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尔传,七战获七捷

  1940年6月5日清晨,隆美尔命令全师顺两座敌人还来不及破坏的铁路桥强渡索姆河。敌人的炮火十分猛烈,部队在小小桥头堡一阻就是好几个小时,寸步难行。隆美尔迅速亲临前线,指挥炮兵射击,炮弹铺天盖地倾泻在法军阵地上。5点钟,恩格尔团长指挥第6步兵团冲过了大桥,迅速巩固阵地,扩张战果,抓获了一大批法军黑人俘虏。工兵营也迅速清整桥面,为后续部队渡河做好准备。1小时后,隆美尔坐在通信车上率先驶过了大桥。

席慕蓉
  好多人都喜欢告诉我们,人生不过如一场黄粱梦,在繁复的美丽与曲折的悲欢之后,悠然醒转,新炊却犹未熟。
  可是我总是不服气,我总觉得,生命本身应该有一种意义,我们绝不是白白来一场的。在这世间,有些事物是一直在重复着和绵延着的。每回抱我的儿女的时候,就会想到,年轻的母亲曾经怎样温柔地抱持过我。每回在给孩子切洗蔬果的时候,就会想到,母亲当年,曾经怎样一寸一寸地把我们喂养长大。而有一天,我也终于会像今天的母亲一样地老去,那时候,我的女儿也会像今天的我一样,在源源不绝的水龙头下清洗着鲜美的蔬果,再来一寸一寸地把她的孩子喂养长大。所以,谁能说这些都仅仅只是一场黄粱梦而已呢?
  而每回闻到草叶的清香,看到潮汐的涨落。就会想到那些我曾经拥有过的幸福时刻。不管时光如何飞驰,景物如何变换,大自然里有些事物却是永远不变的,而我曾经努力生活过的记忆也永远在那里,每回翻寻,每回仍在,这样的生命,你说我怎能不热爱?”“当然,我的朋友们也可以说,不管我如何努力,我仍然是在黄粱梦里,一切仍然会逐渐逐渐地过去。
  可是,总有一些什么会留下来的吧,我虽然不能很清楚地知道那会是些什么样的事物,我却相信,一切的努力都绝不会是白费的。
  在绵延不绝的黄粱梦里,一定也会有喜欢我并且和我有着相同心思的女子吧,当她在千年之后翻阅我的札记时,一定也会欣喜地发现,尽管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尽管世间依然无法避免仇恨和争战,可是只要草叶间依然有清香,潮汐依然按时升落,所有的痛苦就比较容易忍受,而生命仍然是值得信任与值得热爱的吧。
  那么,我们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1946 年上半年。国内的政治局势是密云不雨,更确切地说,是乌云翻滚,
浙沥小雨。国内外各种矛盾交错,谈判与作战交替进行,是边谈边打.停停打打的局面。

  下午4点,他又想出了一个高招——将全师编成盒式队形,由坦克营担任前锋和侧卫,反坦克营和侦察营殿后,中间是步兵团。轻型运输车紧随坦克后面,在齐腰深的玉米地里沿着被压出的道路前进。一路上,坦克喷射着火焰,在身后留下一道道烟柱;敌人丢盔弃甲,一群群无人照管的军马到处活蹦乱窜。

  表面上看,l
月间签订的停战协定仍在继续执行。为实行停战协定而由国、共、美三方组成的军调处执行部不断派人到各冲突地区调处。尽管国民党军队仍不停地向解放区进行蚕食进攻,但除东北外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一时没有发生。其实,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沉寂。蒋介石正利用这段时间加紧部署全面内战,中国大地上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厚。

  隆美尔的装甲师进展最为神速,每天平均达65~80公里。敌人毫无戒备。在休尔洛,德军追上一支英军运输队,将满载的香烟、巧克力、沙丁鱼罐头、利比亚水果罐头以及网球拍和高尔夫球棍等抢劫一空,隆美尔欣喜若狂。他的逼近引起了法军战线后方的骚乱。6月8日午夜时分,隆美尔到达索特威尔,第7装甲师成为最先抵达塞纳河的德国部队。

