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散文500篇,雄师留英名

修祥明
  娘长得俊。俊得赛过剧院里的戏子,墙上的美人画。
  娘的头发长,洗完头,娘密密的长发盖过膝盖,像一棵雨后的垂柳儿。
  娘的头发黑,比墨还黑!
  娘的发髻就又大又亮,像个棒槌形的线穗子。
  娘姓肖,没有名。男人叫相德,人们便叫她相德女人,相德老婆,相德家里的,相德媳妇。儿子叫大金,人们便叫她大金他娘。
  不少农村妇女都是这样被人称呼的。
  那是个饥饿的年代。大人孩子饥一顿饱一顿,吃野菜、槐树叶……有的全家人还远离故土要饭求生去了。
  在这节骨眼上,大金他娘的男人相德得病死了,大金才两岁。
  她的日子就好苦好难熬。面对饥饿,庄户人除了绑票、断道、抢劫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不做,菜地里的三把韭菜、两把葱,坡里的地瓜、苞米、花生等等,只要能充饥的庄稼或庄稼茎儿、叶儿、蔓儿,他们得机会就往家里偷。
  那年月,干这事不算丢人。不过,庄户人治庄户人,有的是法。
  就将村头的路口全派人封起来,搜身,翻筐筐篓篓。搜身搜衣袋、鞋窝、挽起的裤腿,将身上能掖住东西的地方搜遍。翻筐筐篓篓就把筐篓里的野菜和青草倒在地上,拨拉着找遍。
  偷这股风总算刹住了。
  其实,面对管束,庄户人从来是最老实也是最诚实的。但是,饥饿并没有被管束制止和改变。
  墓地里就时有新坟立起。娘却把大金拉扯大了,虽说他长得那么单薄、虚弱。
  大金是个孝子。放了学拾草、剜菜、挑水、扫天井,其余的时间全用在功课上。晚上,他总是拿着课本进入梦乡。他用差不多每次考试都是百分的好成绩,换得娘忧愁劳累的脸上一副笑模样。
  大金很有出息。恢复高考那年,他考进北京的那所名牌大学,全县他考了第一名。
  临行前,娘含着幸福的热泪说:“孩子,我没白拉扯你,你给娘争气了,我现在死了也咽下这口气了。”
  娘没有死。几年后,大金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放到娘的手里,说:“娘,你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吧。”
  娘握着三十块钱,像握着一把元宝似的,浑身颤抖起来,两眼滚出的热泪像豆粒那么大。那时的三十块钱,恐怕比现在的一千还稀罕,娘这一生是头一遭手里拿着这么多的钱。
  娘来到天井。天井没垒院墙,抬头就是东邻、西舍和南屋的房舍,远处,邻居的屋顶和烟囱也映入娘的眼帘。
  娘跪下来,把三十块钱放在身前,东西南北拜了四拜,然后把头上的发髻解开。
  娘从发髻里拿出一个红绸布纱布袋。
  大金望着磨去绒线、薄似透明的纱布袋,再望着娘,像面对一条难猜的谜语。
  娘将三十块钱放到大金的手里说:“孩子,去买成烟、酒、糖、茶,还有点心,分给乡亲们。”
  大金望着娘,觉得这条难猜的谜语还是不好猜,就愣怔着望着娘。
  娘指着空空的纱布袋说:“当年,我就是用它偷人家一点点粮食,才没把你饿死。其实,是乡亲们把你拉扯大的。”
  大金掉转身子,和娘并排着跪在一起,一股酸酸的、暖暖的滋味涌满他的胸窝。□

  双清别墅院子大,房子多,一排座南朝北的平房前,一个古色古香的六角凉亭,还有郁郁葱葱的松柏。尤其是松柏间的大池塘,到晚上,在月光下闪着点点磷光,与凉亭、松柏相映成趣。毛泽东就住在这里。

