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散文500篇,肩负重任败局定

  我走的时候,我还不懂得怜惜曾经拥有的事物,我们随便把一堵院墙推倒,砍掉那些树,拆毁圈棚和炉灶,我们想它没用处了。我们搬去的地方会有许多新东西。一切都会再有的,随着日子一天天好转。

黄秋芳
  教书有许多芬芳的报酬,给付“薪资”的老板是孩子。他们24小时营业,全年无休,而且年纪愈小的愈慷慨,随时随地不计工作现况,任意“支付”。
  很喜欢这些孩子。
  再  见上课整天后,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充分放松。然后有刚上学的低年级孩子拼命敲着门大喊:“老师,老师老师,老师……”急切地打开门后,看到他乖巧地睁大眼睛报告:“老师,再见!”只剩我,来不及反应地目送他的背影。
  听  话孩子忘了带铅笔盒来上课,焦急的妈妈特地在上课时送来。我摸摸孩子的头,轻声交代:“跟妈妈说再见!”立刻,全班几十个学生整齐划一地大声喊:“妈妈再见!”吃惊的妈妈一愣,一时竟不能做任何反应。
  具  体和孩子说明看得到的是“具体”,看不到的是“抽象”。看得到的“眼泪”是具体,看不到的“悲伤”是抽象。看不到的“心”是抽象的,看得到的“心脏”是具体的。
  “那么,我们可以在哪里看到心脏呢?”我期待着孩子用嫩嫩的声音来告诉我:医院、X光片、电视或卡通影片上。没想到,孩子直觉地答:“猪肉摊。”
  你曾经在猪肉摊上仔细地看过心脏吗?糊  涂穿着凉鞋上课的崇恺,把同学那双和他同样厂牌的球鞋穿回去。放学后,有一双凉鞋找不到主人;有一个找不到球鞋的孩子却哭啼着打起赤脚回家。
  崇恺没事似地过了一星期,忽然大惊小怪地发现两双并排的一模一样的鞋子,他急着扯开嗓门问妈妈:“怎么又买了一双同样的球鞋?还去买人家旧的?”如果你是崇恺的妈妈,你该怎么办?不  懂孩子上台鞠了躬,温柔地报告:“老师、同学,大家好,今天我所要讲的故事是,金斧头和银斧头。”
  好多同学都急着问:“什么?鸡骨头和鱼骨头?”谁  散“散”是一个很难解释的形容词。
  我一直认为,我的学生奕勋最“散”。有一天,他那漂亮的妈妈买了双黑鞋子给他,他整个下午都吵着要咖啡色的鞋子。结果,妈妈说:“没关系没关系,回去用咖啡色的彩色笔涂一涂就好了。”
  奕勋大概不是最“散”的,我后来想,还有他妈妈。
  天  窗得钲来上课时意外地发现教室里的夹报资料和他家里那一份一模一样。他很好奇地问:“这我家也有!老师,这里怎么会有?”我故意逗他:“开飞机去空投的呀!打开飞机窗户,一路往下丢,大概被你们家人捡回去的。”
  没想到他真的相信。他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爸的车子开天窗,一定是从天窗里掉进来的。”
  假  钱学期结束时发给表现优秀的孩子一些礼券。
  第一名的孩子500元,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巨额财富。他们在教室里开心地假想500元可以买什么、做什么,然后打开信封看到礼券,一下子脸色褪白、眼睛满溢着急切:“什么,老师给我们假钱?”男  友很喜欢刘德华,办公桌上有一张他的照片。
  奕钧刚来上课的时候因为家教严,总共只认识苏有朋(妈妈常常告诉钧钧,苏”“考上了台大)。他开心地捧着刘德华的照片,惊叹着:“哇,老师有男朋友了,好帅唷!”“哎呀,那是刘德华。”孩子们纷纷摇头,觉得他很好笑。
  “什么?”奕钧惊异地瞪大眼睛:“你们连老师男朋友的名字都知道了?”心  声写作文其实很简单,常常告诉孩子:“作文就是自己的心声。所有不敢讲、不好讲、讲也讲不清楚的话,其实都可以写进作文里,只要把心里想的事写出来,就可以是好作文了。”
  后来我改到一篇作文:“我真的想要尿尿,快尿出来了,哎呀,我心里想的事就是,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希特勒最终决定让凯塞林来担任意大利的最高指挥,但对于隆美尔这个被自己的宣传机器开足马力鼓吹起来的天才指挥官又该如何安置呢?很明显,隆美尔已经不可能作为凯塞林的部下再呆在意大利了,况且墨索里尼也不喜欢他继续留在那里。惟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将他调到另一部门并委以重任。只有这样,才能平衡隆美尔的心理。调到哪里去呢?希特勒一时也没了主意。他最后决定,在没有找到适当位置前,先让隆美尔继续保留他的司令部一班人马充当他的顾问团。