  此时的中国共产党已不像1927
年那样,无还手之力。他们对局势有着极其清醒的认识。

  10日,隆美尔的装甲师终于在第厄普附近看到了大海。两边是陡峭的悬崖,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隆美尔心情非常激动——终于到达法国的海岸了!第25坦克团直驶海岸,卢森堡驾驶自己的Ⅳ型坦克冲开防波堤,开上了海滩,一直到英吉利海峡的波涛拍打着坦克灰色的外壳为止。

  4 月16 日,周恩来致电中共中央说:“蒋表面愿求妥协,以欺骗国人,
暗中布置军事,阴谋甚大。”

  隆美尔漫步在松软的沙滩上,凝望着无际的海洋,他一直走到了海边,任凭海涛拍打着他的战靴。几个德军士兵兴奋地向前狂奔,海水漫过了他们的膝盖,淹没了他们的整个下半身……隆美尔轻声地喝住了他们,征战未休,前面还有最后的冲刺在等待着他们。随后,他们离开海滩,继续驶向费康。一路上,欣喜若狂的人群向他们抛撒鲜花,人们又一次误认为他们是英国人了。

  5 月21
日,中共中央指出:“国民党现正积极布置全国内战”、“我应积极加以准备(特别抓紧练兵),加以制止。”

  24小时后,隆美尔站在了圣瓦勒雷城南边的峭岩上。这时,陡峭悬崖下面的狭窄小道上,上万名英军士兵正胆颤心惊地等候一支小船队来搭救他们。然而他们空等了一场。法国海军当局直到此刻仍拒绝同意撤退,法国最高统帅部依然满怀向索姆河发起反攻的希望。隆美尔行动了。他的大炮赶走了营救的船队,手榴弹像雨点一般落在崖底小道上。不久,一列长长的俘虏队伍步履蹒跚地走上了山顶。

  6 月19
日,中共中央发出党内指示,指出:“蒋介石准备大打,恐难挽回,大打后,估计六个月内外时间如我军大胜,必可议和,如胜负相当,亦可能议和;如蒋军大胜,则不能议和;因此,我军必须战胜蒋军进攻,争取和平前途。”

  隆美尔向圣瓦勒雷城的守兵喊话,要他们在晚上21点钟前投降。法军部队杯弓蛇影,无心恋战,纷纷投降。但英军却坚决抵抗,他们凭双手筑起了路障,像凶猛的野兽一样坚守了整整一天。晚21点,炮击过后,坦克开始了冲击,圣瓦勒雷很快易手。第二天清晨,隆美尔驱车入城,狭窄的街道上堆满了敌人的坦克、卡车和武器。英国人十分恼火,第51山地师师长维克多·弗特恩少将极不情愿地向这样一位年轻的德国将军投降;法国人则抽着香烟,默认了自己的失败。

  随后,中共中央又在给各部队首长的指示中指出:“我党在南京谈判中当尽最后努力作出最大让步,以求妥协,但你们不要幻想。”

  法国第9军军长伊尔纳将军身着普通军服,率领12名英法联军的将军,在市中心广场上向隆美尔投降。这位白发将军足以做隆美尔的父亲,他用典型的高卢人方式拍着隆美尔的肩膀告诫说:“你的行动过于快了,年轻人。”

  各种迹象表明:全面内战一触即发。

  当得知对手就是隆美尔师长时,伊尔纳将军惊呼:“天哪!又是‘魔鬼之师’!最先在比利时,接着是阿腊斯,然后在索姆河,现在又到了这里。你们一直都是冲在前面,一再地切断我们的防线。不是‘魔鬼之师’又是什么?!”

