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革命火种,中国散文500篇

  南昌起义的成功,使国民党反共势力大为惊恐。但南昌不宜久留,因为赵义军处在朱培德、张发奎部队的四面包围中。

席慕蓉
  一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一切都发生在回首的刹那。
  我的澈悟如果是缘自一种迷乱,那么,我的种种迷乱不也就只是因为一种澈悟?
  在一回首间,才忽然发现,原来,我一生的种种努力,不过只为了要使周围的人都对我满意而已。为了要博得他人的称许与微笑,我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套入所有的模式,所有的桎梏。
  走到中途,才突然发现,我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面目,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二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他们说,在这世间,一切都必须有一个结束。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知道时光的涵义。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珍惜。太多的人喜欢把一切都分成段落,每一个段落都要斩钉截铁地宣告落幕。
  而世间有多少无法落幕的盼望,有多少关注多少心思在幕落之后也不会休止。
  我亲爱的朋友啊!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察觉,那生命里最深处的泉源永远不会停歇。这世间并没有分离与衰老的命运,只有肯爱与不肯去爱的心。
  涌泉仍在,岁月却飞驰而去。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你吧。
  三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而在那高高的清凉的山上,所有的冷杉仍然都继续向上生长。
  在那一夜,我曾走进山林,在月光下站立,悄悄说出,一些对生命的极为谦卑的憧憬。
  那夜的山林都曾含泪聆听,聆听我简单而又美丽的心灵,却无法向我警告,那就在前面窥伺的种种曲折变幻的命运。
  目送着我逐渐远去,所有的冷杉都在风里试着向我挥手,知道在路的尽头,必将有怆然回顾的时候。
  怆然回顾,只见烟云流动,满山郁绿苍蓝的树丛。
  一切都结束在回首的刹那。
  把向你借来的笔还给你吧。

伊人
  墙壁上,一只虫子在艰难地往上爬,爬到一大半,忽然跌落了下来。
  这是它又一次失败的记录。
  然而,过了一会,它又沿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了……。
  第一个人注视着这只虫子,感叹地说:“一只小小的虫子,这样的执著、顽强;失败了,不屈服;跌倒了,从头干;真是百折不回啊!
  我遭到了一点挫折,我能气馁、退缩、自暴自弃吗?
  难道我还不如这一只虫子?!”
  他觉得自己应该振奋起来。
  他果然振奋起来了。
  这只虫子再一次从墙壁上跌落下来……第二个人注视它,禁不住叹气说:“可怜的虫子!这样盲目地爬行,什么时候才能爬到墙顶呢?
  只要稍微改变一下方位,它就能很容易地爬上去;可是,它就是不愿反省,不肯看一看。唉——可悲的虫子!
  反省我自己吧:我正在做的那件事一再失利,我该学得聪明一点,不能再闷着头蛮干一气了——我是个有思维头脑的人,可不是虫子。
  我该感谢你,可怜的虫子,你启迪了我,启迪了我的理智,叫我学得聪明一些……”果然,他变得理智而聪明了。
  第三个人询问智者:“观察同一只虫子,两个人的见解和判断截然相反,得到的启示迥然不同。
  可敬的智者,请您说说,他们哪一个对呢?”
  智者回答:“两个人都对。”
  询问者感到困惑:“怎么会都对呢?”“对虫子的行为,一个是褒扬,一个是贬抑,对立是如此鲜明。
  然而,您却一视同仁,您是好好先生吗?
  您是不愿还是不敢分辨是非呢?”
  智者笑了笑,回答道:“太阳在白天放射光明,月亮在夜晚投洒清辉,——它们是‘相反’的;你能不能告诉我:太阳和月亮,究竟谁是谁非?
  假如你拿着一把刀,把西瓜切成两半——左右两边是‘对立’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和‘非’分别在左右的哪一边?
  不分是非的好好先生不足为训。但是,世界并不是简单的‘是非’组合体。
  同样观察虫子,两个人所处的角度不同,他们的感觉和判断就不可能一致,他们获得的启示也就有差异。
  你只看到两个人之间的‘异’,却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同’:他们同样有反省和进取的精神。
  形式的差异,往往蕴含着精神实质的一致。
  表面的相似,倒可能掩蔽着内在的不可调和的对立。
  好,现在让我来问一问你:你的认识,和我的认识,究竟谁是谁非?”
  询问者羞愧地笑起来。

  面对如此不利形势,前敌委员会决定:起义军立即按中央原定计划撤出南昌,南下广东,实行土地革命,重建革命根据地,再来一次北伐,以统一全国。南征的具体目标是广东的东江流域和潮汕地区。因为那里的农民运动正在蓬勃发展,共产党在那里有较好的群众基矗而且,占领了汕头就有了出海口,可以争取到国际的援助。