  我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向那些熟悉的东西去告别,不知道回过头说一句:草,你要一年年地长下去啊。土墙,你站稳了,千万不能倒啊。房子,你能撑到哪年就强撑到哪一年,万一你塌了,可千万把破墙圈留下,把朝南的门洞和窗口留下,把墙角的烟道和锅头留下,把破瓦片留下,最好留下一小块泥皮,即使墙皮全脱落光,也在不经意的、风雨冲刷不到的那个墙角上,留下巴掌大的一小块吧,留下泥皮上的烟垢和灰,留下划痕、朽在墙中的木嫼吞钉,这些都是我今生今世的证据啊。

  希特勒的决定再次让隆美尔感到,自己又被丢在一边,备受冷落,蒙受了极大的耻辱。这更加深了他对最高统帅部的憎恨之情。他在与别人的交谈中,开始公开地辱骂凯特尔和约德尔都是一窍不通的“蠢驴”。

  我走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曾经的生活有一天,会需要证明。

  其实,正是约德尔把希特勒和隆美尔从这种窘境中解脱出来的。10月30日,约德尔在向希特勒呈交西线总司令冯·伦斯德元帅的报告时建议,让隆美尔和他的参谋人员代表最高统帅部前去检查和加固“大西洋壁垒”。因为伦斯德在自己报告中指出,德国曾大肆鼓吹不可逾越的“大西洋壁垒”现在事实上已经根本不堪一击。盟军在西西里和萨莱诺成功的登陆,充分证明如果不对“大西洋壁垒”进行改造和加固,将根本无法阻挡盟军的进攻。约德尔认为让隆美尔担任这一角色是再恰当不过了,“这对于他本人和帝国的安全来说都是最佳选择”。同时,约德尔还暗示,如果盟军真在那儿登陆的话,隆美尔是完全可以胜任指挥反击任务的。

  有一天会再没有人能够相信过去。我也会对以往的一切产生怀疑。那是我曾有过的生活吗。我真看见过地深处的大风?更黑,更猛,朝着相反的方向,刮动万物的骨骸和根须。我真听见过一只大鸟在夜晚的叫声?整个村子静静的,只有那只鸟在叫。我真的沿那条黑寂的村巷仓皇奔逃?背后是紧追不舍的瘸腿男人,他的那条好腿一下一下地捣着地。我真的有过一棵自己的大榆树?真的有一根拴牛的榆木桩,它的横杈直端端指着我们家院门,找到它我便找到了回家的路。还有,我真沐浴过那样恒久明亮的月光?它一夜一夜地已经照透墙、树木和道路,把银白的月辉渗浸到事物的背面。在那时候,那些东西不转身便正面背面都领受到月光,我不回头就看见了以往。

  约德尔的建议使希特勒连日来为如何安置隆美尔而生的烦恼一扫而光。他当即同意了这个建议。在德军中,只有隆美尔一个人具有与英美军队交战的丰富经验,而敌人也畏惧他。这也是给了他一个挽回名声的机会。为避免引起资历最老的伦斯德元帅的不愉快,约德尔要求在给隆美尔下达的命令中只说是前去检查工事,而不能挑明赋予隆美尔任何指挥权力。

  现在,谁还能说出一棵草、一根木头的全部真实。谁会看见一场一场的风吹旧墙、刮破院门,穿过一个人慢慢松开的骨缝,把所有所有的风声留在他的一生中。

  11月5日,希特勒在“狼穴”中召见了隆美尔,当面向他宣布了这一新的任命。他强调了这一任务对于帝国安全的重要性,“敌人从西线进攻的时刻将是我们举国迎敌的时刻”。他同时暗示隆美尔,万一战斗打响,他将可能担任指挥员。

  这一切,难道不是一场一场的梦。如果没有那些旧房子和路,没有扬起又落下的尘土,没有与我一同长大仍旧活在村里的人、牲畜,没有还在吹刮着的那一场一场的风,谁会证实以往的生活–即使有它们,一个人内心的生存谁又能见证。

