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泽出玉膏,青鸟使迎大司农银河在线注册

  且说大司农自老将身死,遣人申奏之后,一路仍向西行,由巴山直到岷山。一日,忽然遇着一个人,觉得面貌很善,姓名却一时记不起。那人却认识大司农,拱拱手道:“久违久违,王子现在到何处去?”大司农听他的声音,方悟到他就是崇伯鲧。从前在亳都时候常常见到的,现在有二十余年了。一面慌忙还礼,一面告诉他此番出使的原因。鲧听了,仰天大笑,说道:“不用人力去着力,倒反听命于不可知之神仙,这种思想,这种政策,某未知其可也。”大司农听了,做声不得,只好问鲧:“一向在何处?”鲧指着前面说道:“寒舍就在那边一个石纽村中,相去不远,请过去坐坐吧。”说着,就引子大司农,曲曲弯弯走了两三里路,忽见一座大城,环山而造,鲧的住宅在城中心,左右邻居不少。

  且说夏禹自在苍梧下车泣罪之后,转身北上,渐近西岳。

  且说帝喾偕简狄到了有娀国,那简狄的父亲有娀候早来迎接。有娀侯料到帝喾或将亲来,为尊敬起见,特地筑起一座九层的高台,等帝喾到了,就请帝喾到台上游赏。这日晚间,便在台上设飨礼款待,有娀侯夫人亦出来相陪,一时撞钟擂鼓,奏乐唱歌,非常热闹。过了两日,帝喾向简狄道:“汝难得归家,正好定省二亲,朕拟再向西方一巡,往返约有多日,待朕转来,再与汝一同归去吧。”次日,帝喾果然动身。

  大司农细看那大城,纯是用泥土筑成,与寻常用木栅所造的城迥然不同。暗想:“他的能力真大了,能筑如此坚固之城!”原来鲧的长技就是善于筑城,任你怎样高高下下、崎岖不平之地,他造起城来总是非常容易。后世说他筑城以卫君,筑郭以卫民,是个造城郭的始祖。这句话虽则不尽是如此,但是鲧的建筑术必有确能突过前人之处。而当时学他的人,当亦不是少数,所以后人有推他作始祖的话了。闲话不提。

  这时适值秋收之际,四野黄云,年歌大有。夏禹见了,非常快乐。一日,到了一处,瞥见水边树下有一个人坐在矶头钓鱼,头戴箬笠,手执鱼竿,黑发修目,气象深洒。树旁站着一只黄犊。夏禹觉得他有点古怪,一路暗想。车子已经过去,夏禹仍旧叫停止,下车步行,想到水边去和那人谈谈。哪知回到水边,那钓鱼人已不知去向。夏禹不胜怅怅,只得上车再行。

  这里简狄和他的父母骨肉团聚,好不快活。简狄有一个妹子,名叫建疵,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生得活泼聪明,善于游戏。

  且说鲧引大司农到他家里,坐定之后,就说道:“某在帝挚时,虽则蒙恩受封于崇,但是从来不曾到国。后来帝挚驾崩,某本想辅导玄元,以报帝挚知遇之恩,不料獾兜、孔壬两人朋比为奸,将某排斥。某本无名利之心,何苦与他们结怨,适值此地亲戚家有要事,某就借此请假,约有好多年了。现在家居无事,研究研究天下的大势,山川水道,国家政治的利弊,倒亦逍遥自在。”

  过了一会,左右报告:伊国候来迎接。原来此地在伊水之旁,是伊国的境界。夏禹与伊侯相见,寻常慰谢寒喧的话说毕,便问他境内有无隐逸的贤人。伊侯道:“有一个名叫奇子,才德兼优,惜乎是巢、许一流人物,不肯出仕的。”夏禹忙问他的相貌、年龄和职业,据伊侯所说,确像刚才所见的那个钓鱼人。夏禹益发钦慕,便想去访他。伊侯道:“他住在南门外山下,正式去访他,他一定不肯见的。如我王果要见他,只有改易服式,出其不意的前去,或者可以见到。”夏禹答应,立刻改换衣服,伊侯也改换了,屏去从人,君臣两个径向南门而来。