  参加起义的兵力约二万二千人。①起义成功后,前委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以“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的名义来号召革命。起义部队仍沿用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的番号,由贺龙兼代总指挥,叶挺兼代前敌总指挥,下辖第十一军、第二十军、第九军。第九军原是在江西的滇军的番号。滇军参加起义的兵力不多,只有军官教育团的三个连。滇军中有一个师长叫韦杵,那时是国民党左派。起义前朱德曾同他交谈过国是,韦杵抱着同情的态度。朱德建议由韦件担任第九军军长,自己任副军长。②起义的第二天,革命委员会根据朱德的建议,作出任命。③不料,韦杵在起义前夕因病赴武汉治疗,不在军内。八月三日起义军撤离南昌时,又改任朱德为第九军军长。④他根据前委指示,一面着手组建第九军的指挥机构,一面整编参加起义的军官教育团,并吸收一部分铁路工人和青年学生,组成第九军教育团。

  起义前夕,朱德曾分别写信给他在滇军中的老同学和老同事,包括:驻在韶关的第十六军军长范石生、驻九江的第九军军长金汉鼎、驻吉安的第十九师师长杨池生、驻临川的第二十六师师长杨如轩,晓以革命大义,劝他们弃暗投明,一起南下广东。⑤但他们或态度暧昧,或公开反对。起义军南下的前夕,朱德又派人给杨如轩送去一信:“我们最近在南昌开会,共推宋庆龄领导,揭起反对独夫民贼蒋介石的大旗。现决定去广州开辟新的革命策源地。贺龙、叶挺走一路,弟与兄走一路。兄穿须须销,弟拿大旗。时间紧迫,盼即日答复。”⑥然而,杨如轩仍顾虑重重,一怕反不成被杀头;二怕朱德吃掉他。所以,没有回信,只是说:“请转告玉阶兄,望他多保重,我自有主见。”匆匆支走了送信的客人。

  八月三日上午,起义军开始撤离南昌。朱德担负了一项重要任务:被任命为先遣司令。⑦他带着第九军教育团作为先遣队,比第十一军二十四师、二十五师早两天踏上南下的征途。

  临川,旧称抚州,距南昌一百九十里,是起义军南下时经过的第一个重要城市。从南昌到临川,一路上没有遇到敌军的抵抗。先遣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向沿途群众作宣传,筹措粮草和安排宿营。朱德说:“我从自南昌出发,就走在前头,做政治工作,宣传工作,找寻粮食,??和我在一起的有彭湃、恽代英、郭沫若,我们只带了两连人,有一些学生,一路宣传一路走,又是政治队,又是先遣支队,又是粮秣队。”⑧驻临川的杨如轩得知起义军要路过那里时,考虑到同朱德多年同窗和袍泽的关系,又“慑于革命声威,同时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便把部队撤到城外,悄悄地给起义军让出一条南下的大路。⑨八月六日,朱德率起义军先遣队到达临川,全城各界群众集结在大道两旁欢迎起义军,还为部队准备了凉篷和茶水。

  八月的江西,一向酷热难忍。起义军各部队因暑天行军,途中减员较多,在临川休整了几天。部队进城后,中共临川县委召开党团员活动分子会,号召党团员、工人纠察队员和农民自卫军参加起义军。临川中学有三百多师生报名参加了第九军宣传队。还有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数百人,在李井泉、萧志戎带领下,也参加了起义军的行列。随军南征的这支地方武装,在壬田战斗后编入了第九军。

  起义军在临川经过将近一周的休整,于八月十二日告别临川,挥戈南进,经过宜黄、广昌,直指瑞金、会昌。这时,蒋介石的嫡系部队钱大钧部两个师加两个团共九千人,已从赣州调往瑞金、会昌一带,准备拦击起义军。他的两个前哨团驻在瑞金以北三十里的王田市。桂军黄绍竑部十个团也正赶来增援。面对这样的局势,起义军指挥部决定将第二十军的第三师拨归负责先遣任务的朱德指挥。⑩八月二十五日,朱德率第二十军第三师的一个营,作为前卫营南下,在壬田同钱大钧部两个团开始激战,坚持到贺龙率第二十军主力赶到,在第二天清晨将钱大钧部的这两个团击溃,乘胜进占瑞金。

  在瑞金,缴获了敌军许多文件,得知钱大钧、黄绍竑两部集结的计划。

  起义军指挥部为了避免在继续南下时遭到强大敌人从背后袭击,决定乘黄绍竑部尚未赶到、敌人兵力尚未集中之时,先击破会昌的钱大钧部,再行南下。

  打会昌,是起义军南下途中第一场恶战。在这场战斗中,叶挺指挥的第十一军二十四师和二十五师为右纵队,攻击会昌西北的山头阵地;归朱德指挥的第二十军第三师为左纵队,向会昌东北高地进攻;贺龙率第二十军的第一师和第二师为总预备队,驻守瑞金附近,以策应和支援各方。

