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全译,唐纪六十二文宗元圣昭献孝皇帝下开成三年

隋纪八 隋恭帝义宁元年(丁丑,公元617年)

后晋纪一后晋高祖天福元年(丙申,公元936年)

唐纪六十二唐文宗开成三年(戊午,公元838年)

  [1]六月,己卯,李建成等至晋阳。

  [1]春,正月,吴徐知诰始建大元帅府,以幕职分判吏、户、礼、兵、刑、工部及盐铁。

  [1]春,正月,甲子,李石入朝,中涂有盗射之,微伤,左右奔散,石马惊,驰归第。又有盗邀击于坊门,断其马尾,仅而得免。上闻之大惊,命神策六军遣兵防卫,敕中外捕盗甚急,竟无所获。乙丑,百官入朝者九人而已。京城数日方安。

  [1]六月,己卯(疑误),李建成等人到达晋阳。

  [1]春季,正月,吴国徐知诰开始建立大元帅府,用他的幕僚分别执掌吏、户、礼、兵、邢、工六部及盐铁。

  [1]春季,正月,甲子(初五),宰相李石上朝时,半路上有盗贼用弓箭暗杀他,受了轻伤,左右侍从一哄而散。李石的马受惊后驰回他的住宅,又有盗贼在街坊的门口进行拦击,斩断马的尾巴。李石幸免于难。唐文宗得知后大惊,下令神策军和禁军六军派兵防卫宰相,同时下敕,命朝廷内外迅速派人捉拿刺客,最后一无所获。乙丑(初六),百官仅仅九个人去上朝。京城几天后才安定下来。

  [2]刘文静劝李渊与突厥相结,资其士马以益兵势。渊从之,自为手启,卑辞厚礼,遗始毕可汗云:“欲大举义兵,远迎主上,复与突厥和亲,如开皇之时。若能与我俱南,愿勿侵暴百姓;若但和亲,坐受宝货,亦唯可汗所择。”始毕得启,谓其大臣曰:“隋主为人,我所知也,若迎以来,必害唐公而击我无疑矣。苟唐公自为天子,我当不避盛署,以兵马助之。”即命此次意为复书。使者七日而返,将佐皆喜,请从突厥之言,渊不可。裴寂、刘文静皆曰:“今义兵虽集戎马殊乏,胡兵非所须,而马不可失;若复稽回,恐其有悔。”渊曰:“诸君宜更思其次。”寂等乃请尊天子为太上皇,立代王为帝,以安隋室;移檄郡县;改易旗帜,杂用绛白,以示突厥。渊曰:“此可谓‘掩耳盗钟,’然逼于时事,不得不尔。”乃许之,遣使以此议告突厥。

  [2]丁未,唐主立子重美为雍王。

  [2]丁卯,追赠故齐王凑为怀懿太子。

  [2]刘文静劝李渊与突厥人相结交,请突厥人资助兵马以壮大兵势,李渊听从了这个意见。他亲笔写信,言辞卑屈,送给始毕可汗的礼物十分丰厚,信中说:“我想大举义兵,远迎隋主,重新与突厥和亲,就象开皇年间那样。您要是能和我一起南下,希望不要侵扰强暴百姓。假若您只想和亲,您就坐受财物吧。这些方案请您自己选择。”始毕可汗得到李渊的信,对他的大臣说:“隋朝皇帝的为人我是了解的,若是把他迎接回来,必定会加害唐公而且向我进攻,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唐公自称天子,我应当不避盛署,以兵马去帮助他。”始毕立即命令将这个意思写成回信。使者七天后返回,见信,李渊的将领僚佐们都很高兴,请李渊听从突厥人的话,李渊认为不可。裴寂、刘文静都说:“如今义兵虽然召集来了,但是军马还极为缺乏,胡兵并不是所需的,但胡人的马匹不可失去,如果再拖延而不回信,恐怕对方反悔。”李渊说:“大家最好再想想别的办法。”裴寂等人就请李渊尊炀帝为太上皇,立代王杨侑为皇帝,以安定隋王室;传布檄文到各郡县;改换旗帜,用红、白掺杂的颜色,以此向突厥示意不完全与隋室相同。李渊说:“这可以说是‘掩耳盗钟’,但这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啊。”于是就同意这样做,派使者将这个决定通知突厥。

  [2]丁未(十七日),后唐末帝李从珂册立他的儿子李重美为雍王。

  [2]丁卯(初八),唐文宗追封已经去世的齐王李凑为怀懿太子。

  西河郡不从渊命,甲申,渊使建成、世民将兵击西河;命大原令太原温大有与之偕行,曰:“吾儿年少,以卿参谋军事;事之成败,当以此行卜之。”时军士新集,咸未阅习,建成、世民与之同甘苦,遇敌则以身先之。近道菜果,非买不食,军士有窃之者,辄求其主偿之,亦不诘窃者,军士及民皆感悦。至西河城下,民有欲入城者,皆听其入。郡丞高德儒闭城拒守,己丑,攻拔之。执德儒至军门,世民数之曰:“汝指野鸟为鸾,以欺人主,取高官,吾兴义兵正为诛佞人耳!”遂斩之。自余不戮一人,秋毫无犯,各尉抚使复业,远近闻之大悦。建成等引兵还晋阳,往返凡九日。渊喜曰:“以此行兵,虽横行天下可也。”遂定入关之计。

  [3]癸丑,唐主以千春节置酒,晋国长公主上寿毕,辞归晋阳。帝醉,曰:“何不且留,遽归,欲与石郎反邪!”石敬瑭闻之,益惧。

  [3]戊申,以盐铁转运使、户部尚书杨嗣复,户部侍郎、判户部李珏并同平章事,判、使如故。嗣复,於陵之子也。

  西河郡不服从李渊的命令,甲申(初五),李渊派李建成、李世民率兵进攻西河郡。命太原令太原人温大有与李建成等人同行。李渊对温大有说:“我儿子年轻,请您参与谋划军事,事情的成败,在此行就可预测出来了。”当时军队的士兵都是新近招募的,没有经过训练检阅。李建成、李世民与士卒同甘苦,遇到敌人身先士卒,附近道旁的蔬菜瓜果,不是买的不准吃,兵士有偷吃的,立刻找物主进行赔偿,也不责备偷窃者,士兵及百姓们都心悦诚服。李建成等率军到达西河城下,百姓有想进城的人,都听任其进入。西河郡丞高德儒闭城拒守,己丑(初十),李建成攻克西河城,将高德儒押到军营门口,李世民历数他的罪过说:“你指野鸟为鸾鸟来欺骗君主,骗取高官,我们兴义兵,正是要诛灭奸佞之人!”于是将高德儒处死。其余官员一个不杀,秋毫无犯,分别抚慰吏民百姓,让他们各复其业,远近的百姓听到后非常高兴。李建成等人率兵返回晋阳,往返共九日。李渊高兴地说:“象这样用兵,就是横行天下也可以了!”于是就定下了入关计划。渊开仓以赈贫民,应募者日益多。渊命为三军,分左右,通谓之义士。裴寂等上渊号为大将军,癸巳,建大将军府;以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唐俭及前长安尉温大雅为记室,大雅仍与弟大有共掌机密,武士为铠曹,刘政会及武城崔善为、太原张道源为户曹,晋阳长上姜为司功参军,太谷长殷开山为府掾,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及鹰扬郎将高平王长谐、天水姜宝谊、阳屯为左·右统军;自余文武,随才授任。又以世子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隶焉;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隶焉;各置官属。以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谘议谯人刘赡领西河通守。道源名河,开山名峤,皆以字行。开山,不害之孙也。

  [3]癸丑(二十三日),后唐末帝在自己的生日千春节置酒设宴,晋国长公主上寿祝贺完毕,告辞回晋阳。当时末帝已经醉了,说道:“为什么不多留些时候,忙着赶回去想帮助石郎造反哪!”石敬瑭听说后,更加害怕。

  [3]戊申(疑误),唐文宗任命盐铁转运使、户部尚书杨嗣复,户部侍郎、判户部李珏并为同平章事,仍兼任原盐铁转运使和判户部的职务。杨嗣复是杨于陵的儿子。

  李渊开仓赈济贫民,应募当兵的人日益增多。李渊命令将招募来的人分为三军,分左、右军,通称为义士。裴寂等人给李渊上尊号为大将军。癸巳(十四日),设置大将军府,任命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唐俭和前长安尉温大雅为记室,温大雅仍和他弟弟温大有共同掌管机密,任命武士为铠曹,刘政会和武城人崔善为、太原人张道源为户曹,晋阳长上人姜为司功参军,太谷长殷开山为府掾,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和鹰扬郎将高平人王长谐、天水人姜宝谊、阳屯为左、右统军,其余的文武僚佐都按照才能授予官职。李渊又封世子李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由他统辖;封李世民为敦煌公,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归他统辖,二人各设置官府僚属。任命柴绍为右领军府长史,谘议谯县人刘赡任西河通守。张道源名河,殷开山名峤,都是用字来称呼他们。殷开山是殷不害的孙子。

  [4]三月,丙午,以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胤孙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胤孙性谨懦,中书事多凝滞,又罕接宾客,时人目为“三不开”,谓口、印、门也。

  [4]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石,承甘露之乱,人情危惧,宦官恣横,忘身徇国,故纪纲粗立。仇士良深恶之,潜遣盗杀之,不果。石惧,累表称疾辞位;上深知其故而无如之何。丙子,以石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3]李密复帅众向东都,丙申,大战于平乐园。密左骑、右步,中列强弩,鸣千鼓以冲之,东都兵大败,密复取回洛仓。

  [4]三月,丙午(十七日),末帝任用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胤孙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马胤孙性格谨慎懦弱,中书省办事往往凝滞不能畅达,又很少接待宾客,时人说他们是口、印、门“三不开”。

  [4]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石在甘露之变以后,人心恐惧不安、宦官骄横的情况下,为国家忘我操劳,以致朝廷的法制初步恢复,朝政运转基本正常,左神策军护军中尉仇士良因此十分痛恨他,秘密地派遣刺客去暗杀他,没有达到目的。李石非常恐惧,多次以身体有病为由,上表请求辞职。唐文宗完全明白李石辞职的原因,但也无可奈何。丙子(十七日),任命李石以同平章事的头衔,充任荆南节度使。

  [3]李密又统帅部众向东都进军,丙申(十七日),与隋军在平乐园大战。李密左边部署骑兵,右边部署步兵,中间摆列强弩,敲响千面战鼓壮大声势以冲击隋军,东都兵大败,李密再次夺取了回洛仓。

  [5]石敬瑭尽收其货之在洛阳及诸道者归晋阳,托言以助军费,人皆知其有异志。唐主夜与近臣从容语曰:“石郎于朕至亲,无可疑者;但流言不释,万一失欢,何以解之?”皆不对。

  [5]陈夷行性介直,恶杨嗣复为人,每议政事,多相诋斥。壬辰,夷行以足疾辞位,不许。

  [4]突厥遣其柱国康鞘利等送马千匹诣李渊为互市,许发兵送渊入关,多少随所欲。丁酉,渊引见康鞘利等,受可汗书,礼容尽恭,赠遣康鞘利等甚厚。择其马之善者,止市其半;义士请以私钱市其余,渊曰:“虏饶马而食利,其来将不已,恐汝不能市也。吾所以少取者,示贫,且不以为急故也,当为汝贳之,不足为汝费。”

  [5]石敬瑭把他在洛阳及诸道的财货全部收拢送回到晋阳,托词说是帮助军费,人们都知道他是心怀异志。唐主在夜间同近臣从容平淡地说:“石郎是朕的至亲,没有什么可猜疑的;但是流言总是不断,万一和他失掉和好,怎么办为好?”众臣都不回答。

  [5]宰相陈夷行性情耿介正直,厌恶杨嗣复的为人,每次宰相在一起商议朝政,二人往往争论不休。壬辰(疑误),陈夷行以脚病为由,请求辞职。文宗不准。

  [4]突厥派他们的柱国康鞘利等人押送一千匹马到李渊处进行交易,并答应发兵送李渊入关,人数的多少随李渊定。丁酉(十八日),李渊会见了康鞘利等人,接受了可汗的书信,礼仪容止都极为恭敬,赠送给康鞘利等人的礼物也很丰厚。李渊挑选马匹中的良马,只买了其中的一半。义士们请求用自己的私钱买下其余的马匹。李渊说:“胡人马匹多,但是贪利,他们会不断地来,恐怕你们就买不起了。我所以少买的原因就是向他们表示贫穷,而且也不是那么急用。我应当替你们付钱,不至于让你们破费。”

  端明殿学士、给事中李崧退谓同僚吕琦曰:“吾辈受恩深厚,岂得自同众人,一概观望邪!计将安出?”琦曰:“河东若有异谋,必结契丹为援。契丹母以赞华在中国,屡求和亲,但求剌等未获,故和未成耳。今诚归剌等与之和,岁以礼币约直十余万缗遗之,彼必欢然承命。如此,则河东虽欲陆梁,无能为矣。”崧曰:“此吾志也。然钱谷皆出三司,宜更与张相谋之。”遂告张延朗,延朗曰:“如学士计,不惟可以制河东,亦省边费之什九,计无便于此者。若主上听从,但责办于老夫,请于库财之外捃拾以供之。”他夕,二人密言于帝,帝大喜,称其忠,二人私草遗契丹书以俟命。

  [6]上命起居舍人魏献其祖文贞公笏。郑覃曰:“在人不在笏。”上曰:“亦甘棠之比也。”

  乙巳,灵寿贼帅郗士陵帅众数千降于渊,渊以为镇东将军、燕郡公,仍置镇东府,补僚属,以招抚山东郡县。

  端明殿学士、给事中李崧退下来对同僚吕琦说:“我们这些人受恩深厚,怎能把自己等同于众人,一概观望呢,现在能想些什么办法呢?”吕琦说:“河东那里如果有其他打算,必然要勾结契丹作援助。契丹太后因为他的长子李赞华降归中国,屡次要求和亲,但是,他们要求释放剌回去没有获得结果,所以和议未能成功。现在,如果真能把剌等放归与他们议和,每年用大约值十多万缗的礼物、钱财送给他们,他们必定会欢欣地答应。如果做到这样,那么河东虽然想蠢动,也无能为力了。”李崧说:“你说的与我的想法一样。然而钱、粮都要从三司支出,需要进一步同张丞相商量。”便把事情告诉了张延朗,张延朗说:“按学士的策划,不但可以制约河东,也可以节省戍边费用十分之九,计谋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主上听从了这个意见,只要责成老夫去办理就行了,可以在国家财库之外去搜集,以供其用。”又一个晚间,二人秘密地把这个办法陈述给末帝,末帝大喜,称道二人的忠心,二人私下草拟《遗契丹书》来等待命令。

  [6]唐文宗命起居舍人魏把他的先祖魏徵用过的笏板奉献朝廷。宰相郑覃说:“关键在于表彰魏徵对朝廷忠正直言的精神,而不在于他的笏板。”文宗说:“我思念魏徵,因此,看到他的笏板就自然想起他。这就象西周时人们思念召公,因而称颂他曾休息乘凉过的甘棠树一样。”

  乙巳(二十六日),灵寿县的贼帅郗士陵统帅部众几千人归降李渊。李渊封郗士陵为镇东将军、燕郡公,仍设置镇东府,补充镇东府的僚属,以此招抚潼关以东各郡县。

  久之,帝以其谋告枢密直学士薛文遇,文遇对曰:“以天子之尊,屈身奉夷狄,不亦辱乎!又,虏若循故事求尚公主,何以拒之?”因诵戎昱昭君诗曰:“安危托妇人。”帝意遂变。一日,急召崧、琦至后楼,盛怒,责之曰:“卿辈皆知古今,欲佐人主致太平;今乃为谋如是!朕一女尚乳臭,卿欲弃之沙漠邪?且欲以养士之财输之虏庭,其意安在?”二人惧,汗流浃背,曰:“臣等志在竭愚以报国,非为虏计也,愿陛下察之。”拜谢无数,帝诟责不已。吕琦气竭,拜少止,帝曰:“吕琦强项,肯视朕为人主邪!”琦曰:“臣等为谋不臧,愿陛下治其罪,多拜何为!”帝怒稍解,止其拜,各赐卮酒罢之,自是群臣不敢复言和亲之策。丁巳,以琦为御史中丞,盖疏之也。

  [7]杨嗣复欲援进李宗闵,恐为郑覃所沮,乃先令宦官讽上,上临朝,谓宰相曰:“宗闵积年在外,宜与一官。”郑覃曰:“陛下若怜宗闵之远,止可移近北数百里,不宜再用;用之,臣请先避位。”陈夷行曰:“宗闵以朋党乱政,陛下何爱此纤人!”杨嗣复曰:“事贵得中,不可但徇爱憎。”上曰:“可与一州。”覃曰:“与州太优,止可洪州司马耳。”因与嗣复互相诋讦以为党。上曰:“与一州无伤。”覃等退,上谓起居郎周敬复、舍人魏曰:“宰相喧争如此,可乎?”对曰:“诚为不可。然覃等尽忠愤激,不自觉耳。”丁酉,以衡州司马李宗闵为杭州刺史。李固言与杨嗣复、李珏善,故引居大政以排郑覃、陈夷行,每议政之际,是非锋起,上不能决也。

