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寇赴国难,第四回赤身裸体长街狂奔

  埃拉托色尼谈论天体结构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还要不要脑袋”。
两人大吃一惊,忙回头仔细一看,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们的好友,亚里山大里亚博物院的天文学家亚利斯塔克。阿基米德正要回敬他几句,亚利斯塔克暗示他不要嚷嚷。他一抬头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二人在散步,其中一人叫克利安西。阿基米德不觉耸了一下肩膀,三人立即悄悄地返身离开海滩往回走去。

1937 年9 月6 日。陕西省三原县石桥镇。

■ 王世孝

  原来,在这个世界学术中心,堂堂的亚里山大里亚博物院里,派系斗争也很激烈。刚才那个克利安西是斯多噶唯心哲学派的领袖。如果要让克利安西知道他们三人讨论地球在绕太阳转之类的问题,是够危险的。要知道,直到阿基米德死后一千多年,布鲁诺和伽利略就是因为坚持这个学说,一个被烧死,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这是后话。难怪亚利斯塔克问他们还要不要脑袋。

银河在线注册,  一片空旷的原野上,一二九师一万三千名指战员仁立在雨中。奔赴抗日战场誓师大会如期召开。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4年第9期  通俗文学-乡土小说

  再说阿基米德在亚里山大里亚学习了一段时间后,顿生思乡之情,便回到了自己的祖国——西西里岛的叙拉古。叙拉古国王艾希罗和阿基米德是亲戚。见他在外留学多年,也不问学识深浅,一见面就给他出了个难题。原来一年一度的盛大祭神节就要来临了。艾希罗国王交给金匠一块纯金,命令他制出一顶非常精巧、华丽的王冠。王冠制成后,国王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有点轻。他叫来金匠问是否掺了假。金匠以脑袋担保,并当面用秤来称,与原来金块的重量一两不差。可是,掺上别的东西也是可以凑足重量的。国王既不能肯定有假,又不相信金匠的誓言,于是把阿基米德找来,要他解此难题。

  陈赓昂首挺胸,与刘伯承一行人走向阅兵台。

  故乡有三个活宝:大牙老抠铁扫把。说的是我们那里最抠的三个人。这大牙之抠,不同于老抠,老抠只是一味地自个儿节省。大牙除抠之外,还特别的爱沾小便宜。是属于雁过拔毛的角色。就说他喝酒吧!他爱喝,但自个儿是绝对舍不得掏钱沽酒的。若在别人家吃酒,却必喝得酩酊大醉。他老婆骂他贪杯,他舌头打转儿却并不糊涂。说:别人家的酒不喝白不喝。

  一连几天,阿基米德闭门谢客,反覆琢磨,因为实心的金块与镂空的王冠外形不同,不砸碎王冠铸成金块,便无法求算其体积,也就无法验证是否掺了假。他绞尽脑汁也百思不得其解。

  全军肃然。

  大牙平时省吃俭用,前些年承包了几十亩地,俩口子早出晚归的没有少出力,也有了不少的存款。可依旧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平时一家人躲在家里餐餐都有是干饭咸菜,有时从别人抽干的塘里捡条鱼或黄鳝什么的,还要把它提到集上去卖两块钱,然后喜滋滋的背着手回家去。孩子们实在馋得想吃肉了,他老婆也到张屠户那里割上半斤肉。每当这时,大牙就会端上一碗饭,碗边上放上两块肥肉,在外面东家西家地窜门子。两块肉拨来弄去却不吃,硬要显摆半个庄子。