赵曙光
  我从小就怕。什么都怕。妈妈说我是“小蛋抱的”我怕狗吠,我怕狗不声不响下口咬,我怕伸出舌头瞪着红眼的狗。我怕疯狗,我见了狗,就怀疑它是疯狗。我怕狼狗,更恨狼狗,尤其憎恶日本狼狗。那是抗日战争的第四年,一天早晨我背书包上学,走在日本人住家门口,忽然门开了,一条狗,一条狼狗蹿了出来,扑我。我跑,它赶。我急中生智,摘下书包,抡开了,狼狗一扑一退。我抡书包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我边抡边退,退出扑击圈。一个日本人龇着狼狗似的牙笑着。我怕狼狗及其主人。直到今天我恨狼狗及其主人,从未麻木而丧失警惕。
  我怕住在同房间的人丢了东西、财物、票证。因为谁都在被怀疑之列。在学校里,在单位里,我怕那里只有一条街,走在路上,一式地点头,给别人点头,别人给自己点头,双方努力点头;还要陪上掌握分寸的笑;还应有相应的不冷不热、不东不西的话语,如“吃了?”“今天天气挺好!”“到哪儿去?”之类。我怕因此疏忽,而破坏了人们的印象。”“我怕鬼魂,我怕从来没见过的鬼魂,我怕酒鬼、醉鬼,我怕烟鬼、大烟鬼,我怕赌棍、赌鬼,我怕吝啬鬼。我怕一切有鬼的地方、有鬼的事情、有鬼的人。我怕各种各样的神,我最怕坏人变成了神。
  我怕假天才、假英雄、假模范,他把人们带进了死胡同,把世事弄得颠倒了,在人际间造成更多的仇恨和矛盾。我怕有权力者乱使用他的权力,用各种口号、方法压制人、欺侮人。我怕大权力者和小权力者相勾结而盘根错节,一切都会变了样,推不动,拉不动,钻不动。我怕一言堂。
  我怕不顺心而自己发火。发火,我不敢对别人,因为我怕别人。发火,只能对我的孩子。孩子也是“小蛋抱的”。孩子也怕,首先怕我。孩子有怕的理由,怕我病死,怕我被车撞死,怕我脑溢血而死,怕我肝癌而死,孩子说:“爸,我真怕你死。”怕我死给她带来不幸。我又不能不死。该死的时候,我会选择安乐死。我对孩子说:“你经济已经独立,够吃够用,你怕我死,不是为经济断源的缘故。那是为什么呢?”孩子说:“爸,我怕想念你。”我说:“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值得你想念的。你多想想我那些对不起你的地方,就不会想念了。”孩子说:“怕你的魂来吓我,托梦吓我。”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是不相信人死了有灵魂的。真有灵魂,从古到今以至未来的灵魂,也就太多了。我不希望人死了再有什么灵魂。当然这可能是我的狂话,知道得太少的话,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话。不过如果真有灵魂,我决不会来吓唬我的亲人、我的孩子,因为我有许多地方对不起你,我欠了你的债。生下了你,却将许多缺点、弱点遗传给了你,其中之一就是“怕”,“怕”是低能儿、弱者的一种品质,使你苦闷在一个环境里而不能自拔。但我确没有力量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工作好的前程。因我的不幸,使你也十分不幸了。如果人真有灵魂,那么,我预先以我的灵魂对你保证,将来我的灵魂浪迹天涯、飘游四方时,遇到你的住处,一定躲得远远的,丝毫不干扰你。我也不托梦给你,因为梦会使你害怕,噩梦,梦中怕,醒来怕;甜梦,醒来空虚得怕,失望得怕。为了不使你怕,我不托给你任何的梦。我记起,一级高速路两旁的标语:保护地球,给后代一个蓝天、碧水、绿树的世界。孩子呵,你该有个无忧无虑的日子。

  天翻地覆慨而慷。

  军委再一次采纳了粟裕的建议,在18
日向总前委、粟张、刘张李、谭震林发电:

  粟裕、张震带着指挥部机关,于4 月26
日移至江苏常州。各兵团、各军的诸将士根据粟裕的部署在各自的路线上昼夜行进着。

  当毛泽东从上海地下党组织转来的情报得知蒋介石在上海抢人抢物时,心情很沉重。

  陶勇放下电话,立即命令前沿观察所升起信号,一色米字旗号的英舰置若罔闻。炮口对准人民解放军阵地,公开挑衅,在我防区耀武杨威。

  粟裕向各兵团部署完毕后,对张震说:“我们的指挥部也该挪一挪了,再不挪不为实地指挥了。”