  初夏的清晨,战士们早操已经结束,店铺还没有开门,只有乡下来的菜贩发出一起一伏的叫卖声。海安这个南方小城显得十分宁静。

  法兰西战役也行将胜利告终。6月9日,德军全线突破塞纳河防线。10日,法国政府匆匆从巴黎撤到波尔图。13日,又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14日,德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巴黎。16日,法国总理雷诺辞职,贝当元帅和法西斯分子赖伐尔等人组成了新内阁。17日,隆美尔从装甲车里收听到了法国提出的停战呼吁。

  粟裕正洗着脸,通信员匆匆送来一封电报。粟裕把脸擦一擦,接过一看,是新四军军部来电,命令粟裕率华中野战军主力西进,集中于六合、天长之间整训。

  16日清晨5点30分,在尽情享受了4天英吉利海峡的沙滩、阳光和美酒后,“魔鬼之师”不得不结束了这种田园诗般的生活。希特勒下令迅速占领法国濒临大西洋的海岸线,插至西班牙边境。隆美尔奉命跨过塞纳河堵截南逃的法国第10集团军。他加快了进军速度,第7装甲师当天推进了160公里。虽然一路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但隆美尔还是晚了一步,敌人抢在隆美尔之前逃进了瑟堡半岛。

  原来,党中央、毛泽东同志鉴于敌人大举进攻在即,迫切需要制定我军的战略方针,于6
月22
日设想了一个南线作战的战略计划,请刘伯承、邓小平、陈毅等同志考虑。这个计划是在全局破裂,国民党军向我大举进攻时,我山东、太行两区主力实行外线出击,协同作战,要求我太行区的部队以豫东地区为主要作战方向,集中主力尽可能攻取陇海路沿线南北十几个县城,着重在野战中消灭敌军有生力量,相机占领开封;山东野战军则以徐州地区为主要作战方向,集中主力配合苏皖北部的部队攻取津浦路徐间以及陇海路黄口、徐州段的各点,着重调动徐州之敌在野战中歼灭之,相机占领徐州。

  瑟堡是法国最重要的深水良港之一,也是法国重要的军港,集结了英法联军的大量战舰。隆美尔决心夺取瑟堡港,消灭那里的英法联军。就在他跃跃欲试想请缨求战之时,希特勒发来了命令,要求隆美尔迅速歼灭逃往瑟堡的英军。

  而我华中主力须对付江北之敌,予以配合。还考虑在形势有利时,两区主力南渡淮河,向大别山、安庆、浦口前进。

  6月17日,隆美尔兵分两路,向瑟堡疾驰,当天战斗行程超过了350公里,远远超过希特勒要求速度的20倍。夜里,他将几名被俘的法国军官放回城堡,要求他们通知守军赶快投降。18日拂晓,隆美尔赶到了瑟堡城外,但守军并没有得知贝当政府要求停战的消息,仍在顽强抵抗。隆美尔又释放了一名法军中校,让他转告城内的法军指挥官在上午8点钟前放下武器投降。8点到了,但城内毫无投降的迹象。隆美尔下令先头部队发起攻击,30分钟后,瑟堡外围60公里的拉海都皮兹被攻占了。

  这个战略计划,其战略意图是在外线出击中大量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建立和扩大新解放区,保卫老解放区,并保障中原新四军第五师的安全。

  这时,他的参谋长从后面赶了上来,告诉他:部队夜间开进很不顺利,少数部队因路标错误而迷失了方向,并受到法军的骚扰,现在部队正在集结,向瑟堡以东运动。尽管要塞里的火力一直十分猛烈,但隆美尔仍然决定依计划行事。

  这是关系到一场大战的筹划,关系到未来的战局。

  9点钟,隆美尔到达圣沙维尔。先头排侦察发现,法国守军已弃城而逃。隆美尔大喜过望,他下令步兵上去占领阵地。其实,这些阵地十分坚固,如果硬拼硬打德军必将损失惨重。但法军斗志已垮,早已闻风丧胆,不战而败。隆美尔捡了个大便宜。随后,他率先头营继续向瑟堡急进。

  粟裕拿着电报,反复思考中央的部署和军部的命令,内心非常矛盾。他认真分析了去淮南和留苏中作战的利弊条件,认为:

