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诗第六,老道姑舟中献瑞草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话说林之洋惟恐小山忧虑成疾,不经常解劝,每逢闲暇,就便谈些国外风景,或讲些各个国家人员以至所出土产之类,意欲借此替他消遣。谈来谈去,恰巧小山向在家庭,如海外各书,都曾看过,因事涉虚渺,半信不信,不意今听舅舅所言,竟有大致都是古时候的人书中颇负的,于是肄团顿释。沿途就借这一个闲谈,倒也清闲。无如林之洋虽在角落走过两次,诸事并不留神,毕竟见闻不广,被小山寻根究底,今天也谈,后天也谈,腹中全体若干故典,久已终止。幸喜多九公本系吕氏至亲,兼之年已八旬,平素吕氏、小山,也都平常相会,到了无事时,林之洋无话可谈,就把多老人过来谈天。多九公本是久惯江湖,深仇大恨,每逢谈起远方风景,竟是滔滔不绝。
  一路上不独小山解去过多愁烦,就是婉如、若花也长多数见闻。虽不寂寞,奈小山受不惯海面风波,兼之水土不服,竟高傲病,一命呜呼。足足病了七月,那才好些。
  眠食纵然依旧,身体甚弱。无声无息,已交新年。
  这日到了东口山,将船泊岸。林之洋聊起当日骆红蕖打虎一事:“堂弟因她至孝,甚为心爱,曾托受业导师尹大人作媒替孙子求爱。后来到了冰青剑,接著尹大人书信,才晓这段婚姻业已定了。”小山道:“前面一个甥女看到老爹行裹内有书后生可畏封,内中提著兄弟姻事,甥女正要请问舅舅,后来匆匆,也就忘了,适闻舅舅谈起,才知有那原因。今既到此,甥女自应上去探问,问她几时才回家乡,日后住在何方,相互同意通个信息。况他不仅可以打虎,若肯陪伴甥女同去寻亲,那更好了。”林之洋道:
  “甥女那话甚是。但您身体甚弱,上边山路又倒霉走,那便怎处?”小山道:“将光降了小蓬莱,甥女还要探访阿爸,若怕难走,岂有不去之理?辛亏甥女前在家庭,已将腿脚练的灵敏,近年来正巧借这山路演习演习,省获得了小蓬莱又要麻烦,那时身体虽弱,借此散步,倒可清闲消遣。”林之洋点头。随即带了火器。婉如、若花也要同去。林之洋托多九云在船关照,带了多少个海员,一起登岸。小山姊妹多少人一同执手慢慢上了山坡,略为休憩,又朝前行。走了多时,暂息数14遍。才到了水旦庵。
  走进里面,并无一个人。正在诧异,只见庵旁走过五个农人,林之洋上前访问骆太公下降。那多少个农人道:“大家就是骆太公佃户,自从二零生龙活虎六年公公长逝,骆小姐搬到水仙村居住,就把那一个曰地赏给我们种了。此山东北虎,辛亏骆小姐杀的一乾二净,大家工夫在那安业。二〇一三年青女月,骆小姐忽把太公灵枢搬去,闻得要回天朝,不知哪一天才来。那位姑娘在这里除了大害,现今大家感仰。但愿他配个好女婿;也不枉公众感戴一场。”小山听了,若有所失,只得同大家仍归旧路。
  逐步来到岸边,离船不远,只看见多九公站在岸边同一年老道站在这里边讲话。一起进前,看那道姑身穿生龙活虎件破衣,手中拿著一枝芝草,满面青气,好不骇然。林之洋道:“那个花子既来化缘,九公就该教水手随意拿些钱米与她,同她谈什么!”
  多九公道:“那些道站疯疯颠颠,并不是化缘。手中拿著灵芝,口里唱著歇儿,要求我们渡到后边,他将灵芝固然船钱。及至老夫问他渡到甚么地点,他说要到‘回头岸’去。老夫在塞外多年,从未听到有个什么‘回头岸’。那样颠颠倒倒,岂非是个疯子么?”只听那道姑口中又唱起歌儿。他唱的是:
  小编是蓬莱百草仙,与卿相聚不知年;
  因怜谪贬来沧海,愿献灵芝续旧缘。
  小山听了,忽觉心中动了一动,快捷上前合掌道:“仙姑既要渡过彼岸,小编就渡你过去。不知那枝灵芝可肯见赐?”道姑道:“女菩萨如发慈心,渡作者过去,那枝灵芝,岂敢不献?况女菩萨面带病容,非此不可能复苏。”小山道:“既如此,就请登舟,大家能够趱路。”道姑听了,即同多少人上船。多、林四个人望著,倒霉拦挡,只得整理扬帆。
  多九正义:“他那灵芝,并非仙品,唐小姐必要留意,不可为妖人所骗。老夫前在小蓬莱吃了一技,破腹多日,大约丧命,这两天身体疲惫,还是那几个病根。”道姑道:“这是老年人与那灵芝无缘,其实灵芝何害于人。即如桑果,人能久服,能够延年益寿;斑鸠食之,则神志昏沉。又加人性格很顽强在荆棘满途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夜息香则利水;猫食之则醉,灵芝原是仙品,如遇有缘,自能立登仙界;若误给猫狗吃了,安知不生他病?此是物类相感,各有分歧,焉能一面之识!”多九公听了,晓得道姑语带讥刺,只气的土星乱冒。