  读者有所不知,这阿基米德还有一个怪毛病,就是家里桌上有了灰尘,从不许别人擦去,以便他在上面画图计算。炉灰掏出来不让马上倒掉,也要摊在地上画个半天。因为当时并没有现在这样方便的纸笔。更有怪者,他常痴痴呆呆地在自己身上涂画。当时人们用一种特产的泥团当肥皂。一天他准备洗澡,可是刚脱了上衣,就抓起一团泥皂在肚子土、胸脯上涂画起来,画了个三角又画圆,边画边思考那顶恼人的王冠。这时他的妻子走进来,一看就知道他又在犯痴,二话没说,便一把将他推入卫生间。他一面挣扎,一面喊道:“不要湿了我的图形!不要湿了我的图形!”但是哪由分说。这厉害夫人逼阿基米德洗澡,也已经是平常事了。他还未喊完,已“扑通”一声跌入池中,夫人掩门而去。谁知这一跌倒使他的思路从那些图形的死胡同里解脱出来,他注视着池沿。原来池水很满,他身子往里一泡,那水就顺着池沿往外溢,地上的鞋子也淹在水里,他急忙探身去取。而他一起身水又立即缩回池里,这一下他连鞋也不取了,又再泡到水里,就这样一出一入,水一涨一落。再说夫人刚走出门外,正要去干别的事,忽听那水池里啦啪啦啪啦地响,水唰唰啦啦地在地上乱流。她停步返身,正要喊:“连洗澡也不会啊!”忽然阿基米德浑身一丝不挂,湿淋淋地冲出门来把她碰了一个倒起,她忙伸手,滑溜溜地没有抓住。阿基米德已冲到街上,高喊着:“优勒加!优勒加!(意即发现了)”夫人这回可真着了急,嘴里嘟嚷着“真疯了,真疯了”,便随后也追了出去。街上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跟在后面追着看。阿基米德头也不回地向王宫一路跑去。

  四十五岁的刘伯承身材魁伟,走近部队时,向战士们挥手致意。前排的战士见状,刷地举起手来向首长敬礼。检阅台边、号手们跟着吹起嘹亮的军号。

  庄子中的古槐树下有口井,很有些年头了。井水清凉甘甜,全村人的吃喝用水都在这里挑。每日晨昏,井架上的辘轳便“咿咿呀呀“唱得欢,炊烟从家家屋顶袅袅升起,村庄便格外的静谧、优美、祥和。“扑通”一声,却是有人不小心把桶掉在井里了。几十米深的老井,掉下去多半是捞不到的。大牙一日突发奇想,做了一个四爪铁钩,用长绳系了沉入井底,一钩一个正着,不一刻,便捞出十几只水桶,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摆在井台上,引得一群女人围着看,并在那儿指手划脚地说哪一只是自己家的。大牙听了一声干笑,说这桶现在改姓姜了,谁想要,集上卖八块一只,我这儿卖五块。听得众人皆悻悻而去。以后再有人把桶掉在井里,去找大牙借爪钩,大牙不是说丢了就是说坏了。夜间却悄悄地带了爪钩去捞桶。大牙捞上来的桶终究没有卖出去一只,大伙情愿上集买八块钱一个的桶,也不到大牙那儿买五块钱一个的。人说你大牙要那么多桶有逑用。大牙说:嘿嘿!我摆在家里好看。

  原来,阿基米德由澡盆溢水联想到王冠也可以泡在水里,溢出水的体积就是王冠的体积,而这体积与同等重的金块的体积应该是相同的,否则王冠里肯定有假。就是说,同等重量的东西泡进水里而溢出的水不一样,肯定它们就是不同的物质。每一件物质和相同体积的水都有上个固定的重量比,这就是比重。直到现在,物理实验室里还有一种求比重的仪器,名字就叫“优勒加”,以纪念这一不寻常的发现。

  陈赓一愣。这些原定是要等刘师长登上台之后进行的,现在全给打乱了。

  一日,大牙老婆生火做饭,往灶里添了柴又去关跳栏的母猪,不想烧着的柴草从灶里掉了下来,又燃着了灶间堆着的干柴,几分钟的功夫,大火就窜上了房顶。大牙老婆哭爹叫娘的拼命喊救火,村里人闻讯都赶来了。大牙老婆从屋里抢出一大堆桶递给众人去提水。一桶桶的水传过去,泼在火苗上,没多久火被扑灭了。有人便说,今天幸亏大牙家里桶多,不然这火可没法救。大牙脸刷地红了。破天荒地叫老婆沽酒杀鸡,以谢乡邻救火之恩。席间,大牙喝得满面红光,一拍胸脯说:今天要没有大家伙儿,我一家老小——唉!不过我姓姜的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捞了你们的桶,两块钱一只给你们算了,以后谁家的桶掉到井里就来找我,没说的,一块钱一只包捞……