  己巳,康鞘利北还。渊命刘文静使于突厥以请兵,私谓文静曰:“胡骑入中国,生民之大蠹也。吾所以欲得之者,恐刘武周引之共为边患;又,胡马行牧,不费刍粟,聊欲藉之以为声势耳。数百人之外,无所用之。”

  过了些时候,末帝把他们的谋略告诉了枢密直学士薛文遇,薛文遇回答说:“以天子的尊崇,屈身来侍奉夷狄野人,不是太耻辱了吗!再者,如果那胡虏按照过去的做法来谋求迎娶公主去和亲,用什么来拒绝他?”接着就诵读唐人戎昱的《昭君诗》说:“安危托妇人。”末帝的思想便改变了。一天,紧急召来李崧和吕琦到后楼,很恼火,责备他们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懂得历史的,是想要辅佐人主获得天下太平的;怎么现在竟然出了这么个主意!朕有一个女儿还没有脱离乳臭,你们是要想把她抛弃到大沙漠吗?而且,要把国家养兵的财力输送给胡虏那里去,是什么居心?”李崧和吕琦很惶恐,汗流浃背,说道:“臣等的本意是要竭尽愚拙的想法用以报效国家,不是在替胡虏作打算,希望陛下明察。”二人无数次拜谢求恕,末帝指责不停。吕琦气力不继,叩拜稍有停顿,末帝说:“吕琦倔犟,你还肯把朕看做人主吗?”吕琦说:“我们谋事不善,愿请陛下治罪,多拜有什么用!”末帝的恼怒稍有缓解,制止他们的叩拜,每人赐给一杯酒,让他们出宫了,从此群臣不敢再提和亲的建议。丁巳(二十八日),末帝任用吕琦为御史中丞,以表示疏远他。

  [7]宰相杨嗣复打算向朝廷推荐提拔李宗闵,但恐怕被郑覃阻拦,于是,先让宦官在宫中私下向文宗建议。文宗上朝时对宰相说:“李宗闵被贬到外地多年,应当授予一个职位。”郑覃说:“陛下如果怜悯李宗闵贬逐的地方太远,只可把他向京城方向迁移几百里,而不宜再召回朝廷任职。如果把他召回朝廷任职,我请求先辞职。”陈夷行说:“李宗闵过去在朝廷朋比为党,扰乱朝政,陛下为什么喜爱这种卑鄙小人!”杨嗣复说:“处理问题贵在用心公道,不可只凭自己的爱憎。”文宗说:“可以让他担任一个州刺史。”郑覃说:“授予州刺史恐怕对他太优待,最多让他担任洪州司马。”于是,郑覃、陈夷行和杨嗣复相互争论攻击,指斥对方为朋党。文宗说:“授予李宗闵一个州刺史问题不大。”郑覃等人于是退下。文宗对起居郎周敬复、起居舍人魏说:“宰相之间如此争论喧哗,难道能够允许吗?”二人回答说:“这样下去确实不行,不过,郑覃等人是由于对陛下尽忠,因而不自觉地对杨嗣复态度激愤。”丁酉(疑误),唐文宗任命衡州司马李宗闵为杭州刺史。当初,宰相李固言和杨嗣复、李珏关系亲密,所以推荐二人为宰相,以便排挤郑覃、陈夷行。朝廷每次商议朝政的时候,双方争论不休,是非竞起,文宗不能决断。

  己巳(疑误),康鞘利返回北方。李渊命令刘文静出使突厥请求发兵,他私下对刘文静说:“胡骑进入中国,是黎民百姓的大害。我所以要突厥人发兵,是怕刘武周勾结突厥一起成为边境上的祸患。另外,胡马是放牧饲养的,不用耗费草料,我只是要借突厥人的兵马以壮声势,几百人也就够了,没有别的用途。”

  [6]吴徐知诰以其子副都统景通为太尉、副元帅,都统判官宋齐丘、行军司马徐为元帅府左·右司马。

  [8]三月,柯寇涪州清溪镇,镇兵击却之。

  [5]秋,七月,炀帝遣江都通守王世充将江、淮劲卒,将军王隆帅邛黄蛮,河北大使太常少卿韦霁、河南大使虎牙郎将王辩等各帅所领同赴东都,相知讨李密。霁,世康之子也。

  [6]吴国徐知诰任用他的儿子副都统徐景通为太尉、副元帅,都统判官宋齐丘、行军司马徐为元帅府左、右司马。

  [8]三月,柯族侵犯涪州清溪镇,被驻扎在当地的镇兵击退。

  [5]秋季,七月,炀帝派江都通守王世充率领江、淮的精兵,将军王隆率领邛都夷部的黄蛮,河北讨捕大使太常少卿韦霁,河南讨捕大使虎牙郎将王辩等崐人各自率领辖下的军队一同赶赴东都,协同讨伐李密。韦霁是韦世康的儿子。

  [7]闽主昶改元通文,立贤妃李氏为皇后,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

  [9]初,太和之末,杜为凤翔节度使,有诏沙汰僧尼。时有五色云见于岐山,近法门寺,民间讹言佛骨降祥,以僧尼不安之故。监军欲奏之,曰:“云物变色,何常之有!佛若果爱僧尼,当见于京师。”未几,获白兔,监军又欲奏之,曰:“此西方之瑞也。”曰:“野兽未驯,且宜畜之。”旬日而毙;监军不悦,以为掩蔽圣德,独画图献之。及郑注代镇凤翔,奏紫云见,又献白雉。是岁,八月,有甘露降于紫宸殿前樱桃之上,上亲采而尝之,百官称贺。其十一月,遂有金吾甘露之变。

  [6]壬子,李渊以子元吉为太原太守,留守晋阳宫,后事悉以委之。癸丑,渊帅甲士三万发晋阳,立军门誓众,并移檄郡县,谕以尊立代王之意;西突厥阿史那大柰亦帅其众以从。甲寅,遣通议大夫张纶将兵徇稽胡。丙辰,渊至西河,慰劳吏民,赈赡穷乏;民年七十以上,皆除散官,其余豪俊,随才授任,口询功能,手注官秩,一日除千余人;受官皆不取告身,各分渊所书官名而去。渊入雀鼠谷;壬戍,军贾胡堡,去霍邑五十余里。代王侑遣虎牙郎将宋老生帅精兵二万屯霍邑,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屯河东以拒渊。会积雨,渊不得进,遣府佐沈叔安等将羸兵还太原,更运一月粮。乙丑,张纶克离石,杀太守杨子崇。

  [7]闽国主王昶把年号改为通文,册立贤妃李氏为皇后,尊上皇太后称为太皇太后。

  [9]当初,在太和末年的时候,杜担任凤翔节度使,朝廷曾下诏令各地淘汰寺院僧尼。这时,岐山县的天空中出现五色彩云,距离法门寺很近。于是,民间传谣说,这是僧尼得知要被淘汰恐惧不安,所以,法门寺的佛骨显灵保佑僧尼。凤翔监军打算奏报朝廷。杜说:”天上的云彩变换颜色,是常有的事!如果佛真的保佑僧尼的话,肯定五色彩云也会出现在京城的上空。”不久凤翔捉到一只白兔,监军又提出奏报朝廷,说:“这是从西方来的祥瑞。”杜说:“这类野兽未加驯服,应当暂且畜养。”过了十几天,白兔死了,监军很不高兴,认为杜不向朝廷报告祥瑞,掩盖皇上的大圣大德,于是,独自把五色彩云和白兔画成图画,奉献朝廷。等到郑注代替杜为凤翔节度使后,奏报天空出现紫色云彩,又向朝廷奉献白色的野鸡。当年八月,紫宸殿前院的樱桃树上发现有甘露降临,文宗亲自采集品尝,百官齐声称贺,认为是祥瑞。在十一月,发生了李训策划的甘露之变。

  [6]壬子(初四),李渊任命儿子李元吉为太原太守,留守晋阳宫,一切后方事务都委托他处理。癸丑(初五),李渊统帅甲士三万人从晋阳出发,在军营门前誓师,并向各郡县发布檄文,宣布尊立代王为帝的意义。西突厥的阿史那大柰也率其部众跟随李渊出征。甲寅(初六),李渊派通议大夫张纶率兵攻略稽胡部落。丙辰(初八),李渊到达西河,慰劳西河的官吏百姓,赈济贫民。凡年纪在七十岁以上的人,都授予散官的职务,其余的豪强俊杰,都根据才能授予职务。李渊一边询问来人的功劳、才能,一边注册授予的官职等级。一天就任命官员一千余人。接受官职的人都不拿任命状,他们各自拿着李渊所写的官名状离去。李渊率军进入雀鼠谷。壬戍(十四日),在贾胡堡驻军,贾胡堡距霍邑五十余里。代王杨侑派遣虎牙郎将宋老生率领精兵两万人在霍邑驻防。左武侯大将军屈突通驻军河东以抵御李渊。正逢连续大雨,李渊无法进军,他派遣府佐沈叔安等人率领老弱病兵返回太原,每运一个月的粮食来。乙丑(十七日),张纶攻克了离石郡,杀太守杨子崇。

  [8]静江节度使、同平章事马希杲有善政,监军裴仁煦谮之于楚王希范,言其收众心,希范疑之。夏,四月,汉将孙德威侵蒙、桂二州,希范命其弟武安节度副使希广权知军府事,自将步骑五千如桂州。希杲惧,其母华夫人逆希范于全义岭,谢曰:“希杲为治无状,致寇戎入境,烦殿下亲涉险阻,皆妾之罪也。愿削封邑,洒扫掖庭,以赎希杲罪。”希范曰:“吾久不见希杲,闻其治行尤异,故来省之,无他也。”汉兵自蒙州引去,徙希杲知朗州。

  及为工部尚书、判度支,河中奏驺虞见,百官称贺。上谓曰:“李训、郑注皆因瑞以售其乱,乃知瑞物非国之庆。卿前在凤翔,不奏白兔,真先觉也。”对曰:“昔河出图,伏羲以画八卦;洛出书,大禹以叙九畴,皆有益于人,故足尚也。至于禽兽草木之瑞,何时无之!刘聪桀逆,黄龙三见;石季龙暴虐,得苍麟十六、白鹿七,以驾芝盖。以是观之,瑞岂在德!玄宗尝为潞州别驾,及即位,潞州奏十九瑞,玄宗曰:‘朕在潞州,惟知勤职业,此等瑞物,皆不知也。’愿陛下专以百姓富安为国庆,自余不足取也。”上善之。他日,谓宰相曰:“时和年丰,是为上瑞;嘉禾灵芝,诚何益于事!”宰相因言:“《春秋》记灾异以儆人君,而不书祥瑞,用此故也!”

  刘文静至突厥,见始毕可汗,请兵,且与之约曰:“若入长安,民众土地入唐公,金玉缯帛归突厥。”始毕大喜,丙寅,遣其大臣级失特勒先至渊军,告以兵已上道。

  [8]静江节度使、同平章事马希杲有好的政声,监军裴仁煦向楚王马希范诽谤他,说他收买人心,马希范对他产生怀疑。夏季,四月,南汉将领孙德威侵犯蒙州和桂州,马希范命令他的弟弟武安节度副使马希广暂时主持军府事,自己带领步兵、骑兵五千人赴桂州。马希杲害怕,他的母亲华夫人到全义岭远迎马希范,谢罪说:“希杲治理政事不得法,招致敌兵入境,烦劳殿下亲自跋涉险阻之地,都是我的罪过。我们愿意削去封邑,去当洒扫庭院的人,用来赎偿希杲的罪过。”马希范说:“我很久没有见到希杲,听说他治理成绩优异,所以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南汉兵从蒙州退走,便把马希杲调迁到朗州。

  等到杜担任工部尚书、判度支时,河中奏称发现一种不吃其他兽类的驺虞,是天下祥瑞的象征。于是,百官都向文宗祝贺。文宗对杜说:“李训、郑注都是自称发现祥瑞,从而乘机作乱的。由此可见,所谓祥瑞的东西,并非是国家太平的象征。你从前在凤翔的时候,不向朝廷奏报发现白兔,真可谓是先知先觉。”杜说:“过去,黄河边发现图,伏羲用它来策画八卦;洛河旁发现天书,大禹用它来制定治理天下的九种法则。这些,都对百姓有益,所以值得效法。至于禽兽草木一类的所谓祥瑞之物,什么时候都有!刘聪桀傲不驯,叛变朝廷,但却几次发现黄龙;石虎残虐无道,但却在各地捉获了苍麟十六个,白鹿七个,用来驾驶自己的车乘。由此可见,所谓的祥瑞之物和帝王的圣德毫无关系!玄宗曾经担任过潞州别驾,他即位当皇帝以后,潞州奏报发现十九种祥瑞之物,玄宗说:‘朕在潞州的时候,只知道勤勉于本职工作,对于你们报告的祥瑞之物,丝毫不知。’因此,我但愿陛下一心一意地以百姓富足安乐作为国家兴隆的象征,对于其他所谓的祥瑞之物,都不要采纳。”文宗称赞杜的意见。过了几天,文宗对宰相说:“现在,风调雨顺,庄稼丰收,这是最大的祥瑞。至于嘉禾灵芝,对国家又有什么用呢!”宰相于是说:“孔子在《春秋》中之所以专门记载自然灾害和某些怪异的自然现象,以警告帝王要勤政爱民,但并不记载所谓的祥瑞之物,也就是这个原因!”

  刘文静到突厥,拜见了始毕可汗,请求派兵,并且与始毕约定,“要是进入长安,百姓、土地归唐公,金玉绫罗归突厥。”始毕可汗大喜。丙寅(十八日),始毕派大臣级失特勒先往李渊的军营,通知他突厥军已经上路。

  [9]高从诲遣使奉笺于徐知诰,劝即帝位。

  夏,五月,乙亥,诏:“诸道有瑞,皆无得以闻,亦勿申牒所司。其腊飨太庙及飨太清宫,元日受朝奏祥瑞,皆停。”

  渊以书招李密。密自恃兵强,欲为盟主,使祖君彦复书曰:“与兄派流虽异,根系本同。自唯虚薄,为四海英雄共推盟主。所望左提右挈,戮力同心,执子婴咸阳,殪商辛于牧野,岂不盛哉!”且欲使渊以步骑数千自至河内,面结盟约。渊得书,笑曰:“密妄自矜大,非折筒可致。吾方有事关中,若遽绝之,乃是更生一敌;不如卑辞推奖以骄其志,使为我塞成皋之道,缀东都之兵,我得专意西征。俟关中平定,据险养威,徐观鹬蚌之势以收渔人之功,未为晚也。”乃使温大雅复书曰:“吾虽庸劣,幸承余绪,出为八使,入典六屯,颠而不扶,通贤所责。所以大会义兵,和亲北狄,共匡天下,志在尊隋。天生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唯弟早膺图,以宁兆民!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唐,斯荣足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未敢闻命。汾晋左右,尚须安辑;盟津之会,未暇卜期。”密得书甚喜,以示将佐曰:“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矣!”自是信使往来不绝。

  [9]荆南高从诲遣派使者送信给徐知诰,劝他即皇帝之位。

  夏季,五月,乙亥(十九日),唐文宗下诏:“各地凡发现祥瑞之物,一律不得奏报朝廷,也不准向自己的上司报告。凡腊月祭献太庙和太清宫,以及正月初一朝廷举行大典时按规定上奏祥瑞,一律停罢。”

  李渊写书信招附李密。李密自恃兵强势盛想自作盟主。他让祖君彦回信说:“我和兄长虽然家支派系不同,但同是李姓,根系是相同的。我自认为势单力薄,但却为天下的英雄共推为盟主。希望互相扶持,同心协力,完成在咸阳抓住秦子婴、在牧野灭掉商辛这样的大业,岂不很宏伟吗?”他还想让李渊亲自率领步骑兵几千人到河内郡,二人当面缔结盟约。李渊接到信后,笑着说:“李密妄自尊大,不是书信就能招来的,我在关中正有战事,若马上断绝了与他的来往,就是又树了一个敌人,不如用阿谀逢承之语吹捧他,使他心志骄横,让他替我挡住成皋之道,牵制东都之兵,我就可以专心一意地进行西征。待到关中平定以后,我们依据险要之地,养精蓄锐,慢慢地观看鹬蚌之争以坐收渔人之利,也并不晚啊。”于是他让温大雅回信说:“我虽然平庸愚味,幸而承继了祖宗的功业,使我出任为八使之要职,回朝任将军。国家有难而不出来扶助,是所有的贤人君子都要责备的,所以我才大规模地招集义兵,与北狄和亲,共同救助天下,志向在于尊崇隋王室。天生众生,必要有管理他们的人,而今为治民之官的人,不是您又能是谁呢?老夫我已过了知命之年,没有这个崐心愿了。我很高兴拥戴您,这已经是攀鳞附翼了,希望您早些应验图谶,以安定万民!您是宗盟之长,我的宗属之籍都还须得到您的容纳。您将我还封在唐地,这样的殊荣已经够了。将商辛诛灭于牧野这样的大业,我是不敢说的,至于在咸阳抓住秦子婴之事,我也是不敢听命于您的。汾晋一带,还需要我安抚管理,盟津之会盟,我还顾不上卜定日期。”李密收到李渊的信后很是高兴,他将信给僚佐们看,说:“唐公推举我,天下很容易就平定了!”从此,双方的信使往来不绝。

