宋词鉴赏,唐诗鉴赏

  一上高城万里愁, 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 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 故国东来渭水流。

  节序景物描写结束之后,即转入对室内人物活动的描写。“玉杯醹醁,还与可人同。”写丽人与书生在一块儿喝酒。“醹醁”是美酒的名字;“可人”即称人心意的人,这里是词人对歌妓的昵称。“古鼎沉烟篆细”句,插写室内陈设。古鼎中点燃着用沉香制成的盘香,散发出细细的轻烟。有了这一句,就显得室内陈设的不俗,增加了室内的香暖感。“玉笋破、橙橘香浓”句,写丽人以指擘破香甜的橙橘。“玉笋”喻女子洁白纤细的手;橙橘为醒酒之物;剥橙之举,备见其殷勤款待之意。前此周邦彦《少年游》中也有“纤指破新橙”之句,可合观。“梳妆懒”三句,写其薄施脂粉,淡淡梳妆。这是妇女会见自己的心上人时常有的表现,因为彼此已经熟悉,用不着那么浓妆艳抹,来吸引对方;淡扫蛾眉,保持本色,反而会取得更好的效果。从“玉杯醹醁”至此,作品主要写了丽人的劝酒、擘橙及其装扮,一位美丽多情的女性形象,已浮现于读者的眼前。

  肃宗乾元二年(759)秋,刑部侍郎李晔贬官岭南,行经岳州(今湖南岳阳),与诗人李白相遇,时贾至亦谪居岳州,三人相约同游洞庭湖,李白写下一组五首的七绝记其事。这是其中第二首,它内涵丰富,妙机四溢,有悠悠不尽的情韵。

  行人者谁?过客也。可泛指古往今来是处征人游子,当然也可包括自家在内。其曰莫问,其意却正是欲问,要问,而且“问”了多时了,正是说他所感者深矣!

  下片继续写丽人的活动。“清新歌几许”三句,写其歌唱、笑语。“清新”二字,主要指她演唱的艺术风格;“歌几许”,说明她为心上人唱了又唱,已经唱了很多;一边唱,一边低声款语温存。她说些什么呢?“道文书针线”至“纷冗匆匆”数句,记述了她说话的内容。她说:“你的文书,我的针线,今夜都不要做了。往灯里再添些油,咱们尽情地喝酒、歌唱、谈话吧,到明天,你又要去忙碌了。”(“兰膏”是用泽兰练成的油脂,用来点灯,有香气。)这是多么大胆、多么纵情的言语!这几句,写歌妓的声口,绘声传情,细腻逼真,正如清人贺裳在《皱水轩词筌》中指出的那样:“宛然慧心女子小窗中喁喁口角。”

  南湖秋水夜无烟, 耐可乘流直上天?
  且就洞庭赊月色, 将船买酒白云边。

  结句可谓神完气足。气足,不是气尽,当然也不是语尽意尽。此一句,正使全篇有“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好处,确有悠悠不尽之味。渭水之流,自西而东也,空间也,其间则有城、楼、草、木、汀洲……;其所流者,自古及今也,时间也,其间则有起、沉、下、鸣、夕、秋……。三字实结万里之愁,千载之思,而使后人读之不禁同起无穷之感。如此想来,那么诗人所说的“行人”,也正是空间的过客和时间的过客的统一体了。

  自宋代都市繁荣、歌妓激增之后,词中歌咏士子与妓女绸缪宛转之态的,数量颇多。柳永、秦观、周邦彦等著名词人,都有不少这一类作品。康与之的这一首,也是此类艳情词的俦亚。词中所写,是歌妓冬夜留宴书生的欢昵场面,极软媚艳冶之致。