  军事上的小小交战,导致了中国共产党及其军队与英国之间的首次外交较量。

  二十四军、三十二军由西向东,占南陵、宣城向广德前进,与二十五军协作,阻住了敌人向浙赣线逃窜,将敌人堵截在广德以北山区。

  汤恩伯回到南京,代总统李宗仁则命南京卫戌司令张耀明送来一份《关于加强南京城市防卫的报告》:

  粟裕手指地图,对张震说:“敌逃杭州,必须经过广德至长兴一线。”

  其作战方针是:

  “是呀,这一仗是要和国民党定输赢的。”张震掉过头来向着粟裕说。

  聂风智带着二十七军,由西向东插入。24
日,他们攻占宣城,部队在阴雨连绵的江南小道上冒雨急行,逢山开道,遇水搭桥。他们夜宿几小时,白昼一顿午饭,除了急行军,还是急行军。

  周恩来会见前来和谈的国民党代表张治中。

  叶飞想:还剩半小时大军就要启渡,事不宜迟,先赶走这些军舰。于是对陶勇说:“你立即命令前沿观察所升起信号,警告它们,让它们迅速离开我军防区。如果不听,就开炮赶走它。”

  我们斥责战争贩子丘吉尔先生的狂妄声明四月二十六日,丘吉尔在英国下院,要求英国政府派两艘航空母舰去远东,‘实行武力的报复’丘吉尔先生,你‘报复’什么?英国的军舰和国民党的军舰一道,闯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防区,并向人民解放军开炮,致使人民解放军的忠勇战士伤亡二百五十二人之多。英国人跑进中国境内做出这样大的犯罪行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有理由要求英国政府承认错误,并执行道歉和赔偿。难道你们今后应当做的不是这些,反而是开动军队到中国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报复’吗?”艾德礼首相的话也是错误的。他说英国有权开动军舰进入中国的长江长江是中国的内河,你们英国人有什么权利将军舰开进来?没有这种权利。中国的领土主权,中国人民必须保卫,绝对不允许外国政府来侵犯。艾德礼说:人民解放军‘准备让英舰紫石英号开往南京,但要有一个条件,就是该舰要协助人民解放军渡江’。艾德礼是在撒谎,人民解放军并没有允许紫石英号开注南京,人民解放军不希望任何外国武装力量帮助渡江,或做任何别的什么事情。相反,人民解放军要求英国、美国、法国在长江黄浦江和在中国其他各处的军舰、军用飞机、陆战队等项武装

  然而,汤恩伯掂量一番后,还是觉得蒋介石的份量重。他执行了蒋介石的命令,秘密地将南京周围包括江宁要塞的大炮搬到上海,准备上海战事。

  把兵力部署完后,蒋介石抑制着内心的苦痛,于1 月21 日宣布下野。

  毛泽东习惯地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恩来,如果我们要堵住蒋介石抢运物资的去路,就得先消灭上海的有生力量了。”

  “中集团第七兵团、第九兵团从裕溪口至铜陵段突破江防之后,必须作远距离迂回,向宣城、广德、吴兴地区急进,争取在吴兴地区与东集团第八、第十兵团会合,将芜湖、南京、镇江江防及守城之敌兜住,再图围歼。如敌弃城而逃,则可将其歼灭于郎溪、广德、长兴一带,不得使其逃入杭州或者其它城市。”粟裕说到此,只听得王建安、宋时轮等铿锵有力他说:

  二十五军不畏强敌,与敌人展开了几场激战,于4 月27 日占领郎溪。

  4 月18 日。苏州。华野指挥部。

  胡炳云、张蕃率领的第二十九军(原十一纵),朱绍清、陈美藻率领的第二十八军(原十纵),陶勇、卢胜率的第二十三军(原四纵),在三江营至张黄港段迅即突破敌人江防阵地。

  其具体防御部署是:

  叶飞对粟裕说:“我对总部部署没有意见,但要我们两天时间赶到,会有很大困难。原因有两条:一是守敌在沿途部署兵团太强,二是距离太远。”

  25 日晨,三十军、三十一军占领高桥。

  “余虽下野,政治情事与中央并无甚变易,希所属各将领照常工作,勿变初衷..”

