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蒋结恩仇,第拾二次砸碎天球探求无穷宇宙

曾是毛泽东的“笔杆子”陈伯达,在他的《蒋介石——人民公敌》一书中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蒋介石的出路何在?”
  他说:
  “事实上,他的‘伟大导师’曾国藩早在很久以前就为他安排好了,那就是:“与外国人讲和,与人民为敌。”
  毛泽东后来告诉埃德加·斯诺,当时所犯的一个重大错误,就是共产党没有和福建军队联合起来,对付蒋介石。
  我们可以确切地指出,蒋介石曾在某一天,犯了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错误。
  那是1931年9月11日,当时他命令少帅张学良,尽可能地避免和日本人发生任何冲突。不出所料,恰恰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日本军队发动了所谓的“沈阳事变”,进攻东北。
  张学良请示蒋介石:“我该怎么办?”
  蒋介石的回答很明确:“为了避免这一事件的任何扩大,必须坚决执行不抵抗政策。”
  由于蒋介石面临着国人反对力量的不断挑战,他已就解决军事问题的顺序作出了决定:先消灭国内的反对力量,然后再对付外国侵略者。
  这个决定最后注定了蒋介石自身的命运。
  国民党的资料否认蒋介石使用过“不抵抗政策”一词,但是不否认蒋曾经命令少帅避免与日军冲突。
  蒋介石是国民党的领导人和自封的孙中山革命的继承者、中国反对帝国主义掠夺的斗士,因此,人们普遍认为蒋介石应当领导全国进行抗战。
  公平他讲,他确实想抗战,但他认为这是次要目标,首要的是中国必须统一在他的领导下。
  他的失算在于他使人民——这里面包括知识分子、农民及士兵——感到失望,结果他那无可争议的自诩的民族领袖的地位便受到了削弱。
  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大多数人认为中国人打中国人是不应该的。
  如果蒋介石当时做出另一种决定,军阀们就会抛开他们之间的分歧,团结在他的旗帜下。但是相反,对他的普遍不信任进一步动摇了他的统治,并且,到最后共产党人将宣布自己是抗击日本侵略者的中国领土的真正保卫者。
  在这一年的夏末和在以后的战争岁月里,蒋介石既无能力也不愿意弄清这一事实真相。
  他所能看到的是:因为中国的分裂和弱小,它不可能抵抗训练有素的日军的进攻。他不可能认识到中国的分裂正是其力量弱小的基本原因之一,并且面对敌人的进攻可以通过爱国的号召而在他的领导下实现统一。
  按照1944年至1948年担任蒋介石的秘书长的吴鼎昌的说法,蒋介石错误地判断了1931年9月日军的企图,由于他错误地认为日军并不真正想占领中国的领土,所以他命令张学良撤退。
  三年后,蒋介石才相信日本人确实想侵略中国而且有可能想征服中国。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他原定的解决军事问题的顺序,仍然遵循历代统治者一贯的政策:“攘外必先安内”。从这句话的内容上(从汉字“安”上),可以清楚地理解为平定国内形势需要动用武力。
  蒋介石一直很崇拜曾国藩将军,这位将军镇压了太平天国起义,很多中国人认为曾国藩应该首先对付当时西方列强的入侵,但这位蒋介石心目中的英雄却另有打算。蒋介石仿效了他的做法。
  几年后,陈伯达(曾是中国共产党领袖毛泽东的“笔杆子”)
  在他的《蒋介石——人民公敌》一书中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蒋个石的出路何在?”他说:“事实上,他的‘伟大导师’曾国藩早在很久以前就为他安排好了,那就是:‘与外国人讲和,与人民为敌。’”
  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及怎样得到这些东西。
  1927年7月25日的著名的“田中备忘录”明确无误地表明了他们的想法。
  虽然大多数学者都认为这份备忘录是赝品,但这不足以否定上述观点,因为人们普遍认为,不管这位后来的日本首相田中义——是否是这个备忘录的真正作者,也不管它是不是中国人伪造的,这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
  据说田中义把它呈交给了日本天皇,以此作为日本征服东北和蒙古的计划。
  中国人把这份备忘录散发到全国,以证明日本的侵略意图。当然大多数读者都相信这份文件是真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事实越来越清楚地表明日本人后来所做的一切正好与这份备忘录的想法一致。
  备忘录概述了东北的经济资源,主张实行“铁与血”的政策。“它还毫不掩饰地指出:“获得在满州和蒙古的实际权利是为了以此为基础,以贸易和商业为借口,向中国其他地区渗透。
  获得这些权利就能保证我们占有全中国的资源,占有全中国的资源,我们就能进一步征服印度、东南亚群岛,小亚细亚、中亚甚至欧洲,”
  日本人一直在寻找借口来实施自己的战略计划。
  1931年6月,中国人在一个军事禁区里逮捕了四个日本谍报员,日军遂以此为发动战争的借口。中国军人在7月1日处决了这四名间谍,但是,“九·一八”事变却是蓄谋已久的。
  事变发生时,少帅正在打内战,但他决不是没有力量对付日本人。事实上,他拥有40万军队,大大超过了入侵日军的数量。
  但蒋介石命令禁止动用任何武力。蒋决定对日本的进攻不予抵抗。
  于是,在日本入侵后的第五天,也就是9月23日,他宣布中国将求助于国际联盟。
  据说蒋介石相信国联能做一些事情,对此,有人用了这样一句绝妙的讽刺:
  “他没有认识到国联就像威斯敏斯特教堂一样——那里几乎是伟大的政治家们的疗养所。”
  在一篇充满“爱国主义”的讲话中——如果这篇讲话能表现出更大的决心,它就更有份量了——蒋介石号召全体人民在中央政府的领导下团结起来。
  但是,在执行不抵抗政策的蒋介石的领导下实现统一,这没有太大的感染力。
  蒋介石的使者去广州,表示愿意为民族利益而与南方势力达成妥协。
  南方同意在上海召开“和平会议”。10月,汪精卫、孙科等左派与蒋介石、胡汉民等有派举行会谈。但是,广州政府无意让步。
  他们认为,议和的最简单的办法是南京政府把统治中国的权力移交给广州政府。胡汉民虽然代表南京政府,但在这个问题上却站在左派一边,并认为蒋介石应该离开中国。
