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散文500篇,第四次反

  这时,红军只有五万余人,双方兵力是十与一之比。一九三三年元旦,红一方面军在黎川城举行北上誓师大会。当天,朱德、周恩来、王稼祥发布训令,强调:“这次行动是粉碎敌人大举进攻的主要关键。争取这次行动的全部胜利,消灭当前的敌人,特别是陈(诚)、罗(卓英)、吴(奇伟)、周(浑元)各部,冲破抚州[河]流域的敌人围攻线,破坏敌人大举进攻的前线布置”,“这是开始一九三三年四次战役伟大胜利的中心任务”(33)。

梁实秋
  “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遥想古人送别,也是一种雅人深致,古时交通不便,一去不知多久,再见不知何年,所以南浦唱支骊歌;灞桥折条杨柳,甚至在阳关敬一杯酒,都有意味。李白的船刚要起碇,汪伦老远的在岸上踏歌而来,那幅情景真是历历如在眼前,其妙处在于纯朴真挚,出之以潇洒自然,平夙莫逆于心,临别难分难舍,如果平常看着你面目可憎,你觉我言语无味,一旦远离,那是最好不过”“,只恨世界太小,惟恐将来又要碰头;何必送行!在现代人的生活里,送行是和拜寿送殡等等一样的成为应酬的礼节之一。“揪着公鸡尾巴”起个大早,迷迷糊糊地赶到车站码头,挤在乱哄哄的人群里面,找到你的对象,扯几句淡话,好容易耗到汽笛一叫,然后鸟兽散,吐一口轻松气,噘着大嘴回家,这叫做周到。在被送的那一方,觉得热闹,人缘好,没白混,而且体面,有这么多人舍不得我走,斜眼看着旁边的没人送的旅客,相形之下,尤其容易起一种优越之感,不禁精神抖擞,恨不得对每个送行的人要握八次手,道十回谢。死人出殡,都讲究要多少亲人执绋,表示恋恋不舍,何况活人!行色不可不壮。
  悄然而行似是不大舒服,如果别的旅客在你身旁耀武扬威地与送行的话别,那会增加旅途中的寂寞。这种情形,中外皆然。Max《送行记》,他说他在车站上遇见一位以演剧为业的老朋友在送一位女客,始而喁喁情话,俄而泪湿双颊,终乃汽笛一声,勉强抑制哽咽,向女郎频频挥手,目送良久而别。原来这位演员是在作戏,他并不认识那位女郎,他是属于“送行会”的一位职员,凡是旅客孤身在外而愿有人到站相送的。都可以到“送行会”去雇人相送。这位演员出身的人当然是送行会的高手,他能放进感情,表演逼真,客人纳费无多,在精神上受惠不浅。尤其是美国旅客,用金钱在国外可以购买一切礼节,如果“送行会”真的普遍设立起来了,送行的人也不虞缺乏了。
  送行既是人生中所不可少的一件事,送行的技术也不可不注意到。如果送行只限于到车站码头报到,握手而别,那么问题就简单,但是我们中国的一切礼节都把“吃”列为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一个朋友远别,生怕他饿着走,饯行是不可少的,恨不得把若干天的营养都一次囤积在他肚里。我想任何人都有这种经验。如有远行而消息外露(多半还是自己宣扬),他有理由期望着饯行的帖子纷至沓来,短期间家里可以不必开伙。还有些思想更周到的人,把食物携在手上,亲自送到车上船上,好像是半路上你要挨饿的样子。
  我永远不能忘记最悲惨的一幕送行,一个严寒的冬夜,车站上并不热闹,客人和送客的人大都在车厢里取暖,但是在长得没有止境的月台上却有一堆黑查查的送行的人,有的围着斗篷,有的脚尖在洋灰地上敲鼓似的乱动。我走近一看全是熟人,都是来送一位太太的。车快开了,不见她的踪影,原来在这一晚她还有几处饯行的宴会。在最后的一分钟,她来了。送行的人们觉得是在接一个人,不是在送一个人,一见她来到大家都表示喜欢,所有惜别之意都来不及表现了。她手上抱着一个孩子,吓得直哭,另一只手扯着一个孩子,连跑带拖。她的头发蓬松着,嘴里喷着热气,像是冬天载重的骡子。她顾不得和送行的人周旋,三步两步地就跳上了车,这时候车已在蠕动。送行的人大部分手里都提着一点东西,无法交付,可巧我站在离车门最近的地方,大家把礼物都交给了我,“请您偏劳给送上去吧!”我好像是一个圣诞老人,抱着一大堆礼物,一个箭步窜上了车。我来不及致辞,把东西往她身上一扔,回头就走。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打了几个转才立定脚跟。事后我接到她一封信,她说:“那些送行的都是谁?你丢给我那些东西,到底是谁送的?我在车上整理了好半天,才把那些东西聚拢起来打成一个大包袱。朋友们的盛情算是给我添了一件行李,我愿意知道哪一件东西是哪一位送的,你既是代表送上车的,你当然知道,盼速见告。
  计开:水果三筐,泰康罐头四个,果露两瓶,蜜饯四盒,饼干四罐,豆腐乳四盒,蛋糕四盒,西点八盒,纸烟八听,信纸信封一匣,丝袜两双,香水一瓶,烟灰碟一套,小钟一具,衣料两块,酱菜四篓,绣花拖鞋一双,大面包四个,咖啡一听,小宝剑两把……”这问题我无法答复,至今是个悬案。
  我不愿送人,亦不愿人送我。对于自己真正舍不得离开的人,离别的一刹那像是开刀,凡是开刀的场合照例是应该先用麻醉剂,使病人在迷蒙中度过那场痛苦,所以离别的苦痛最好避免。一个朋友说:“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的风雨,我要去接你。”我最赏识那种心情。