  阿基米德跑到王宫后立即找来一盆水,又找来同样重量的一块黄金,一块白银,分两次泡进盆里。白银溢出的水比黄金溢出的几乎要多一倍(现在我们确切地知道,白银的比重是10.5,黄金的比重是19.3)。把王冠和金块分别泡进水盆里,王冠溢出的水比金块的多,这时金匠不得不低头承认,王冠里是掺了白银。这件事使国王对阿基米德的学问佩服至极,他立即发出布告:“以后不论阿基米德说什么话,大家都要相信。”

  他只好说道:“欢迎刘伯承师长!”

  这烦人的王冠之谜总算解决了,阿基米德那愁锁的眉头刚刚舒展一点,可心里又结上了一个疙瘩,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他的大脑永不肯休息。原来,这希腊是个沿海国家,自古航海事业发达。阿基米德自从在澡盆里一泡,发现物体排出的水等于其体积后,那眼睛就整天盯住海里各种来往的货船,有时在海滩上一立就是一天。那如痴如醉的样子常引得运货的商人和水手们在他的背后指三说四。这天他和好友柯伦到海边散步,还没有走多远就停在那里。柯伦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正要发问,突然阿基米德倒先提出一个问题:“你看,这些船为什么会浮在海上?”

  “欢迎刘伯承师长!”指战员齐声说。

  “这很简单,因为它们是木头做的。”

  刘伯承瞄了一眼陈赓:“你点子蛮多嘛!”

  “你是说,只有比水轻的东西才可以浮在水上吗?”

  说笑间,一行人登上阅兵台。

  “当然只能如此。”

  “大会开始,欢迎刘师长讲话!”陈赓宣布。

  “可是你看那些奴隶们从船上背下来的箱子,那些金银玉器,那些刀枪兵器,哪个不比水重,为什么它们装在船上不会沉到水里?”

  雨中,刘伯承激昂的声音铿锵有力:“同志们,日本鬼子要亡我国家,灭我种族,杀害我父母兄弟..我们要奋起抗战,决不动摇!”

  柯伦一时答不上来。阿基米德又说:“我要是把一艘船拆成一块块的木板,再把木板和那些货捆在一起,抛到海里,你说会不会沉到海底?”

  接着,刘伯承宣读誓词。他读一句,同志们跟着读一句。

  柯伦惊得瞪大了眼睛。

  日本帝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的死敌。它要亡我国家,灭我种族,..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为了同胞,为了子孙,我们坚决抗战到底!

  “老朋友,你真的要拆一艘三桅货轮作试验吗?”他知道阿基米德搞起实验来是什么都想得出来、干得出来的。

  为了抗日救国,我们已经奋斗了六年。现在民族统一战线已经建成,我们改名为国民革命军,上前线杀敌人。

  阿基米德淡淡一笑说:“不会,不会。”他从柯伦吃惊的眼神里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实在是个疯子。“我想,我们总会找到别的实验办法的。”

  我们拥护国民政府..服从军事委员会之统一指挥。严守纪律,勇敢作战,把日本强盗赶出中国。不把汉奸完全肃清,誓不回家!

  从这天起,海滩上就再也看不见这一对好友的影子。原来,他们呆在家里,围着陶盆,要寻找“浮力”。阿基米德把一块木头放在水里,从陶盆排出的水正好等于木头的重量,他记了下来;又往木头上放了几块石子,再排出的水又正好等于石子的重量,他又记了下来;他把石头放到水里,用秤在水里称石头,比在空气中轻了许多,这个轻重之差又正好等于石头排出的水的重量……。阿基米德将手边能浸入水的物体都这样一一做过试验,终于一拍脑门,然后拿起一根鹅毛管笔在一张小羊皮上郑重地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我是工农出身,不侵犯群众一针一线,替民众谋利益,对友军要亲爱,对革命要忠实,如侵犯民众利益,愿受革命纪律裁制,同志之指责。谨此宣誓①。