  按照蒋一贯的辞职习惯,他准备下野,但不离开中国。
  接下来是无用的争吵。最后,会议决定,在南京和广州分别召开国民党“四大”。
  蒋介石答应等新政府一成立就立即辞职。两个会议按时在11月召开,当事实清楚地表明会议一无所获时,蒋介石便辞去了一切职务。那是在1931年12月15日。
  在此前后,大约7万名大中学生涌入南京。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他们的到来使得因日本入侵东北而引起的骚动达到了极点。
  这些学生——从十二岁到十六岁不等——完全自发地在各城市开始抗议,要求马上对日宣战。他们用各种方法大声疾呼,必须把侵略者赶出去。
  在一次学潮中,外交部长王宠惠博士受到重伤。11月底,大约12000名学生到达南京,并在政府大楼外宿营。他们要求见蒋介石,其它任何人都不见。
  当时天气很冷,蒋介石考虑到在这种天气下停留在外24小时会把学生冻坏,于是他走到一个阳台上,向学生们发表了长篇讲话。
  他说,学生们对政府的要求是有害的,也是无理的,他们应该回到学校去,政府会在适当的时候对付日本人。
  由于寒冷和失望,这些年青人便回家了。
  但是,平静是短暂的。
  在学生和警察发生冲突之后,许多学生被逮捕。
  不久,更多的学生从汉口来到南京。蒋介石同样地“训导”
  了他们,他告诉这些学生,他们这样做会被日本人利用,12月的学潮规模更大,学潮的领导人决心也更坚定。一些来自北平的学生冲击了国民党党部和外交部。另一些学生则冲击了中央日报社大楼,捣毁了印刷厂和报馆。局势已经失去控制。
  蒋介石命令南京的警备队包围了占据中央大学的学生;这些年青的造反者在军队的护送下,一小批一小批地被迫撤离了首都。
  就在这时,蒋介石“下野”了。他在蒋夫人的陪同下,离开南京,乘机前往一个未公开的地方,最后,他回到了位于浙江山区的家乡。
  像往常一样,蒋介石的“下野”发生了奇迹般的作用。
  1932年1月2臼,政府郑重请求蒋介石马上返回南京,就连学生也请他回去。蒋介石平静地住在山区的家里,比平时更为繁忙。政客们向蒋介石发来雪片般的电报。另外两位离任的国民党领导人——汪精卫和胡汉民——也发来电报。这些电报都有一个共同的宗旨:急需制订“对日新政策”。
  在这场日本人坚持称作“事变”的战争中,日军迅速地控制了东三省。
  日本人策划了一个又一个事变,每一次都暗示着一场范围更大的战争。
  日本人宣称在上海郊区的龙华机场也发生了一个类似的事件,据称一些中国人——为了方便起见,日本人没有说明这些人的身份——杀害了一个日本海员。日本领事馆随即向中国当局提出了事先拟好的一系列要求。日本舰队奉命来到这个大城市。很明显,上海面临着日本入侵的危险。
  汪精卫和蒋介石都大吃一惊,汪精卫在上海一所医院里已逐渐恢复了健康,此时他起程前往杭州,蒋介石从山上下来,与汪会谈。最后两人重归于好。这两个老对手在杭州谈了几天,接着便宣布他们要一同前往南京。1月25日,孙科辞去行政院院长职务,汪精卫继任。蒋则宣布他暂时不担任任何职务。但是他的出现无疑起到了安定人心的作用。此外,他不担任职务也是有好处的,因为这样他从前的不抗日的命令现在便可以忽视了。
  28日,日军向驻守在上海的中国军队发动了军事进攻。十九路军背水一战,英勇还击。当时他们面临着来自南京的阻力,由于缺乏物质援助,供应日益短缺,他们的战斗坚持了33天,只是在敌人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后,他们才被迫撤退。
  十九路军的指挥官是陈铭枢、蔡廷锴和蒋光鼐军长。
  不久他们的名字就和华盛顿及纳尔逊等人相提并论,被列入世界最伟大的民族英雄的行列。
  蔡廷锴的名字成了一种香烟的牌子和其他一些货物的商标。
  来自全国和海外华侨组织的捐款源源不断地涌来——大约4000万中国人捐了款——支持英勇的十九路军。
  3月4日,在上海签订了停战协定。
  这个协定很不得人心,签订协定的人受到了学生们的猛烈抨击。
  在南京的蒋介石带着一种既悲伤又酸楚的复杂感情注视着这一切:悲伤的是日本进攻中国带来了新的耻辱;酸楚的是在战争中几位英雄声誉鹊起,而他却沾不上边。
  淤沪协定签定两天后,蒋介石当选为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和当然的国民军总司令。他一上任就把十九路军调到福建——也许他暗地里希望他们能和共产党同归于尽。
  南京政府至少做了一件事。
  由于害怕武装抵抗,它至少宣布了抵制进口日货。这个运动得到了商人和普通消费者的普遍响应。
  1931年9月至12月,日本对中国的出口只相当于平时的六分之一。
  但是,不管这个经济抵制政策执行得多么好,它都不能遏制日本人的进攻。
  1931年的水灾更是帮了日本人的大忙,这场水灾使得一些地方军事长官不顾蒋介石的不抵抗命令而援助东北守军的努力成为泡影。同时也显示了中央政府减轻人民苦难的重要性。
  习惯上被称为“老百姓”的普通人民在这年的洪水和灾荒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苦难。
  暴雨之后,决堤而出的长江与汉江会合,大片土地被淹没。汉口的街道也曾一度被水淹没。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大约200万人被淹死。在这种“雨天”里,所有的村庄被吞没,只有数万家庭获救。洪水退后,痢疾、饥荒和霍乱开始流行。
  在这场灾难中,许多人对“民生主义”的现状感到困惑不解,而国民党曾宣誓忠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
  当成千上万的人民死于非命的时候,国民党的政客们却在为职位和权力争执不休。
  新兴的知识分子认为蒋介石拒绝抗日,因此开始反对蒋及其同僚们,广大农民不明白政治的复杂性,他们只了解政府的冷漠无情,因此毫不犹豫地拥护毛泽东,他似乎为人们指出了一条出路。
  带着帝国军人特有的狂做自大,日本人不断地给中国增加困难。
  1932年2月18日,他们宣布“满洲国”独立,它包括东三省和热河,为使自己的统治合法化,他们立傅仪为傀儡皇帝。
  这个年青人是清朝的最后一个皇帝,1924年被冯玉祥赶出皇宫,他不喜欢中国人,1931年11月10日,在日本人的请求下,他从天津日本祖界的住所出发,搭乘日本轮船前往满洲的“皇宫”。两年后,他从日本人手里接过了“皇位”。