  23
日,李宗仁的飞机一上天,地下数百辆汽车便夺路而逃,完全不顾行军计划。由于沪宁路己被解放军切断,溃逃部队只得往杭州去,或由杭州转道上海。

  二十七军经八天八夜的急行军,终于赶到逃敌前面,按计划在吴兴的虹星桥和二十八军的先头胜利会师,封死了汤恩伯七个军往杭州的去路,完成了粟裕、张震交给他们的合围敌人的部署。

  后据英方报道说:“英舰上人员亡四十二人,受伤六十六人,其中包括舰长卡格列,远东舰队第二指挥官、英国皇家海军中将马登的军服被弹片撕破,也差点受伤。”

  “但这样会造成我军重大伤亡,也会延缓我军进城速度。”聂凤智强调道。

  陈毅、邓小平正在给前委机关干部和警卫部队开会。

  毛泽东看张治中无话,就问道:“白崇禧什么态度?”

  “是呀,看来,迟一天进上海,蒋介石就会从上海多抢走些财物。”周恩来看着毛泽东说。

  粟裕拿着中共上海局策反工作负责人沙文汉转来的上海起义失败的信件,一阵心酸。

  常熟。华野十兵团司令部。

  上海,中国的第一大城市,中国经济、文化的中心,外资、外企、外宾涉足之地。共产党打下上海不难,打下以后怎么办,却是国内国外关注的。

  毛泽东读罢电文,笑着说:“看来,德邻先生还是识时务的。”

  力量,迅速撒离中国的领水、领海、领土、领空,不要帮助中国人民的敌人打内战。..①

  在广大指战员于长江北岸热火朝天地进行渡江训练时,粟裕在静静地阅读着4
月10 日军委给总前委并刘张李粟发来的电报:
和南京代表团的谈判已有进展,可能签订一个全面和平协定,签字时间大约在四月十五日左右,如果此项协定签订成功,则原先准备的战斗渡江,即改变为和平渡江,因此渡江时间势必推迟半个月或一个月。关于江水情形究竟如何,推迟渡江时间有何不利,望即告,以便决策。粟裕阅罢电文,双眉紧销,顿生疑窦。

  上海,你终于回到了人民手中!

  四、注意事项:

  解放宁沪吾道东,大军整肃胜熏风。

  是可忍,孰不可忍!叶飞下令:“开炮!”

  “以长江防线为外围,以京沪杭三角地带为重点,以淞沪为核心,采取持久防御方针,最后坚持淞沪,然后待机反攻。”

  (一)在我开进或攻占指定地区后,敌人溃乱或和平解决时,我各部应按警备区分,以二十、二十六、二十七军进入上海市区,其余各部均不得进入上海市区,在攻占上海时,除担任市区警备三个军外,其余应于战斗结束后24
小时年撤出市区。

  粟裕拿起电话命令王建安、谭启龙和宋时轮、郭化若:“现在,我命令你们按原计划,分梯队渡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有情况随时告我!”

  雄师百万下江东,上海南京落掌中。

  至今犹忆入城日,夹道献花万巷空。

  “是,别无它途。”张震点点头。

  夜幕笼罩,上万只木船竞渡。炮弹在江面上爆炸,掀起了根根水柱。水柱在敌人探照灯的照耀下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宛若一朵朵巨大的礼花。从江北望去,每只船后都挂着一盏红色指示灯,如火光点点。整个江面宏伟壮观,震撼人心。

  首先突击渡江的中集团第一梯队是:

  汤恩伯正在召开作战会议。

  陶勇心急:“司令员,这些军舰老在我们正面长江上不走,防碍我们渡江,我看它不怀好意,是否把它打掉?”

  “将京沪警备司令部扩大为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任命汤恩伯为总司令,统一指挥苏、浙、皖及赣东的军事,会同驻在武汉的华中军政长官白崇禧共同负责长江防御。”这是人事上的安排。

  “可吓死我了,你不就带八个警卫员吗?”谭知耕又说道。

  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

  约下午4 点半,叶飞在指挥所接到二十三军军长陶勇报告:
“司令员,在我渡江地段江面两公里处,有两、三艘军舰,游弋不走,怎么办?”