廖静仁独饮酒,独猜拳独杀鸡,独过年咯号人呐莫架船——资水民谣资水澄碧清澈,从广西资源县发源,汤汤流来,行到我家下游约500米远近处,倏忽便遭到两岸黧黑石山的夹挤,于是,就有了让人一听便不免会毛骨悚然的资水第一险滩——崩洪滩。
  我的伯父(我父母相继在资水遇难后,我便随伯父一起生活),是一名技艺颇高的驾船里手。行下水飙滩时,他总是泰然若铁塔般立于艄位,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能穿透二三丈的深水;然而,当船接近崩洪滩时,那神情,便也是稍有几分紧张的。
  而在这么一条险滩行上水船又是何种艰难!每每伯父他们的船只,若从湖北汉口,抑或江苏南京等地,装了满船食盐布匹之类的货物送往邵阳、新化等地去,过长江、越洞庭,入了临淄口,逆流而上300余里,到我家下首的崩洪滩时,伯父又总是会蹬一双益阳板子草鞋,自告奋勇地上岸做起拉纤的头手来。
  自然拉纤的头手无论如何也是不好当的。
  雪天,雨天,烈日曝晒的夏天……纤夫们拉着古老而沉重的木船,与一江激浪狂涛相对峙;其时,脚是脚,手也是脚了,十个趾头,深深地抠进窄而且曲的纤道,而两只手,也一样能将路面刨出坑来……那深深浅浅的坑里,浸着纤夫们的汗水,也浸着纤夫们的鲜血呀!但是,纤夫们,却没有唉叹,没有呻吟,有的只是喊不成声而很见厚重的拉滩号子:咳——唷!咳——唷!……当然,拉崩洪滩这样的险滩,无论如何,也得等伴船才行;多则十条、十一条,少也得七条、八条;一条船上有固定纤夫两人,而十条船可就有了纤夫二十余名,再集中人手一条一条地拉上滩去;他们把所有的气力,全都聚于一根纤缆;匍匐在窄窄弯弯的纤道上,一任命运加剧着前程的坎坷崎岖,江风江浪,如一把不停地挥动的雕刀,日里夜里,剔刮着他们黑红色的肌肤……而头手,无疑便是这一逆来顺受的匍匐者家庭的总指挥,他的手中,要把抱一大卷纤缆,那是拉大江湾时延长距离所需要的;拉到艰难处,还要领腔喊号子;每每把三四条船拉上滩时,头手的口中便满是鲜血了,但是却仍然不停地喊着,那是能够鼓舞人的斗志,能够更好地把一帮人的劲聚到一块来的呀!多少年来,纤夫们的心(当然也包括了船工和舵手),就被这拉滩号子紧紧地牵系着:咳——唷!咳——唷!……号子声从低沉到高亢,传出老远、老远……当时,我的伯母虽然已是四十出头的人了,耳朵却比我们还灵呢,总是她最先听见崩洪滩响起的拉滩号子;其时,她便很是激动,对我们一群正在玩着游戏的伢儿们说:“去去,准是你伯父他们的船来了,快帮他们拉纤去!”话音未落,便拿着自己亲手用针线儿扎得密而又密的纤搭肩,赤脚率先啪嗒啪嗒走上了纤道;到得崩洪滩,如果发现不是我伯父他们的船时,我们这群伢儿,就爬到纤道以上的峭崖平整处,喊起顺口溜来戏谑纤夫:纤狗子,冒卵扒,四脚四手,地上爬;……而我伯母却是早已经进入了这陌生的纤夫队伍中的,正用一双愤懑的目光怒视着我们,那意思在说:“你们是人么?船帮如骨肉,这不是对自己亲人的不敬重?!”我们的顺口溜便嘎然而止,幼小的心灵,不禁也暗自感到了羞辱。仿佛在一夜间,我们都变得懂事了许多,一双双耳朵,似乎也有了一种能捕捉拉滩号子的特殊本领,一旦知道有船从下游来,我们便不再用伯母催促,一路猛跑着,向崩洪滩赶去帮着拉纤,并且,连那些没有体力帮助纤夫们拉纤的妹子,也便主动地在家中为纤夫们烧茶水……但是,真正对“船帮如骨肉”这句流传于资水的俗话理解得透彻,还是在那一个反常的冬天。
  那是在年关将近的时候罢。
  我的伯父,已经离船到岸上与家人团聚度岁末来了。对于一个长年在水路上行走的人来说,这是他们一年中最值得珍惜的平安日子。资水有句民谣:“水上行,不是人;进屋门,是贵人。”我那本来就贤惠的伯母,其时,便显得愈发温诚了。
  如侍候小孩,伯母把那煨得热烫烫的老白干斟满一蓝花磁碗,递到伯父的手中,把那切得薄如火纸的腊肉,用竹筷夹着送进伯父的嘴里……然而,就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了呼喊救命的声音。伯父说声不妙,来不及多想便陡地站起身来,把手中的酒碗一扔,箭一般循声射了出去。