  小山把道姑让进舱内,同婉如、若花一同归坐。刚要咨询,那道姑把灵芝递给小山道:“且请美眉明把那仙芝用过,涤荡涤荡凡心,倘悟些前因出来,我们更加好谈了。”小山接过,一面道谢,一面把灵芝吃了,马上只觉喜上眉梢。再把道姑大器晚成看,只看到满目道骨仙风,极度和蔼,脸上并无一毫青气。因向婉如耳边悄悄问道:
  “那位仙姑脸上本有一股青气,那时候陡然不见,另变做慈善模样,你可以见到么?”婉如暗暗答道:“他的脸颊那股青气,妹子看著正在惊恐,四嫂怎说错失?那也奇了!”
  几个人正在附耳商议,只看到道姑道:“请问女佛祖:《毛诗》云:‘什么人知乌之雌雄?’此言人非其类,所以不可能辨其雌雄。不知这个鸟类,他们可能自辨?”小山道:“他是风流罗曼蒂克类,如何不辨?自然一览无遗。”道姑道:“既如此,何以人仙就不各有风流倜傥类呢?《易》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女菩萨若明此义,别的就可想见了。”小山不觉忖道:“怎么笔者同婉如堂妹暗中之话,他竟某个知觉?好生奇异!”因问道:“请教仙姑大号?”道姑道:“小编是百花同伴。”小山暗暗诧异道:“他那‘百花’二字,小编只要入耳,倒象把自个儿叁只一棒,只觉心中生出特别缅想。莫非‘百花’二字与自家有甚宿缘?他说他是‘百花同伴’,若以‘同伴’二字而论,他非‘百花’,综上可得。常言说的:‘世外高人。’笔者且用话探他大器晚成探。”
  因问道:“仙姑这时从哪儿至此?”道姑道:“笔者并未有忍山苦闷洞轮回道上而来。”
  小山暗暗点头道:“因其是可忍再也忍受不了,所以要生郁闷;既生超级慢,自然要堕轮回了。
  此话不知说的依旧‘百花’,依旧‘同伙’?含含糊糊,令人不解。他那言谈,句句含著禅机,倒也有个别意味。”因又问道:“仙姑那时何往?”道姑道:“笔者要到苦海边回头岸去。”小山忖道:“据那佛语,明是‘苦不堪言’‘来者可追’了。”
  快捷问道:“那‘回头岸’上,可出名山?可有仙洞?”道姑道:“彼处有座仙岛,名唤返本岛;岛内有个仙洞,名唤还原洞。”小山不等讲罢,即又问道:“仙姑所访何人?”道姑道:“作者所访的,并非别人,是那总司群芳的化身。”小山听了,心中若悟若迷,如醉如醒,不知怎么样才好。呆了半天,不觉下拜道:“弟子鲁钝,今在炼狱,求仙姑大慈大悲,倘能超度,脱离世间,情愿作为弟子。”
  这里小山只顾求那道姑。那知多九公因被道姑讥刺,著实气恼,因同林之洋暗在前舱窃听。今见小山如此光景,因向林之洋道:“令甥女不知利害,受了道姑蛊惑,忽供给他超度,若不急急把她赶去,大概唐小姐还会有性命之忧哩!……”林之洋不等说罢,意气风发脚跨进舱去,指著道姑道:“你这怪物,敢在吾的船上造谣生事?
  还难熬走!且吃笔者黄金年代拳!”小山忙拦住道:“舅舅:他是真仙,不可动手!”道姑冷笑道:“‘缠足大仙’何须动怒!小编今到此,原因当日红孩大仙有言,意欲相效微劳,蝉壳祸患,庶不辜负同山之谊;何人知无缘,竟无法同在。幸而前程有人,谅无大害。”因向小山道:“那个时候暂且失陪,我们人生何处不相逢,大约回头岸上就能够相见。”
  说完,下船去了。小山仇恨瞩舅,不应该把那道姑得罪。林之洋道:“我不看甥女情面,早就给他生机勃勃顿好打,近来还算待他好的。”小山道:“刚才美人忽把舅舅称作‘缠足大仙’,彼时自家见舅舅听她相配,脸上蓦地通红,不知为何?”林之洋道:
  “你看他疯疯颠颠,随嘴乱说,小编那有技艺同他搬驳,只可以随她说去。”小山见林之洋支吾,不便细问。走了哪天,不独百病撤除,只觉精气神儿大长。
  这日船泊水仙村。小山因东口山农人所言骆红蕖之事不甚明了,即托舅舅上去访谈,原本廉锦枫已刘恒月同骆红蕖回故乡去了。林之洋得了此信,任何时候赶回。离船不远,忽见海中撺出广大水怪,跳在船上,叁个个嬉皮笑脸,跑进船去。适值众水手都在岸边。林之洋喊叫:“快些上船放枪!”大伙儿倒三颠四,才上三板,尚未渡到大船,这个水怪忽从舱内把小山扛出,生龙活虎刘撺入海内。
  未知怎么样,下回落解。