  大约是在溥仪到达满洲的时候,中国共产党在赣南召开了“苏维埃代表大会”。1931年11月7日,他们通过了一个临时宪法,宣布成立“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江西的苏维埃政权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在中国的其他地区大约成立了五个类似的政权。
  苏维埃政权在毛泽东的领导之下,周恩来和朱德是毛的主要助手。和往常一样,蒋介石更担心的是共产党的活动而不是日本人的入侵。他决定亲自指挥反共战争。
  这场战争在此前后都被称为“剿匪战役”。这个贬称是有意的混淆。
  蒋介石的唯一想法是一举歼灭共产党。在6月9日召开的一次军事会议上,他命令军队开始行动。在湖北、河南和安徽,共产党员受到了攻击,但毛泽东在江西的苏维埃政府却未受到干扰。
  政客们的争吵仍然无休无止。一个不可调解的分歧使蒋汪分道扬铺,汪提出辞职,于8月6日指责少帅要对失去东北负全部责任。他的辞职也许是无缘无故的,但这并没有难倒蒋介石。
  三天后蒋威胁说,如果汪精卫不收回他的辞呈,他将再次引退。
  现在轮到张学良辞职了。
  “蒋介石在8月4日给汪的一封电报里,保证汪可以在华北自由活动。汪精卫是个病人,患有糖尿病和其他疾病。于是他不再提出辞职,而是请求暂时离职接受治疗。
  蒋介石本人代替张学良出任华北军司令。10月22日汪精卫由上海乘船前往欧洲,宋子文代理行政院院长。
  蒋介石再次成为无可争议的政治领袖,但只限于南京,而且时间不长。
  共产党人不在此列,他们从未完全臣服于他。
  另一批人也开始在广州向蒋介石挑战。他们是抗击日军的英雄——十九路军。
  三位抗日英雄——蔡廷锴、陈铭枢和蒋光鼐控制了政务会广州分会,它的活动独立于南京之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当十九路军于1932年7月到达福建时,人民狂热地欢迎他们,敬之若神。
  福建的漫山遍野苍松翠柏,景色秀丽,赋予一代代诗人和画家以灵感,但是福建人民都非常贫困。欣喜若狂的老百姓欢迎十九路军的到来,希望他们能够减轻人民的艰难困苦,让人民吃饱肚子,并铲除压在人民身上的种种不平。
  至少在一段时间里,十九路军是严肃地对待这些要求的。
  不久他们就贴出了这样的标语:“消除所有剥削性质的赋税,解散土匪性质的省自卫军”。
  十九路军中有很多革命者。其中也有托洛茨基分子和共产党人。陈铭枢就是一个所谓的“第三党”的领导人,“第三党”是1927年初蒋介石夺取上海之后,在反对蒋介石“白色恐怖”的愤怒风暴中于1927年成立的。在最初的革命热情中,他们处决土匪(先设下诱饵,再把他们送上刑场),修造公路,废除许多额外的不合理的苛捐杂税,保护农民免受各种负担。在无政府和混乱的年代里,这是农民们盼望已久的事。
  在福建进行的改革主要是土地改革。在改革中,全部土地国有化并被公平地分配给耕种土地的人。这听起来很像是孙中山的“耕者有其田”的口号,但是两者有很重要的区别:孙中山的想法是使个体农民占有自己的一块土地,而福建的改革是使上地的所有权归政府。
  福建改革也并非完全模仿共产党的,因为“第三党”根本不区分贫农、中农和富农。
  福建的革命者很快就要公开反对蒋介石了,但与此同时,北方的事态也吸引了蒋介石的注意力。1933年初,日本军队不再满足于东北这一个地方了,他们越过长城进入热河。日军没有遭到多少抵抗,就迅速占领了整个热河省。
  1933年5月31日“塘沽协定”的签订表明了日军的胜利。
  对于少帅张学良来说,热河的丢失意味着他的政治前途到了尽头。他把他的部队交给了蒋介石,做了失败的军阀所能做的事,并开始到国外长期旅行,在出国途中,他住进了上海一家医院,治疗他的鸦片毒瘾。
  从这些事件中。冯玉祥看到了一个重振名声的机会。5月1日,他离开隐居地,宣布建立“人民抗日同盟军”。7月,当他的军队把日军赶出察哈尔省时,荣誉果然向他走来。
  在南京,蒋介石用一种嫉妒的眼光看着事态的发展,他还不准备抗日,他要先消灭共产党。而冯玉祥同日军发生的战斗搅乱了蒋介石的生活。
  蒋介石不需要过分担忧。冯玉祥的性格古怪且反复无常。
  8月,他解散了他的抗日军队,重新在神秘的泰山上隐居起来。
  日军再次侵犯察哈尔。
  大约在“塘沽协定”签订的时候,有关福建即将起义的消息传到了蒋介石的耳朵里。显然陈铭枢是起义者的领袖,他秘密从上海经香港到欧洲,然后又返回南京。5月底,陈铭枢回到福建,欢迎的场面异常隆重,彩旗招展,欢迎这位“民族英雄”。
  孙中山的保守的追随者胡汉民很可能支持了福建事变,其唯一原因是他憎恨蒋介石。
  从另一方面讲,毛泽东后来告诉埃德加·斯诺:共产党没有和福建军队联合起来,这是当时所犯的一个重大错误。
  事实的确如此,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将比各自为战给南京政府造成更大的威胁。
  霍灵顿·唐是蒋介石本人认可的他的传记作者。他是这样贬低1933年底发生的事件的:“所谓的福建事变的真正原因是无业的政客对金钱的迫切需要。”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1933年11月20日,在一次群众集会之后,起义者宣布成立“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大约在此前一天,陈铭枢以私人身份打电报给蒋介石,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指责,并要求蒋下台。在另一封电报里,起义军请求广东和广西政府联合出兵推翻蒋介石。
  他们声称:“蒋介石的独裁和民族危机已经持续了六年,全世界人民都对他的丑恶和不正当的行为深恶痛绝”。
  11月22日,起义者进一步发表声明,怒斥蒋介石“不顾民族的愿望,倒行逆施”,结果是“中国人民就要成为日本的奴隶”。
  在起义者发表这些情绪激昂的声明之后,十年来的一次巨大的反蒋高潮随后到来了。
  福建军队刚刚宣布他们的主张,蒋介石就马上下令发动全面进攻。他的军队分三路进攻福建,蒋介石到闽西亲自指挥。
  起义部队放弃了福州,南京政府的空军从温州和株州的临时机场出发,用空袭骚扰起义军。两个多星期后,起义部队被击溃。
  福建的政治领袖们匆忙地从福州撤走。
  蒋军收集起义军残部,重组十九路军,英雄的十九路军成了历史。