  原来是一条没来得及赶回家中团聚的外地货船,被迫停在上游不远的竹山湾躲避洪水,而纤夫和船工都步行回家去了,只留了一个才上船不久的年轻后生在看守船只,不期,货船的缆索竟断了……依照气象规律,冬天是不会暴涨洪水的,但在那一年,竟连续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瓢泼大雨,澄碧清澈的资水,也变得浑浊泥黄了,树木杂柴如同狂狮猛兽,在江峡中乱冲乱撞……伯父自然是最清楚情况有多危急的。
  远远地,我看见伯父三下两下扒掉衣服,毫不犹豫也毫不畏惧地纵身跳进了滚滚狂涛。我不禁心里一紧,那是怎样寒冷的天气呀!待我和伯母追着那如同脱缰野马似的货船赶到崩洪滩滩头时,伯父已经鲤鱼打挺般跃在船上了。
  哦,伯父,你那瘦削的骨骼,是铁打的么?你那疮痕斑斑的躯体,是铜铸的么?只是我也看得非常清楚,当您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拼命地紧追的我和伯母时,一行浑浊的老泪,已把苦涩冲刷成纵横的沟壑……许是料定这船在闯崩洪滩时十之八九难得有救了罢。伯父一掌将那位仍在嘶声呼救的年轻汉子推入了水中,旋即,又飙了块船板给他做依托,自己则撑着船篷跳到了舵舱……终于,那位外地汉子爬上了江岸……然而就在此刻,“轰隆——!”一声巨响,如沉雷般从远处传来,把我们的心都撞得碎了。
  木然地,我们立在崩洪滩滩头,不敢向远处张望——伯父啊伯父!我想:您是已经做了种种努力的,为异方的同行保全货船,也为和我们团聚一块欢度岁末——伯母为您煨的老白干还没冷呢,桌上的菜也还在散着热气呢,但是,由于洪水实在太猛,惯性使然,您终于没能躲避开这资水第一险滩——崩洪滩两岸阴森森左逼右突于江峡中的礁崖的暗算。
  天已暗了下来,北风呼呼,黧黑的石山上,有猿在啼啸;崩洪滩的滩啸声,也一阵紧似一阵了……哦哦,那不是在为我伯父的悲壮殉身奏着一支深沉的哀乐么?我吃惊那噩耗居然传开得如此神速,就在我伯父遇难后没几天,我家门前的江面上,倏忽间便聚集了成百条船,桅杆竖立似森林,而帆蓬,却耷拉着只挂了一半(那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哀悼她的元勋和功臣所举行的仪式啊)。
  伯母激动得身子都发起抖来。“你看,你看,船帮里都悼念你伯父来了!”说着,忙拉了我跪倒在堂中的神龛下,声音愈来愈哽咽,喃喃地说着些我听不甚清楚的言语。我想:那一定是伯母在告慰伯父的亡灵罢。偷偷地,我望了眼神龛上伯父的遗像,说也奇怪,我倏忽觉得,伯父就是一位哲人,他那肃穆的表情里,包涵着许多让后人一辈子也领悟不尽的道理……有声音从江面上盖了过来:“佬大,你安息罢……”佬大是我伯父在水上的称呼,我回过头去,立时便惊得呆了:成百条船上,正跪倒着一片黑红脊背的汉子——那是些面对着飓风狂浪敢于将苦难笑饮狂餐的铁铮铮的汉子啊!为了表示对我伯父的亡灵深重的哀悼,在如此严寒的日子。他们竟然全都一丝不挂地赤裸着上身……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等事情发生——那位平素怯懦如女人的船工(就是那位曾留下来看守船只的异乡汉子),居然在极度痛苦的烧灼中,能够升华到完全忘我的境界(忘记了几百上千年资水的传统道德……),他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发狂一般,跳上江岸直朝我们母侄冲来,一手将我的伯母搂起,如滩啸一般一字一顿地宣布:“我——要——娶——你!”伯母的脸色刷地惨白,陡然从那汉子的怀中挣脱开来,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佬——大——啊!”便猛地朝伯父的遗像扑去,把伯父紧紧地搂进怀里,许久许久,又出人意料地转过身来,一双拳头如铁锤,擂打着那汉子的胸脯;然而那汉子竟任其锤打,一动不动,如一座坚不可摧的石山……不知是我伯母捶打得累了呢,还是终于被那汉子铁打的意志所感化?不知在什么时候,她那激愤的拳头居然变成了温柔的手掌,在那汉子青肿的胸脯上痛爱地抚摸……人们一怔,旋即,一个个便全都低下了头去。我知道:那是船帮对这位敢于以如此一种抉择作为报答的行为的默许;也是对我伯母那种似乎是离经叛道的行为的首肯。
  其时,世界一派静穆,只有资水汤汤,一如天与地的啜泣……——啊!资水河,我的船帮!我的船帮哪!