  [10]初,石敬瑭欲尝唐主之意,累表自陈羸疾,乞解兵柄,移他镇;帝与执政议从其请,移镇郓州。房、李崧、吕琦等皆力谏,以为不可,帝犹豫久之。

  [10]初,灵武节度使王晏平自盗赃七千余缗,上以其父智兴有功,免死,长流康州。晏平密请于魏、镇、幽三节度使,使上表雪己;上不得已,六月,壬寅,改永州司户。

  雨久不止,渊军中粮乏;刘文静未返,或传突厥与刘武周乘虚袭晋阳;渊召将佐谋北还。裴寂等皆曰:“宋老生、屈突通连兵据险,未易猝下。李密虽云连和,奸谋难测。突厥贪而无信,唯利是视。武周,事胡者也。太原一方都会,且义兵家属在焉,不如还救根本,更图后举。”李世民曰:“今禾菽被野,何忧乏粮!老生轻躁,一战可擒。李密顾恋仓粟,未遑远略。武周与突厥外虽相附,内实相猜。武周虽远利太原,岂可近妄马邑!本兴大义,奋不顾身以救苍生,当先入咸阳,号令天下。今遇小敌,遽已班师,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为贼耳,何以自全!”李建成亦以为然。渊不听,促令引发。世民将复入谏,会日暮,渊已寝;世民不得入,号哭于外,声闻帐中。渊召问之,世民曰:“今兵以义动,进战则克,退还则散;众散于前,敌乘于后,死亡无日,何得不悲!”渊乃悟曰:“军已发,柰何?”世民曰:“右军严而未发;左军虽去,计亦未远,请自追之。”渊笑曰:“吾之成败皆在尔,知复何言,唯尔所为。”世民乃与建成夜追左军复还。丙子,太原运粮亦至。

  [10]过去,石敬瑭想试探末帝的意图,多次上表陈诉身体羸弱,请求解除他的兵权,调迁到别的镇所;末帝与执政大臣商议后答应了他的请求,把他移镇郓州。房、李崧、吕琦等人都极力谏劝,认为不能这样做,末帝犹疑了很长时间。

  [10]当初,灵武节度使王晏平贪污七千余缗钱,文宗鉴于他的父亲王智兴对国家曾经立过战功,因而免除死刑,流放康州。晏平秘密地请求魏博、镇州和幽州三位节度使上奏朝廷,为自己申冤。唐文宗无可奈何,六月,壬寅(十六日),改任晏平为永州司户。

  雨下了很长时间还不止,李渊的军队缺粮,刘文静也还没有回来,有人传言突厥人与刘武周乘虚袭击晋阳。李渊召集将领僚佐们商议向北返回。裴寂等人都说:“宋老生、屈突通联合居守险要,不容易很快攻下;李密虽说要联合,但是他的奸诈图谋难以揣测;突厥人贪利而无信义,唯利是图;刘武周又是向胡人称臣的人。太原为一方的都会,而且义兵的家属都在太原,不如返回救援根本之地,再筹划今后的义举。”李世民说:“现在稻谷遍野都是,还愁无粮吗?宋老生为人轻狂浮躁,一战就可以擒住他。李密舍不得粮仓粟米,顾不上向远处图谋。刘武周和突厥人表面上虽然相互依赖,但实际上却互相猜忌。刘武周虽然追逐远利而攻取太原,但岂肯忘记就近的马邑呢?我们本来是兴大义,奋不顾身地拯救百姓,应当先行进入咸阳,号令天下。现在只遇到了小敌,立刻就要班师,恐怕跟随起义的人一旦解体,返回去守卫太原一城之地,我们就成贼了,怎么能保全自己呢?”李建成也认为李世民的话对,但李渊不听,催促军队出发。李世民再要进入李渊的营帐劝阻,可是天黑了,李渊已经躺下休息。李世民进不去,就在帐外号哭,哭声传到了帐中,李渊召见世民问话,世民说:“如今我们举兵是为大义,进军攻战就能取胜,后退就会溃散,到那时,部众溃散在前,敌军追击在后,我们被灭亡的日子就到了。怎么能不悲伤呢?”李渊醒悟过来,说:“军队已经出发,怎么办呢?”李世民说:“右军整装而未发,左军虽然出发,估计还没走远,请让我去追赶他们。”李渊笑道:“我的成败都在于你,知道了还说什么呢?随你去做吧。”李世民和李建成连夜把左军追了回来。丙子(二十八日),太原的粮食也运到了。

  五月,庚寅夜,李崧请急在外,薛文遇独直,帝与之议河东事,文遇曰:“谚有之:‘当道筑室,三年不成。’兹事断自圣志;群臣各为身谋,安肯尽言!以臣观之,河东移亦反,不移亦反,在旦暮耳,不若先事图之。”先是,术者言国家今年应得贤佐,出奇谋,定天下,帝意文遇当之,闻其言,大喜,曰:“卿言殊豁吾意,成败吾决行之。”即为除目,付学士院使草制。辛卯,以敬瑭为天平节度使,以马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宋审虔为河东节度使。制出,两班闻呼敬瑭名,相顾失色。

  [11]八月,己亥,嘉王运薨。

  [7]武威鹰扬府司马李轨,家富,好任侠;薛举作乱于金城,轨与同郡曹珍、关谨、粱硕、李、安仁等谋曰:“薛举必来侵暴,郡官庸怯,势不能御,吾辈岂可束手并妻孥为人所虏邪!不若相与并力拒之,保据河右以待天下之变。”众皆以为然,欲推一人为主,各相让,莫肯当。曹珍曰:“久闻图谶李氏当王;今轨在谋中,乃天命也。”遂相与拜轨,奉以为主。丙辰,轨令修仁集诸胡,轨结民间豪杰,共起兵,执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轨自称河西大凉王,置官属并拟开皇故事。关谨等欲尽杀隋官,分其家赀,轨曰:“诸人既逼以为主,当禀其号令。今兴义兵以救生民,乃杀人取货,此群盗耳,将何以济!”于是以统帅为太仆卿,士政为太府卿。西突厥阙度设据会宁川,自称阙可汗,请降于轨。

  五月,庚寅(初二)夜间,李崧因有急事请假在外,薛文遇独自承值夜班,末帝同他议论河东的事情,薛文遇说:“俗谚说:‘在道路当中盖房,三年也盖不成’,这种事情只能由主上的意志进行决断。群臣各为自身利害作打算,怎么肯什么话都说!以臣看来,河东的事,移镇也反,不移也要反,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不如走在前头,先把他解决了。”以前,术士说国家今年应该得到贤人辅佐,提出奇谋,安定天下,末帝以为这个人当由薛文遇来应验,听到他的话,大为高兴,说道:“爱卿的话,很使我心意豁然开朗,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我决心施行。”立即命薛文遇写出封授官职的拟议,交付学士院草拟任命制书,辛卯(初三),任命石敬瑭为天平节度使,任用马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宋审虔为河东节度使。制令一出,文武两班听到呼叫石敬瑭的名字,相顾失色。

  [11]八月,己亥(十四日),嘉王李运去世。

  [7]武威鹰扬府司马李轨,家中富有,喜好侠义之举。薛举在金城作乱,李轨和同郡的曹珍、关谨、梁硕、李、安仁等人商议说:“薛举必定前来侵犯暴虐,郡官昏庸、怯懦,看情势不能抵御,但我们怎么能毫不抵抗就让自己和妻子儿女作人家的俘虏呢?不如大家同心协力共同抵抗薛举,据保河右以等待形势发生变化。”大家都认为这个意见很对。想推举一个人为首领,大家崐各自推让,不肯出来为首。曹珍说:“我久闻图谶上说李氏应当为王,今天李轨也参加了这一谋划,这是天命。”于是大家一同向李轨跪拜,奉他为主。丙辰(初八),李轨命令安修仁召集各部落的胡人,李轨结交民间的豪杰之士,共同起兵,抓住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李轨自称河西大凉王,设置官府僚属全都模仿隋文帝开皇年间的成例。关谨等人要将隋官杀尽,分掉他们的家产,李轨说:“各位既然推举我为主,就应当听我的号令。如今兴义兵是为了拯救百姓,杀人越货,这就成了群盗了!我们将靠什么取得成功呢?”于是他任命谢统师为太仆卿,韦士政为太府卿。西突厥的阙度设占据会宁川,自称阙可汗,他向李轨请求投降。

  甲午,以建雄节度使张敬达为西北蕃汉马步都部署,趣敬瑭之郓州。敬瑭疑惧,谋于将佐曰:“吾之再来河东也,主上面许终身不除代;今忽有是命,得非如今年千春节与公主所言乎?我不兴乱,朝廷发之,安能束手死于道路乎!今且发表称疾以观其意,若其宽我,我当事之;若加兵于我,我则改图耳。”幕僚段希尧极言拒之,敬瑭以其朴直,不责也。节度判官华阴赵莹劝敬瑭赴郓州;观察判官平遥薛融曰:“融书生,不习军旅。”都押牙刘知远曰:“明公久将兵,得士卒心;今据形胜之地,士马精强,若称兵传檄,帝业可成,奈何以一纸制书自投虎口乎!”掌书记洛阳桑维翰曰:“主上初即位,明公入朝,主上岂不知蛟龙不可纵之深渊邪?然卒以河东复授公,此乃天意假公以利器。明宗遗爱在人,主上以庶孽代之,群情不附。公明宗之爱婿,今主上以反逆见待,此非首谢可免,但力为自全之计。契丹素与明宗约为兄弟,今部落近在云、应,公诚能推心屈节事之,万一有急,朝呼夕至,何患无成。”敬瑭意遂决。

  [12]太子永之母王德妃无宠,为杨贤妃所谮而死。太子颇好游宴,昵近小人,贤妃日夜毁之。九月,壬戌,上开延英,召宰相及两省、御史、郎官,疏太子过恶,议废之,曰:“是宜为天子乎?”群臣皆言:“太子年少,容有改过。国本至重,岂可轻动!”御史中丞狄兼论之尤切,至于涕泣。给事中韦温曰:“陛下惟一子,不教,陷之至是,岂独太子之过乎!”癸亥,翰林学士六人、神策六军军使十六人复上表论之,上意稍解。是夕,太子始得归少阳院;如京使王少华等,及宦官宫人坐流死者数十人。

  [8]薛举自称秦帝,立其妻鞠氏为皇后,子仁果为皇太子。遣仁果将兵围天水,克之,举自金城徙都之。仁果多力,善骑射,军中号万人敌;然性贪而好杀。尝获庾信子立,怒其不降,于火上,稍割以啖军士。及克天水,悉召富人,倒悬之,以醋灌鼻,责其金宝。举每戒之曰:“汝之才略足以办事,然苛虐无恩,终当覆我国家。”

  甲午(初六),末帝任用建雄节度使张敬达为西北蕃汉马步都部署,催促石敬瑭速赴郓州。石敬瑭很是疑惧,便和他的将佐计议说:“我第二次来河东时,主上曾当面答应我终身不再派别人来替换我;现在又忽然有了这样的命令,莫不是像今年过千春节时,主上同公主所讲的那样吗?我如果不造反,朝廷要先发制人,怎么能束手被擒,死于道路之间呢!今天我要上表说有病,来观察朝廷对我的意向,如果他对我宽容,我就臣事他;如果他对我用兵,那我就要另作打算了。”幕僚段希尧极力反对,石敬瑭因为他为人直率,并不责怪他。节度判官华阴人赵莹劝石敬瑭去郓州赴任;观察判官平遥人薛融说:“我是个书生,不懂得遣兵作战的事。”都押牙刘知远说:“明公您长期统率兵将,很能受到士兵的拥护;现在正占据着有利的地势,将士和马步军队都很精锐强悍,如果起兵,传发檄文宣示各道,可以完成统一国家的帝王大业,怎么能只为一道朝廷制令便自投虎口呢!”掌书记洛阳人桑维翰说:“主上当初即位时,明公您入京朝贺,主上岂能不懂得蛟龙不可纵之归渊的道理?然而到底还是把河东再次交给您,这正是天意要借一把快刀给您。先帝明宗的遗爱留给了后人,主上却用旁支的庶子取代大位,群情是不依附于他的。您是明宗的爱婿,可是现在主上却把您当作叛逆看待,这就不是仅仅靠表示低头服从所能取得宽免,只能努力为保全自己想办法了。契丹向来同明宗协约做兄弟之邦,现在,他们的部落近在云州、应州,您如果真能推心置腹地曲意讨好他们,万一有了急变之事,早上叫他晚上就能来到,还担心什么事不能办成吗?”石敬瑭于是便下了造反的决心。

  [12]皇太子李永的母亲王德妃不得唐文宗宠爱,被杨贤妃向文宗进谗言诬陷。以致死去。太子十分喜好游乐饮宴,而且亲近身旁小人。于是,杨贤妃昼夜不停地在文宗面前诽谤太子。九月,壬戌(初七),文宗亲临延英殿,召集宰相以及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御史台官员和尚书省各司的郎官,向大家介绍太子的罪过,提议废除,文宗说:“象他这样,难道还适合继续当太子吗?”群臣都说:“太子年轻,应当容许他改正错误。太子作为陛下的继承人,至关重要,岂可轻易废除!”御史中丞狄兼劝阻的最为恳切,以至哭泣。给事中韦温说:“陛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时不重视教诲,以致今天这样,难道仅仅是太子个人的过错!”癸亥(初八),翰林学士六人、神策军和禁军六军军使十六人再次联名上表劝阻,文宗才逐渐回心转意。当天晚上,太子才得以回到少阳院。如京使王少华等人,以及宦官、宫女几十个人因此而牵连被流放或判处死刑。

  [8]薛举自称秦帝,立妻子鞠氏为皇后,儿子薛仁果为皇太子。派遣薛仁果率兵包围并攻克了天水,薛举从金城迁都于天水。薛仁果很有力气,善于骑射,军中号称万人敌。但是他生性贪婪、残忍、嗜杀成性,曾经抓住庾信的儿子庾立,他为庾立不肯投降而发怒,将庾立在火上分尸,然后一点点地割下肉来让军士们吃。待他攻下了天水,把天水的富人都召来,倒吊起来,用醋灌鼻子,向他们索取金宝。薛举常常训诫他说:“你的才能谋略足以办事,但是生性严苛酷虐,对人不能施恩,终归要倾覆我的家和国呵!”