1923 年冬。长沙。

  上回说到哥白尼虽然是怯生生地拿出自己的日心说,但是罗马大主教一见此书就暴跳如雷,并派人远去抓他前来治罪。当罗马宗教法庭的人到达波兰时,另有几个人也急匆匆地赶向弗劳思堡小镇,那是列提克等人正在将新印出的书给哥白尼送来。
5月24日这天,书刚送到,哥白尼双目已经失明,他躺在床上用手摸了一下散着油墨香的新书,说了一句:“我总算在临终时推动了地球。”便与世长辞了。教会的爪牙们余恨末消地骂了声:“便宜了这个老儿。”也就回罗马复命去了。其实哥白尼迟迟不愿发表自己的着作除怕受教会制裁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他这大胆的思想不破人理解,传不下去,自生自灭。但是,科学自有后来人,就在他逝世五年后,出现丁一位更勇敢、更彻底的继承者——布鲁诺(1548-1600)。

  一条消息不胫而走:“孙中山派人招生来了!”消息传出,湖南爱国青年无不为之振奋。“好,报国有门了!”他们奔走相告。

  这布鲁诺好像是一个天生的叛逆。他出生在意大利那坡利一个贵族家庭里,15岁被送到修道院,25岁当上牧师。但是由于“冒犯”罪,他三年后逃往罗马,接着便流亡瑞士、法国、英国、德国。自从他在巴黎读到哥白尼的《天体运行》一书后便走遍欧洲,到处发表演说,热烈支持这一新学说。罗马的主教们恨得他牙根发痒,四处派暗探跟纵他,通知各地教会逮捕他。他流亡、他坐牢,但意志更坚,学识更广。1592年,他应朋友之约到威尼斯讲学,但万没有想到,这个朋友早被教会收买,于是他被诱捕了,并且被送到罗马。

  这天,长沙育才中学熙熙攘攘,百余名由中国共产党秘密发动的爱国青年和选派的共产党员济济一堂,踊跃应试。

  哥白尼所担心的灾难终于降临到布鲁诺的头上。在阴森的宗教法庭上,红衣大主教罗伯特.贝拉赫曼(三十年后他还审判了伽利略)主持对布鲁诺的审判。空荡荡的教堂,一张长桌子,几枝残烛。罗伯特和几个陪审隐在桌后,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身形。烛光中那几只蓝绿的眼睛,令人想起半夜里在田野上遇见的恶狼。

  这是孙中山创办的陆军讲武学校的第一期学生招生。二十岁的陈赓容光焕发,从容地走进教室。正要找座,旁边一位青年忙起身让位。让位青年是陈赓的同乡宋希濂。初次相识,二人一见如故,很快成了好朋友。

  “布鲁诺,你还坚持地球在动吗?”罗伯特的声调阴沉、得意。他高兴这个教会的叛逆今天终于落入自己的掌中。

  五六天后,陈赓等人接到录取通知书,再次来到育才中学集结。

  “在动,地球在动,它不过是绕着太阳的一丸石子。”

  负责招生工作的学校教育长李明灏说:“大家愿意远道去粤,我代表大本营陆军讲武学校表示热烈的欢迎。”接着,他简略他说明了孙中山开办这所学校的意义和宗旨。

  “你要知道,如果还抱着哥白尼的观点不放,等待你的将是火刑!”

  只见他停了一下,又说:“由于现在湖南省尚为各派地方势力盘踞,我来湘招生完全是秘密的。希望大家不要声张出去。不过,有一点需要向大家说明的是:由于大元帅府还很穷,赴粤之路费尚需诸位自行筹措。你们可以自由组合,分批出发,争取半月之内抵达!到广州会有人招待你们的!”