  在圣罗维奥里,德军的先头部队遭到了法军的阻击。法军炮火从右边的小山头上倾泻而下,守军纷纷从各个方向上猛烈射击。隆美尔下令弃车,抢占有利地形掩护。先头部队火力不够,不得不等候援军。坦克团很快赶了上来,一阵狂射之后,法军的大炮彻底哑巴了,步兵冲上去占领了法军阵地。

  第一,淮南地区人口仅一百三十余万,如华中野战军主力去淮南作战,粮草军需甚至支前民工均需由苏中补给,将给初期作战带来很大困难。

  12点15分,先头部队抵达瑟堡西南20公里处的李斯皮克斯。隆美尔未作停留,便指挥部队从高速行进中发起了攻击。战斗打响了。隆美尔指挥炮兵集中火力压制城内守敌,德军逐渐掌握了主动。一切进展顺利。但下午4点钟,情况又突然逆转直下。瑟堡的所有炮台和港外的英法海军舰船集中火力猛轰德军攻城部队,德军尤其是炮兵部队损失惨重。隆美尔不得不再次下令就地展开掩蔽,固守待援。1个小时以后,装甲师主力赶到了瑟堡的东郊。隆美尔命令部队迅速抢占有利地形。

  第二,我华中主力西进,苏中可能被敌迅速占领,而苏中有人口九百万,粮食产量占华中总产量的五分之二,税收占一半,是支援战争的巨大力量,沦入敌手,将为敌所用,且政治影响对我不利。

  晚上8点后,各部队全部进入阵地,坦克和炮兵也准备完毕,只等令下。第二天早晨6点,隆美尔来到前线,展开攻心战,放俘虏送传单劝降。7点钟,攻击开始了。德军群炮齐射,炮弹如冰雹般落在守军头上。德军炮兵抢占了城外的制高点,炮弹落点又准又狠。坦克和步兵分队趁机扫清了瑟堡外围的据点,守军无心恋战,纷纷投降。到中午时,德军突破了城周围的阵地,要塞岌岌可危,只剩下海军船坞的守军还在顽抗。

  第三,与淮南之敌相比,苏中之敌较弱。

  12时15分,从瑟堡城中开出两辆小车,瑟堡市长和警察局长面见隆美尔,要求他保证不再攻击城市和无辜平民,并表示愿意劝说守军最高指挥官放下武器投降。隆美尔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13时15分到了,守军仍然没有回音。隆美尔下令恢复攻击。德军的炮火准确地瞄准中央要塞和海军码头射击,坦克和步兵从多个方向突入了市区,边肃清残敌,边向码头方向挤压。14点,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中央要塞被迫悬起了白旗。

  想到这里,粟裕不再犹豫,提笔展纸,向中央和陈毅军长起草电文,建议在苏中先打一仗再西移。

  17点,正式受降仪式在瑟堡海军基地司令部举行。装甲师全体军官列队站在广场上,对面是瑟堡的所有英法守军。隆美尔在副官陪同下步入广场。他突然发现,法军最高指挥官瑟堡要塞司令和舰队司令都不在场,于是马上下令去寻找。德军在一幢别墅里发现了他们,并把他们带到了隆美尔面前。法国北方舰队司令阿布莱尔海军上将回答说,投降并未征得他的同意。然而,一切已经晚矣!战斗结束了,隆美尔征服了瑟堡。这也是他在法国战场上所经历的最后一场比较大的战斗。

  他拟完电报马上着手,准备赶回华中军区司令部驻地——淮安。

  隆美尔的“闪电战”取得了巨大胜利。他的“魔鬼之师”从比利时长驱直入法国西海岸,以损失42辆坦克、官兵阵亡682人、伤1646人的代价,俘获97468名英法比军俘虏,缴获大炮277门,高射炮64门,坦克和装甲车458辆,汽车近5000辆。