  先是,朝廷疑敬瑭,以羽林将军宝鼎杨彦询为北京副留守,敬瑭将举事,亦以情告之。彦询曰:“不知河东兵粮几何,能敌朝廷乎?”左右请杀彦询,敬瑭曰:“惟副使一人我自保之,汝辈勿言也。”

  [13]义武节度使张在镇十五年,为幽、镇所惮;及有疾,请入朝,朝廷未及制置,疾甚,戒其子元益举族归朝,毋得效河北故事。及薨,军中欲立元益,观察留后李士季不可,众杀之,又杀大将十余人。壬申,以易州刺史李仲迁为义武节度使。义武马军都虞候何清朝自拔归朝,癸酉,以为仪州刺史。

  举遣晋王仁越将兵趋剑口,至河池郡;太守萧拒却之。又遣其将常仲兴济河击李轨,与轨将李战于昌松,仲兴举军败没。轨欲纵遣之,斌曰:“力战获俘,复纵以资敌,将焉用之!不如尽坑之。”轨曰:“天若祚我,当擒其主,此属终为我有;若其无成,留之何益!”乃纵之。未几,攻张掖、敦煌、西平、罕,皆克之,尽有河西五郡之地。

  过去,朝廷猜疑石敬瑭,任用羽林将军宝鼎人杨彦询为北京太原的副留守,石敬瑭将要起兵造反,也把情况告诉了他。杨彦询说:“不知河东现在有多少兵士和粮秣,能够敌得过朝廷吗?”石敬瑭左右的人请求杀了杨彦询,石敬瑭说:“只有副使一个人,我亲自保证他没有事,你们大家就不必再说了。”

  [13]义武节度使张在任十五年,和他邻接的幽州、镇州两个割据藩镇十分惧怕他。等到他有病时,请求朝廷批准自己离职赴京。朝廷尚未来得及安排由谁代替他的职务,张已经病重,于是,告诫儿子张元益率全族人返归京城,不准效法河北藩镇的惯例,继承节度使的职务。张去世后,义武的将士打算拥立张元益为节度使,观察留后李士季反对,被将士杀死,同时,又杀大将十几人。壬申(十七日),唐文宗任命易州刺史李仲迁为义武节度使。义武马军都虞候何清朝率兵归顺朝廷,癸酉(十八日),被任命为仪州刺史。

  薛举派晋王薛仁越率兵奔赴剑口,走到河池郡时,河池太守萧抵御薛仁越。薛举又派部将常仲兴渡黄河去进击李轨,与李轨的部将李在昌松交战,常仲兴全军覆没。李轨要将俘虏全都放走,李说:“奋力作战才俘获的,却将他们放走去帮助敌军,为什么这样做呢?不如全部坑杀了。”李轨说:“上天要是赐福于我,就应当抓住他们的首领,这些人终归还是为我所有。要是我事业无成,留下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于是将俘虏放走。不久,李轨进攻张掖、敦煌、西平、罕,全部攻克,河西五郡全部为李轨据有。

  戊戍,昭义节度使皇甫立奏敬瑭反。敬瑭表:“帝养子,不应承祀,请传位许王。”帝手裂其表抵地,以诏答之曰:“卿于鄂王固非疏远,卫州之事,天下皆知;许王之言,何人肯信!”壬寅,制削夺敬瑭官爵。乙巳,以张敬达兼太原四面排陈使,河阳节度使张彦琪为马步军都指挥使,以安国节度使安审琦为马军都指挥使,以安国节度使安审琦为马军都指挥使,以保义节度使相里金为步军都指挥使,以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丙午,以张敬达为太原四面兵马都部署,以义武节度使杨光远为副部署,丁未,又以张敬达知太原行府事,以前彰武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排陈等使。光远既行,定州军乱,牙将千乘方太讨平之。

  [14]朝廷以义昌节度使李彦佐在镇久,甲戌,以德州刺史刘约为节度副使,欲以代之。

  [9]炀帝诏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薛世雄将燕地精兵三万讨李密,命王世充等诸将皆受世雄节度,所过盗贼,随便诛翦。世雄行至河间,军于七里井,窦建德士众惶惧,悉拔诸城南遁,声言还入豆子。世雄以为畏己,不复设备,建德谋还袭之。其处去世雄营百四十里,建德帅敢死士二百八十人先行,令余众续发,建德与其士众约曰:“夜至,则击其营;已明,则降之。”未至一里所,天欲明,建德惶惑议降;会天大雾,人咫尺不相辨,建德喜曰:“天赞我也!”遂突入其营击之,世雄士卒大乱,皆腾栅走。世雄不能禁,与左右数十骑遁归涿郡,惭恚发病卒。建德遂围河间。

  戊戍(初十),昭义节度使皇甫立奏报石敬瑭叛乱。石敬瑭上表称:“皇帝是养子,不应该继位,请把皇位传给许王李从益。”末帝把石敬瑭的表章撕碎扔在地上,用诏书回答他说:“你同鄂王李从厚本来并不疏远,卫州的事情,天下人都知道;许王的话,谁肯听他!”壬寅(十四日),末帝下制令,削夺了石敬瑭的官爵。乙巳(十七日),末帝任用张敬达兼太原四面排阵使,河阳节度使张彦琪为马步军都指挥使,作用安国节度使安审琦为马军都指挥使,任用保义节度使相里金为步军都指挥使,任用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丙午(十八日),任命张敬达为太原四面兵马都部署,任命义武节度使杨光远为副部署。丁未(十九日),又任命张敬达主持太原行府事,任命前彰武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排阵等使。杨光远离任后,定州军作乱,牙将千乘县人方太讨伐平定了叛乱。

  [14]朝廷鉴于义昌节度使李彦佐任职太久,甲戌(十九日),任命德州刺史刘约为义昌节度副使,准备让他代替李彦佐。

  [9]炀帝下诏命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薛世雄率领燕地的精兵三万讨伐李密。他命令王世充等将领都受薛世雄指挥,所遇见的盗贼,可以随便诛杀。薛世雄走到河间,在七里井驻军。窦建德的部众惊惶恐惧,从占领的各城池中撤出向南逃走,声称返回豆子。薛世雄认为他们是惧怕自己,不再提防。窦建德策划回击隋军。窦建德驻地距薛世雄的军营有一百四十里,建德率领敢死队二百八十人先行,命令其余的人随即陆续出发,并与士兵约好,“夜里到达薛营就进攻他们,若到达时天已经放明,就投降。”他率军走到距薛营不到一里的地方,天就要亮了,窦建德惶惑,和大家商议投降之事。恰好天降大雾,人相隔咫都无法辨认,窦建德高兴地说:“天助我也!”于是率军突入薛营袭击他们。薛世雄兵营大乱,兵卒们都翻越栅栏逃走,薛世雄无法制止,他只和左右几十名骑兵逃回涿郡。薛世雄惭愧忧愤,发病去世。窦建德就包围了河间。

  张敬达将兵三万营于晋安乡,戊申,敬达奏西北先锋马军都指挥使安审信叛奔晋阳。审信,金全之弟子也,敬瑭与之有旧。先是,雄义都指挥使马邑安元信将所部六百余人戍代州,代州刺史张朗善遇之。元信密说朗曰:“吾观石令公长者,举事必成;公何不潜遣人通意,可以自全。”朗不从,由是互相猜忌。元信谋杀朗,不克,帅其众奔审信,审信遂帅麾下数百骑与元信掠百井奔晋阳。敬瑭谓元信曰:“汝见何利害,舍强而归弱?”对曰:“元信非知星识气,顾以人事决之耳。夫帝王所以御天下,莫重于信。今主上失大信于令公,亲而贵者且不自保,况疏贱乎!其亡可翘足而待,何强之有!”敬瑭悦,委以军事。振武西北巡检使安重荣戍代北,帅步骑五百奔晋阳。重荣,朔州人也。以宋审虔为宁国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15]开成以来,神策将吏迁官,多不闻奏,直牒中书令覆奏施行,迁改殆无虚日。癸未,始诏神策将吏改官皆先奏闻,状至中书,然后检勘施行。

  [10]八月,己卯,雨霁。庚辰,李渊命军中曝铠仗行装。辛巳旦,东南由山足细道趣霍邑。渊恐宋老生不出,李建成、李世民曰:“老生勇而无谋,以轻骑挑之,理无不出;脱其固守,则诬以贰于我。彼恐为左右所奏,安敢不出崐!”渊曰:“汝测之善,老生不能逆战贾胡,吾知其无能为也!”渊与数百骑先至霍邑城东数里以待步兵,使建成、世民将数十骑至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之状,且诟之。老生怒,引兵三万自东门、南门分道而出,渊使殷开山趣召后军。后军至,渊欲使军士先食而战,世民曰:“时不可失。”渊乃与建成陈于城东,世民陈于城南。渊、建成战小却,世民与军头临淄段志玄自南原引兵驰下,冲老生陈,出其背,世民手杀数十人,两刀皆缺,流血满袖,洒之复战。渊兵复振,因传呼曰:“已获老生矣,”老生兵大败,渊兵先趣其门,门闭,老生下马投堑,刘弘基就斩之,僵尸数里。日已暮,渊即命登城,时无攻具,将士肉薄而登,遂克之。

  张敬达统兵三万在晋安乡安营扎寨,戊申(二十日),张敬达奏报西北先锋马军都指挥使安审信叛奔晋阳,安审信是安金全的侄子,与石敬瑭旧有往来。过去,雄义都指挥使马邑人安元信带领所部六百余人戍守代州,代州刺史张朗待他很好。安元信暗中劝说张朗说:“我看石令公是个长者,他举兵造反,必能成功;您何不暗地派人去表达心意,可以保全自己。”张朗不听,从此二人互相猜忌。安元信企图杀了张朗,没有成功,便带领自己的部属兵众投奔安审信,安审信便率领他指挥下的几百骑兵与安元信会合,抢掠百井后,投奔晋阳。石敬瑭对安元信说:“你看出什么利害,竟然舍强而归弱?”回答说:“我并不会观星识气,只是用人事的判断来作决定而已。谈起帝王之所以能够临御天下,没有比信誉更重要的了。现在,主上对令公您失去大信,至亲而且尊贵的人尚且不能自保,何况疏远而卑微的人哪!他的灭亡可以翘着脚等待,他算什么强啊!”石敬瑭高兴,让他掌管军事。振武西北巡检使安重荣戌守代北,也率领步兵和骑兵五百人投奔晋阳。安重荣是朔州人。朝廷任命宋审虔为宁国节度使、充当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15]自从开成年以来,神策军军将和下属官吏升迁,大多不向文宗上奏请求批准,而由神策军直接行文到中书省,中书省复核后便予以施行,以至神策军军将和下属官吏迁升官爵,几乎没有一日停止。癸未(二十八日),唐文宗下诏,命令今后神策军军将和官吏迁升官爵,一律首先上奏,待奏折批准送递中书省复核后再予以施行。

  [10]八月,己卯(初一),雨停了。庚辰(初二),李渊命令部队晾晒铠甲、器械、行装。辛巳(初三),早晨,李渊率军从山脚下的小路向东南直抵霍邑。李渊怕宋老生不出战,李建成、李世民说:“宋老生有勇无谋,我们用轻骑向他挑战,按理他不会不出战,假使他坚守不出,我们就诬陷他对我们有贰心,他害怕被左右的人奏报,怎敢不出战呢?”李渊说:“你们估计得对,在贾胡堡时宋老生未能迎战我军,我知道他是没有作为的。”李渊和几百名骑兵先到霍邑城东面几里的地方等待步兵,派李建成、李世民率领几十骑到城下,举鞭挥旗就象要包围城池的样子,并且辱骂宋老生。宋老生大怒,率三万人从东门、南门分道出战。李渊派殷开山立刻去召集后军,后军来到后,李渊想让军士门先吃饭再战斗,李世民说:“时机不可失!”李渊就和李建成在城东列阵,李世民在城南列阵。李渊、李建成与宋老生交战,稍有退却,李世民与军头临淄人段志玄从南原率兵驰马而下,冲击宋老生的军阵,出击宋老生军的背后。李世民亲手杀死几十人,两把刀子都砍缺了口,飞溅的鲜血沾满衣袖,世民将血甩掉再战。李渊的兵势又振奋起来,就传话呼喊:“已经抓住宋老生了!”宋老生军因此大败。李渊兵迅速直抵城门,城门关闭了,宋老生下马跳入壕沟,刘弘基就将他杀死,隋军的死尸遍布几里。天已黑了,李渊立即命令登城,当时没有攻城的器械,将士们赤膊登城,攻下霍邑。

  [11]天雄节度使刘延皓恃后族之势,骄纵,夺人财产,减将士给赐,宴饮无度。捧圣都虞候张令昭因众心怨怒,谋以魏博应河东,癸丑未明,帅众攻牙城,克之;延皓脱身走,乱兵大掠。令昭奏:“延皓失于抚御,以致军乱;臣以抚安士卒,权领军府,乞赐旌节!”延皓至洛阳,唐主怒,命远贬;皇后为之请,六月,庚申,止削延皓官爵,归私第。

  [16]冬,十月,易定监军奏军中不纳李仲迁,请以张元益为留后。

  渊赏霍邑之功,军吏疑奴应募者不得与良人同,渊曰:“矢石之间,不辨贵贱,论勋之际,何有等差,宜并从本勋授。”壬午,渊引见霍邑吏民,劳赏如西河,选其丁壮使从军;关中军士欲归者,并授五品散官,遣归。或谏以官太滥,渊曰:“隋氏吝惜勋赏,此所以失人心也,柰何效之!且收众以官,不胜于兵乎!”

  [11]天雄节度使刘延皓依恃皇后家族的势力,很骄纵,侵占别人的财产,扣减将士的赏赐,宴会饮酒没有节制。捧圣都虞候张令昭因为众心怨恨,企图用魏博来响应河东造反,癸丑(二十五日)天未亮,率领兵众攻打主将所居的牙城,攻了下来;刘延皓脱自身逃去,乱兵大肆抢掠。张令昭上奏:“刘延皓

  [16]冬季,十月,义武监军奏报:军中将士不予接受新任节度使李仲迁,请求任命张元益为留后。

  李渊奖赏攻取霍邑的有功将士,军吏们怀疑以奴隶身份应募的人不能和良人同样论功。李渊说:“在箭与石之间战斗,不分贵贱,论功行赏时,有什么等级差别?应该同样按功颁赏授官。”壬午(初四),李渊接见了霍邑的吏民,慰劳赏赐,如同西河郡一样,并挑选霍邑强壮的男丁从军。关中的军士要回乡的,都授予五品散官,让他们回去。有人劝李渊说授官太多,李渊说:“隋氏吝惜勋位赏赐,因而失去人心。我怎么能效仿他们呢?况且用官职来收拢众人,不比用兵要好吗?”

  抚给驾御不当,以致军人作乱;臣为了要抚恤安慰士兵,暂时领管军府,请求朝廷赐给旌节!”刘延皓逃回洛阳,末帝发怒,下令把他贬到远方,皇后为他说情,六月,庚申(初三),只是削去刘延皓的官爵,让他回自己的宅第。

  [17]太子永犹不悛,庚子,暴薨,谥曰庄恪。

  丙戌,渊入临汾郡,慰抚如霍邑。庚寅,宿鼓山。绛郡通守陈叔达拒守;辛卯,进攻、克之。叔达,陈高宗之子,有才学,渊礼而用之。

  [12]辛酉,吴太保、同平章事徐景迁以疾罢,以其弟景遂代为门下侍郎、参政事。

  [17]皇太子李永仍不改过自新,庚子(十六日),突然去世。朝廷赠他谥号为庄恪。

  丙戌(初八),李渊进入临汾郡,对临汾吏民的慰劳安抚如同霍邑。庚寅(十二日),李渊军队在鼓山过夜。绛郡通守陈叔达率兵拒守。辛卯(十三日),李渊军进攻并攻克了绛郡。陈叔达是陈高宗陈顼的儿子,有才学。李渊待之以礼并任用他。

  [12]辛酉(初四),吴国太保、同平章事徐景迁因为患病罢官,任用他的弟弟徐景遂代替他做门下侍郎、参政事。

  [18]乙巳,以左金吾大将军郭为宁节度使。

  癸巳,渊至龙门,刘文静、康鞘利以突厥兵五百人、马二千匹来至。渊喜其来援,谓文静曰:“吾西行及河,突厥始至,兵少马多,皆君将命之功也。”

  [13]癸亥,唐主以张令昭为右千牛卫将军、权知天雄军府事。令昭以调发未集,且受新命。寻有诏徙齐州防御使,令昭托以士卒所留,实俟河东之成败。唐主遣使谕之,令昭杀使者。甲戍,以宣武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为天雄四面行营招讨使、知魏博行府事,以张敬达充太原四面招讨使,以杨光远为副使。丙子,以西京留守李周为天雄军四面行营副招讨使。

  [18]乙巳(二十一日),唐文宗任命左金吾大将军郭为宁节度使。

  癸巳(十五日),李渊到达龙门。刘文静、康鞘利率突厥兵五百,马两千匹来到。李渊很高兴他们来得晚,他对刘文静说:“我向西走到黄河,突厥人才到达,并且是兵少马多,都是您的功劳啊!”