  “物体在液体中所受到的浮力,等于它所排开的同体积的液重。”

  雨声和宣誓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在原野上,鼓舞着全军将士的心弦。

  接着他将那些实验数字整理好, 开始书写一本人类还没有过的科学新书《浮体论》。这本书当时自然不会印刷出版,书的手稿在阿基米德死后二千年才在耶路撒冷图书馆被人发现,书中插图的水面竟是球面形状,这体现了他的科学思想:大地是球形的。这是后话。

  刘伯承讲完后,副师长徐向前宣布中央军委的命令:中国工农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辖一一五师、一二○师、一二九师三个师。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副师长徐向前,政委张浩,下辖三八五旅,旅长王宏坤,三八六旅,旅长陈赓。

  还说现在,阿基米德躲在小屋子里,地上摆满了盆盆罐罐,桌上铺着一叠羊皮,他正埋头实验和写作。忽然,一个人推门进来,只见他穿着一身华贵的朝服,却满脸汗水,两脚泥浆,站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啊,我尊敬的阿基米德先生,原来你躲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国王正派人四处找你,他心急如火,这阵正在宫里发脾气呢。”欲知国王找他有何急事,且听下回分解。

  徐向前拿起一顶帽子,雨中,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章,闪着白光。他用沙哑的声音宣布:“下面,我们换帽子!”话未说完,泪水在眼里打转。

  台下一阵躁动。有人喊:“丢掉五角星,换上青天白日皮,这就是改编换来的吗?我们不戴匪军帽!”一些战士想起红军与国民党匪军生死拼杀,怀着对国民党蒋介石的满腔仇恨,禁不住呜呜地哭出声来。

  刘伯承的眼睛也不由得湿润起来。

  “同志们,换帽子换不了什么,那只不过是个形式,我们人民军队的本质不会变,红军的优良传统不会变,我们解放全中国的意志也不会动摇!这顶军帽上的帽徽是白的,可我们的心永远是红的!现在,我命令:换帽!”

  刘伯承神情激昂。

  雨中,缀有猩红五角星的八角帽一顶顶脱下,各部队分发着新帽,又负责收回旧帽。可没有人丢掉红军帽,一个个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像是珍藏一件宝贝。这破衣旧帽的确与红军战士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陈赓在这一天的日记中的记叙反映了一二九师广大指战员的共同心情:

  举行换帽时,大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我戴着它——红星帽,血战了十年,创造了震撼世界的奇迹,动摇了几千年来视为神圣的社会制度,今日为了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日本帝国主义,结成全民族的联合战线,暂时将它(红星帽)收藏起来,换上一顶青天白日的帽子。但我们永远是党军,红军永远是红军,任凭换个什么名义,戴上什么帽子,我们始终为了共产主义的光荣事业而奋斗..

  正当红军整编为八路军,陈赓行将奔赴抗日前线时,传来一个特大喜讯:

  8 月26
日,新近才从南京出狱的王根英,经由西安来到了八路军总政治部。

  陈赓接到总政治部打来的电话,兴奋极了。

  王根英自陈赓被叛徒出卖,被捕入狱后不久,也被捕人狱,在狱中关了四年。国共合作实现后,在周恩来的过问下,才被释放了出来。

  四年的生离死别,陈赓曾无数次在梦中与妻子相聚。想不到此刻真的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妻子了。陈赓好激动!

  陈赓在8 月28 日的日记中写道:

  昨日振英由西安到云阳总政治部,小平同志加莱为我们庆贺,并另辟一室,使我们作竟夜之谈。是晚彼此互诉离情,直达深夜,尚无疲意,其快乐有胜于1927
年武汉新婚之夕。振英在狱达四年,艰苦备尝,在敌威迫利诱下,
始终坚持共产党员的立场,不为动摇,使我对她更加敬佩..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久别重逢,按常理本该多给他们一些相聚的时间,可此刻,战火在燃烧,陈赓就任三八六旅旅长以后,又要率部出师抗日了。

  王根英于同一天也奔赴延安,不久调到新中华报社工作。陈赓夫妇刚刚团聚,又分别在即。各奔东西。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分别竟是他们最后的诀别!