  一到淮安,粟裕立刻找到分局的邓子恢、张鼎丞、谭震林,向他们提出自己不同于中央的建议,大家都认为粟裕分析得很有道理。

  面对如此辉煌的战果,霍特军长在一次晚宴上当众赞扬了隆美尔。但许多德军将领显然对隆美尔赢得的荣誉感到嫉妒。霍特私下也表达了保留意见,他在一份机密报告中告诫说,这位将军太容易凭一时冲动行事,要是隆美尔能获得“更多的经验和更多的战术判断能力”,或许是一名军长的合适人选。他同时指责隆美尔对别人在他所赢得的胜利里作出的贡献表现得过于心胸狭窄。

  6 月29 日,他们联名再次上报中央和新四军军部,建议在第一阶段中,
华中野战军第一师和第六师仍留苏中解决当面之敌,改善苏中形势与箝制敌人;在山东及太行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后,华中野战军第一、第六师再加入蚌埠、浦口线作战,完成第二阶段任务。

  集团军司令克鲁格上将也有共鸣。当隆美尔邀请克鲁格为自己写的有关法兰西战役的手稿撰写序言时,克鲁格委婉地指出:书中有许多图表和资料被篡改为是第7装甲师的功绩;而空军的作用是绝对不能忽视的;隆美尔左翼第32步兵师实际进展速度要比书上提到的快得多;他也不同意隆美尔在书中对自己的右翼友军哈特利伯中将指挥的第5装甲师所表露的冷嘲热讽。

  军委接到粟裕的电报,对他的建议极其重视,次日就复电华中:部队继续隐蔽于待机位置,听候安排。

  哈特利伯则正式向柏林告发了隆美尔。他指出,他的装甲师行动迟缓是因为隆美尔借用他的装备在马斯河上架桥不归还。施特莱彻也深有感触:“隆美尔还抓住这个机会偷用我的重型坦克,以便让他的师得以向前推进。这样做的结果使我们的步兵遭到了重大伤亡。”他曾与隆美尔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但隆美尔在给人事部长鲍德温·凯特尔的信中却道貌岸然地宣称:“我并不认为有什么粗暴的地方。”

  7 月,形势越来越紧急。

  另外,隆美尔偏袒纳粹要员的行为也成为同事们议论的话题。在向圣瓦勒雷发起最后冲击的时候,隆美尔让汉克中尉指挥一个坦克连,尽管汉克本人也认为自己不能胜任而加以反对,但他仍然坚持这样做。不久,一枚炮弹的碎片打进汉克的坦克炮塔里,汉克惊慌失措,下令暂时停止前进,挡住了全团的前进路线。团长卢森堡上校只好派自己的副官前去叫汉克让开道路。

  海安。华中野战军司令部驻地。

  隆美尔却建议授予汉克“骑士十字勋章”。他绕过正常渠道,由特别信使直接把推荐信送给了希特勒。大伙都认为,这是隆美尔心术不正的极为明显的标志。就在这时,汉克冒犯了隆美尔,他无意间提及自己身为宣传部高级要员,权势要比隆美尔少将的管辖权大得多。隆美尔闻听后气急败坏,立即又派一名副官到元首大本营索回了自己刚送上去的推荐信。“这种做法成了全师官兵的话柄,它使全体将士心目中那个勇敢无畏、才华横溢的领袖偶像顿时变得黯然失色。”

  粟裕正在召开作战会议,他态度严肃,声音宏亮:

  朋友们都由衷地钦佩隆美尔,“他的魔语是速度;英勇无畏是他的资本”。戈培尔手下那帮纳粹宣传家们更是欣喜若狂,隆美尔在1940年夏天的功绩好比是一件极好的礼品,他们恨不得将所有赞美之辞都堆到他身上。对他们来说,隆美尔就像是《启示录》中的一名骑士,他的装甲师“就像一支魔鬼的舰队”。

  “同志们,要打仗啦!国民党蒋介石已经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啦!蒋介石派李默庵率领五个师十五个旅约十二万人,将从南通、白蒲、泰州、扬州、靖江、泰兴等地,分儿路向我如皋、海安和邵伯、高邮方向进攻。你们请看地图。”