  [13]癸亥(初六),后唐末帝任用张令昭为右千牛卫将军,暂时主持天雄军府事。张令昭因为调发人马没有会集,暂且接受新的任命。不久,又有诏书命令他调任齐州防御使,张令昭托词说被士兵所留滞,实际上是等待观察河东起兵之成败。后唐末帝派遣使者告谕他,张令昭把使者杀了。甲戍(十七日),末帝任命宣武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为天雄四面行营招讨使、主持魏博行府事,任命张敬达充当太原四面招讨使,任用杨光远为副使。丙子(十九日),任命西京留守李周为天雄军四面行营副招讨使。

  [19]宰相议发兵讨易定。上曰:“易定地狭人贫,军资半仰度支。急之则靡所不为,缓之则自生变。但谨备四境以俟之。”乃除张元益代州刺史。顷之,军中果有异议,乃上表以不便李仲迁为辞,朝廷为之罢仲迁。十一月,诏俟元益出定州;其义武将士始谋立元益者,皆赦不问。

  汾阳薛大鼎说渊:“请勿攻河东,自龙门直济河,据永丰仓,传檄远近,关中可坐取也。”渊将从之。诸将请先攻河东,乃以大鼎为大将军府察非掾。

  [14]石敬瑭之子右卫上将军重殷、皇城副使重裔闻敬瑭举兵,匿于民间井中。弟沂州都指挥使敬德杀其妻女而逃,寻捕得,死狱中,从弟彰圣都指挥使敬威自杀。秋,七月,戊子,获重殷、重裔,诛之,并族所匿之家。

  [19]宰相商议发兵征讨义武。文宗说:“义武的地方狭小,百姓贫困,军需有一半靠朝廷度支调拨供给。如果急于攻讨,那么,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如果暂缓,则内部必定发生分化。现在,只要命它的四邻藩镇严密防守,等待它的内部分化。”于是,任命张元益为代州刺史。不久,义武军中果然产生分歧,他们上表借口李仲迁不适宜担任义武节度使。朝廷于是罢免李仲迁。十一月,唐文宗下诏,等张元益从定州出发,赴代州上任后,凡义武最初密谋拥立张元益的将士,一律赦免不再问罪。

  汾阳人薛大鼎劝说李渊:“请不要进攻河东,从龙门直接渡黄河,占据永丰仓,向各地传布檄文,关中地区便坐等可取了。”李渊打算听从他的意见。诸将请求先攻取河东,于是李渊任命薛大鼎为大将军府察非掾。

  [14]石敬瑭的儿子右卫上将军石重殷、皇城副使石重裔听说石敬瑭起兵造反,躲藏在民间市井中。石敬瑭的弟弟沂州都指挥使石敬德杀了自己的妻子、女儿而后逃走,不久,被捕获,死于狱中。叔伯弟弟彰圣都指挥使石敬威自杀。秋季,七月,戊子(初二),抓获了石重殷和石重裔,诛杀了他们,并把藏匿他们的人家全族杀害。

  [20]以义昌节度使李彦佐为天平节度使,以刘约为义昌节度使。

  河东县户曹任说渊曰:“关中豪杰皆企踵以待义兵。在冯翊积年,知崐其豪杰,请往谕之,必从风而靡。义师自粱山济河,指韩城,逼阳。萧造文吏,必当望尘请服。孙华之徒,皆当远迎,然后鼓行而进,直据永丰,虽未得长安,关中固已定矣。”渊悦,以为银青光禄大夫。

  [15]庚寅,楚王希范自桂州北还。

  [20]唐文宗任命义昌节度使李彦佐为天平节度使,义昌节度副使刘约为义昌节度使。

  河东县户曹任对李渊说:“关中的豪杰都踮着脚盼望义军,我在冯翊郡多年,了解冯翊豪杰的情况,请让我去宣召他们,他们必定会望风而动。义师从粱山渡黄河,直指韩城,逼近阳。萧造这样的文官,必定望尘而请求归降;孙华之流也会远迎义师。然后您大张旗鼓地进军,直接占据永丰仓,虽然您还没有得到长安,但关中却根本上稳定了。”李渊听后很高兴,任命任为银青光禄大夫。

  [15]庚寅(初四),楚王马希范从桂州北还。

  [21]丁卯,张元益出定州。

  时关中群盗,孙华最强;丙申,渊至汾阴,以书招之。己亥,渊进军壶口,河滨之民献舟者日以百数,仍置水军。壬寅,孙华自阳轻骑渡河见渊。渊握手与坐,慰奖之,以华为左光禄大夫、武乡县公,领冯翊太守,其徒有功者,委华以次授官,赏赐甚厚。使之先济;继遣左右统军王长谐、刘弘基及左领军长史陈演寿、金紫光禄大夫史大柰将步骑千兵自粱山济,营于河西以待大军。以任为招慰大使,说韩城,下之。渊谓长谐曰:“屈突通精兵不少,相去五十余里,不敢来战,足明其众不为之用。然通畏罪,不敢不出。若自济河击卿等,则我进攻河东,必不能守;若全军守城,则卿等绝其河粱:前扼其喉,后拊其背,彼不走必为擒矣。”

  [16]云州步军指挥使桑迁奏应州节度使尹晖逐云州节度使沙彦,收其兵应河东。丁酉,彦表迁谋叛应河东,引兵围子城。彦犯围走出西山,据雷公口,明日,收兵入城击乱兵,迁败走,军城复安。是日,尹晖执迁送洛阳,斩之。

  [21]丁卯(十三日),张元益离开定州。

  当时,关中的群盗以孙华的势力最强,丙申(十八日),李渊到达汾阴,用书信前去招抚孙华。己亥(二十日),李渊进军到壶口,河边的百姓向李渊献船的每天有一百多人。李渊又建立水军。壬寅(二十四日),孙华从阳轻骑渡黄河来谒见李渊。李渊拉着他的手和他坐在一起,慰劳奖赏他,封他为左光禄大夫、武乡县公,任冯翊太守之职。孙华部众有功的人,让孙华依次授予官职,赏赐的物品非常丰厚。李渊让孙华先行渡河,随即派遣左、右统军王长谐、刘弘基以及左领军长史陈演寿、金紫光禄大夫史大柰率领步骑兵六千人从粱山渡河,在河西扎营以等待大军的到来。任命任为招慰大使,任去劝降韩城,韩城归降。李渊对王长谐说:“屈突通精兵不少,与我军相隔仅五十余里,但不敢来战,足以证明他的部下已经不为屈突通效命了。但是屈突通害怕上边怪罪,又不敢不出战。若他亲自率军过河进攻你们,那我就进攻河东,河东肯定守不住。若是屈突通全军守城,那你们就拆毁河上的桥梁。这样前面扼住他的咽喉,后面攻击他的后背,他不逃走必定被我们擒获。”

  [16]云州步军指挥使桑迁上奏:应州节度使尹晖驱逐云州节度使沙彦,接收了他的兵马,响应河东造反。丁酉(十一日),沙彦上表奏称桑迁谋反响应河东,并且率领兵马包围了子城。沙彦突破包围走出西山,占据雷公口,第二天,收集兵士入城袭击乱兵,桑迁败走,军城恢复安定。这一天,尹晖抓住桑迁把他押送洛阳,朝廷把他斩了。

  [22]庚午,上问翰林学士柳公权以外议,对曰:“郭除宁,外间颇以为疑。”上曰:“,尚父之侄,太后叔父,在官无过,自金吾作小镇,外间何尤焉?”对曰:“非谓不应为节度使也。闻陛下近取二女入宫,有之乎?”上曰:“然,入参太皇太后耳。”公权曰:“外间不知,皆云纳女后宫,故得方镇。”上俯首良久曰:“然则奈何?”对曰:“独有自南内遣归其家,则外议自息矣!”是日,太皇太后遣中使送二女还家。

  [11]骁果从炀帝在江都者多逃去,帝患之,以问裴矩,对曰:“人情非有匹偶,难以久处,请听军士于此纳室。”帝从之。九月,悉召江都境内寡妇、处女集宫下,恣将士所取;或先与奸者听自首,即以配之。

  [17]丁未,范延光拔魏州,斩张令昭。诏悉诛其党七指挥。

  [22]庚午(十六日),唐文宗问翰林学士柳公权,朝廷近日有什么议论。柳公权回答说:“郭被任命为宁节度使,朝廷不少人对此很有疑问。”文宗说:“郭是尚父郭子仪的侄子,又是太皇太后的叔父,在此以前,他做官从无过失,从左金吾大将军而转任宁这个小地方的节度使,不知朝廷百官有何疑问?”柳公权回答说:“百官并不是议论说郭不应当担任宁节度使。我听说陛下近日把郭的两个女儿选入宫中,不知是否属实?”文宗说:“是我让她俩入宫,是要她们参见太皇太后。”柳公权说:“百官不知陛下的用意,都认为郭把女儿纳入陛下后宫,所以才被任命为节度使。”文宗低头无言,过了很久才说:“那么,该怎么平息百官的非议呢?”柳公权回答说:“只要把郭女儿从兴庆宫送还她们的家里,百官的非议自然就平息了!”当天,太皇太后派宦官把郭的两个女儿送回家。

  [11]跟从炀帝在江都的骁果有很多逃跑了,炀帝很忧虑这件事,问裴矩如何办,裴矩回答说:“从人情上讲,没有配偶,就难以久待,请听任军士们在此成家吧。”炀帝听从了裴矩的建议。九月,将江都境内的寡妇、处女都召集到宫下,任凭将士们娶走,有些原来就有奸情的人,任凭他们自首,然后即将此女配给他为妻。

  [17]丁未(二十一日),范延光攻取了魏州,斩杀了张令昭。朝廷下诏:把他的党羽七个指挥都诛除了。

  [23]上好诗,尝欲置诗学士;李珏曰:“今之诗人浮薄,无益于理。”乃止。

  [12]武阳郡丞元宝藏以郡降李密,甲寅,密以宝藏为上柱国、武阳公。宝藏使其客钜鹿魏徵为启谢密,且请改武阳为魏州;又请帅所部西取魏郡,南会诸将取黎阳仓。密喜,即以宝藏为魏州总管,召魏徵为元帅府文学参军,掌记室。徵少孤贫,好读书,有大志,落拓不事生业。始为道士,宝藏召典书记。密爱其文辞,故召之。

  [18]张敬达发怀州彰圣军戍虎北口,其指挥使张万迪将五百骑奔河东,丙辰,诏尽诛其家。

  [23]唐文宗爱好诗歌,曾打算设置诗学士,宰相李珏说:“当今的诗人都很轻浮,设置诗学士,对朝廷没有什么好处。”于是作罢。

  [12]武阳郡丞元宝藏举郡投降李密,甲寅(初六),李密封元宝藏为上柱国、武阳公。元宝藏派他的门客钜鹿人魏徵写信向李密致谢,并且请求将武阳郡改为魏州,又请求率领所部向西攻取魏郡,向南与诸将会合攻取黎阳仓。李密听后很高兴,就任命元宝藏为魏州总管,召魏徵为元帅府文学参军,掌管记室。魏徵年轻时孤苦贫穷。他喜好读书,抱有大志,为人性情放浪不经营谋生之业。开始作过道士,元宝藏召他掌管书籍。李密喜欢魏徵的文辞,因此就将他召来。

  [18]张敬达发动怀州彰圣军戍守在虎北口,该军指挥使张万迪带领五百骑投奔河东,丙辰(三十日),朝廷下诏:把他的家属全部诛杀。

  [24]甲戌,以蔡州刺史韩威为义武节度使。

  初,贵乡长弘农魏德深,为政清静,不严而治。辽东之役,征税百端,使者旁午,责成郡县,民不堪命,唯贵乡闾里不扰,有无相通,不竭其力,所求皆给。元宝藏受诏捕贼,数调器械,动以军法从事。其邻城营造,皆聚于厅事,官吏递相督责,昼夜喧嚣,犹不能济。德深听随便修营,官府寂然,恒若崐无事,唯戒吏以不须过胜余县,使百姓劳苦;然民各自竭心,常为诸县之最,民爱之如父母。宝藏深害其能,遣将千兵赴东都。所领兵闻宝藏降密,思其亲戚,辄出都门,东向恸哭而返;或劝之降密,皆泣曰:“我与魏明府同来,何忍弃去!”

  [19]石敬瑭遣间使求救于契丹,令桑维翰草表称臣于契丹主,且请以父礼事之,约事捷之日,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与之。刘知远谏曰:“称臣可矣,以父事之太过。厚以金帛赂之,自足致其兵,不必许以土田,恐异日大为中国之患,悔之无及。”敬瑭不从。表至契丹,契丹主大喜,白其母曰:“儿比梦石郎遣使来,今果然,此天意也。”乃为复书,许俟仲秋倾国赴援。

  [24]甲戌(二十日),唐文宗任命蔡州刺史韩威为义成节度使。

  当初,贵乡长弘农人魏德深,为政清廉,用法并不严苛,但治理得很好。炀帝征伐辽东的时候,苛捐杂税有上百种,征税的使者纷繁交错地来责成郡县官吏办理,百姓不堪忍受这样的催逼。唯独贵乡县的乡里没有受到骚扰,邻里之间互通有无,并没耗竭百姓的财力,所要求的都能供给。元宝藏受诏命讨捕盗贼,他几次征调器械,动不动就以军法论处。贵乡县的邻城营造器械,官吏们都聚集在厅堂,互相监督责备,昼夜喧嚣,还完不成任务。魏德深却任凭属下随意修造,官府里安安静静,总象是没干什么事的样子。他仅是告诫官吏们,完成征调任务即可,不必超过其它的县,而使百姓劳苦。然而百姓却都尽心竭力,供赋常常为各县之冠。百姓们爱戴魏德深如同父母。元宝藏很妒忌他的才能,派他率领一千名士兵赶赴东都。当魏德深所统之兵听到元宝藏投降李密时,士兵们思念自己的亲戚,就出了都城门,向东痛哭后返回。有人劝他们投降李密,他们都流着泪说:“我们与魏明府一同来的,怎么忍心弃他离去呢?”

  [19]石敬瑭派使者从僻路求救于契丹,让桑维翰草写表章向契丹主称臣,并且请求用对待父亲的礼节来侍奉他,约定事情成功之日,划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给契丹。刘知远劝谏他说:“称臣就可以了,用父亲的礼节对待他就太过份了。用丰厚的金银财宝贿赂他,自然是足以促使他发兵,不必许诺割给他土田,恐怕那样以后要成中国的大患,后悔就来不及了。”石敬瑭不听。表章送到契丹,契丹国主耶律德光非常高兴,告诉他的母亲述律太后说:“孩儿最近梦见石郎派遣使者来,现在果然来了,这真是天意啊。”便向石敬瑭写了回信,答应等到仲秋时节,发动全国人马来支援他。

  [25]河东节度使、司徒、中书令裴度以疾求归东都,十二月,辛丑,诏度入知政事,遣中使郭谕上道。

  河南、山东大水,饿殍满野,炀帝诏开黎阳仓赈之,吏不时给,死者日数万人。徐世言于李密曰:“天下大乱,本为饥馑。今更得黎阳仓,大事济矣。”密遣世帅麾下五千人自原武济河,会元宝藏、郝孝德、李文相及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共袭破黎阳仓,据之,开仓恣民就食,浃旬今,得胜兵二十余万。武安、永安、义阳、弋阳、齐郡相继降密。窦建德、朱粲之徒亦遣使附密,密以粲为扬州总管、邓公。泰山道士徐洪客献书于密,以为:“大众久聚,恐米尽人散,师老厌战,难可成功。”劝密“乘进取之机,因土马之锐,沿流东指,直向江都,执取独夫,号令天下。”密壮其言,以书招之,洪客竟不出,莫知所之。

  [20]八月,己未,以范延光为天雄节度使,李周为宣武节度使、同平章事。

  [25]河东节度使、司徒、中书令裴度由于疾病,请求辞职返回东都洛阳。十二月,辛丑(十七日),唐文宗下诏,命裴度来京参予朝政决策,并派宦官前往河东,传达文宗的旨意,敦促裴度上路。

  河南、山东发大水,饿殍遍野。炀帝下诏开黎阳仓赈济饥民,但官吏们不按时赈济,每天有几万人死去。徐世对李密说:“天下大乱,本来就是因为饥馑的缘故,现在若是再得黎阳仓,大事就告成功。”李密派徐世率部下五千人从原武渡黄河,会同元宝藏、郝孝德、李文相及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共同袭取了黎阳仓并在那里据守,开仓听任百姓来吃粮,十天之内得到精兵二十余万人。武安、永安、义阳、弋阳、齐群相继投降李密。窦建德、朱粲之类的人也派遣使者依附李密。李密封朱粲为扬州总管、邓公。泰山道士徐洪客向李密献书,他认为:“大批的人马长久地聚在一起,恐怕粮尽人散,出师时间长了,就会厌战,那样就难以取胜获得成功。”他劝李密“乘着有进取的时机,凭借着军队的锐气,沿远河向东,直取江都擒拿独夫民贼,号令天下。”李密认为他的建议很有运见,写信召他来,但徐洪客竟没有来,不知道到什么地方了。

  [20]八月,己未(初三),末帝任用范延光为天雄节度使,李周为宣武节度使、同平章事。

  [26]郑覃累表辞位,丙午,诏:三五日一入中书。

  [13]乙卯,张纶徇龙泉、文成等郡,皆下之,获文成太守郑元。元,译之子也。

  [21]癸亥,应州言契丹三千骑攻城。

  [26]宰相郑覃多次上表请求辞职,丙午(二十二日),唐文宗下诏:命郑覃三五天到政事堂办公一次。

  [13]乙卯(初七),张纶攻打龙泉、文成等郡,攻克,俘获文成太守郑元。郑元是郑译的儿子。

  [21]癸亥(初七),应州奏报:契丹三千骑兵进攻州城。

  [27]是岁,吐蕃彝泰赞普卒,弟达磨立。彝泰多病,委政大臣,由是仅能自守,久不为边患。达磨荒淫残虐,国人不附,灾异相继,吐蕃益衰。

  [14]屈突通遣虎牙郎将桑显和将骁果数千人夜袭王长谐等营,长谐等战不利,孙华、史大柰以游骑自后击显和,大破之。显和脱走入城,仍自绝河粱。丙辰,冯翊太守萧造降于李渊。造,之子也。

  [22]张敬达筑长围以攻晋阳。石敬瑭以刘知远为马步都指挥使,安重荣、张万迪降兵皆隶焉。知远用法无私,抚之如一,由是人无贰心。敬瑭亲乘城,坐卧矢石下,知远曰:“观敬达辈高垒深堑,欲为持久之计,无他奇策,不足虑也。愿明公四出间使,经略外事。守城至易,知远独能办之。”敬瑭执知远手,抚其背而赏之。