  但是,这次战役也有不少教训,主要是前方误报敌情,红军兵力又不集中(红三军团赶到时,水口战役已经结束),只将敌军击溃,并未大量歼灭,红军的伤亡也比较大。朱德很重视这次战役的教训,在七月二十日发布训令说:“当战斗间,高级指挥员对于战场的指挥,常因战争环境的迁移而有许多临机应变的处置。在前线各级指挥员,应不断的将敌情据实报告,以帮助高级指挥员之决心和处置。但报告如不确实,则处置亦因之错误。这是我各级指挥员须特别注意的。此次作战中,如三军团误报大庚之敌已经退却,致我军转变作战目标。又五军团报告水口之敌已退去,我军追蹑不及,致高级指挥员对增援计划中途改变,使该敌不能迅速歼灭,延长战局至三天之久。以上严重错误,由于对反革命向革命进攻的坚决和顽强估量不足,亦由于忽视阵地侦察工作所致。倘不严格纠正这些现象,将又影响战局,致革命战争于不利。”

  六月二十一日,原东路军到达赣南安远县的天心圩时,朱德、毛泽东、王稼祥决定,首先向人赣粤军的后方基地——粤北的南雄发起进攻,并于当天命令全军:“首先要迅速的、坚决的消灭入赣粤敌。”②命令下达后,朱德、毛泽东、王稼祥立即指挥红一军团、红五军团向南雄推进。彭德怀、滕代远也率领红三军团,从湘南回到赣西南的大庾东北地区,以箝制由赣南后撤的粤军。