  “我知道,你们当初没有来得及处死哥白尼,是还没有发现他的厉害。其实他还是对你们太客气了。他说宇宙是恒星绕太阳组成的天球;我却还要将这个天球砸烂,那宇宙其实是无边无岸。他说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却还是为你们留下了一个中心-太阳。我说宇宙无边无际,就根本没有任何中心可言。你们说上帝在地球上创造了人,其实别的星球上也有人存在。宇宙是无限的,上帝是管不了它的!”

  会场嗡地一声乱了。大家议论纷纷。

  “住嘴!照你的邪说,上帝在什么地方,基督在哪里拯救的人类……”

  “这是怎么回事,参加革命还得自筹路费!”

  “对不起,宇宙中可能没有给上帝安排地方。”

  “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立即把他烧死!”罗伯特狂怒起来。

  于是,有人观望,有人想着主意,有人悄悄地溜走了。

  法庭上一阵骚动。布鲁诺被人拉了下去。他并没有立即被烧死,而是被推入黑暗的地牢。他们不给他看书,不给他纸笔,让他睡冰冷的石板,吃混着鼠粪的米,隔几天就要提出来审讯一次。说是审讯,其实是组织许多教会学者来和他辩论。他们还存着一线希望,希望靠人多势众辩倒这个叛逆的天文学家,希望靠牢狱的折磨来使他投降,借他的口去推翻日心说。但是每次审讯,他们都被布鲁诺驳得哑口无言。这个曾转战欧洲各国,横扫教会势力的伟大的科学家,笔虽被人夺去,舌却还在。他那锋利的言词,精深的哲理,常使那些上帝的奴仆脊背上渗出冷汗。这样过了很长时间,在一次辩论结束时,罗伯特绝望地喊道:“布鲁诺,自从我把你请到罗马,也已经八年了,你只最后说一句,你是放弃哥白尼的学说,还是向火刑柱走去?”

  “宋希濂,你打算怎么办?”陈赓问。

  布鲁诺仰起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从被你们抓来那一天起,我就时刻准备着受刑。我知道教廷的黑暗使许多人不辨南北西东。宇宙的深奥也使人不敢去作进一步的探寻。我希望你们到大庭广众中去把我点燃,这是我最大的快乐,因为我可以以自身燃起的光去照亮后来者的路,以我燃烧的热,去激起那些已在思考,但还缺乏勇气的人们的热情……”

  “我跟着你,你说吧!”

  罗伯特用发抖的手揪着胸前的十字架,喊着:“快把他押下去!”

  “走,后天启程。既然是孙中山办的学校,我相信不会错!”陈赓坚定地说。

  布鲁诺走下法庭前又转过身来大声说道:“我看见了,你们在宣判时比我更害怕!”这声音嗡嗡地在教堂里回响。主教们赶忙擦着汗,夹起文件匆勿散去。

  “我们后天启程,愿意跟我们同行的请到这边来!”陈赓对大家大声说道。

  这天晚上,布鲁诺从睡梦中惊醒,只见铁门上的粗链眶眶一声落了下来,门洞里走进两个举着蜡烛的教士:“布鲁诺先生,主教大人有请!”他知道又要审讯了,便不慌不忙地披衣起身,跟着走出门去。

  陈赓举止端庄,性格热情奔放,谈吐高雅,有一种非凡的气质。这种气质深深地吸引了陌生的同伴们。立时有二十来名被录取的青年围拢在他身边。他们推陈赓为班长,负责为大家安排车船食宿。

  他刚追出城门,墙跟前忽地闪出两个大汉,扑通一声将他压倒在地。其中一个人抽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小刀伸到他的嘴里,一转手腕将舌头割了下来。他只觉得一阵晕眩。当他醒来时,才知道是被人架着正朝着市中心的百花广场走去。街上静悄悄的。正是残冬季节,寒风呼啸着,卷起路边的枯枝败叶,拍打着人家的门窗。那些正在梦里云游天堂的可怜的罗马市民,他们哪里知道,为他们争取思想解放的先哲,此刻嘴边、胸前满是冷凝了的血块,正一步一步迈向刑场。广场的中央已经堆起一堆干柴,柴堆上是一个高高的十字架柱子,旁边站着一个主教、教士,为首的就是那个脸上总是阴云不敬的罗伯特。他手里举着一个小十字架,嘴角抽动了几下,不知对天祈祷了几句什么,便转身说:

  12
月下旬,陈赓一行想尽办法,总算凑足了路费,由长沙启程。当时粤汉路才修至衡阳,到广州需绕道武汉、上海、香港。他们乘火车来到武汉,再搭英国太古轮船公司的轮船,前往广州。

  “布鲁诺,由于你对邪说的坚持和传播,上帝不能饶恕你的罪行,今天我就处以你一种最仁慈的不流血的刑罚。在这最后的时刻,不知你还想讲点什么?”

  经过二十多天艰苦的旅行,他们终于到达广州。

  这个阴险卑鄙的家伙,他知道在临刑前布鲁诺一定会向群众演说,所以决定在半夜秘密处死。他还不放心,又暗中派人去将布鲁诺的舌头割掉,让他最后连口号也不能喊一声。现在却假装慈悲,明知故问。他看看布鲁诺那愤怒的,但又说不出话的表情,得意地将十字架一举:“点火!”浓烟升起了,烈焰腾空,越烧越旺,映红了广场,映红了周围高大的楼房、教堂。布鲁诺被绑在火中的柱子上。他仰望着天空,那里有他的理想,他的思想。他为此探寻了整个一生,为此付出了全部代价。他想大喊几声,让这教皇脚下的罗马人从昏睡中醒来,但他说不出话。他这个惯以笔和舌奋战的斗士,先是被人夺去了笔,现在又被人夺去了舌,很快还要被夺去生命。他的目光从天上扫到人间,红红的火光已映红了街道两边的窗户。他突然发现每扇窗户里都挤着几个人影。啊,不用我喊,这烈火发出的声、光、热已经唤醒了他们。他满意了,这时火焰飞上高空,映红了整个罗马城。伟大的科学家、哲学家为真理而殉难了。这一天是公元1600年2月17日。