  湖面清风,湖上明月,自然美景,人所共适,故李白曾说“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襄阳歌》)。说“不用一钱买”,是三句“赊”字最恰当的注脚,还不能尽此字之妙。此字之用似甚无理,“月色”岂能“赊”?又岂用“赊”?然而著此一字,就将自然人格化。八百里洞庭俨然一位富有的主人,拥有湖光、山景、月色、清风等等无价之宝(只言“赊月色”,却不妨举一反三),而又十分慷慨好客,不吝借与。著一“赊”字,人与自然有了娓娓对话,十分亲切。这种别出心裁的拟人化手法,是高人一筹的。作者《送韩侍御之广德》也有“暂就东山赊月色,酣歌一夜送渊明”之句,亦用“赊月色”词语,可以互参。面对风清月白的良宵不可无酒,自然引出末句。明明在湖上,却说“将船买酒白云边”,亦无理而可玩味。原来洞庭湖面辽阔,水天相接,遥看湖畔酒家自在白云生处。说“买酒白云边”,足见湖面之壮阔。同时又与“直上天”的异想呼应,人间酒家被诗人的想象移到天上。这即景之句又充满奇情异趣,丰富了全诗的情韵。

  景色迁动,心情变改,捕捉在那一联两句中。使后来的读者,都如身在楼城之上,风雨之间,遂为不朽之名作。何必崇高巨丽,要在写境传神。令人心折的是,他把“云”“日”“雨”“风”四个同性同类的“俗”字,连用在一处,而四者的关系是如此地清晰,如此地自然,如此地流动,却又颇极错综辉映之妙,令人并无一丝一毫的“合掌”之感,──也并无组织经营、举鼎绝膑之态。云起日沉、雨来风满,在“事实经过”上是一层推进一层,井然不紊;然而在“艺术感觉”上,则又分明象是错错落落,“参差”有致。“起”之与“沉”,当句自为对比,而“满”之一字本身亦兼虚实之趣──曰“风满”,而实空无一物也;曰空空落落,而益显其愁之“满楼”也。“日”“风”两处,音调小拗,取其峭拔,此为诗人喜用之句格。

  霜幕风帘,闲斋小户,素蟾初上雕笼。玉杯醹醁,还与可人同。古鼎沉烟篆细,玉笋破、橙橘香浓。梳妆懒,脂轻粉薄,约略淡眉峰。

  总的说来,此诗之妙不在景物具体描绘的工致,而在于即景发兴,艺术想象奇特,铸词造语独到,能启人逸思,通篇有味而不可句摘,恰如谢榛所说:“以兴为主,浑然成篇,此诗之入化也”(《四溟诗话》)。

  以上单说句意。若从诗的韵调丰采而言,如彼一个起句之下,著此“蒹葭杨柳似汀洲”七个字,正是“无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再从笔法看,他起句将笔一纵,出口万里,随后立即将笔一收,回到目前。万里之遥,从何写起?一笔挽回,且写眼中所见,潇潇洒洒,全不呆滞,而笔中又自有万里在。仿批点家一句:此开合擒纵之法也。

  康与之  

  首句写景,兼点季节与泛舟洞庭事。洞庭在岳州西南,故可称“南湖”。唐人喜咏洞庭,佳句累累,美不胜收。“南湖秋水夜无烟”一句,看来没有具体精细的描绘,却是天然去雕饰的淡语,惹人联想。夜来湖上,烟之有无,其谁能察?能见“无烟”,则湖上光明可知,未尝写月,而已得“月色”,极妙。清秋佳节,月照南湖,境界澄沏如画,读者如闭目可接,足使人心旷神怡。这种具有形象暗示作用的诗语,淡而有味,其中佳处,又为具体模写所难到。

  那么,风雨将至,“形势逼人”,诗人是“此境凛乎不可久留”,赶紧下楼匆匆回府了呢?还是怎么?看来,他未被天时之变“吓跑”,依然登临纵目,独倚危栏。

  “酩酊也”三句,写酒后丽人为书生整理被褥,冠儿还没卸下,她就先去把被儿烘暖了。多么主动,多么温存!这里写得非常含蓄,留下了无穷艳意,供读者去玩味,可谓极尽结句“以迷离称隽”之能事。

  在被月色净化了的境界里,最易使人忘怀尘世一切琐屑的得失之情而浮想联翩。湖光月色此刻便激起“谪仙”李白羽化遗世之想,所以次句道:安得(“耐可”)乘流而直上青天!传说天河通海,故有此想。诗人天真的异想,又间接告诉读者月景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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