  两年后,王根英壮烈牺牲在日寇的刺刀下。

  1937 年10 月7 日。陕西芝川镇。

  陈赓与三八六旅在这里渡过黄河进入山西。此时,日军进逼忻口,猛攻娘子关,正面战场节节败退,频频告急,山西民众人心惶惶。陈赓奉命来到长生口、井陉一带,积极配合友军御敌。

  陈赓充分发挥我军长于夜战的优势,连续向井陉板桥村、长生口等地的日军展开夜袭和阻击。这些被陈赓称为“我对敌之处女战”的胜利,迟滞了日军对娘子关的攻占,正面阵地获得暂时稳定。

  10 月18 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刘伯承所部进抵平定地区。当天,沿正太路西犯太原之日军正猛攻娘子关,国民党数万人的军队纷纷溃退,晋东前线形势十分紧急。

  这时,一二九师七六九团夜袭阳明堡机场,大获全胜。沿正太路西犯的日军第二十师团、一○九师团,从正面猛攻娘子关不下,便分出部队,企图从侧翼袭击娘子关国民党守军。

  10 月21
日,正当娘子关告急的时刻,陈赓率三八六旅七七二团夜袭井陉、长生口,一战解旧关之危,救出旧关被围困的国民党曾万钟第三军和陕军武士敏第一六九师部队。

  10 月24
日,日军已进至侧鱼镇地区,陈赓率部在七亘村南侧山地,选择伏击地。

  刘伯承在附近的山岗上,选好一处高地,架起望远镜,观察四周的地形。

  陈赓紧随其后,心想:刘师长又要耍魔术了。

  果然,刘伯承折下一根树枝,兴奋地回头对他说:“又可敲它一下喽,这地形要得!”

  七亘村是敌人支援娘子关的必经之地。这一带地形复杂,西北均有高山,通向娘子关的大道两侧,是高十米左右的土坎,杂草、灌木丛生,便于设伏,而敌人的队伍在公路上却不易展开。

  刘伯承吩咐陈赓:“这设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三八六旅也要打一个胜仗喽!”

  “太好了,战士们早就摩拳擦掌了!”陈赓欢快地回答。

  陈赓回到旅部后,马上派七七二团副团长王近山,带领第三营进抵七亘村,进一步察看地形,选择伏击地,进行战前准备。

  在战前动员大会上,陈赓说:”同志们,抗日以来,‘大哥’一一五师在平型关打了大胜仗,‘二哥’一二○师在雁门关一带也打了胜仗,我师七六九团,在夜袭阳明堡机场的战斗中,歼灭日军一百多名,只有我们旅还没有打仗,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们的了!”

  王近山响亮地回答:“我营保证完成任务!”

  黑夜中,七七二团三营进入了伏击阵地。

  夜,静极了,连最喜欢夜间叫唤的猫头鹰也逃得无影无踪了。战士们手握着钢枪,卧在透凉的草丛之中。大家互相警告着:“不要出声!注意隐蔽!”

  王近山拿着夜光怀表,一秒一秒地数着。

  已是五点十分了,曙光爬上了远远的天际,隐约地看见了七亘村升起的缕缕炊烟和七亘村模糊的影子。天,又下起了小雨,秋风加秋雨,使伏在地上的战士们,不禁打起了寒颤。

  “下雨了,敌人还会来么?”三营长身边的战士问。

  “刘师长神机妙算,他说来,敌人不敢不来!”三营长轻声说。

  天慢慢亮了。侦察员回来了。

  “敌人已经从侧鱼镇出发了,二百多名的掩护部队分做两截,一截在前,一截在后,中间是辎重队。”侦察员报告。

  七点多钟,还不见敌人的影子,真难熬呀!