  一踏进广州,他们就强烈地感受到一股灼人的革命热浪。街头上、码头边,到处公开出售宣传革命的读物。他们把行李捆在一起,等候接待的人。

  正是:

  眼见接船的人一批批离开,空旷的码头只剩下他们一行。大家不由得心急起来。找人打听,可一句粤语也听不懂。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位会讲普通话的人,这人看了他们一眼,说:“像你们这样子,在广州一般旅店都不会接待的,只有到华宁里去试试,那里有些便宜的客栈。”

  科学从来艰难多,多少汗水多少血, 暗夜深处炸惊雷,知识丛中卧英烈。

  他们急忙赶到华宁里,找一家客栈住下。陈赓说:“大家都累了,先住下,我去弄饭吃。”

  火刑后教会仍然心有余悸,又将他的骨灰收起,扬到台伯河里,好像这样布鲁诺的宇宙观也就整个地被消灭了。

  “军校到底何时来接?”同学们焦急地问。

  各位读者,历史常常是这样惊人地相似。请大家回想一下我们这本书第七回里讲到的阿基米德的死。他们同是为科学献身,又同是被罗马人所杀,一个是被军队野蛮的剑,一个是被教会“仁慈”的火。但鲜血绝不会白流,阿基米德的死标志着古代科学的结束,而布鲁诺的死则标志着黑暗的中世纪的崩溃和近代科学的复兴。历史在波浪式地前进。更加众多的、伟大的科学巨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向我们走来。待我下面慢慢分解。

  “别急,我马上去打听,先吃饭。”

  陈赓弄来了饭,匆忙吃完,便到街上去打听。可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消息,只得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客栈。

  转眼一个月过去,在长沙招的一百多人陆续到达广州,住进华宁里。可是从来没有人来打招呼.他们各自带的盘缠所剩无几,大家不由得心急火燎。

  一天,有人打听到程潜的军政部所在地。他们知道,李明灏就在程潜手下作事。大家就公推陈赓和李默庵为代表前去见李明灏。好不容易找到军政部,见到李明灏,陈赓将情况一一作了介绍。他说:“我们都来了一个多月了,大家所带旅费也都用完了,既然招我们来了,到底如何安置我们?陆军讲武学校还办不办啊?”

  李明灏一听,连忙解释:“陆军讲武学校正在修理中,一等修好,就可搬进去受训。在未修好之前,你们可先搬到关帝庙暂住。自己起伙可以省一点。”

  一百多名青年才搬进关帝庙。这里既无桌凳,也无床铺,他们就睡在铺稻草的地上。每天,除了早晚各点两次名以外,无所事事。大伙不由得怨气冲天。

  不久,陆军讲武学校营房修好,他们又搬入营房,正式开学。这所学校名义上隶属革命政府,却完全因袭旧军阀部队的军阀作风,没有一点革命气氛。陈赓等人感到非常失望。

  一天,陈赓和宋希濂沿着珠江北岸的长堤漫步,走到南堤码头附近,看见一堆青年正围着墙头议论什么。陈赓挤进去一看,原来是陆军军官学校《招生简章》。

  陈赓反复看了几遍,一把抓住宋希濂的手,脸涨得通红:“这才是孙中山办的军校,咱们投错胎了!快,去报名吧!”

  “讲武堂怎么办?”宋希濂问。

  “不管它,考完再说!”

  “可是条文规定要十八岁以上啊!”宋希濂不安地说。

  “你几岁?”

  “刚满十七。”

  “满了十七就算十八,我二十一岁,还可以借你两岁呢,走!”陈赓挽起宋希濂的胳膊就走。

  一个月后,陈赓、宋希濂双双考取黄埔一期。

  黄埔岛。林木葱郁,四面环水,风光秀丽。

  黄埔军校就设在原广东陆军学校及海军学校旧址。这天蒋介石来到招生的最后一关:口试考场。

  见到考官,蒋介石问起考生情况,主考官兴奋不已:“如果不是名额所限,我愿收下所有考生!这里是几个笔试成绩突出的,你不妨看看。”

  口试继续进行。

  贺衷寒进来。

  主考官请贺衷寒回答:“青年军人与军阀有什么关系?”

  贺衷寒低头沉思片刻,答道:“帝国主义者只利用他们的工具——军阀来造成中国的祸乱,军阀只利用他们的工具——军人来扩充自己的势力,中国的祸乱,完全是军人造成的。..但是,我们知道青年军人是最容易感觉自身的痛苦,是最富于抵抗环境的,是最善于打破恶魔的压迫..只有军阀是青年军人的大敌,也只有青年军人能够打倒军阀!”

  贺衷寒越说越激动。主考官在贺衷寒名字下打3
个端正的五星。蒋介石也为贺衷寒激烈的言辞所打动,连连点头。

  “报告!”

  “进来!”陈赓走进来。蒋介石从这一声“报告”里听出他当过兵,兴趣极浓。他注视着陈赓,瘦高的身材,举止文雅。

  蒋介石:“说说你的经历。”

  陈赓:“我十四岁离家从戎,在湘军当到二等兵,想升官因没进过讲武堂而不得升;想进讲武堂而又说非军官而不得入,实在是走投无路,报国无门…

  “你当过湘军?”蒋介石问,“你知道湘军的创始人曾国藩吗?”

  “知道,不但我知道,连我爸爸,我爸爸的爸爸都知道“为什么?”

  “我爷爷也是湘军,从伙头军一直做到师长,力大无比,能站在桌子上用牙齿叼起两桶水..”

  “我看你这身体连一桶水也拎不起来。”蒋介石哈哈大笑。

  “我从小就练过武术,不信你看..”

  蒋介石又问:“你的眼睛有病?”