  隆美尔对这一新的任命自然又是喜出望外。他立即飞回意大利做了扫尾工作。然后便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如何在这新的任命中大干一番了。

  我回到曾经是我的现在已成别人的村庄。只几十年功夫,它变成另一个样子。尽管我早知道它会变成这样–许多年前他们往这些墙上抹泥巴、刷白灰时,我便知道这些白灰和泥皮迟早会脱落得一干二净。他们打那些土墙时我便清楚这些墙最终会回到土里–他们挖墙边的土,一截一截往上打墙,还喊着打夯的号子,让远远近近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在打墙盖房子了。墙打好后每堵墙边都留下一个坑,墙打得越高坑便越大越深。他们也不填它,顶多在坑里栽几棵树,那些坑便一直在墙边等着,一年又一年,那时我就知道一个土坑漫长等待的是什么。

  12月1日,隆美尔和随行的参谋们在慕尼黑登上了西去的专列。他们用了近2周时间巡视了丹麦海岸的防御工事。在巡视中,他一再向随行的参谋们灌输他在意大利北部时就已制定的防御原则:最好是在滩头就歼灭大规模入侵之敌。最后,隆美尔的视察结果是:德国空军在丹麦占有优势,盟军决不可能从丹麦登陆。

  但我却不知道这一切面目全非、行将消失时,一只早年间日日以清脆嘹亮的鸣叫唤醒人们的大红公鸡、一条老死窝中的黑狗、每个午后都照在(已经消失的)门框上的那一缕夕阳……是否也与一粒土一样归于沉寂。还有,在它们中间悄无声息度过童年、少年、青年时光的我,他的快乐、孤独、无人感知的惊恐与激动……对于今天的生活,它们是否变得毫无意义。

  12月14日,隆美尔结束丹麦之行,飞回他安置在德国南部的家中,短暂休息了几天。12月18日,他又飞往法国去视察那里的防御工事。这是自他1940年离开法国后第一次回到这里。他下榻在巴黎郊外一幢豪华的旅馆里。虽然这比隆美尔在北非沙漠指挥作战时的居住条件要强上千百倍,但隆美尔却并不喜欢这种阔绰的住宅。对于隆美尔的到来,巴黎各家报纸都在头版头条以显著标题报道了这一消息。隆美尔不想过早地让英国人和美国人知道他已经来到这里,但对于报道,他还是感到非常愉快,这说明他的名字已经具有极大的魔力。

  当家园废失,我知道所有回家的脚步都已踏踏实实地迈上了虚无之途。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坐车前去拜望伦斯德。自从伦斯德担任西线总司令以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他了。伦斯德是德军中资历最深的元帅,他对希特勒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一方面,他经常卖弄老资格,时常谩骂希特勒;另一方面,每次在希特勒解除他的职务后,他却又非常顺从地接受了希特勒对他的新任命。

  这一年,伦斯德已年满68岁,而且疾病缠身。隆美尔一见到他,便发现他已经老眼昏花,眼睑开始松垂,头上只剩下几缕稀疏的头发。伦斯德对隆美尔的到来显然不太欢迎。他简要向隆美尔介绍了西线的局势,最后还用英语说了一句:“在我看来,前景黯淡”。伦斯德的这句话及其参谋人员懒散懈怠的作风,让隆美尔大感吃惊。隆美尔清楚地记得,在非洲,英军只用了2个月就埋设了近100万颗地雷,使他行动困难。在这儿,伦斯德在3年之内才埋下了170万颗地雷。也就是说,每个月才埋设4万颗。“我将要改变这种工作作风”。

  在接下来十多天的视察中,隆美尔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了盟军即将进攻的地点和可能采用的方式。他认为,盟军最可能登陆的地点是第15集团军驻守的从比利时到法国索姆河这一段海岸;盟军的进攻将首先以猛烈的空袭开始,然后在海军舰艇和空军战斗轰炸机的掩护下,数以百计的突击艇和装甲登陆舰装载成千上万的士兵拥向海岸;与此同时,空降部队将在离登陆滩头不远的“大西洋壁垒”后方空降,从后面打开这一壁垒,迅速建立前进基地。

  在视察第15集团军防御地段时,隆美尔要求集团军司令撒尔穆斯必须将防御部队集中在紧靠海岸的地区,以便在盟军登陆时迅速组织强有力的反击。“把他们赶回大海。否则一旦他们在旱地上获得了立足点,就不可能再将他们赶下海了。”