  粟裕强调说:“上海是国际性大城市,战争的复杂程度也很高。我们决定还是要你亲自指挥。”

  粟裕把他这些大反复考虑的三种打上海的方案,给张震讲并商讨:“..

  “敌以南京、芜湖地区的兵力,对付我中集团,阻止其向东发展,集中南京至上海之间的兵力,寻求在京沪之间与我决战。如出现这种情况,要求集团在渡江成功之后,主力控制在江阴、武进、无锡三角地带,下决心在京沪线上打一个恶仗,打上三、五天,打出一个好局面来。同时,要求中集团,在渡江成功之后,除留足够兵力歼灭沿江当面之敌外,主力迅速向东发展,和东集团打通联系。这为第一种可能。”粟裕讲的有些兴奋,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杆在地图上指着继续讲道:

  不久,英国要派驱逐舰潜入长江,劫走“紫石英”号。为了制止英方肆意妄为,粟裕又宣布原先“紫石英”号东逃不予拦截的命令作废;并重申:

  军委和毛主席十分重视粟裕及二野的意见,决定采纳他们的意见。军委于第二天复电总前委并告粟张、刘张李:

  (一)承认英国军舰上述行为是错误的,并向中国人民解放军道歉;(二)赔偿中国人民解放军及当地人民所受损失;(三)我方准备在英方履行上述责任之后,即与英方讨论肇事英舰及其人员撤离长江的办法;(四)本备忘录所列各项即转报英国远东舰队总司令。

  (一)十兵团(欠三十一军)并指挥二十六、三十三军,附特纵炮五、六团并二兵团一个营,应首先以主力攻占吴淞、宝山、封锁黄浦江口,阻截敌之出口船只运输,其余应分割歼灭昆山、安亭镇、太仓、嘉定地区之敌,尔后即控制该带阵地,待命由上海西地区协同九兵团会攻上海。内定:

  双清别墅,是1917
年熊希龄在香山修建的私人别墅。因院子里有两股清清的泉水,清代乾隆皇帝在泉边的石崖上题过“双清”的字样,故名双清别墅。

  这时,陈毅打电话给九兵团二十七军军长聂凤智:“聂凤智吗?你马上要进入中区了,一定要军政全胜,一定要把人民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

  粟裕又拿起了电话:“陈士榘吗?我命你们八兵团部率三十四、三十五军在南京、镇江地区担任警备任务,不得有误。”“八兵团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中央认为,英方虽无谈判诚意,但在政治、军事上,中共都处于有利地位,国际舆论也对中共有利。因此,决定不与英国再拖下去。

  张震接过话题说:“渡江战役可能出现以下三种情况,同时我们研究出三种相应对策。

  张震听着粟裕的分析,不住地点头:“可行,可行!”

  二十军六十师,于上午10
时,由南京路经承安里向东搜索,包围了绍兴同乡会。守上海铁路局的国民党军二○四师一千五百余人,被迫投降。

  粟裕对叶飞、陈先庆说:“根据中央提供的情况,上海守敌可能和平起义,如果谈成,从常熟到吴淞口不会有什么大仗。所以,野战军命令十兵团采用猛插战术,分割包围,限两天赶到是可行的。再说,二十九军在整个解放战争中还没有碰到大硬仗,军长胡炳云到我这里请缨,要求他们能在上海战役中立战功。我和张震同志考虑了一下,请示了军委和总前委,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几天后,刘仲容乘飞机回到北平,直奔毛泽东住处。

  刘邓齐声道:“好诗!好诗!”

  因当时中央人民政府尚未成立,故不便同英使馆发生关系。中央军委决定此事交由三野与英海军谈判解决。

  英国人没想到:“中国军队敢向我开炮还击!”