  陈赓:“怕考不好,读书熬夜熬的。”

  蒋介石点头微笑。

  陈赓走后,接着进来的是蒋先云。蒋先云笔试成绩第一,口才也很出众。

  蒋介石:“请你谈谈对帝国主义的看法?”

  蒋先云欣然从命。他在列举了众多军事数据之后说:“列强口口声声要裁减军备,声言要开裁军会议,实际上他们受经济条件的压迫,不得不严整军备,维持其资本主义的残喘..从以上英法美日德的军备竞争看,战争不爆发于英法相争的欧州,即会爆发于日美相争的太平洋和远东。大战再发生时,全世界的弱小民族,又要遭到践踏,而中国即为战争中第一个瞄准的大目标!”

  “讲得好!”蒋介石大加赞扬,“黄埔军校有你们这样的有志军人,莫说几个军阀,就是帝国主义联合起来,我们也能全诛而胜。”

  1924 年4 月28 日。

  黄埔岛。

  第一期学生入学考试发榜。正取生三百五十名,备取生一百名。蒋先云名列榜首,曾扩情第二,贺衷寒排在三名以后,他们都分在学生一队。陈赓也被录取,分在学生三队。

  第一次上课是填表,集体加入国民党。一堂课下来,全都成了清一色的国民党员了。

  一天晚上,贺衷寒正与蒋先云谈话。

  贺衷寒:“我想组织个‘中山主义学会’。”

  蒋先云:“不,我倒是想扩大点范围,最好能组织个青年军人联合会。”

  他俩谈得正起劲,这时,走廊里传来“咚咚”的大皮鞋声,学生们一听就知道这是总队长邓演达来查铺了。蒋先云急忙灭掉烟,贺衷寒和衣钻进被窝,顿时宿舍里鸦雀无声。大皮鞋声在门口停下,咳了两声,传出一口浓重的广东话:“乌烟瘴气,是哪一个敢在屋里抽烟,给我站出来!”

  蒋先云心里一怔,正准备爬起来受罚,他睁眼朝门口一望,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陈赓。只见他双手背在后面,脚蹬一双大皮鞋,学着邓演达的模样。

  蒋先云:“娘的,是你这小子!”说着一把抓住陈赓,其他人见势立地起哄,把个邓演达的扮演者陈赓抬了起来..大伙一齐说:“陈赓这小子真是个好演员,应该成立个剧社,让他演个女人..”

  “不,演女人还是曾扩情拿手,”

  “对。成立剧社,就叫血花剧社,怎么样?以血浇花,以校为家..”

  突然外面有人敲着脸盆大声嚷嚷:“失火啦,快救火呀!”

  大伙一听,顾不得其他,直往外冲。

  只见不远处海军学校旧址的房屋真的着火了,火光一片。

  大家奋战三个多小时,才将大火扑灭。

  蒋介石:“今天这种迅速、勇敢、奋不顾身的精神,就是革命精神的表现。将来不管是在枪林弹雨,火山血海之中,我们军人的职务,只有一个死字;军人的目的,也只有一个死字。偷生怕死,不单是不能做军人,而且没有人格,就不能算是人。”

  陈赓、蒋先云、宋希濂等一一受到表扬。

  入伍生经过一个多月的操练,学会了作为军人的基本动作。军校生活,紧张有序。

  这天晚上,邓演达又查铺来了。

  听到楼梯口的皮鞋声,有人发出警报。

  “总队长来了!”

  只见邓演达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宿舍里扫过。

  “这是谁的铺?”

  “我的!”蒋先云放下书,立正站好。

  邓演达:“你背一遍内务要求!”

  蒋先云背了一遍。

  “你违反了内务规范,应受处罚。”

  “床铺不是他弄坏的。”一旁的陈赓打抱不平。

  邓演达转眼盯着陈赓:“你是三队学员,怎么窜到了一队宿舍里来?违反了校规,你要受处罚。说吧,是愿禁足呢,还是愿禁闭?”

  “愿禁闭!”蒋先云抢先回答。

  “他的床铺是我弄坏的,我愿受双倍惩罚。”陈赓说。

  邓演达:“你们二人争先承担责任,这很好,可以从轻处理,就禁足一次吧!”

  邓演达走后,贺衷寒抿嘴偷笑,躲了出去。

  蒋先云:“准是贺衷寒捣的鬼?”

  “别急,明天做操时看我的!”陈赓说。

  第二天,学员们在大操场集合。陈赓站在贺衷寒的后面。他轻咳一声。

  贺衷寒扭头一看,见是陈赓,一眼睁一眼闭,一脸怪相,惹得贺衷寒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教官闻声走了过来,这时陈赓己端正了姿式。

  “贺衷寒出列!”教官叫道,“你看陈赓,他才是黄埔军人的样子哪!”

  “好你个陈赓,你小心点!”贺衷寒有口难辩,只有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黄埔岛。蒋介石的办公室。

  蒋介石正闭目养神,想着心事。这时蒋先云走了进来。蒋先云品学兼优,深得蒋介石的好感。

  蒋介石:“是你呀,先云。怎么样,几个月的军校生活有何感想啊?”

  蒋介石笑容满面,和气地问道。

  蒋先云:“校长,我想在军校成立一个青年军人联合会,把热血青年组织起来。”

  蒋介石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好啊,你不但要联合本校革命师生,还要联合粤军、湘军、滇军..组织一支救国救民的生力军!好!我亲自给你写一下联合会的序言。筹备人员我看由你负责,再加上李云龙、贺衷寒、曾扩情四人就够了!”

  蒋先云:“让陈赓也加入进来吧!”