  虽然撒尔穆斯也同意隆美尔的观点,但他表示没有伦斯德的指示,按照隆美尔要求的那样去做,的确让他很为难。这样,隆美尔是否能说服伦斯德便成为能否实现自己的计划的关键。多次的宦海沉浮已经使隆美尔懂得,有些事并不是自己说了就能算数的,还需要慢慢求得别人的支持才行。他需要竭力不让伦斯德元帅感觉到自己正在以“钦差大臣”的权力把这些计划强加给他。

  随后,隆美尔有意加深了与伦斯德的来往。慢慢地,伦斯德也感觉到,隆美尔似乎并不像凯特尔所说的那样目中无人。他对隆美尔的态度也渐渐好了起来。在一次用早茶时,隆美尔终于把他的防御设想简要地透露给了伦斯德。和撒尔穆斯一样,伦斯德也表示支持隆美尔在滩头阵地就把敌人挡回去的想法,但在一个隆美尔所认为的关键性问题上,他并不赞同隆美尔的想法。

  “虽然我也认为敌人最可能登陆的地点是在索姆河附近,但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把装甲师部署在这一地带,那么万一敌人在其他地方进行登陆,我们将无法将装甲师迅速地投入战斗。这将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做法。”显然,他对隆美尔的推测并没达到绝对信任的程度。

  在自己的大胆设想遭到伦斯德否决后,隆美尔又拜访了德国空军驻法总司令斯比埃尔元帅,希望能得到空军的支持。斯比埃尔的回答却令他非常震惊。斯比埃尔告诉他,在敌人登陆的第一天,德国空军事实上根本出动不了。虽然地勤人员可以迅速做好飞机起飞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但飞行人员却要在敌人入侵后好几天才能从德国国内和其他战线上赶过来。

  “我们现在基本上没有飞行员,事实上,我仅仅是一个空架子。”斯比埃尔的回答令隆美尔万分失望。几天之后,波茨坦陆军学院的老友、巴黎近郊的陆军指挥官海斯上校拜会了他,隆美尔表达了他的忧虑之感。“这些天来的调查情况告诉我,我们的‘大西洋壁垒’漏洞百出。如果这种状况得不到迅速改变,我们根本无法在盟军登陆时迅速将其击退,这将会是一场灾难。”

  隆美尔很快将视察结果向最高统帅部作了汇报。最高统帅部对这些远比他们预想还要糟得多的情况也大感吃惊。希特勒决定授权隆美尔,让他尽早完善“大西洋壁垒”。1944年1月10日,最高统帅部的瓦尔利蒙将军给隆美尔打来电话,“元首完全赞同你将入侵之敌歼灭于海滩的设想,并决定授予你指挥法国海岸所有军队的最高指挥权。”隆美尔听到这一消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他又一次得到了可以支配芸芸众生的权力。“我终于得到了这个权力,”他写信告诉妻子,“伦斯德正好也休假去了,我现在终于可以放手干了。”

  在下达给各级军官的命令中,隆美尔指出,“主要战线是在海滩上,而不是内陆地带。在敌人的登陆舰艇靠拢海滩时,等待他们的必须是排成阵势的地雷和暗伏在水下的暗桩和其他障碍物,海滩要变成遍布地雷的‘死亡地带’,一切能动用的人员和物资都必须集中到海岸附近,包括我们的炮兵和精锐的装甲师。”

  令隆美尔感到失望的是,他并没有获得支配装甲师的权力。驻法的德军装甲师是最高统帅部剩下的惟一装甲预备队,而盟军在法国海岸的登陆还没有让他们感到是一种迫在眉睫的危险,所以这些装甲师大部分都做好了支援其他战场的准备。

  经过几个月夜以继日的整修后,隆美尔在向最高统帅部的报告中表示,他对挫败敌人登陆的企图充满信心。“依照目前状况,在这些地段,敌人任何登陆的企图都将遭到彻底粉碎。”同时,他趁机提出了接管西线所有装甲和机械化部队的请求。他在报告的结尾写道,“如果我得到了对这些部队的指挥权,我的防御体系将会更加完善无缺。”

  隆美尔的要求引发了伦斯德心中的怒火。由于隆美尔权力不断扩大,他这个西线总司令部实际上是徒有虚名了。他再也不能容忍隆美尔又想夺去他所剩无几的权力,他拒绝交出西线装甲和机械化部队的指挥权,并拒绝了希特勒要求他交出西线总司令的建议,“我不能把我的部下交给一个从非洲败退回来的元帅,我要对他们的命运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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