  此次遇到简狄回家来,尤其高兴之至,几乎整日整夜的缠着简狄,不是说,就是笑,或是顽皮,只碍着帝喾在外边,有时要叫简狄去说话,还不能畅所欲为。凑巧帝喾西巡去了,她就立刻和她母亲说道:“这回姊姊是后妃娘娘了,我们万万不可以怠慢她,要恭恭敬敬地请她一请才是。”她母亲笑道:“姊姊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请她过吗,你还要怎样请法?”建疵道:“不是,不是,那回请的是帝,不是请后妃娘娘。现在我要专诚请一请后妃娘娘,和那日请帝一样,才算得恭敬呢!”简狄听了,笑得连忙来捂她的嘴,说道:“你不要再胡闹了。”建疵用手推开说道:“后妃娘娘不要客气,我是一定要请的。”

  大司农这个人本来生性长厚,又素来知道三凶之中鲧的人品,实在高得多,不过性情刚愎而已。其他导君为恶等事,都是附从,为驩兜、孔壬所累。现在见他如此恬淡寂寞,颇为钦仰。又听他说研究山川水道,这个亦是平生所欢喜的,就和他讨论讨论。哪知鲧一番议论,都是引经据图,切切实实,与孔壬的空谈又是不同,的确是有研究、有学问的人。暗想:“当初如果早遇着他,那个治河水之事应该举他,不应该举孔壬。”后来又一想:“如果孔壬治无功效,再举他吧。”当下与鲧又谈了许久,方才告别,便改向西北而行,越过西倾山,已是西海了。

  到得山下,只见一带树林里面隐隐露出几间茅屋,伊侯道:“从这里右边过去第三间,就是他的住所。”两人刚转过林,只见一人骑犊肩竿,手中提着鱼篮,刚刚到他门口。伊侯一看,正是奇子,忙指与夏禹。夏禹一看,正是刚才所见之人,不禁大喜。原来奇子刚才钓鱼之后,骑犊向他处购物,从别路而归,故此恰恰与伊侯、夏禹同到。回转头来,看了伊侯、夏禹,便想逃避。伊侯是他素来见过的,夏禹是从前治水之时到此地,亦认识面貌。现在看见他们微服而来,料想一定是又要拉他出去做官,因此便想逃避。

  当下她的母亲说道:“也好,也好。前日造好了这座九层的高台,我只上去过一次,既在夜间,又要行礼,实在没有仔细的游览,我们就是明朝到台上去吃午膳吧。”建疵道:“好极好极!那台上钟鼓乐器我知道还在那里呢。我们明日午膳的时候一面吃,一面撞钟擂鼓的作起乐来,岂不是有趣吗!”于是就去告诉有娀侯,有娀侯也允许了。

  此刻羿已身死,无人作向导,只得到处打听路程。后来有人说:“浮过西海,有一座三危山,山上有三只青鸟,是西王母的使者,常为西王母取食的。但是那山边亦很不容易去,如果能到得那山边,寻着三个青鸟使者,那么见西王母就有希望了。”大司农听了,便秉着虔诚,斋戒沐浴,向天祷告。次日,就雇船泛西海,直向三危山而来。

  伊侯忙上前扯住道:“圣天子特地下顾,先生如再隐遁,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面说,一面介绍与夏禹。夏禹先上前施礼道:“久仰大名,特来造访,尚乞勿拒为幸。”奇子不得已,亦放下鱼竿,还礼道:“世外之人,辱承枉顾,未免太屈尊了。既如此,请到蜗居中坐坐吧。”于是三人一同进入茅屋之中,分宾主坐下,彼此闲谈。渐渐说到道德政治。奇子所说别有见解,与人不同,夏禹甚为佩服。暗想从前帝尧让巢、许,帝舜让石户之农、善卷、子州支父等,今我遇着这位高贤,何妨效法尧舜,让他一让呢。”想罢,便邀请奇子出山辅佐,且吐出愿以天下相让之意。

  到了次日,大家都到台上,先向四面一望,但见南面的不周山高耸云端,上面还有许多积雪。东面的泑泽汪洋无际。西北面隐隐见一片流沙。建疵用手指指,向简狄道:“姊姊,帝在那里呢,你看见吗?他还在那里纪念你呢。”正说笑间,忽见一双燕子高低上下从前面飞掠而过。简狄的母亲道:“现在已经有燕子了,今年的燕子来得早呀。”简狄道:“不是,今年的节气早呢。虽则是仲春之初,实在已近春分,所以燕子也来了。”建疵笑道:“不是,不是,它因为帝和后妃娘娘双双而来,所以它们亦双双而来,明朝还要双双的同去呢。”她母亲诃斥她道:“不要如此顽皮,怎么拿燕子比起帝来,真正是大不敬,明朝帝知道了,定要拿你去治罪呢。”建疵笑着,刚要回言,忽见宫人来请吃饭,大家就一同就坐。建疵一定要拖简狄坐首位,简狄央告道:“好妹妹,不要胡闹了,我们吃饭罢,世界上哪有女儿坐在母亲上面的道理呢?”建疵道:“你是后妃娘娘,哪里可拿了寻常女儿的道理来讲呢?”简狄一定不依,建疵也只得罢了。