  (51)当第十一师在当天午后进到草台岗、徐庄时,朱德、周恩来再次发出命令:“我军拟于二十一日拂晓,采取迅雷手段,干脆消灭草台岗、徐庄附近之一师,再突击东陂、五里排之敌。”(52)红一方面军各路部队遵照朱德、周恩来的命令,于三月二十一日拂晓,以一部分兵力籍制东陂地区的第九师,切断该师同第十一师的联系;以大部队向草台岗第十一师突然发起猛烈攻击,首先争夺草台岗南侧的黄柏岭制高点。经过几次冲锋和肉搏,终于将占据黄柏岭制高点的第十一师和第五十九师残部歼灭。接着,又向在徐庄的第十一师师部发起进攻,很快将该师部和一个团歼灭,师长肖乾被击伤。到下午三时许,陈诚的精锐主力第十一师基本被歼。

  随后,朱德、周恩来指挥部队向东陂追击第九师,迅速歼其一部。陈诚所部的前纵队眼看着后纵队被歼,却因相隔太远,增援已不可能,只得经南丰向临川仓皇撤退。

  宁都会议前后,湘鄂西和鄂豫皖苏区的第四次反“围剿”相继失败。红三军离开洪湖根据地,先后向大洪山地区和湘鄂边境转移。红四方面军主力也离开鄂豫皖根据地,向平汉路以西转移,后来到达川陕边地区。这样,国民党当局便将主力调往江西,把“围剿”重点转到中央根据地,但大举进攻中央苏区的部署一时尚未就绪。

  与此同时,第五十九师也进入红军右翼队在霍源两边山坡上的伏击圈。

  侵入赣南的粤军,得知红军主力由闽西回师赣南,并有夺取它的后方南雄的意图后,急令李振球、叶肇两师共八个团向大庾集中,企图在东、西两路红军会合前实行各个击破。七月一日,当李、叶两师向南推进到南康、大庾间的池江附近时,遭到红三军团截击,四个团被击溃。七月四日,红三军团开始向大庾粤军发起多次围攻,但因粤军凭险固守,双方打成对峙。

  (50)

  朱德、周恩来很快看清陈诚的这一意图,认为如仍按中央局的意见继续强攻南丰,必将遭受国民党大部队的包围,使红军陷于极端危险的境地。他们果断地决定把强攻南丰改为佯攻。留下一部分兵力佯攻南丰城以迷惑对方,命令红一方面军主力迅速撤离南丰,秘密转移。

  为了准备迎击即将到来的对中央苏区的大规模“围剿”,朱德、周恩来、王稼祥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向全方面军发布紧急训令,明确指出:“我们要认定,敌人大举进攻的战火就在眼前。”“全方面军及各作战地域的指挥员、战斗员,都应认识目前任务的严重。”“集中一切精神于歼灭敌人的当前的伟大任务上。”(30)朱德、周恩来具有丰富的指挥作战的经验。他们深知,要打破几十万装备精良的敌军的大举“围剿”,只有政治上的动员是不够的,必须抓紧时间努力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工作,尤其是加紧军事训练。为此,他们发布了加紧军事训练的训令,提出:现在“特别是军事技能更有落后的现象”,“这在敌人大举进攻中,是不可容有的现象。因此,我们在这战斗问断的瞬间,拟予以迫切的训练。”(31)为了便于指挥作战,朱德、王稼祥、彭德怀又在十二月二十六日,以中革军委的名义给各作战区指挥部发出密令,指出一定要运用前三次反“围剿”的经验,准备在整个战线上运动作战,以消灭敌人。同时又指出,必须估计到这次敌人的兵力比前三次“围剿”时增多了,“在战略与战术上,都有相当的变更和进步。因此,我们应较三次战役时期更有进步、更加紧张和努力的来部署一切政治上、军事上的动员。”(32)在这期间,朱德还命令全方面军利用敌人没有大举进攻的时机,进行战前改编整顿,精简机关人员,充实连队,以加强前线作战能力。在朱德、周恩来、王稼祥、彭德怀等领导下,第四次反“围剿”的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陈诚还想寻找红军主力再战。但他鉴于黄陂失败的教训,改变了作战方式,将原来三路“分进合击”改变为一路“中间突破”。将中路军原来的三个纵队缩编为前后两个纵队,以第二纵队为前纵队,第一纵队余部和第三纵队第五、九两师为后纵队,共六个师的兵力,梯次轮番地向东南方向的广昌搜索前进,目的是直取广昌,寻找红军主力决战。朱德在谈到陈诚的这一新计划时,说:“前后两纵队重迭,以六个师的纵深配备行军,长径遂达三日行程以上。敌人完全未顾及到这点,只是企图中间突破我红军阵线,占领广昌,求得政治上之影响,欲使粤、闽左右两路军前进,收得合围的效果。”

