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

  萧娘脸薄难胜泪, 桃叶眉长易觉愁。
  天下三分明月夜, 二分无赖是扬州。

  此诗首句“呜轧(一作呜咽)江楼角一声”,“一声”两字很可玩味。本是暮角声声,断而复连,只写“一声”也就是第一声,显然是强调它对诗中人影响甚著。他一直高踞城楼,俯临大江,凭栏回首,远眺通向乡关之路。正出神之际,忽然一声角鸣,使他不由蓦然惊醒,这才发现天色已晚,夕阳已沉没水天之际。这就写出一种“苦回首”的情态。象声词“呜轧”,用在句首,正造成似晴空一声雷的感觉。

  《文心雕龙·隐秀篇》云:“情在词外曰‘隐’,状溢目前曰‘秀’。”崔橹这两首诗,纯属描写,而能“状溢目前”,不着议论,自然“情在词外”,可以算得上隐秀之作。

  本来月光普照,遍及人寰,并不偏宠扬州。而扬州的魅力,也非仅在月色。诗为传神,有时似乎违反常理,却能深入事理骨髓。三分、无赖的奇幻设想,也有它的渊源与影响。三分明月,使人想起谢灵运的名言。他说:“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此后宋人苏轼的《水龙吟·和章质夫杨花》:“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也并不逊色。这些数目字,都是不可以常理论的,而它的艺术效果却是惊人的。以徐凝此诗而论,后世读者读此诗后,对扬州的向往如醉如痴,致使“二分明月”成为扬州的代称。至如“月色无赖”,后世如王安石“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中的“春色恼人”即与之同一机杼。

杜牧

  两诗都极写天宝之乱以后华清宫的荒凉景色,而其作意则在于缅怀唐帝国先朝的隆盛,感叹现在的衰败,有很浓重的感伤情绪。

  无赖二字,本有褒贬两义,这里因明月恼人,有抱怨意。但后世因惊赏这对扬州明月的新奇形象,就离开了作者原意,把它截下来只作为描写扬州夜月的传神警句来欣赏,这时的无赖二字又成为爱极的昵称了。这也是形象有时会大于作者构思的一例。

  由于写“一声”就产生一个特殊的情节,与“吹角当城片月孤”一类写景抒情诗句同中有异。呜咽的角声又造成一种凄凉气氛,那“潋潋”的江水,黯淡无光的夕阳,水中的汀洲,也都带有几分寒意。“微”、“寒”等字均著感情色彩,写出了望乡人的主观感受。

华清宫三首(其一、其二)

  说是忆“扬州”,实际上是一首怀人的作品,所以诗人并不着力描写这座“绿扬城郭”的宜人风物,而是以离恨千端的绵绵情怀,追忆当日的别情。不写自己的殷切怀念,而写远人的别时音容,以往日远人之情重,衬出今日自己情怀之不堪,是深一层写法。

  这首宦游思乡之作,赞许者几乎异口同声地称引其末句。明人杨慎说:“大抵牧之诗,好用数目垛积,如‘南朝四百八十寺’、‘二十四桥明月夜’、‘故乡七十五长亭’是也。”(《升菴诗话》)清王渔洋更说:“唐诗如‘故乡七十五长亭’、‘红阑四百九十桥’,皆妙,虽‘算博士’何妨!……高手驱使自不觉也。”(《带经堂诗话》)说它数字运用颇妙,确不乏见地;兹再予伸论如下。

崔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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