  法兰西战役结束了,德国部队占领了法国。不久,戈培尔邀请隆美尔协助拍摄关于法兰西战役的大型影片《西线的胜利》。他把整个8月都用于布置“魔鬼之师”抢渡索姆河的场景,并亲自担任导演,训练士兵们的表演技巧。然而,这场战役的场景实在大得惊人,以致许多人在拍摄过程中丧失了生命。

  顺着粟裕的指向看去,新标示好的军用地图上,只见长江两岸,布满了蓝色的圆圈、曲线和箭头。在苏中地区的国民党军:整四十九师自南通向北,整八十三师自泰州向东,整二十五师自扬州向北;津浦线的国民党第七军等十五个旅向难宁、泗县、盱胎、来安;整六十五师、二十一师等七旅之众正虞集江南,作为二梯队北渡后跟进。

  为增强效果,他从战俘营里挑选出一批法军黑人士兵,扮演从村庄里走出来投降的情景。他告诉他们,脸上要带着恐惧的表情,举着双手走出来迎向坦克。可他们表演得太过分了,翻着白眼,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隆美尔只好卡断镜头,通过翻译耐心地向“演员”说戏,告诉他们,感情应该表现得更逼真一些。这时,他简直比真正的电影导演还要认真。

  情势十分清楚:敌军已经部署就绪,大军云集,个个箭头指向两淮(淮阴和淮安)。

  这一时期,他和部属的关系十分融洽,不时关心他们的妻子和家庭,关心他们的假期和功勋。纳粹报刊也加紧宣传他的战功。年轻军官中崇拜隆美尔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从四面八方跑来看望隆美尔。但这一切也给他在德国最高统帅部里树立了更多的仇敌。他的朋友海斯这时已受命主管军队报纸,他私下去信提醒注意这种正在增长的敌意。但隆美尔并不以为然。空暇之余,隆美尔不是和亲德派法国地主一块打猎,就是躲在指挥所里撰写自己的战役史。

  “敌人把这叫做:多路的向心突击。现在进犯苏中解放区的国民党军队有十二万之众,而我华中野战军只有三万多人,敌我兵力悬殊。但是我们跟国民党是老对手了。不仅在十年内战中,就是八年抗战的反磨擦斗争中,也一直在打交道,我们知道,丧失人心和骄傲狂妄,是敌人无可补救的致命弱点。”

  1940年夏天,隆美尔一直在为入侵英国而紧张地训练他的装甲师。他仍旧渴望新的荣誉,在这一点上,他似乎永远感觉不到满足。7月19日,希特勒在国会大厦发表演说时威胁说,如果温斯顿·丘吉尔不停止对柏林的夜间空袭,他就要“摧毁”英国的全部城市。许多高级将领都参加了会议,但师长一级却谁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粟裕脑海里闪现出三月在徐州机场跟国民党打交道的情景:

  8月,隆美尔的两位朋友弗雷德西里·保卢斯和卡尔克里·艾培尔晋升中将,这使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但令他最痛苦的是,这两位都是在最高统帅部任职。“看来我们这些作战的军人照例只能当炮灰”,他在一封信中抱怨道,“只要这个派系把持着高位,情况就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这年3
月,当粟裕在徐州向检查停战协定执行情况的三人小组控告蒋军违反停战命令侵占我解放区城镇以后,在徐州机场乘飞机返回的那天,一批美制P51
型飞机在机场起飞、降落,发出刺耳啸声。站在粟裕身边的国民党徐州绥请公署副参谋长,竟然趾高气扬地笑指天空说:“现代的空军,威力真是伟大啊!”这显然是耍弄威风,欺负我军还没有空军。当时,粟裕冷冷一笑:“可惜它有个缺点,目前还不能到地面捉俘虏!”