  (二)九兵团(欠三十二军)并指挥三十一军附炮四团,应首先以一部攻占平湖、金山卫、奉贤、南汇、川沙沿线阵地,断敌由沪向东南之逃窜退路,并割歼嘉善地区之敌,其余主力视机控制青浦、淞江(均不含)以西地区,尔后待命由东、南、西三面协同十兵团会攻上海。内定:

  似海似潮千百万,支援多谢好民工。

  “为了保证京、沪,杭这一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安危,我军当前应采用积极防御方针,若共匪攻于城下,此时一定是疲惫之师,我军已养精蓄锐,士气得以恢复,我部采用反攻、聚歼之战术,将来犯之敌全歼于京城脚下,长江岸边。故此,南京城防计划必应以城垣工事为主,加筑坚固工事为外围,配合要塞及正规部队骁战,形成三道可靠的阵地,再以海、空军的有力支援,南京可转危为安,固若金汤。”

  26 日晨1 时,陈毅来电明示:

  1.以二十九军(欠一个师)、二十八军(欠一个师)主力附炮五、六团,应于12
日晚,由吴市(二十八军)、常熟、直塘(29)地区出动,于14
日拂晓前,攻占吴淞、宝山。如吴淞、宝山一时难于攻占,暂以一部监视之,而应以得力一部配合炮火由吴淞与江湾之间楔入黄浦江边攻占殷行镇,切实封锁黄浦江,尔后,待命配合二十六军向上海攻击。

  刘仲容向毛泽东说:“白崇禧要划江而治。”

  东集团第一梯队是:

  人间正道是沧桑。

  粟裕在沿江司令部里,下达了一项秘密命令:“如‘紫石英’号舰逃走,我沿江部队可装作不知,不予拦截,而在事后发表声明予以谴责。”

  21
日下午,在东路军渡江前,“紫石英”号、“黑天鹅”号等军舰竟然再次由长江上游向第十兵团渡江地区驶来。

  读罢来信,粟裕一阵阵愤怒的烈火燃上心头。恨不得立即发布总攻令,解救上海的同志和受难的上海人民,狠狠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

  当日,总前委复电:“进入上海的政治准备业已初步完成,攻占上海的时间不受限制。”

  粟裕停顿了一下,走到正墙挂图前,手执指示杆说:“大家来看,在京沪间,以江阴为中,有一个突出的弯道,叶飞同志可率部选择江阴东、西地段突破最为有利。突破之后,可以直插金坛、宜兴、吴兴地区,切断南京之敌退往上海及杭州的通道。”粟裕说着,目光盯在了叶飞身上,问:“叶飞同志,有没有困难?”

  以上各部具体部署,统由叶司令、陈参谋长(兵团参谋长陈庆先)决定之。

  陈毅、邓小平命令,东、中、西三个突击集团向敌纵深猛烈进攻。

  张震点了点头。

  中国,已不是1840
年的中国!中国人民解放军,也不是清军了。一切敢于来犯之敌,中国人民不但不畏惧,而且要抗击到底!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是晚,国共双方就八条二十四款《国内和平协定》达成最后协议。

  粟裕、张震正针对敌情,紧锣密鼓地部署和调整兵力。

  1.二十七军应于14
日集结嘉善(有敌则袭歼之)、并控制大东滨铁桥,监视淞江、清浦之敌。如该撤走时(确实逃走)应即占青浦以东,泗泾镇以西地区,待命沿苏州河以南地区攻占上海。

  叶飞和陈先庆驱车来到苏州总部。

  粟裕说:“同志们,包围歼灭南京、镇江、芜湖地区之敌的关键,是东集团渡江后必须以主力迅速揳人南京与上海之间,截断京沪铁路,这样我们就完全可以把汤恩伯的防御体系栏腰砍断。”

  随后,毛泽东开始为《人民日报》撰写新华社电讯稿:

  但粟裕不知道总前委接收上海的准备工作是否己完成,于是,对张震说:

  此令

  24
日,第二十军攻占浦东市区,第二十七军攻占虹桥及徐家汇车站,二十九军攻占月浦南郊小高地。

  第二五三团在二十五、三十二高地担负主攻,已牺牲三百六十九名战士。

  阵地在敌人强大攻击之下失守。

  正在这时,野司来电话查询:“你们怎么同英国军舰打起来了。谁先开的炮?”我立即回答:“英国军舰先开的炮。”电话搁下后,我马上摇通了陶勇同志的电话,我说:“江面上的军舰是英国军舰,我们把英国军舰打伤了,上面来查情况。”陶勇同志怒气冲冲地说:“有什么好查的!我最好的团长邓若波都被他们打死了!文武双全的人才哪..”他说不下了。我和陶勇订下“攻守同盟”,都说英国人先开炮。解放后我俩说起这事,只有一笑了之。①