  哪知刚到山边,就见有三个人在那里迎接。仔细一看,那相貌非常可怕,头脸绯红,眼睛漆黑,身上都穿着青衣。一见船拢岸,便拱手向大司农说道:“敝主人知道贵使降临,特遣某等前来欢迎,请上岸吧。”大司农诧异之至,暗想:“他不知如何知道?真是神仙呢!”当下谦谢了一番。登岸之后,便请问他三人姓名,才知道一个叫大鵹,一个叫少鵹,一个就叫青鵹。大司农暗想:“前日人说三只青鸟,我以为真个是鸟,原来仍旧是人。”

  奇子笑道:“老实不瞒你圣天子说,官不是人做的,天子尤其不是人做的。即以圣天子而论,从前辅佐帝舜,可谓辛苦极了,凿山川,通河、汉,弄得来头上没有发,股上没有毛,所以舜的让你并不是爱你,是拿了来送你。我生出来是舒服惯的人,决不能学你这样的劳,请你不必再说了吧。”夏禹起先听伊侯说,已知道他是巢、许一流的人,如今听他的话,又说得如此不客气,料想再让也无益,又谈了一会,即便兴辞,在路上与伊侯嗟叹不已。

  正吃之际,建疵看见乐器,又说道:“有这许多现成乐器,我们何不传了乐工来,叫他们奏一回乐呢。”他的母亲正色说道:“这却使不得,天子吃饭,才可以奏乐。我们吃饭奏乐,岂不是僭用天子之礼吗?这个一定试不得。”建疵笑道:“现在不要紧,天子虽不在此,后妃娘娘在此,就和天子一样,怕他什么。”她母亲摇摇手道:“这个断乎试不得!”建疵道:“那么我们改变些,不要撞钟,单是擂鼓,不传乐工,就叫宫人动手,总算后妃娘娘比天子降一等,想来决不要紧了。”说着,不管她母亲允不允,立刻叫宫人擂起鼓来,她一面吃,一面听,听到鼓声渊渊的时候,竟是乐不可支,说道:“有趣,有趣,我以后每次吃饭,必定要叫人在旁边擂鼓,亦是个行乐的法子。来人看她这个举动,都向着她笑。饭吃完后,鼓声亦止。她母亲先下台而去,姊妹二人又游眺说笑一会。

  不言大司农心中暗想,且说大鵹等招呼了大司农登岸之后,又招从人登岸,行李一切统统搬上。自己前行,众人都跟了走。走到半路,只见林中飞奔出一只大兽,向着众人张牙舞爪,像个要搏噬的模样。众人大吃一惊,急忙转身要逃,少鵹忙止住道:“有我等在,不妨事。”早有青鸟向那兽喝道:“贵人在此,不得胡闹!”那兽听了,方才垂首戢尾,站在一旁。

  过了几日,夏禹到了华山,朝觐之礼一切均循旧例。礼毕之后,又向北行。原来施黯铸九鼎,选定的地方是在荆山之下,夏禹因此特地绕道前往视察。只见许多工人技师等正在那里绘图的绘图,造胚的造胚,锤炼的锤炼,设计的设计,非常忙碌。

  刚要下台,只见刚才那一双燕子又飞来了,直到台上。建疵忙叫简狄道:“姊姊,我们捉住它。”说着,就用手去捉。

  大司农细看那兽,其状如牛而白身,头上有四角,身上之毛如披蓑衣,下垂至地,不知道是什么兽,便问大鵹。大鵹道:“这兽名叫(彳敖)(彳因),要吃人的,所以此处地方寻常人不容易来。”

  夏禹向施黯道:“朕闻这种金类有雌有雄,最好选择雄金,铸五个阳鼎;选择雌金,铸四个阴鼎。五应阳法,四象阴数,方为适宜。至于九州之中何州直属阳,何州宜属阴,由汝等自去悉心研究分配,寡人不遥度。”施黯听了,唯唯受命。