  [27]本年,吐蕃彝泰赞普去世,他的弟弟达磨被立为新赞普。彝泰在位时身体多病,把朝政委任大臣,所以仅能自守边疆,很久没有侵扰唐朝。达磨继位后,荒淫残虐,国内人民离心离德,灾害和怪异的现象接连发生,吐蕃因此更加衰弱。

  [14]屈突通派遣虎牙郎将桑显和率领几千名骁果乘夜袭击王长谐等人的营地。王长谐等交战不利。孙华、史大柰用游骑从后面袭击桑显和,大败桑显和。桑显和脱身逃回城里,并毁掉黄河桥梁。丙辰(初八),冯翊太守萧造向李渊投降。萧造是萧的儿子。

  [22]张敬达设置了很长的包围工事来攻打晋阳。石敬瑭任用刘知远为马步都指挥使,把安重荣、张万迪的降兵都隶属于他。刘知远以法办事,没有私弊,对军民抚恤一视同仁,因此人都没有二心。石敬瑭亲自登城视察部属兵卒,坐卧在敌人的矢石投射之下。刘知远说:“察看张敬达这些人筑设高垒深沟,想作持久打算,他们没有其他好的办法,是不足为虑的。请您向各方派出走僻路的使者,经办对外事务。守城的事很容易,我知远一个人就能独力办理。”石敬瑭拉着刘知远的手,抚拍他的肩背而称赞他。

  四年(己未、839)

  戊午,渊帅诸军围河东,屈突通婴城自守。

  [23]戊寅,以成德节度使董温琪为东北面副招讨使,以佐卢龙节度使赵德钧。

  四年(己未,公元839年)

  戊午(初十),李渊统帅各军包围河东郡,屈突通闭城拒守。

  [23]戊寅(二十二日),后唐朝廷任用成德节度使董温琪为东北面副招讨使,用来帮助卢龙节度使赵德钧。

  [1]春,闰正月,己亥,裴度至京师,以疾归第,不能入见。上劳问赐赉,使者旁午。三月,丙戌,薨,谥曰文忠。上怪度无遗表,问其家,得半藁,以储嗣未定为忧,言不及私。度身貌不逾中人,而威望远达四夷,四夷见唐使,辄问度老少用舍;以身系国家轻重如郭子仪者,二十余年。

  将佐复推渊领太尉,增置官属,渊从之。时河东未下,三辅豪杰至者日以千数。渊欲引兵西趣长安,犹豫未决。裴寂曰:“屈突通拥大众,凭坚城,吾舍之而去,若进攻长安不克,退为河东所踵,腹背受敌,此危道也。不若先克河东,然后西上。长安恃通为援,通败,长安必破矣。”李世民曰:“不然崐。兵贵神速,吾席累胜之威,抚归顺之众,鼓行而西,长安之人望风震骇,智不及谋,勇不及断,取之若振槁叶耳。若淹留自弊于坚城之下,彼得成谋修备以待我,坐费日月,众心离沮,则大事去矣。且关中蜂起之将,未有所属,不可不早招怀也。屈突通自守虏耳,不足为虑。”渊两从之,留诸将围河东,自引军而西。

  [24]唐主使端明殿学士吕琦至河东行营犒军,杨光远谓琦曰:“愿附奏陛下,幸宽宵旰。贼若无援,旦夕当平;若引契丹,当纵之令入,可一战破也。”帝甚悦。帝闻契丹许石敬瑭以仲秋赴援,屡督张敬达急攻晋阳,不能下。每有营构,多值风雨,长围复为水潦所坏,竟不能合。晋阳城中日窘,粮储浸乏。

  [1]春季,闰正月,己亥(十六日),河东节度使裴度抵达京城,由于身体疾病而回到家中,未能拜见文宗。文宗接连派遣使者到他家中慰劳赏赐。三月,丙戌(初四),裴度去世,朝廷追赠谥号为文忠。文宗奇怪裴度没留下给朝廷的遗表,派人问他的家属,找到一份没有写完的手稿,手稿中只说自己为皇上没有立太子而担忧,而不提及自己个人的要求。裴度的身材和相貌并未超过一般人,但威望却远达周边的夷蛮各族,夷蛮各族酋长见到唐朝的使者,常常问裴度的年龄多少?是否还得到朝廷重用?他和郭子仪一样,都是在二十多年的时间内,德高望重,而以自己的身家性命维系国家安危的重要人物。

  将佐们又推戴李渊为太尉,增设官属,李渊接受了这个建议。当时河东郡还未攻下,三辅之地的豪杰来投奔李渊的每天数以千计。李渊想率兵向西直达西安,但仍犹豫不决。裴寂说:“屈突通拥有大批军队,凭借着坚固的城池,我们若舍弃他而去,要是进攻长安而不能攻克,后退就会遇到河东方面的追击,腹背受敌,这是危险的策略。不如先攻下河东,然后挥师西上。长安是依恃屈突通为后援的,屈突通被打败,长安也必定被攻破。”李世民说:“不对!兵贵神速,我们乘着屡战屡胜的军威,安抚归顺的众军,大张旗鼓地西进,长安的人就会望风而震惊骇惧,智慧还来不及谋划,勇敢还来不及决断,取长安就如同震动树上的枯叶一样容易。我们要是滞留,自己将自己耽误在坚城之下,他们则有时间加强防备以对待我们。而我们白白浪费了时间,大家的心就会沮丧溃散,那么大事就全完了。况且关中蜂拥而起的将领还没有归属,不能不早些将他们招抚来。屈突通是仅能自守之敌,不足为虑。”两方面的意见李渊都采纳了,他留下诸将包围河东,自己率军西进。

  [24]后唐主派出端明殿学士吕琦到河东行营犒劳军队,杨光远对吕琦说:“请您附带奏告陛下,请主上稍微减少昼夜操劳。贼兵如果没有援兵,用不多天就可以平定;如果他勾结契丹来犯,自当放他进来,一次战斗就能把他打败。”末帝闻奏很是高兴。末帝听说契丹答应石敬瑭在仲秋时节发兵来支援他,几次督促张敬达紧急攻打晋阳,但不能攻下。每当有所营建构筑工事,往往遇到风雨天气,很长的包围工事又被水浸所破坏,竟然接合不拢。晋阳城中日益窘迫,粮食储备因浸泡而缺乏。

  [2]夏,四月,戊辰,上称判度支杜之才,杨嗣复、李珏因请除户部尚书,陈夷行曰:“恩旨当由上出,自古失其国未始不由权在臣下也。”珏曰:“陛下尝语臣云,人主当择宰相,不当疑宰相。”五月,丁亥,上与宰相论政事,陈夷行复言不宜使威福在下,李珏曰:“夷行意疑宰相中有弄陛下威权者耳。臣屡求退,苟得王傅,臣之幸也。”郑覃曰:“陛下开成元年、二年政事殊美,三年、四年渐不如前。”杨嗣复曰:“元年、二年郑覃、夷行用事,三年、四年臣与李珏同之,罪皆在臣!”因叩头曰:“臣不敢更入中书!”遂趋出。上遣使召还,劳之曰:“郑覃失言,卿何遽尔!”覃起谢曰:“臣愚拙,意亦不属嗣复;而遽如是,乃嗣复不容臣耳。”嗣复曰:“覃言政事一年不如一年,非独臣应得罪,亦上累圣德。”退,三上表辞位,上遣中使召出之,癸巳,始入朝。丙申,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郑覃罢为右仆射,陈夷行罢为吏部侍郎。覃性清俭,夷行亦耿介,故嗣复等深疾之。

  朝邑法曹武功靳孝谟,以蒲津、中二城降,华阴令李孝常以永丰仓降,仍应接河西诸军。孝常,圆通之子也。京兆诸县亦多遣使请降。

  [25]九月,契丹主将五万骑,号三十万,自扬武谷而南,旌旗不绝五十馀里。代州刺史张朗、忻州刺史丁审琦婴城自守,虏骑过城下,亦不诱胁。审琦,州人也。

  [2]夏季,四月,戊辰(十七日),唐文宗称誉判度支杜有才能,杨嗣复、李珏乘机奏请任命杜为户部尚书。陈夷行说:“对臣下任命的旨意应当由皇上作出。自古以来,国家大凡灭亡,最初无不是大权旁落,而由臣下专权的。”李珏说:“陛下曾对我说,帝王应当谨慎地挑选宰相,但不应当猜疑宰相。”五月,丁亥(初七),文宗和宰相一起议论朝政,陈夷行又说不应使臣下专权而作威作福,李珏说:“从陈夷行的用意看,他是怀疑宰相中有人玩弄陛下的权威。我以前多次请求辞职,现在,如果能担任皇子诸王的太傅,也就是我的幸运了。”郑覃说:“陛下在开成元年、二年处理朝政都很好,三年、四年渐渐不如以前。”杨嗣复说:“开成元年、二年是郑覃、陈夷行担任宰相。三年、四年我和李珏也一同升任宰相。看来,郑覃的意思是说罪责在我了!”于是,接着叩头说:“我不敢再到政事堂去办公!”随即退出。文宗派人把他召回,用好言安慰,说:“郑覃失言,你何必这样!”郑覃起身谢罪说:“我性情愚笨,刚才说的意思不是专指嗣复,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反感,看来,是嗣复不能容我。”杨嗣复说:“郑覃认为朝政一年不如一年,不仅我一个人应当有罪,而且也牵连皇上。”于是退下,再三上表请求辞职。文宗派宦官召他上朝。癸巳(十三日),杨嗣复才开始上朝。丙申(十六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郑覃被罢免宰相职务,担任右仆射;陈夷行被罢免宰相职务,担任吏部侍郎。郑覃的性情清正俭约,陈夷行也性情耿直。所以,杨嗣复等人十分痛恨他俩人。

  朝邑县法曹武功人靳孝谟献蒲津、中两座城池归降李渊。华阴县令李孝常献永丰仓归降,并去接应河西的李渊诸军。李孝常是李圆通的儿子。京兆各县也大多派遣使者请求归降。

  [25]九月,契丹主耶律德光统领五万骑兵,号称三十万,从代州扬武谷向南进发,旌旗连绵不断达五十余里。代州刺史张朗、忻州刺史丁审琦绕城自守,敌人骑兵经过城下时,也不诱降挟胁他。丁审琦是州人。

  [3]上以盐铁推官、检校礼部员外郎姚勖能鞫疑狱,命权知职方员外郎,右丞韦温不听,上奏称:“郎官朝廷清选,不宜以赏能吏。”上乃以勖检校礼部郎中,依前盐铁推官。六月,丁丑,上以其事问宰相杨嗣复,对曰:“温志在澄清流品。若有吏能者皆不得清流,则天下之事孰为陛下理之!恐似衰晋之风。”然上素重温,终不夺其所守。

  [15]王世充、韦霁、王辩及河内通守孟善谊、河阳郡尉独孤武都各帅所领会东都,唯王隆后期不至。己未,越王侗使虎贲郎将刘长恭等帅留守兵,庞玉等帅偃师兵,与世充等合十余万众,击李密于洛口,与密夹洛水相守。炀帝诏诸军皆受世充节度。

  辛丑,契丹主至晋阳,陈于汾北之虎北口。先遣人谓敬瑭曰:“吾欲今日即破贼可乎?”敬瑭遣人驰告曰:“南军甚厚,不可轻,请俟明日议战未晚也。”使者未至,契丹已与唐骑将高行周、符彦卿合战,敬瑭乃遣刘知远出兵助之。张敬达、杨光远、安审琦以步兵陈于城西北山下,契丹遣轻骑三千,不被甲,直犯其陈。唐兵见其羸,争逐之,至汾曲,契丹涉水而去。唐兵循岸而进,契丹伏兵自东北起,冲唐兵断而为二,步兵在北者多为契丹所杀,骑兵在南者引归晋安寨。契丹纵兵乘之,唐兵大败,步兵死者近万人,骑兵独全。敬达等收余众保晋安,契丹亦引兵归虎北口。敬瑭得唐降兵千余人,刘知远劝敬瑭尽杀之。

  [3]唐文宗鉴于盐铁推官、检校礼部员外郎姚勖擅长审断疑难狱案,任命他暂为职方员外郎。尚书右丞韦温拒不听命,上奏说:“郎官历来是朝廷任命有名望的士大夫的职位,不应当轻易用它来奖赏有才干的官吏。”于是,文宗改任姚勖为检校礼部郎中,仍担任盐铁推官。六月,癸丑(初三),文宗问宰相杨嗣复对这件事的看法,杨嗣复说:“韦温的目的在于澄清官员的出身和等级。如果官员因为出身和社会地位不高,但很有才干,却不能担任那些有名望的职务,那么,天下的种种事务谁去为陛下处理呢?我认为,这恐怕是晋朝重视出身地位的衰败遗风。”然而,文宗向来器重韦温,最后还是没有违背他的奏请。

  [15]王世充、韦霁、王辩以及河内通守孟善谊、河阳都尉独孤武都各自率领所部军队汇集东都,只有王隆过了期限还没到。己未(十一日),越王杨侗派虎贲郎将刘长恭等将领统领留守的军队,庞玉等统领偃师的军队,与王世充等人合在一起有十余万人,在洛口攻击李密。隋军与李密军队隔着洛水相互防卫。炀帝下诏命令各军都受王世充的指挥。

  辛丑(十五日),契丹主到达晋阳,把兵马布列在汾北的虎北口。先派人对石敬瑭说:“我打算今天攻打贼兵,行不行?”石敬瑭派人驰奔告诉他们说:“南军力量很雄厚,不可以轻视,请等到明天议论好如何开战也不晚。”使者还未到达契丹军营,契丹兵已经同后唐骑将高行周、符彦卿打了起来,石敬瑭便派刘知远出兵帮助他们。张敬达、杨光远、安审琦用步兵列阵在城西北山下,契丹派轻骑兵三千人,不披铠甲,直奔唐兵阵列。唐兵看到契丹兵单薄,争相驱赶,到了汾水之曲,契丹兵涉水而去。唐兵沿着河岸向北进取,契丹伏兵从东北涌起,冲击唐兵,把唐兵截为两段,在北面的步兵大多被契丹所杀,在南面的骑兵引退回到晋安营寨。契丹放开兵马乘乱攻击,唐兵大败,步兵死亡近万人,骑兵却保全了。张敬达等收集余众退保晋安,契丹也率领其兵返回虎北口。石敬瑭俘获后唐降兵一千余人,刘知远劝石敬瑭把他们都杀了。

  [4]秋,七月,癸未,以张元益为左骁卫将军,以其母侯莫陈氏为赵国太夫人,赐绢二百匹。易定之乱,侯莫陈氏说谕将士,且戒元益以顺朝命,故赏之。

  帝遣摄江都郡丞冯慈明向东都,为密所获,密素闻其名,延坐劳问,礼意甚厚,因谓曰:“隋祚已尽,公能与孤立大功乎?”慈明白:“公家历事先朝,荣禄兼备。不能善守门阀,乃与玄感举兵,偶脱罔罗,得有今日,唯图反噬,未谕高旨。莽、卓、敦、玄非不强盛,一朝夷灭,罪及祖宗。仆死而后已,不敢闻命!”密怒,囚之。慈明说防人席务本,使亡走。奉表江都,及致书东都论贼形势,至雍丘,为密将李公逸所获,密又义而释之;出至营门,翟让杀之。慈明,子琮之子也。

  是夕,敬瑭出北门,见契丹主。契丹主执敬瑭手,恨相见之晚。敬瑭问曰:“皇帝远来,士马疲倦,遽与唐战而大胜,何也?”契丹主曰:“始吾自北来,谓唐必断雁门诸路,伏兵险要,则吾不可得进矣。使人侦视,皆无之,吾是以长驱深入,知大事必济也。兵既相接,我气方锐,彼气方沮,若不乘此急击之,旷日持久,则胜负未可知矣。此吾所以亟战而胜,不可以劳逸常理论也。”敬瑭甚叹伏。

  [4]秋季,七月,癸未(初四),唐文宗任命张元益为左骁卫将军,任命他的母亲侯莫陈氏为赵国太夫人,赏赐绢二百匹。此前义武发生变乱的时候,侯莫陈氏劝说将士,同时告诫张元益听从朝廷命令,所以文宗予以赏赐。

  炀帝派遣代理江都郡丞冯慈明到东都,被李密抓获。李密素来就听说冯慈明的名声,让冯慈明坐下并安慰他,向他深表敬意。李密对冯慈明说:“隋朝的气数已尽,您能和我共建大功吗?”冯慈明说:“您的家族历来侍奉先朝,荣华富贵兼备,却不能好好地恪守自己的世家门第,和杨玄感起兵造反,侥幸逃脱法网,才有今天,仍想着造反,我不理解您的高见。王莽、董卓、王敦、桓玄的势力不是不强盛,一旦诛灭,罪及祖宗。我己对隋皇室唯有死而后已,不敢从命!”李密发怒,将冯慈明关起来。冯慈明说通看守他的席务本,放他逃走。冯慈明向江都奉上奏表,给东都写信谈论盗贼的形势。他走到了雍丘,被李密的将领李公逸抓获。李密又出于义气将他释放。冯慈明走到营门,被翟让杀死。冯慈明是冯子琮的儿子。