  十二月三十日,以何应钦为总司令的国民党赣闽粤边区“剿匪”总司令部,下达对中央苏区第四次“围剿”的命令。参加这次“围剿”的兵力共二十九个师又两个旅,约五十万人,分左、中、右三路向中央苏区“分进合击”。

  ⑤按照这一决定,朱德命令部队由赣粤边境北上,八月上旬先后到达兴国、零都地区。

  朱德、周恩来抓住这一良机,在当天向全方面军发出命令:“本(二十)日,敌十一师有进到草台岗、徐庄可能,九师当在东陂不动。”“方面军拟二十一日首先消灭草台岗附近之敌,继续消灭东陂之敌,并击破其增援队。”

  ⑨

  七月七日,粤军第四师由赣南的信丰到达南雄附近的乌径,独立第三师、第五师由韶关增援南雄,企图南北夹击由闽西回师的红军部队。七月八日至十日,朱德、毛泽东、王稼样指挥红一军团、红五军团等部在南雄、乌径之间的水口圩,同这两股粤军展开激战,经过三天三夜的肉搏战,击溃粤军十个团。这次战斗打得异常惨烈。当年参加指挥这次战斗的聂荣臻回忆说:“水口战役是著名的恶仗。双方伤亡之大,战场景象之惨烈,为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所罕见。尸横遍野,对于这次战斗来说,并不是过甚其词。

  对红一方面军下一步的行动方针,会议决定:“接受中央行动方针的指示电,认为需立即有紧急充分动员,要以最积极迅速的行动,在敌合围未成之前,选择敌弱点各个击破敌人,以粉碎敌人大举进攻,夺取中心城市,争取江西首先胜利。”(27)会后,朱德、周恩来继续赴前线指挥红军作战。临行前到毛泽东住地话别。事隔多年后,朱德还经常谈起宁都会议这件往事。他曾多次说过:“宁都会议后,毛泽东同志离开军职,我是举手不赞成的。”(28)十月十二日,朱德、王稼祥、彭德怀根据宁都会议决定,以中革军委名义发布通令说:“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兼总政治委员毛泽东同志,为了苏维埃工作的需要,暂回中央政府主持一切工作,所遗总政治委员一职,由周恩来同志代理。”(29)十月二十六日,中共临时中央正式决定,由周恩来兼任红一方面军总政治委员。毛泽东离开了红一方面军的领导岗位。

  提出应在敌人部署未完毕前,在抚河东岸连续求得在运动中解决敌人。并特别说明:“上述意见,朱(德)、王(稼祥)等同志大都同意。”(41)这时,国民党当局加快了对中央苏区发动第四次“围剿”的部署。一月三十一日,蒋介石在南昌主持召开军事会议。不久,蒋介石亲自兼任江西省“剿匪”总司令,并设置南昌行营,统一指挥“围剿”中央苏区的军事行动,并采劝固守城防”的新策略。在这种新的情况下,朱德、周恩来等原来设想的先发制人、在抚河以东调动并消灭敌人的计划已不可能实现。他们便在二月二日率领部队转移到黎川附近待机。

  这时,湘鄂西和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第四次反“围剿”战争正进入异常艰苦的阶段。周恩来、毛泽东、朱德、王稼祥对这两个苏区的反“围剿”斗争十分关注,作了不少正确的指示。