  简狄看这一双燕子非常有趣,亦帮同捉起来。燕子在各种飞鸟之中飞得最快,本来是万万捉不着的,可怪这一双燕子嘴里“谥隘谥隘”的乱叫,但是飞来飞去,东一停,西一息,总不飞出台外。忽然之间,建疵捉着了一只,还有一只,亦被宫人捉住了。急切之间,没有物件可以安放它,凑巧旁边有一个玉筐,就拿来权且罩着。这时建疵已跑得两腮通红,气急吁吁,向简狄说道:“我宫中有一个养鸟的笼子,可以养的。”说着就叫宫人去龋不一会取到了,建疵就要去揭那玉筐。简狄道:“你要小心,不要被它逃去!”建疵道:“不会不会。”一面说,一面轻轻揭那玉筐,不提防两只燕子竟如等候着一般,筐子微微一开,它们就从那缝中挤出,双双向北飞去了,急得建疵大跌其足,懊悔不迭。简狄也连声说:“可惜可惜!”哪知揭开筐子之后,筐下却有玲玲珑珑两个小卵,姊妹二人看见,重复大喜起来,轻声说道:“这一刹那间的时候,已经生下了两个卵,真是奇怪!难道这两只燕子不是雌雄一对,都是雌的吗?”宫人因为燕卵是不常见的东西,都纷纷来看。建疵更是乐不可支,向简狄叫道:“姊姊,我们今朝的事情奇怪极了,快活极了,我们不可不做一个歌儿,作为纪念。”简狄听说,也很赞成。于是姊妹两个,就共同作起一首歌来,题目叫做《燕燕往飞》。据说这歌的音节作得非常之妙,后世的人推她为北音之祖,但是可惜歌词已久失传。在下编书,不敢乱造,只好空起不提。

  说着,已到了一间石室,少鵹便让大司农进去小坐,大鵹、青鸟仍去招呼从人。大司农便将奉帝命要到玉山见西王母的事,向少鵹恳求,要他指引。少鵹道:“这个可以,敝主人一定接见。不然,不叫某等来接了。不过此刻敝主人不在玉山,在群玉山,贵使者且在此暂停一日,俟某等去问过敝主人,何日延见,何地延见,有了确信,再来引导。”大司农道:“贵主人不住在玉山吗?”少鵹道:“敝主人的居住有好几处。一处是玉山,就在此地东南方;一处是弃山;一处是群玉山,亦叫昆仑山。这三处都是敝主人常常游息的所在,譬如下界帝王有离宫别馆之类。”大司农道:“群玉山离此有多少路?”少鵹道:“大约有一万里”。大司农道:“那么往返必须半年多了?”少鵹笑道:“哪要这许多时候,某等来往,不过片时而已。”

  夏禹离了荆山,又上龙门,直向恒山而行。朝觐过了,已近残冬,匆匆回都。一日,经过一处山僻之地,茅屋之外有一个土人负暄读书。夏禹过十室之邑,照例是必定下车的,如今又见那人读书,益发钦敬,就下车步行过去一看,原来他所读的是《三坟》。那士人看见夏禹走到,亦起立致敬。夏禹问他姓名,那土人道:“姓东里,名槐。”夏禹和他立谈几句,听他口气,似乎是很有学问的贤者,便问他道:“寡人看汝颇有才识,何以隐居不仕?”东里槐道:“遇到这种时世,做什么官呢?”夏禹听他口气不对,便问他道:“寡人多过失吗?”

  且说二女作完了歌之后,时已不早,就取了二卵,归宫而去。过了两日,正交春分天气,骤然融和,春光非常明媚。建疵又向她母亲说要想同简狄到郊外去游玩。她母亲道:“我正在这里想呢,你姊姊做了帝妃,已经多年了,还没得生育,这是很要紧的事情。离此地五里路外有一座高瘖庙,奉祠的是女娲娘娘,据说极其灵验。明日正是春分节,我打算叫你姊姊去拜拜女娲娘娘,求个儿子,你同去游玩一转,亦是好的。”又问简狄道:“你看何如?”简狄虽则不好意思,但是一则不忍违母之意,二则姜嫄祷閟宫而得子之事她是知道的,也就答应了,就去斋戒沐裕到得次日,她母亲早将祭品备好,就看她姊妹二人动身。来至郊外,但见水边柳眼渐渐垂青,山上岚光微微欲笑,不禁心旷神怡。

  正在说时,忽见一只三足的鸟从空飞进来,停在地上,口中衔着一个又似翡翠又似碧玉的大盘,盘中盛着不知什么东西。这时大鵹、青鸟亦走进来,少鵹向他们说道:“我此刻陪着贵使,不得闲,你们去进食吧。并且问问主人何时见客?何地见客?”大鵹、青鸟答应了,各从身畔取出一件青色的羽衣披在身上,霍地化为一对青鸟,率领了这只三足鸟,衔着大盘,从地飞升,翱翔而去。