  时过不久,隆美尔突然接到电报,命令他于9月9日前赶往总理府,这令他心情万分激动。隆美尔非常自信,他自认为自己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希特勒一定会授予他“橡树叶勋章”,他还为佩带这枚勋章预先买了一根缓带。然而,希特勒只打算和他的将军作一次礼节性的会见。为此,他曾沮丧地写信告诉露西:“我不计较这些。”不过,他又享受了一次非常待遇:坐在希特勒的左边共进午宴,站在希特勒的右边列席军事会议。

  “骄兵必败!这是蒋军的一个致命弱点,”粟裕接着分析道,“现在,在我们面前摆着一连串的问题:敢不敢打,怎么打,战役指导上要求我们有哪些改变,..这些,我们都要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在实践中逐渐取得经验,切实加以解决。首先,我认为初战地域可选择在根据地前沿地区,即江都至如皋一线..”

  1941年2月,在柏林,人们潮水般地涌向电影院观看《西线的胜利》首映式。15日,隆美尔回到了家中,希望能弥补一下被打断的圣诞假期。然而,就在他到家的当天晚上,希特勒的一名副官带着一份命令也赶来了,通知他立即飞往柏林面见希特勒和布劳希奇元帅。显然有什么重大的使命在等着他。第二天清晨,他便又吻别了妻儿,匆匆赶往柏林。

  粟裕的话还没讲完,会场的寂静就被打乱了,有人在议论:“敌强我弱,应该诱敌深人才对。”

  几天后,邮递员给露西送来了一封信:

  战争初期应该采取诱敌深入..

  飞机12点40分在施塔根机场降落。我首先乘车去见总司令,他简单地向我介绍了一下新的任务。然后我又去见元首。会见十分仓促。我的日常用具也到了,我只能带上这些最低限度的必需品。你可以想象此刻我脑海里的一切是怎样翻腾的。……这一来我们的假期又得再次缩短。无论是你或我都不应该烦躁,这是形势使然。新的任务十分艰巨和重大。

  一直沉默的一师副师长陶勇突然开了口:“先静一下,让粟司令接着讲!”

  他究竟去了哪儿?到底在干什么?作为妻子,露西十分关心。她猜测命运将把丈夫带向何方,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第二天,丈夫又从柏林来了封信:

  因为,陶勇知道粟裕部署战役经常一反常规,出其不意。他不由地想到了保卫黄桥时粟裕的奇谋。

  “昨晚在新的地方睡觉。它将是治疗我的风湿病的一个好地方……”她蓦地想起了一件事。有位法国医生曾为隆美尔治疗风湿病,他善意地劝告:“您需要阳光。将军,您应该到非洲去!”难道这个建议真成了现实吗?

  会场一下子静下来,粟裕不紧不慢地说:“是的,选择在根据地前部地区作战,似乎不符合我军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通常实行的绣敌深入的传统战法。其实,诱敌深入并不是目的,而是歼灭敌人的一种手段。诱敌深入也不是贯彻执行积极防御的唯一打法。毛主席不是说,战役有时机、地点、部队三个关节,不得其时,不得其地,不得其部队之情况,都将不能取胜。现在我认为苏中解放区前部地区,天时、地利、人和都对我有利。”粟裕耐心地对将领们讲解:

  第一,苏中解放区前部是杭日战争时期我军同日、伪、顽长期争夺的主要地域,日寇投降后,又遭到蒋军的不断进攻和蚕食。这一地区的广大群众经过长期战争环境的锻炼,具有顽强战斗的传统和丰富的作战经验。同时,这个地区物产富饶,人力众多,支前工作组织也很健全。这些都是初期作战良好的战场条件。这些我们不能不考虑。反之,苏中纵深地区狭小,海安以北就是水网,支前力量远不如前部地区。

  第二,华中主力部队第一、第六师在这一带打仗时间较长,对民情风俗、地形道路十分熟悉,第七纵队原是这个地区的地方武装,对在河港交错、村落密布的平原地区打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些我们不能不利用。