  于是,第四次反“围剿”战争开始了。

  红一方面军在朱德、周恩来的正确指挥下,采取大兵团山地伏击战的方法,在黄陂、草台岗两次战斗中,一举歼灭蒋介石的嫡系部队近三个师,俘师长李明、陈时骥,击伤师长萧乾,俘虏官兵万余人,缴获大量枪械、子弹、电台等军用物资。蒋介石的嫡系部队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这在以往各次战役中是不曾有过的。朱德说:“陈诚几年间所依靠的部队整个打垮了。四次‘围剿’也算告结束了。”(53)蒋介石在给陈诚的“手谕”中说:“此次挫败,凄惨异常,实有生以来唯一之隐疼。”(54)朱德、周恩来在指挥第四次反“围剿”战争中,既运用了第一、二、三次反“围剿”战争的经验,又从国民党军队进攻时采取新战略的实际情况出发,发展了原有的经验,首创了大兵团山地伏击战的范例。

  在这期间,周恩来、毛泽东、朱德、王稼祥于七月二十五日联名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提议由毛泽东任红一方面军总政委。电称:“我们认为,为前方作战指挥便利起见,以取消政府主席一级,改设总政治委员为妥,即以毛任总政委,作战指挥权属总司令、总政委,作战计划与决定权属中革军委,关于行动方针中央局代表有决定权。”⑥中央局同意这一提议后,八月八日朱德、王稼祥、彭德怀以中革军委主席、副主席名义发布通令:“奉中央政府命令,特任毛泽东同志为红军第一方面军总政治委员,现毛同志已到军工作。”⑦当天,朱德、王稼祥、彭德怀以中革军委名义下达发动乐安、宜黄战役的训令。训令指出:“从目下敌军配备上与行动上看来,判断敌军是以扼制我军渡过河西贯通湘、赣之目的,将主力摆在河西,赣东敌军数量较少,其中以乐安、宜黄方面为最薄弱”;“应该针对着北路的‘围剿”敌军布置较弱与我军运动较利的一面,集结本方面军的全力,以坚决、迅速、秘密的行动,首先消灭乐安、宜黄方面之高树勋所部。”⑧八月十六日拂晓,进攻乐安城的战斗打响。第二天下午二时,乐安城被攻克,全歼高树勋的第二十七师一个旅又一个营,共俘三千余人,击落飞机一架。红一方面军北进首战告捷。

  看准了陈诚部渴求决战的这一意图,朱德、周恩来毅然决定,派红十一军伪装红军主力由新丰东渡抚河,向黎川地区急进,引诱陈减部主力东向。

  “三、一般说来,战略要寻找敌人的主力,战术要寻找敌人的弱点。”“四、要求得大兵团协同动作,一定要每个兵团、每个部队在受领本身任务时,明了首长决心的要旨,以及本身的任务在首长决心中占何等地位。”“五、侦察的主要任务,是弄清敌情、地形,供指挥员定下适当决心。所以,各级指挥员都应在自身任务范围内进行侦察。”“六、在山地用几个平行纵队作战,因道路少而小,没有适当的平行路,行军长径拖长,展开迟缓,彼此策应不易,特别是变换正面困难。劣势军在山地对优势军作战,如能掌握上述特点,采取秘密、迅速、各个击破的手段,在决战的时机集结优势兵力于决战地点,坚决而干脆地消灭敌人某一纵队再及其他纵队,则必使敌军运转不灵,应援失效。”(57)朱德从革命战争的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这些战略战术原则,对指导红军的作战有重要的意义,它是朱德的军事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的时间日益逼近了。二月三日,周恩来、朱德、王稼祥致电中央局:“连续的、残酷的战斗立刻就到,战争与军事布置更应确定统一指挥。提议中央局经常给我们前方以原则上与方针上的指示,具体部署似宜属之前方。”(42)最后一句话,就是要求远处后方的中央局不要处处干涉前方军事行动的“具体部署”。但这个意见仍没有被中央局所接受。次日,中央局给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回电说:“在目前敌人据点而守的形势下,无法避免攻击坚城。”并称根据中央指示电,“在总政治任务之下,应以抚州(临川)为战略区。目前行动,先攻南丰为适宜。”“并乘胜威胁南城、抚州,是我们目前的方针。”“此新计划经中央局全体通过,请立即讨论,并电告执行的具体部署。”(43)中央局的意思已很清楚:对攻打坚城南丰不容再有争论,必须坚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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