  终于,东边大道上传来嘈杂的声音,日本鬼子的大队人马出现了:步兵、大车、骡马队..一百多人的先头部队,斜扛着三八大盖,还吱吱呀呀地哼起了小调。他们谈笑风生,并不进行搜索。这是因为自从他们进犯华北以来,从未遇到过中国军队的阻击,以为这次更不会有问题。

  草丛中的战士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小日本的胡茬子,握枪的手沁出了汗水。

  紧接着,三百多名的辎重营走过来了。每人都牵着一匹骡马,驮着军粮和弹药,后边还有两个连掩护着他们前进。

  挎战刀骑大马的鬼子队长,睁着鬼眼溜溜地转,扫射着两边。

  这时,鬼子队长突然发出一声嚎叫。三营长一惊,以为鬼子发现了伏兵,他沉静地看着敌人,并没有做出战斗姿态。只见鬼子的步兵加快了脚步,端平了手中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泥水中前进。前边的掩护部队走在前面后边的大车、骡马队慢慢跟上来。前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战士们眼睛里在冒火,看着敌人一步步走近,只差一百米..五十米..

  二十米,只待攻击令下。战士们已急得快忍不住了。子弹已上了膛,食指在扣着板机。

  “通知部队,把前边的步兵放过去!”三营长冷静地向身旁的传令兵说。

  敌人的步兵走过去了。辎重队越来越近。

  刹那间,枪声大作,杀声四起,山崩地裂,血肉横飞。没等敌人回过神来,八路军战士已冲上公路和日军进行肉搏了。

  第十二连四班战士杨绍清,与包围上来的敌人拼刺刀,连续杀死六个敌人,自己的左腿也挨了三刀。

  “划算,敌人捅我的腿,我捅他的肚子!”他心想。

  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狂呼乱叫,慌作一团,“皇军”的威风不见了。

  走在前头的敌人,赶快回援。哪知三营早已为他们准备了陷阱。一阵机枪扫射、手榴弹的爆炸,便把他们送上了西天。

  仅仅两个小时就解决了战斗。

  敌人逃走一部分,被打死二百多名。

  村民们赶来了,与战士们一起收拾战利品。

  一个战士拾到了敌人丢下的胶卷和相机。他拿起来,不知何物,正纳闷间,不知谁喊道:“这是照片呀?”

  “快来看!这是照片!”战士们笑着,抢着。他们小心翼翼地用手揭开胶卷的封纸,展开,再展开,可是什么都没有,全是空白。

  “这是空白胶卷,还没照过呢?”这时一个战士忽然明白胜利品由四百多名战士和群众整整搬了一天一夜。

  “打胜仗,叫我们搬几天几夜的东西都乐意。”老百姓说。

  “日出东海,”一个老汉唱开了,“日落西山!”意即从东海过来的日本鬼子将要在山西走进坟墓。

  这次战斗,第三营牺牲了一个连长,一个通讯兵和三名战士。部队开会追悼死者和庆祝胜利,又召开全团班以上的干部战斗评议会。满脸胡子的陈赓说:“这一仗虽然胜利,但这只是一个开端,我们还要继续作战..”他说,“游击战的实质,是大踏步的前进,大踏步的后退,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时分散,有时集合,要游要击,不游不击,反受打击——这是经验告诉我们的..”

  陈赓讲到这里,只见一个通讯员跑进会场,送来了封信。他接过信打开一看,当众朗读:“敌人又有两个连到了七亘村,有向我前进之势..”他说:“不讲了,准备打仗!”

  原来敌人在七亘村遭到袭击后,一面派出部队到七亘村收敛死尸,一面整顿部队集中力量准备西进。

  娘子关失守,日军又蜂涌而至。

  刘伯承提出可来个重叠的伏击战。

  陈赓提出自己的主张。他说:“常言道,一回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敌人挨了第一次袭击,第二次会提高警惕。况且时间才隔一天!”

  三营营长也提出疑问。

  对此,刘伯承说:“川岸文三郎不是傻瓜,他不但懂得现代军事科学,还熟读了中国的孙子兵法。他懂得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按常规,他才被咱们打败了,绝不会原地接着搞第二次伏击;按常规他才吃了亏,绝不会第二天又来。他第二天又来,在他看来是出奇制胜,我们在原地设伏,便是奇中之奇,以奇制奇。他跑不了的!”