  朱德接受任务后,首先命令第二十军第三师教导团团长侯镜如,挑选几十人组成敢死队,追击正向会昌退却的钱大钧部。朱德向大家动员说:“你们都是不怕死的中华健儿。可是,今天我要求你们一反往常猛打猛冲的常规,只同敌人打心理战。你们要分作数股,分散活动,跟在敌人后面或插到敌人两翼,向敌人打冷枪。要搅得敌人吃不下,睡不着,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11)小分队遵照朱德的指示,一路上利用有利地形,隐蔽自己,不断向钱大钧部打冷枪,直把他们追到离会昌城只有四十里的地方才宿营。钱部被搞得精疲力荆五十多年后,侯镜如回忆这一段战斗经历时说:“会昌战斗中,朱总指挥我们和钱大钧作战,就采用了游击战法。敌人退,我们跟着进;敌人驻下了,我们就从四面八方打冷枪,扰乱敌人,不让他们休息,这就是‘敌退我迫,敌驻我拢,。”(12)三十日凌晨,进攻会昌的战斗打响了。拨归朱德指挥的第二十军第三师,由教导团和第六团组成。(13)那时,第六团还未赶到,朱德便和第三师师长周逸群、党代表徐特立带着教导团出发了。不久,就遇到钱大钧的四个团。

  敌人凭借有利地形进行顽抗,起义军反复冲杀,战斗形成拉锯状态。等到第六团赶到,又展开更猛烈的进攻。但由于第十一军第二十五师在夜间走错了路,城西的主攻方向一时未能打响。守军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原来作为助攻的东北方向,便集中大部兵力向二十军第三师猛扑。后来,第二十五师赶到,叶挺指挥第十一军发起总攻,激战到下午四时,钱大钧部全线崩溃。起义军一鼓作气,追击三十里。钱大钧部伤亡、被俘和逃散的达六千人,只余下三千人退走。这是起义军南征途中取得的一次大胜,但自身伤亡也达一千人,在全军人数中占了不小的比重。回师瑞金时,朱德指挥的第三师仍归还第二十军建制。。

  会昌战斗结束后,前委讨论继续南下的路线问题。起义军原定计划是取道寻邹直下东江。这时,寻邹至东江一线已有对方重兵把守,而福建却是对方兵力空虚之地,进军阻力较校加上在王田、会昌战斗后,起义军增加了许多伤员,取道寻邬,都是山路,运输困难,而经长汀南下,可以用船只运输伤员。所以,变更了原来的计划,改走福建长廷上杭,沿汀江南下东江地区。

  起义军越过闽赣边境的武夷山后,在九月五日开进长汀,对夺取东江的计划又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当时,前委内部有两种意见:周恩来和叶挺“主张以主力军由三河坝经松口取梅县,再经兴宁、五华取惠州,以小部分军力(至多两团)趋潮汕”。(14)他们认为潮汕空虚,可以不战而得,如果主力先取潮汕再回攻惠州,过于迂缓,敌人有集中兵力攻击我军之可能。再一种意见。“主张以主力取潮汕,留一部分兵力于三河监视梅县之敌,再经揭阳出兴宁、五华取惠州。”(15)由于后一种意见得到共产国际军事顾问的支持,多数同志也渴望早日攻占潮汕,能得到休息,又能在沿海口岸得到国际的援助。所以,会上通过了后一种意见。这就形成了三河坝分兵的决策,使原来兵力已日益不足的起义军力量更加分散了。

  三河坝分兵计划大体是:由周恩来、贺龙、叶挺、刘怕承等率第二十军和第十一军的第二十四师,从处在粤闽边境的大埔乘船,经韩江顺流而下,直奔潮汕;朱德率领第十一军第二十五师和第九军教育团,共约四千人留守三河坝,以防敌军从梅县抄袭主力部队进军潮汕的后路。

  三河坝在广东大埔县的南面,是一个位于三江口上的大镇子。从北面飞流直下的汀江,同从西南面奔腾而来的梅江在这里汇合后,向南泄入水深流急的韩江。在三河坝对岸有一座八十多米高的笔枝尾山。它形如鱼尾,山势险要,松林茂密,群峰叠嶂,可攻可守,大有一山镇三江之势,是兵家必争之地。

  第二十五师是以叶挺独立团扩编而成的。无论部队的战斗力还是党的力量,在起义军中都是最强的劲旅之一。划归朱德指挥后,十月一日,朱德便带着第二十五师师长周上第等,仔细地观察了三河坝的地形。朱德认为三河坝位于三江会合处,发生战斗时,第二十五师如果留在三河坝必将背水作战,这是兵家历来的大忌,于是,决定把部队转移到三河坝对岸的东文部、笔枝尾山、龙虎坑、下村一带布防,连夜构筑工事。师指挥部设在龙虎坑东边高地。朱德、周士第、李硕勋(第二十五师党代表)等都在这个指挥所,准备随时迎击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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