  蒋介石:“他军事成绩优秀,为人侠义聪慧,我很喜欢他。他可以在军事方面多多发挥作用。”

  在众多的黄埔学生中,陈赓、蒋先云、贺衷寒三人被同学们称为“黄埔三杰”,深得蒋介石的赏识。

  黄埔军校,生机勃勃。

  军校开学仅两个月,便爆出一桩震动全校师生的事件。校方决定成立中国国民党军校党部。校党部与队的区党部经过选举均己组成。当产生分队党小组的小组长时,校长办公室却在分队中指定一名学生任该分队党小组长,而这份指定名单是用校长蒋中正的名义公布的。名单一经公布,立刻在学生中引起强烈反响。学生们议论纷纷,表示不满。

  中共党员宣侠父虽被指名为党小组长,但他对此做法也表示反对。他挺身而出,写了一份报告给蒋校长,指出:“由校长指定党小组的小组长,不符合党的组织法,校长应收回成命,改为由各小组选举产生自己的小组长。”

  蒋介石一看报告,立刻气炸了。他派人把宣侠父找到办公室来教训,要他自动收回这份报告。

  宣侠父:“我有权提此意见,校长你不应以势压人!”

  蒋介石:“你无理取闹,限你三天之内写好悔过书,否则将严肃处理!”

  三天后,宣侠父再度被叫到校长办公室。蒋介石问他写好悔过书没有。

  宣侠父:“学生无错,故亦无悔!”

  蒋介石恼羞成怒,决定开除宣侠父的学籍。

  消息一经传出,全校师生愤愤不平。布告栏前,围满了人,大家对此议论纷纷。

  这时,陈赓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布告,撕了下来,大声地对围观的同学说:“孙总理的三民主义,首当一条是民权主义。无民权,何谓民主、民族?

  革命党内部若无民主制度,与封建军阀又有何等区别?侠父同学仅仅提了一条意见,请问,这犯了哪家的王法?违反了军校哪条校规?他蒋校长凭什么要开除侠父同学?难道只许他专制,不许人家民主吗?”

  陈赓的一番话鼓动了大家。一时许多人纷纷叫道:“对,不公平,就要提意见!”

  陈赓稍停片刻,继续说道:“既然校方如此不民主,我提议,同学们以罢课的形式,抗议校方的专制做法。”

  陈赓的话,得到大多数同学的赞成,眼看一场罢课抗议的行动就要付诸实施。

  军校军事总教官何应钦见此情形,十分忧虑。他带领上尉以上的教职员,再三恳请蒋介石对宣侠父网开一面,从轻处理。

  蒋介石责问:“学生与校长发生抵触,你们不要求学生认错,却要求校长低头,这是什么用意?”何应钦无言以对,只好打电话给广州的军校党代表廖仲恺来处理这件事。

  廖仲恺来到军校,先对蒋介石加以劝说。蒋介石固执己见:“我们是军校,纪律重于一切。宣侠父目无师长,违反纪律,再三教诲,坚决不改,实难以再姑息。若事情就这么算了,那我干脆辞职!”

  廖仲恺见状,思虑良久,决定找陈赓谈话。

  陈赓态度坚决:“蒋校长若不收回错误的决定,我们就罢课,以此抗议专制做法。”

  廖仲恺:“你说的有道理。是的,一个革命党内,如果没有民主制度,不许人家说话,那么这个党也就无法生存,必然产生离心离德。但是,我以为你们用罢课的方式来解决此问题是不恰当的。”

  稍停片刻,廖仲恺继续说道:“你想过没有,罢课将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目前,革命事业急需大批军事干部,北伐正等待着你们。而建立起一支坚强的党军,才能完成国民革命事业,这是孙中山从陈炯明叛变的教训中总结出来的啊!孙先生为国民革命事业奋斗几十年,最后总结出这一条教训是十分深刻的。..诚然,蒋校长的做法有错误,但在他一时又没能认识到的情况下,若仅仅是为此事而逼走校长,军校停办,孙先生将会非常难过的。青年人,一个革命者应有远大的目标,同时还要具备超出常人的忍耐力,若无二者,革命是不会成功的。”

  听了廖仲恺的劝说,陈赓被深深地打动了。

  廖仲恺见陈赓不再辩驳,便带上他一同去看望宣侠父。

  廖仲恺:“侠父同学,你的建议,我认为是对的。但为了这件小事,硬要校长收回成命,按照你的意见办理,那么校长的威信问题怎么树起来?为了顾全大局,保持你的事业前途,我提一个拆中意见,我到校长那里去收回你的报告还给你,作为撤销原议,来结束这事。这对你来说是委屈求全,但为革命而受点委屈,是值得的。”

  宣侠父听了,两眼闪着泪花,激动地说:“党代表,你的好意我全领了。

  然而,我认为个人事业前途事小,建立民主革命风气,防止独断专行的独裁作风事大。党代表,我的决心已定,决不为此折腰。”

  几天后宣侠父怀着悲愤而慷慨的心情,告别了送行的师生,踏着坚定而从容的步伐,走出黄埔军校的大门。

  宣侠父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唯一被开除的学员。

  通过这件事,陈赓对廖仲恺更加敬重和爱戴。这位黄埔三杰之一的陈康,人们只知他天不怕,地不怕,鬼不怕,怕的却是一个廖先生。

  1924 年10 月。

  广州。

  在英帝国主义支持下,广州反动商团与盘踞在东江的陈炯明部相互勾结,杀气腾腾,占据广州市区,屠杀无辜的群众,强令商人罢市,妄图一举推翻孙中山的广州国民政府。

  为迅速平息商团叛乱,巩固革命根据地,孙中山下令黄埔学生军出击平叛。蒋介石同苏联顾问、周恩来等人商量后,决定先派人潜入市区,探听虚实,收集情报,以便制定作战计划。这是黄埔学生军的第一仗,事关重大。

  接受任务后,陈赓乘一叶小舟,悄悄来到北岸。小船在一片茂密的草丛中靠岸。

  黄昏,他进入广州市区。整个广州,笼罩着恐怖的气氛,不时传来一阵阵枪声,偶尔有行人走过,也是惶惶不安,匆匆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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