  听了刘师长的分析,陈赓和三营长连连点头。

  陈赓根据刘伯承的指示,叫第三营继续利用七亘村附近有利的地形,在离原来的伏击地稍偏西一点,更巧妙地隐蔽起来。

  望着起伏的山岭,战士们心想:这一回是否要扑空?

  十一时,一百多名日军骑兵出现在七亘村。他们探头探脑,用机枪扫射四周丛林。随后是辎重队,后面跟着二百多名步兵。

  陈赓在观察所里感叹:“刘师长真神了!”

  三营的指战员看着敌人搜索、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情况,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不能笑,只能紧紧地贴在地上,沉着,镇静,瞅着敌人往伏击圈里钻。

  敌人一步一步走近伏击圈。战士们的心越来越紧张。

  一声令下,机枪,手榴弹,一齐冒烟。战士们个个如猛虎下山,扑上公路。

  战斗到夜间结束,敌人又伤亡一百多人。我军缴获一大批战利品。

  “又打胜仗了!”老百姓奔走相告。

  就这样,陈赓指挥部队,三天中间,以一个营的兵力,在同一地点,连续伏击两次,歼敌四百多。经过这两次战斗,一团人都换成了“日本装”,大部戴上了钢盔,穿上了黄呢大衣、皮靴,扛起了崭新的日造“三八”式步枪,很多人还骑上了高头大马。连在太原向阎锡山要不到的中国印制的山西和华北军用地图,也都从敌人手中得到了。

  看着欢腾的战士们和喜形于色的老百姓,陈赓心中对刘伯承师长又生出几分敬佩:三天两次伏击,同一地点,别人不敢,敌人不料,刘师长全做了。

  10 月30 日,日军突破娘子关,向阳泉、平定进攻,正面战场节节败退。

  太原岌岌可危。

  为打击西犯之日军,陈赓奉命率三八六旅进抵昔阳。利用黄崖底的有利地形,对敌以猛烈的火力奇袭,三八六旅仅以三十余人的伤亡,毙日军五百余名,战马四百多匹。

  十一月初,日军又被陈赓部袭击。敌死伤二百五十多人。

  至此,陈赓率三八六旅从1937 年10 月22 日至11 月7
日,半个月时间共指挥作战二十六次,歼日军一千四百多人,取得了对日军作战的初战胜利。

  三八六旅初露锋芒。

  1938 年2
月,敌人调集平汉、同蒲、道清线上的日军三万余人,配合津浦路上日军的进攻,向晋南晋西发动攻势。敌军一路由太原南下,一路由东阳关西进,取得长治,钳击临汾。国民党正面战场望风而逃,日军所向无阻。

  整个山西战场,几十万国民党军队,丢下广大国土和人民,弃甲曳兵争相抢渡黄河逃命。

  此时,一二九师奉八路军总部的命令,将各主力团集中,向正太线东段进攻,以钳制向晋南进攻的日军。

  2 月19 日,刘伯承召开旅级干部大会,研究钳制日军进攻的方案。

  “我们是战术的创造者,我们要打敌人的弱点,倘若敌人并没有弱点,我们可以给敌人创造弱点!”刘泊承语出惊人。

  “长生口东边的井陉有大部敌人,西边旧关驻有二百多名敌人。我们以少部兵力佯攻旧关,对敌实施包围,但并不切断敌人的电话线,让他们向井陉之敌求援,这样井陉的敌人就会走出据点,向旧关增援,一旦敌人出据点,我们便给他造成了弱点!”刘伯承望着陈赓:“怎么样,再战长生口的任务还是交给你们喽!”

  陈赓敬佩地望着刘师长,作了响亮的回答。

  七七二团第二营由叶成焕团长亲自率领星夜越岭翻山,进到长生口的南山上。这里是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不一会儿,旧关方向传来了机枪声、炮声,这是七六九团的一部开始了对旧关的佯攻。

  果然,敌人中计了。急忙出动二百余人乘八辆汽车赶来增援。

  这时天刚亮,东方才露出鱼肚白。呼啸的北风裹着黄土漫天飞舞。战士们埋伏在山上,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但没有入觉得冷,他们手中紧握着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股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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