  东里槐道:“多得很呢。从前尧舜之世象刑以治;现在你改作肉刑,残酷不仁,是乱天下之事一也。尧舜之世,民间外户不闭;现在你作城郭以启诈虞,以兴争斗,是乱天下之事二也。

  走了半日,到一个土丘之上,果见一座庙,朝着东方,虽则不甚宏大,却也十分整洁。姊妹二人同走进去,简狄诚心拜祷过,就在庙内暂歇,问那随从的人道:“此丘叫什么名字?”从人道:“叫作玄丘。那边丘下一个池,就叫作玄池,亦叫作玄圃。因为那水底甚深,水色甚黑,所以取这个名字。”建疵一听,就拖了简狄要去看。到得丘下,果然看见一泓潭水,却是黑沉沉的,直约五丈,横约八丈余。偏着南面角上,有一块坦平的石头从水中涌出,不知道它是天生成的还是人放在那里的。简狄问从人道:“这个池水有出口没有?”从人道:“有出口的。东北角上那个缺口便是通外面的路。这一流出去,就叫作黑水,下流直通到弱水呢。但是这个池水是暖泉,无论怎样严寒,从不结冰,可是一流到外面就变冷了。”建疵听说这池水是温的,又稀奇起来,便向简狄道:“天下竟有温暖的泉水,可怪之至!”简狄道:“有什么稀奇?天下世界,这种温泉多得很呢。前月我听见帝说,梁山地方就有一个温泉,帝还去洗过浴呢。”建疵忙问道:“可以洗浴吗?”简狄道:“有什么不可以洗?据说,有些患皮肤病的人还可以洗浴治病呢。”建疵道:“我今朝走得浑身是汗,实在难过,我们就在这里洗他一个浴,亦是难得的。”简狄笑道:“你不要胡闹,你又不患皮肤病,洗他做什么?况且青天白日之下,随从人等都在这里,我们两个女子赤身****洗起浴来,成什么样子?”

  大司农看了,又大诧异。少鵹道:“这只三足鸟是专为敝主人取食的,某等是专为敝主人传使命的。但有时三足鸟来不及,某等亦为敝主人进食。”大司农听了,更是诧异。暗想:“西王母是个神仙,所住的地方何求不得,何必要到万里之外来取食呢?究竟不知道取的是什么食品,但是不便问,只好罢了。”过了一会,再问少鵹道:“贵主人是个神仙,有姓名吗?

  尧舜敬奉鬼神,而不尚神道;现在涂山之会,你号召些神怪来威吓诸侯,是乱天下之事三也。尧舜之世,不亲其子,丹朱、商均早封于外;现在你的儿子启仍在都中,与各大臣交结,干预政治,将来难免于争夺,是乱天下之事四也。尧舜贵德,而你独尚功,致使一班新进浮薄之少年遇事生风,以立功为务,是乱天下之事五也。在这种时代,我哪里还肯出来做官呢。”

  建疵道:“洗浴不过玩玩的,你说我没有皮肤病,难道帝在梁山洗浴是患皮肤病吗?至于随从人等,都可以叫他们走开去,不许在此。其余小百姓知道我们国君的女儿、帝王的后妃在此,当然不敢过来了,怕他什么?”说着,“好姊姊好姊姊”的叫着,嬲个不休,简狄无奈,只得依她。先遣开了从人,叫他们在外面等着,并且拦阻游人,不许放他们过来。然后姊妹两个解衣入池。

  现在有多少年岁?”少鵹道:“敝主人姓鸠名回,她的年岁却不知道,大约总有几万岁了。”大司农道:“贵主人平日作何事消遣?亦管理下界之事吗?”少鵹道:“下界之事不常管,但有大事亦是管理的。从前黄帝轩辕氏与蚩尤战败,敝主人曾遣九天玄女、素女等前往援助,后来却不听见说管什么事。至于平日,常和群仙聚会,或看她的几位女公子作各种的游戏,或与紫阳真官樗蒱赌博,总是做这种事情。”

  夏禹听了这一番责备,做声不得,只得敛手谢过,就匆匆上车而归。

  那个水果然是很温暖,简狄叫建疵道:“你可要小心,这个不是玩的事!我看那边有一块平坦的石头的地方,水底当然浅一点,我们到那边去洗吧。”建疵依言,同到那边,果然水底较浅,不过齐到大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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