  第三,从战役上来说,强和弱是辩证的,强敌而未展开,虽强犹弱。战争初期,我以大块解放区为依托,乘敌人正在实施战略展开之际,在前部地区予以打击,可以打乱其部署,暴露其弱点。何况战争初期,敌人恃强,以大军向我进攻,以为我必不敢撄其锋,我军恰恰在此时此地主动向其反击,必可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在场的指挥员们听着粟裕清晰的分析,无不点头表示赞同,心里暗暗钦佩粟司令的多智多谋。

  “怎么打法呢?”有性急的已开始摩拳擦掌。

  粟裕转过身,指着地图,胸有成竹地说:

  “现在,我军已侦悉蒋军向我如皋、海安大举进攻的确实部署:敌整编第四十九师从南通北犯如皋;整编第八十三师从泰兴、宣家堡,整编第九十九旅从靖江,两路合击黄桥,然后配合四十九师会攻如皋;整编第二十五师的一四八旅从泰州东犯姜埝,得手后,这几路将会攻海安。”

  “敌人三路而来,拉开架子要和我们拼消耗,我们恕不奉陪,专打它一路。问题是打两翼还是打中间?两翼嘛,是泰州和南通,这两处,城防坚固,对我军不利。中路敌人虽占泰兴、宣家堡半年有余,但我们群众条件好,对我军有利。所以我们先打中间。”

  粟裕边指边讲,如数家珍,清晰明确。

  经过讨论,具体作战部署确定了:一、六师各六个团担任歼灭中路敌十九旅的两个团,七纵三个团在北侧监视西路之敌,十纵三个团在邵伯牵制敌二十五师。

  最后,粟裕充满信心地说;

  “敌人十二万人马进攻我们三万多人,是四打一,我们这么一来,还了它个六打一!”

  7 月13 日。

  一师部队由如皋到达宜家堡一带。黄昏时,三旅八团首先打响了。

  13 日晚,我攻击部队为敌火力所阻,未能打进宣家堡。

  粟裕命令陶勇马上亲临一线指挥。

  当晚,陶勇飞马赶到担任主攻任务的八团团部,正碰上他们第二次攻击。

  这天晚上,月明如昼,能见度很好。敌人像是故意显示他们美式装备的力量似的,什么火器都用上了,从土木工事的密密层层的枪眼里发射的机枪火力,又密又急,像泼水一样,一刻不停地向外倾泻;各种口径的炮,甚至连山炮也用上了。炮弹和机枪火力,在八团前沿上腾起了一道火墙,拦住了我们的攻击部队。

  难道攻击没奏效,仅仅是因为敌人装备好、火力猛?陶勇快速地思索着。

  这时,从一旅三团传来捷报:许家堡的敌人也增加到一个营,但三团几路压过去,把他们全部消灭了。

  陶勇茅塞顿开:三团兵力、火力上集中了三比一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而八团呢,却是一比一!司令部部署了六比一的优势兵力,到了具体战斗中间却变成了一比一。一场干净的歼灭战变成了胶着战。

  陶勇立即下令八团:“停止攻击,重新部署,集中兵力,明晚再干!”

  当晚,要裕又打来电话,指示陶勇一定集中优势兵力,按六比一打击敌人,快速结束战斗。

  第二天晚上,改变了打法。

  八团仍从东面攻击,九团一营攻击南面,而以七团在西北面担任主攻。

  战斗开始后,敌人仍在东面扭住八团,而西北方面,由于河沟环流,地势起伏,又是敌人的侧后方,敌人设置的两道铁丝网,被我七团一举突破。敌慌忙调动兵力,我八团又乘机突破。

  一师指挥所里热闹起来。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各团的捷报纷纷传来:“八团正向街心发展”,“七团拿下了河边的大碉堡,突过河南..”在这些胜利消息当中,还不时夹杂着指挥员们愉快的评论:“天亮以前,敌人这个团就可以报销了!这一仗,敌人是输定了!”“敌人样子蛮吓人,其实没啥了不起!”

  枪声一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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