   
大舜云∶“诗言志,歌永言。”圣谟所析,义已明矣。是以“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舒文载实,其在兹乎!诗者,持也,持人情性;四百之蔽,义归“无邪”,持之为训,有符焉尔。

  [题解]

   
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本来。昔葛天(gě tiān 卡塔尔乐辞,《玄鸟》在曲;黄帝《云门》,理不空弦。至尧有《大唐》之歌,舜造《南风》之诗,观其二文,辞达而已。及大禹成功,九序惟歌;太康败德,五子咸怨:顺美匡恶,其来久矣。自商暨周,《雅》、《颂》圆备,四始彪炳,六义环深。子夏监绚素之章,子贡悟商讨之句,故商赐二子,可与言诗。自王泽殄竭,风人辍采,春秋观志,讽诵旧章,酬酢认为宾荣,吐故纳新而成身文。逮吴国讽怨,则《九歌》为刺。秦皇灭典,亦造《仙诗》。

  那诗写八个农妇对恋人的俏骂。说他未有看见美男子,却看见三个狂男孩。

   
汉初四言,韦孟首唱,匡谏之义,继轨周人。孝武爱文,柏梁列韵;严马之徒,属辞无方。至成帝品录,三百馀篇,朝章国采,亦云周备。而辞人遗翰,莫见五言,所以李陵、班婕妤见疑于后人也。按《召南·行露》,始肇半章;孺子《沧浪》,亦有全曲;《暇豫》优歌,远见春秋;《邪径》童谣,近在成世:阅时取证,则五言久矣。又古诗佳丽,或称枚叔,其《孤竹》意气风发篇,则傅毅之词。比采而推,两汉之作也。观其结体随笔,直而不野,婉转附物,怊怅切情,实五言之冠冕也。至于张平子《怨篇》,清典可味;《仙诗缓歌》,雅有新声。

  [注释]

   
暨建筑和安装之初,五言腾踊,文帝陈思,纵辔以骋节;王徐应刘,望路而争驱;并怜风月,狎池苑,述恩荣,叙酣宴,慷慨以任气,磊落以使才;造怀指事,不求纤密之巧,驱辞逐貌,唯取昭晰之能∶此其所同也。及正始明道(Mingdao卡塔尔国,诗杂仙心;何晏之徒,率多浮浅。唯嵇志清峻,阮旨遥深,故能标焉。若乃应璩《百意气风发》,独立不惧,辞谲义贞,亦魏之遗直也。

  1、扶苏:又作“枎苏”,正是枎木。枝叶四布的树木。一说扶苏即朴掓,朴掓是小木。这里应与下章“乔松”相配,似非小木。

   
晋世群才,稍入轻绮。张潘左陆,正财诗衢,采缛刘頔始,力柔于建筑和安装。或析文以为妙,或流靡以自妍,此其大约也。江左篇制,溺乎玄风,调侃徇务之志,崇盛忘机之谈,袁孙已下,虽各有雕采,而辞趣风流倜傥揆,莫与决视而不见,所以景纯《仙篇》,挺拔而为隽矣。宋初文咏,体有因革。庄老告退,而景点方滋;俪采百字之偶,争价一句之奇,情必极貌以写物,辞必穷力而追新,此近世之所竞也。

  2、子都:和下章的“子充”都以金朝男神名。《毛传》:“子都,世之美好者也。”

   
故铺观列代,而情变之数可监;撮举同异,而纲领之要可明矣。若夫四言正体,则雅润为本;五言流动调查,则清丽居宗,华实异用,惟才所安。故平子得其雅,叔夜含其润,茂先凝其清,景阳振其丽,兼善则子建仲宣,偏美则太冲公务。然诗有恒裁,思无定位,随性适分,鲜能通圆。若妙识所难,其易也将至;忽以为易,其难也方来。至于三六杂言,则出自篇什;离合之发,则萌于图谶;回文所兴,则道原为始;联句共韵,则柏梁馀制;巨细或殊,情理同致,总归诗囿,故不繁云。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