  这天晚上,石敬瑭出北门,会见契丹主。契丹主握住石敬瑭的手,只恨相见晚了。石敬瑭问道:“皇帝远道而来,兵马疲倦,急切同唐兵作战而取得大胜,这是什么原因?”契丹主说:“开始我从北面过来,以为唐兵必然要切断雁门的各条道路,埋伏兵众在险要之地,那样我就不能顺利前进了。我使人侦察,发现断路和伏险都没有,这样,我才得以长驱深入,知道大事必然成功了。兵马相接以后,我方气势正锐盛,彼方气势正沮丧,如果不乘此时急速攻击他,旷日持久,那谁胜谁负就不可预料了。这就是我之所以速战而胜的道理,不能用谁劳谁逸的通常的道理来衡量了。”石敬瑭很是叹服。

  [5]甲辰,以太常卿崔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郸,郾之弟也。

  密之克洛口也,箕山府郎将张季固守不下,密以其寡弱,遣人呼之。季骂密极口,密怒,遣兵攻之,不能克。时密众数十万在其城下,季四面阻绝,所领不过数百人,而执志弥固,誓以必死。久之,粮尽水竭,士卒嬴病,季抚循之,一无离叛,自三月至于是月,城遂陷。季见密不肯拜,曰:“天子爪牙,何容拜贼!”密犹欲降之,诱谕终不屈,乃杀之。季,祥之子也。

  壬寅,敬瑭引兵会契丹围晋安寨,置营于晋安之南,长百余里,厚五十里,多设铃索吠犬,人跬步不能过。敬达等士卒犹五万人,马万匹,四顾无所之。甲辰,敬达遣使告败于唐,自是声问不复通。唐主大惧,遣彰圣都指挥使符彦饶将洛阳步骑兵屯河阳,诏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将魏州兵二万由青山趣榆次,卢龙节度使、东北面招讨使兼中书令北平王赵德钧将幽州兵出契丹军后,耀州防御使潘环合西路戍兵,由晋、绛两乳岭出慈、隰,共救晋安寨。契丹主移帐于柳林,游骑过石会关,不见唐兵。

  [5]甲辰(二十五日),唐文宗任命太常卿崔郸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鄣是崔郾的弟弟。

  李密攻取洛口,箕山府郎将张季固守不降,李密认为张季兵少且弱,崐派人叫他,张季对李密破口大骂,李密发怒,派兵攻城,未能攻克。当时李密在城下聚众几十万。张季四面被围,一切都被隔绝,他率领的人马不过几百人,但他守城的决心很坚,发誓以必死的决心战斗。时间长了,水断粮绝,士兵体衰病倒,张季亲自抚慰,没有一个人叛离他。从三月到九月,城池才被攻陷。张季见到李密不肯跪下,说:“天子的武臣怎么可以给贼人跪拜呢!”李密还想让他投降,劝说引诱,张季始终不屈服,李密只好杀了张季。张季是张祥的儿子。

  壬寅(十六日),石敬瑭率领兵马会合契丹兵马包围了晋安寨,在晋安的南面设置营地,长一百多里,宽五十里,密布带铃索的吠犬,人们连半步也不能过去。此时张敬达等的士兵尚有五万人,马有万匹,四面张顾,不知往哪里去好。甲辰(十八日),张敬达派出使者向后唐朝廷报告打了败仗,此后便没有再通音讯了。唐主极为恐惧,派遣彰圣都指挥使符彦饶统领洛阳步兵、骑兵屯扎在河阳,末帝下诏命令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范延光统领魏州兵两万从邢州青山奔赴榆次,卢龙节度使、东北面招讨使兼中书令北平王赵德钧统领幽州兵从契丹军阵之后出击,耀州防御使潘环纠合西路守戍的兵士从晋州、降州间的两乳岭出兵向慈州、隰州共同营救晋安寨。契丹主把军帐移到柳林,流动的骑兵过了石会关,还没有遇到唐兵。

  [6]八月,辛亥,王憬薨。

  [16]庚申,李渊帅诸军济河;甲子,至朝邑,舍于长春宫,关中士民归之者如市。丙寅,渊遣世子建成、司马刘文静帅王长谐等诸军数万人屯永丰仓,守潼关以备东方兵,慰抚使窦轨等受其节度;敦煌公世民帅刘弘基等诸军数万人徇渭北,慰抚使殷开山等受其节度。轨,琮之兄也。

  丁未,唐主下诏亲征。雍王重美曰:“陛下目疾未平,未可远涉风沙;臣虽意稚,愿代陛下北行。”帝意本不欲行,闻之,颇悦。张延朗、刘延皓及宣徽南院使刘延朗皆劝帝行,帝不得已,戊申,发洛阳,谓卢文纪曰:“朕雅闻卿有相业,故排众议首用卿,今祸难如此,卿嘉谋皆安在乎?”文纪但拜谢,不能对。己酉,遣刘延朗监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军赴潞州,为大军后援。诸军自凤翔推戴以来,骄悍不为用,彦饶恐其为乱,不敢束之以法。

  [6]八月,辛亥(初二),王李憬去世。

  [16]庚申(十二日),李渊统帅各军渡河。甲子(十六日),到达朝邑,住在长春宫。关中的士人、百姓前来归附的人很多。丙寅(十八日),李渊派遣世子李建成、司马刘文静率领王长谐等诸军几万人屯驻在永丰仓,据守潼关以防备东都之兵,慰抚使窦轨等人受李建成的指挥。敦煌公李世民率领刘弘基等诸军几万人进攻渭北,慰抚使殷开山等人受李世民的指挥。窦轨是窦琮的哥哥。

  丁未(二十一日),后唐主下诏书,宣布亲征。雍王李重美说:“陛下眼疾还没有好,不能远路跋涉到风沙之地,为臣虽然尚在童稚之年,愿意代替陛下向北方征讨。”末帝的意念本来就不想北行,听了这些话,很觉高兴。但是张延朗、刘延皓和宣徽南院使刘延朗却劝末帝亲征,末帝不得已,戊申(二十二日),从洛阳出发,对卢文纪说:“朕向来听说你有宰相才干,所以排除众议首先任用您,现在遭到如此祸难,你的好谋略都在哪里呢?”卢文纪只是拜谢,但拿不出对策。己酉(二十三日),遣派刘延朗监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的部队开赴潞州,为前线晋安寨的大军去做后援。诸路军队自从凤翔推戴李从珂以来,日益骄悍不听指挥,符彦饶害怕他们作乱,不敢用法纪来约束他们。

  [7]癸酉,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言:“萧本诈称太后弟,上下皆称萧弘是真,以本来自左军,故弘为台司所抑。今弘诣臣,求臣上闻。乞追弘赴阙,与本对推,以正真伪。”诏三司鞫之。

  冠氏长于志宁、安养尉颜师古及世民妇兄长孙无忌谒见渊于长春宫。师古名籀,以字行;志宁,宣敏之兄子;师古,之推之孙也;皆以文学知名,无忌仍有才略。渊皆礼而用之,以志宁为记室,师古为朝散大夫,无忌为渭北行军典签。

  帝至河阳,心惮北行,召宰相、枢密使议进取方略,卢文纪希帝旨,言“国家根本,太半在河南。胡兵倏来忽往,不能久留;晋安大寨甚固,况已发三道兵救之。河阳天下津要,车驾宜留此镇抚南北,且遣近臣往督战,苟不能解围,进亦未晚。”张延朗欲因事令赵延寿得解枢务,因曰:“文纪言是也。”帝访于余人,无敢异言者。泽州刺史刘遂凝,之子也,潜自通于石敬瑭,表称车驾不可逾太行。帝议近臣可使北行者,张延朗与翰林学士须昌和凝等皆曰:“赵延寿父德钧以卢龙兵来赴难,宜遣延寿会之。”庚戍,遣枢密使、忠武节度使、随驾诸军都部署、兼侍中赵延寿将兵二万如潞州。辛亥,帝如怀州。以右神武统军康思立为北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帅扈从骑兵赴团柏谷。思立,晋阳胡人也。

  [7]癸酉(二十四日),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言朝廷:“萧本诈称是萧太后的弟弟。朝廷上下都认为萧弘才是萧太后真正的弟弟。但由于萧本是经左神策军护军中尉仇士良引见给皇上的,所以萧弘被御史台官员所冤枉。现在,萧弘来见我,请求我向朝廷奏明真象。我乞请朝廷召见萧弘,让他和萧本二人当面对证,以辨别真伪。”文宗下诏,命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三司会审。

  冠氏县长于志宁、安养县尉颜师古和李世民的妻兄长孙无忌在长春宫谒见李渊。颜师古名籀,通常人们称呼他的字。于志宁是于宣敏的侄子,颜师古是颜之推的孙子,他们都因文才知名。长孙无忌还很有才干谋略。李渊对他们都以礼相待并任用他们。他任命于志宁为记室,颜师古为朝散大夫,长孙无忌为渭北行军典签。

  末帝到了河阳,心里害怕北行,召集宰相、枢密使讨论进取的方略,卢文纪迎合末帝的意旨,说:“国家的根本,大半在黄河之南。契丹胡兵忽来忽走,不能久留;晋安的大寨非常坚固,况且已经派出范延光、赵德钧、潘环三起兵马去救援。河阳是天下的津渡要路,主上的车驾应该留在这里镇守,安抚南方和北方。可以暂且遣派近臣前去督战,如果不能解围,再向前进发也不晚。”张延朗想借个因由来使赵延寿解除枢要机务,便说:“文纪的意见是对的。”末帝询访其余的人,没有人敢讲别的意见。泽州刺史刘遂凝,是刘的儿子,暗中和石敬瑭有来往,上表言称:“车驾不可越过太行山。”于是,末帝便同他们商议近臣中可以派去北边的人。张延朗与翰林学士须昌人和凝等人都说:“赵延寿的父亲赵德钧带着卢龙兵马来勤王赴难,应该派赵延寿去与他会合。”庚戍(二十四日),派遣枢密使、忠武节度使、随驾诸军都部署、兼侍中赵延寿统兵二万人开赴潞州。辛亥(二十五日),末帝去怀州。任命右神武统军康思立为北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率领扈从骑兵开赴团柏谷。康思立是晋阳的胡人。

  [8]冬,十月,乙卯,上就起居舍人魏取记注观之,不可,曰:“记注兼书善恶,所以儆戒人君。陛下但力为善,不必观史!”上曰:“朕尝观之。”对曰:“此日史官之罪也。若陛下自观史,则史官必有所讳避,何以取信于后!”上乃止。

  屈突通闻渊西入,署鹰扬郎将汤阴尧君素领河东通守,使守蒲坂,自引兵数万趣长安,为刘文静所遏。将军刘纲戍潼关,屯都尉南城,通欲往依之,王长谐先引兵袭斩纲,据城以拒通,通退保北城。渊遣其将吕绍宗等攻河东,不能克。

  帝以晋安为忧,问策于群臣,吏部侍郎永清龙敏请立李赞华为契丹主,令天雄、卢龙二镇分兵送之,自幽州趣西楼,朝廷露檄言之,契丹主必有内顾之忧,然后选募军中精锐以击之,此亦解围之一策也。帝深以为然,而执政恐其无成,议竟不决。

  [8]冬季,十月,乙卯(初七),唐文宗命起居舍人魏把记载朝政大事的《起居注》拿来观看。魏认为不妥,说:“《起居注》既记载善行,也记载恶事,用来警诫帝王,去恶从善。陛下只管努力勤政为善,而不必观看《起居注》!”文宗说:“过去我曾经看过。”魏说:“这是以往史官的过错。如果陛下亲自观看本朝的《起居注》,那么,史官在记载时就会有所避讳,将来怎样让后人相信呢!”文宗这才作罢。

  屈突通闻知李渊西行入关,就任命鹰扬郎将汤阴人尧君素代理河东通守,派他守卫蒲坂。屈突通亲自率兵几万人赶赴长安,被刘文静所阻挡。将军刘纲守卫潼跟,在都尉南城屯军。屈突通想去潼关向刘纲靠拢,王长谐先率兵袭击并斩杀了刘纲,占据都尉南城以阻击屈突通,屈突通退守都尉北城,李渊派部将吕绍宗等人进攻河东,未能攻克。

  末帝忧虑晋安的军事形势,向群臣询问对策,吏部侍郎永清人龙敏建议立李赞华为契丹国主,命令天雄、卢龙二镇分兵送他归国,从幽州趋向西楼,朝廷透露檄文讲出这件事情,契丹主必有内顾不安的忧虑,然后选拔募集军中的精锐之兵去攻击他,这也是解围的一种办法。末帝认为这个意见很对,而执政诸人担心不能成功,议论之中竟然作不出决定。

  [9]杨妃请立皇弟安王溶为嗣,上谋于宰相,李珏非之。丙寅,立敬宗少子陈王成美为皇太子。

  柴绍之自长安赴太原也,谓其妻李氏曰:“尊公举兵,今偕行则不可,留此则及祸,柰何?”李氏曰:“君第速行,我一妇人,易以潜匿,当自为计。”绍遂行。李氏归县别墅,散家赀,聚徒众。渊从弟神通在长安,亡入县山中,与长安大侠史万宝等起兵以应渊。西域商胡何潘仁入司竹园为盗,有众数万,劫前尚书右丞李纲为长史,李氏使其奴马三宝说潘仁与之就神通,合势攻县,下之。神通众逾一万,自称关中道行军总管,以前乐城长令狐德为记室。德,熙之子也。李氏又使马三宝说群盗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皆帅众从之。仲文,密之从父;师利,和之子也。西京留守屡遣兵讨潘仁等,皆为所败。李氏徇、武功、始平,皆下之,众至七万。左亲卫段纶,文振之子也,娶渊女,亦聚徒于蓝田,得万余人。及渊济河,神通、李氏、纶各遣使迎渊。渊以神通为光禄大夫,子道彦为朝请大夫,纶为金紫光禄大夫;使柴绍将数百骑并南山迎李氏。何潘仁、李仲文、向善志及关中群盗,皆请降于渊,渊一一以书慰劳授官,使各居其所,受敦煌公世民节度。

  帝忧沮形于神色,但日夕酣饮悲歌。群臣或劝其北行,则曰:“卿勿言,石郎使我心胆堕地!”

  [9]杨妃请求文宗立自己的弟弟安王李溶为太子。文宗和宰相商议,李珏反对。丙寅(十八日),文宗立敬宗的小儿子陈王李成美为皇太子。

  柴绍从长安赶赴太原时,对他的妻子李氏说:“你父亲起兵,现在我们不能一起走,你留在此地就会遭到灾祸,怎么办?”李氏说:“你只管赶快动身,我一个女人容易躲藏,可以自己想办法。”柴绍就走了。李氏回到县的别墅,她散掉家财,聚集部众。李渊的堂弟李神通住在长安,逃入县的山里。他与长安大侠史万宝等人起兵响应李渊。西域的胡族商人何潘仁进入司竹园为盗贼,有部众几万人。他劫持前尚书右丞李纲任用为长史,李氏派家奴马三宝去劝说何潘仁,和她一起去依附李神通,合兵一处进攻县,攻下了县。李神崐通部众超过一万人。他自称关中道行军总管,任命前东城长令狐德为记室,令狐德是令狐熙的儿子。李氏又派马三宝去劝说群盗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人,他们都率众归附了李氏。李仲文是李密的堂伯父,丘师利是丘和的儿子。西京留守屡次派兵讨伐何潘仁等,都被打败。李氏率军进攻、武功、始平,都攻克了。其部众达七万人。左亲卫段纶是段文振的儿子,他娶了李渊的女儿,也在蓝田聚众,得到一万余人。待李渊渡河,李神通、李氏、段纶各自派遣使者迎接李渊。李渊任命李神通为光禄大夫,李神通的儿子李道彦为朝请大夫,段纶为金紫光禄大夫,派柴绍率领几百名骑兵到南山迎接李氏。何潘仁、李仲文、向善志和关中的群盗都向李渊请求归降。李渊一一写信慰劳授官,让他们各自在自己的辖地受敦煌公李世民的指挥。

  末帝的忧愁沮丧表现在神色之上,从早到晚只是酣饮悲歌,群臣有人劝他北行赴阵,便说:“你不要谈这个了,石朗已经使我的心胆掉落地上了!”