  陶勇答道:“挂的是花花绿绿的旗子!”叶飞一时难以决断,未作回答。

  “紫石英”号军舰受伤滞留在镇江以东的江面上,英国为了让解放军释放该舰,想尽办法。英远东舰队总司令表示,他愿意到华北的任何一个港口,去会见朱德总司令,协商解决问题。前英国首相驻华特别代表魏亚特爵士利用与周恩来的旧交,也来电斡旋。

  这时,蒋经国从外屋进来,看到父亲满脸怒气,未敢作声。蒋介石指着桌上的电文,对儿子道:“那是恩伯刚发来的电报,你自己看看吧。”

  行军时,前有装甲部队引导,空中有飞机侦察,后面有部队掩护。但刚一出发,就乱了套。部队之间为抢乘汽车,相互殴打之事随处可见。中山门外,道路被各机关、部队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汽车不得不放慢到最低速度,从缝隙中挤出一条路来。沿途车毁人亡,无人过问。

  谭震林强调说:“如果出现第三种情况,要求东集团只用一部兵力监视上海之敌,主力迅速向吴兴急进,配合中集团,将逃敌围歼于郎溪、广德地区。同时,中集团也要在渡江后迅猛东进,到达吴兴地区与东集团会师,围歼逃敌。在这三种可能的情况中,我们力争第三种情况出现。同时,也要为第一、甚至第二种情况的出现做好充分的准备。”

  “军委、毛主席一再推迟打上海的用意也就在这里。让我们做好接管准备工作后再打。”粟裕对张震说。

  接着,粟裕宣布了调整方案:“为了发挥各部队的特长,以及对地形情况的掌握,我们决定作如下调整:二十二军、二十军熟悉苏南情况,由中集团调出,归东集团第十、八兵团指挥。二十四军、二十五军熟悉苏浙边区和皖南,从东集团调出,归中集团第七、九兵团指挥。”

  4 月1 日。北平。六国饭店。

  我不知道李(宗仁)签字后能否统率蒋军,其内部会起何种变化,如协定不成再行渡江,则镇江下游较为困难..如所需强渡,则依原定(时间)为好,或将渡江重点置安庆、南京段,江阴下游实施佯渡,但如此不易截断敌向沪杭退路。英雄所见略同。二野也根据实际情况,在同一天向军委提出按原定时间渡江为宜的建议。总前委也提出“先打过江,然后争取和平解放”的建议。

  毛泽东曾以军委名义,在此电前给粟裕和张震来过两封电报,催促他们积极做好准备,以便妥善接管。

  会议后的两天,粟裕和张震联名下达了对东集团渡江作战部署的指示。

  “谈判以4 月20 日为最后期限,贵方是否同意签字,务必在4 月20
日以前表明态度。解放军20
日以后是一定要过江的!”谈判结束后,国民党代表团黄绍竑和于右任之婿屈武回南京请示。

  “轰——轰——轰”正义的炮声,抗击的炮声响彻云霄,成串的炮弹倾泻在英舰炮台和甲板上。

  南京总统府。

  21
时许,突击队犹如出海的蚊龙,迅速攻占了黑沙河、鲫鱼洲、闻新洲、紫沙洲等江心洲岛,直逼南岸,突破鲁港至铜陵段敌军的长江防线,建立了滩头阵地。

  毛泽东对周恩来说:“通知南京地下党组织,把张治中等和谈代表家属接到北平,朋友对得起我们,我们也要对得起朋友!”数日之后,张治中等家属被安全护送至北平。张治中、邵力子等见状,热泪盈框,感动万分。

  “是呀,这次是有点险,差一点见不着你们了。”陶勇笑道,“还是命不该绝。”

  汤恩伯为保海上退路,以四个营的兵力在八辆坦克支援下,向月浦南郊小高地反击,井增调七十五军一个师回援月浦。

  张治中等国民党和谈代表,早已闷闷地坐在谈判桌的一方。今晚,国共双方代表团将进入实质性的谈判。

  “上海的问题,不仅是‘打’的问题,更主要的是‘管’的问题,打下以后,怎么接管的问题?这么大的城市一时不好管呀!”张震向粟裕谈着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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