  丁卯,上幸会宁殿作乐,有童子缘,一夫来往走其下如狂。上怪之,左右曰:“其父也。”上泫然流涕曰:“朕贵为天子,不能全一子!”召教坊刘楚材等四人,宫人张十十等十人责之曰:“构会太子,皆尔曹也,今更立太子,复欲尔邪?”执以付吏,己巳,皆杀之。上因是感伤,旧疾遂增。

  刑部尚书领京兆内史卫文升年老,闻渊兵向长安,忧惧成疾,不复预事,独左翊卫将军阴世师、京兆郡丞骨仪奉代王侑乘城拒守。己巳,渊如蒲津;庚午,自临晋济渭,至永丰劳军,开仓赈饥民。辛未,还长春宫;壬申,进屯冯翊。世民所至,吏民及群盗归之如流,世民收其豪俊以备僚属,营于泾阳,胜兵九万。李氏将精兵万余会世民于渭北,与柴绍各置幕府,号“娘子军。”

  [26]冬,十月,壬戌,诏大括天下将吏及民间马;又发民为兵,每七户出征夫一人,自备铠仗,谓之“义军”,期以十一月俱集,命陈州刺史郎万金教以战陈,用张延朗之谋也。凡得马二千馀匹,征夫五千人,实无益于用,而民间大扰。

  丁卯(十九日),文宗亲临会宁殿观赏音乐杂技。有一个儿童表演爬杆,底下有一人来往如狂奔,进行保护。文宗很奇怪,左右侍从说:“那人是这个儿童的父亲。”文宗顿时伤心流泪说:“朕富贵而为天子,却不能保全自己的一个儿子!”于是,召见教坊刘楚材等四人,宫女张十十等十人责斥说:“当初设计陷害皇太子李永,都是你们这些人。现在已重新立皇太子,难道你们还要陷害他吗?”随即命人把他们逮捕。己巳(二十一日),下令全部杀死。文宗由此而感伤不已,旧病逐渐加重。

  刑部尚书兼京兆内史卫文升已年老,他闻知李渊军队向长安进军,忧惧成疾,不再参预政事。只有左翊卫将军阴世师、京兆郡丞骨仪尊奉代王杨侑据城坚守。己巳(二十一日),李渊到蒲津,庚午(二十二日),李渊从临晋渡过渭水,到永丰慰劳军队,并开仓赈济饥民。辛未(二十三日),李渊返回长春宫;壬申(二十四日),李渊进驻冯翊。李世民所到之处,官吏、百姓及群盗归附如流,李世民收集其中的豪杰之士作为自己的僚属。他在泾阳驻军,有能作战的兵力几万。李氏率一万余名精兵在渭北与李世民会合。李氏和柴绍各自设置幕府,李氏的军队号称“娘子军”。

  [26]冬季,十月,壬戌(初七),下诏普遍搜集天下将吏以及民间的马,又发动百姓当兵,每七户出一个征夫,自己准备铠甲兵器,称作“义军”,定期在十一月全部集中,命令陈州刺史郎万金训练他们的战阵知识和技能,这是采用张延朗的谋划。结果只得到马二千余匹,征夫五千人,实在没有多大用处,但民间却因此受到很大骚扰。

  [10]十一月,三司按萧本、萧弘皆非真太后弟。本除名,流爱州,弘流儋州。而太后真弟在闽中,终不能自达。

  先是,平凉奴贼数万围扶风太守窦,数月不下,贼中食尽。丘师利遣其弟行恭帅五百人负米麦持牛酒诣奴贼营,奴帅长揖,行恭手斩之,谓其众曰:“汝辈皆良人,何故事奴为主,使天下谓之奴贼!”众皆俯伏曰:“愿改事公。”行恭即帅其众与师利共谒世民于渭北,世民以为光禄大夫。,琼之从子也。隰城尉房玄龄谒世民于军门,世民一见如旧识,署记室参军,引为谋主。玄龄亦自以为遇知己,罄竭心力,知无不为。

  [27]初,赵德钧阴蓄异志,欲因乱取中原,自请救晋安寨;唐主命自飞狐踵契丹后,钞其部落,德钧请将银鞍契丹直三千骑,由土门路西入,帝许之。赵州刺史、北面行营都指挥使刘在明先将兵戍易州,德钧过易州,命在明以其众自随。在明,幽州人也。德钧至镇州,以董温琪领招讨副使,邀与偕行,又表称兵少,须合泽潞兵;乃自吴儿谷趣潞州,癸酉,至乱柳。时范延光受诏将部兵二万屯辽州,德钧又请与魏博军合;延光知德钧合诸军,志取难测,表称魏博兵已入贼境,无容南行数百里与德钧合,乃止。

  [10]十一月,三司审问萧本、萧弘二人,结果都不是萧太后真正的弟弟。于是,萧本被免职除名,流放爱州,萧弘流放儋州。而萧太后真正的弟弟在福建,始终未能自己申报,和萧太后相认。

  原先,平凉的奴贼几万人包围扶风太守窦,几个月攻城不下,贼军粮食吃完。丘师利派他弟弟丘行恭率领五百人背着粮食、牵着牛、拿着酒到奴贼的军营,奴贼的首领深深施礼,丘行恭挥刀把奴帅杀死,对贼众说:“你们都是良人,为什么奉奴为主,让天子都说你们是奴贼?”大家都跪拜在地说“愿意侍奉您!”丘行恭就率领这些人和丘师利在渭北一同谒见李世民。
李世民任命丘行恭为光禄大夫。窦是窦琼的侄子。隰城尉房玄龄在军门谒见李世民。李世民与房玄龄一见如故,他任命房玄龄为记室参军,让他作为自己的高参。房玄龄也自认为遇到了知已,他对李世民是尽心竭力,知无不为。

  [27]起初,赵德钧暗中怀有异志,想要乘着动乱夺取中原,自己请求去救援晋安寨,末帝命他从飞狐道出代州,绕到契丹之后,抄袭其部落,赵德钧请求把他在幽州用契丹降卒设置的银鞍契丹直三千骑兵,从土门路向西进军,末帝准许了他。赵州刺史、北面行营都指挥使刘在明原来领兵戍守在易州,赵德钧军过易州,命令刘在明带着自己的兵从跟随他行进。刘在明是幽州人。赵德钧到了镇州,任用董温琪为招讨副使,也邀他一起行动。又上表朝廷说自己兵少,须同泽潞的兵力会合;便从吴儿谷向潞州进发,癸酉(十八日),到达乱柳。当时范延光领受诏命统领所属兵士二万人屯驻于辽州,赵德钧又请求与魏博军会合;范延光知道赵德钧合拢诸军,意图难于测料,便上表朝廷声称魏博兵已经入了贼境,不能再向南行军数百里与赵德钧会合,便停止下来。

  [11]乙亥,上疾少问,坐思政殿,召当直学士周墀,赐之酒,因问曰:“朕可方前代何主?”对曰:“陛下尧、舜之主也。”上曰:“朕岂敢比尧、舜!所以问卿者,何如周赧、汉献耳?”墀惊曰:“彼亡国之主,岂可比圣德!”上曰:“赧、献受制于强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因泣下沾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复视朝。

  渊命刘弘基、殷开山分兵西略扶风,有众六万,南渡渭水,屯长安故城。城中出战,弘基逆击,破之。世民引兵趣司竹,李仲文、何潘仁、向善志皆帅众从之,顿于阿城,胜兵十三万,军令严整,秋毫不犯。乙亥,世民自遣使白渊,请期日赴长安。渊曰:“屈突东行不能复西,不足虞矣!”乃命建成选仓上精兵自新丰趣长乐宫,世民帅新附诸军北屯长安故城,至并听教。延安、上郡、雕阴皆请降于渊。丙子,渊引军西行,所过离宫园苑皆罢之,出宫女还其亲属。冬,十月,辛巳,渊至长安,营于春明门之西北,诸军皆集,合二十余万。渊命各依壁垒,毋得入村落侵暴。屡遣使至城下谕卫文升等以欲尊隋之意,不报。辛卯,命诸军进围城。甲午,渊迁馆于安兴坊。

  [28]汉主以宗正卿兼工部侍郎刘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浚,崇望之子也。

  [11]乙亥(二十七日),唐文宗病情稍有好转,这一天,坐在思政殿,召见翰林院值班学士周墀,和他一起喝酒,问道:“朕可以和前代的哪些帝王相比?”周墀回答说:“陛下是尧、舜一类的帝王。”文宗说:“朕岂敢和尧、舜相比!我问你的意思是,我是否能赶上周赧王和汉献帝?”周墀大惊,说:“周赧王和汉献帝都是最后亡国的帝王,怎么比得上陛下的大圣大德。”文宗说:“周赧王、汉献帝不过受制于各地强大的诸侯,而今朕受制于宦官家奴。就此而言,我实在还不如他们!”文宗因此哭泣,泪下沾襟。周墀也拜伏在地,流泪不已。从此以后,文宗不再上朝。

  李渊命令刘弘基、殷开山分兵向西攻取扶风,他们拥有部众六万人,向南渡过渭水,屯驻在长安故城。长安城中的隋军出战,刘弘基迎战,击败隋军。李世民率兵赴司竹,李仲文、何潘仁、向善志都率众跟随李世民,在阿城屯驻下,李世民有能作战的兵力十三万,军令严整,秋毫无犯。乙亥(二十八日),李世民从派使者禀报李渊,请求约定进攻长安的日期。李渊说:“屈突通向东进军,不能再向西行了,他已不足为虑了!”于是他命李建成挑选在永丰仓的精兵,从新丰直抵长乐宫;李世民率领新归附的各军向北进军,屯驻在长安故城;准时到达规定的地点,听从调遣。延安、上郡、雕阴等地都请求归降李渊。丙子(二十九日),李渊率军西行,所经过的炀帝的离宫园苑全部关闭崐,放出宫女归还其亲属。冬季,十月,辛巳(初四),李渊到达长安,在春明门西北扎营,各路军队全部汇集,共二十余万人。李渊命令各部队驻扎在营垒内不得侵扰村落中的百姓。他屡次派使者到城下对卫文升等人宣称自己尊奉隋皇室的意思,卫文升等人不作答复。辛卯(十四日),李渊命令诸军进发围城。甲午(十七日),李渊将营署迁到安兴坊。

  [28]南汉主任用宗正卿兼工部侍郎刘浚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刘浚是刘崇望的儿子。

  [12]是岁,天下户口四百九十九万六千七百五十二。

  [17]巴陵校鄱阳董景珍、雷世猛、旅帅郑文秀、许玄彻、万瓒、徐德基、郭华、沔阳张绣等谋据郡叛隋,推景珍为主。景珍曰:“吾素寒贱,不为众所服。罗川令萧铣,梁室之后,宽仁大度,请奉之以从众望。”乃遣使报铣。铣喜从之,声言讨贼,召募得数千人。铣,岩之孙也。

  [29]十一月,以赵德钧为诸道行营都统,依前东北面行营招讨使。以赵延寿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使,以翰林学士张砺为判官。庚寅,以范延光为河东道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以宣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李周副之。辛卯,以刘延朗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副使。赵延寿遇赵德钧于西汤,悉以兵属德钧。唐主遣吕琦赐德钧敕告,且犒军。德钧志在并范延光军,逗留不进,诏书屡趣之,德钧乃引兵北屯团柏谷口。

  [12]本年,天下户口总计四百九十九万六千七百五十二户。

  [17]巴陵校尉鄱阳人董景珍、雷世猛,旅帅郑文秀、许玄、万瓒、徐德基、郭华,沔阳人张等人策划占据巴陵郡,背叛隋朝廷。大家推举董景珍为主。董景珍说:“我向来贫寒微贱,不被众人所信服。罗川令萧铣是粱王室之后,他宽仁大度,请推举他为主以顺从众望。”于是就派使者告知萧铣。萧铣高兴地同意了。他声称讨贼,召募得几千人。萧铣是萧岩的孙子。

  [29]十一月,后唐朝廷任命赵德钧为诸道行营都统、依旧任东北面行营招讨使。任用赵延寿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使,任用翰林学士张砺为判官。庚寅(初五),任用范延光为河东道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任用宣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李周为副使。辛卯(初六),任用刘延朗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副使。赵延寿在西汤遇到赵德钧,把所统兵马全部归属于赵德钧。末帝派吕琦赐给赵德钧敕告,并且犒赏了军队。赵德钧的意图是要兼并范延光的军队,逗留不肯前进,朝廷屡次下达诏书催促他,赵德钧便引领部队向北屯扎在团柏谷口。

  [13]回鹘相安允合、特勒柴革谋作乱,彰信可汗杀之。相掘罗勿将兵在外,以马三百赂沙陀朱邪赤心,借其兵共攻可汗。可汗兵败,自杀,国人立特勒为可汗。会岁疫,大雪,羊马多死,回鹘遂衰。赤心,执宜之子也。

  会颍川贼帅沈柳生寇罗川,铣与战不利,因谓其众曰:“今天下皆叛,隋政不行,巴陵豪杰起兵,欲奉吾为主。若从其请以号令江南,可以中兴梁祚,以此召柳生,亦当从我矣。”众皆悦,听命,乃自称梁公,改隋服色旗帜皆如梁旧。柳生即帅众归之,以柳生为车骑大将军。起兵五日,远近归附者至数万人,遂帅众向巴陵。景珍遣徐德基帅郡中豪杰数百人出迎,末及见铣,柳生与其党谋曰:“我先奉梁公,勋居第一。今巴陵诸将,皆位高兵多,我若入城,返出其下。不如杀德基,质其首领,独挟梁公进取郡城,则无出我右者矣。”遂杀德基。入白铣,铣大惊曰:“今欲拨乱反正,忽自相杀
!吾不能为若主矣。”因步出军门。柳生大惧,伏地请罪,铣责而赦之,陈兵入城。景珍言于铣曰:“徐德基建义功臣,而柳生无故擅杀之,此而不诛,何以为政!且柳生为盗日久,今虽从义,凶悖不移,共处一城,势必为变。失今不取,后悔无及!”铣又从之。景珍收柳生,斩之,其徒皆溃去。丙申,铣筑坛燔燎,自称梁王,改元鸣凤。

  [30]癸巳,吴主诏齐王知诰置百官,以金陵府为西都。

  [13]回鹘国宰相安允合、特勒柴革密谋作乱,被彰信可汗杀死。这时,宰相掘罗勿正率兵在外,于是,用三百匹马贿赂沙陀酋长朱邪赤心,借沙陀兵一起攻打彰信可汗。可汗兵败自杀,国内人民立特勒为可汗。以后,草原连年发生疾疫,天下大雪,羊马大批死亡,回鹘因此逐渐衰落。朱邪赤心是沙陀酋长朱邪执宜的儿子。

  正好颍川的贼帅沈柳生侵犯罗川,萧铣率军与之交战不利,他就对柳生的部众说:“现在天下都造反了,隋朝的政令已经无法施行,巴陵的豪杰起兵,想推举我为主。只要听从他们的请求,以此号令江南,就可以中兴梁氏的国统,以此召纳沈柳生,他也会跟从我的。”大家听了都高兴,听命于萧铣。于是萧铣自称梁公,将隋朝的服色旗帜都恢复为梁朝的旧制。沈柳生就率众归附了萧铣。萧铣任命沈柳生为车骑大将军。他起兵五天,远近前来归附的有几万人。于是萧铣就率众进军巴陵。董景珍派徐德基率领巴陵郡的豪杰几百人出来迎接。还没见到萧铣,沈柳生就与他的党羽商议道:“我先推举梁公的,功勋当居第一位。如今巴陵的诸将,都是位高兵多,如果我进城,反而要位于他们之下,不如杀掉徐德基,扣押他们的首领,我单独扶制梁公,进取巴陵郡城,那样就没有地位高于我的人了。”于是他杀死了徐德基,进军营告诉了萧铣。萧铣大吃一惊说:“现在要拨乱反正,我们忽然自相残杀,我不能作这样的首领。”于是走出了军门。沈柳生大为惊慌,跪在地上请罪。萧铣责备沈柳生,但赦免了他,于是列队入城。董景珍对萧铣说:“徐德基是倡义大业的功臣,沈柳生却无故擅自杀害徐德基,不杀此人,怎么能治理国家?况且沈柳生作了很长时间的强盗,现在虽然参预大义,但其凶恶悖逆的本性末改,我们与他共处一城,势必会生变乱,失掉现在的机会不杀掉他,后悔就晚了!”萧铣又听从了董景珍的意见。董景珍就收押了沈柳生并将他处死,沈柳生的党羽都溃散离去。丙申(十九日),萧铣筑坛燃烧祭火,自称梁王,改年号为鸣凤。

  [30]癸巳(初八)吴主杨溥下诏,使齐王徐知诰设置百官,以金陵府为西都。

  五年(庚申、840)

  [18]壬寅,王世充夜渡洛水,营于黑石,明日,分兵守营,自将精兵陈于洛北。李密闻之,引兵渡洛逆战,密兵大败,柴孝和溺死。密帅麾下精骑渡洛南,余众东走月城,世充追围之。密自洛南策马直趣黑石,营中惧,连举六烽,世充释月城之围,狼狈自救;密还与战,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

  [31]前坊州刺史刘景岩,延州人也,多财而喜侠,交结豪杰,家有丁夫兵仗,人服其强,势倾州县。彰武节度使杨汉章无政,失夷、夏心,会括马及义军,汉章帅步骑数千人将赴军期,阅之于野。景岩潜使人挠之曰:“契丹强盛,汝曹有去无归。”众惧,杀汉章,奉景岩为留后。唐主不获已,丁酉,以景岩为彰武留后。

  五年(庚申,公元8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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