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森豪威尔传,一心向战

  76.恩利克·费米
[美]迈克尔·H·哈特 著 苏世军 周宇 译

  1. 卓越的参谋军官

  1. 两位将军的提携

公元1901~公元1954

  回到美国,玛咪无疑是最兴高采烈的。她在菲律宾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回到家乡以后,健康状况有了很大好转。在她的主持下,“艾森豪威尔俱乐部”重新开张。一些旧朋新友纷纷前来拜访,一时间艾森豪威尔家灯火通明,欢歌笑语接连不断。

  1929年11月,艾森豪威尔被派到陆军部助理部长办公室工作,而他的全家也搬进华盛顿宽大的怀俄明公寓。

第一台核反应堆的设计师恩利克·费米于1901年出生在意大利罗马。读书时他是一个非常出类拔萃的学生,不满二十一岁就在比萨大学获得理学博士学位。二十六岁时他就在罗马大学当上了正教授。当时他已经发表了他的第一篇主要论文,论述了物理学中的一个深奥的分支,人称量子统计学。在这篇论文中,费米发展了量子统计学,用它来描述某类粒子大量聚集的行为,这类粒子人称费米子。由于电子、质子和中子──构成普通物质的三种“建筑材料”都是费米子,所以费米学说具有重要的科学意义。费米方程可以使我们更好地了解原子核、退化物质(诸如出现在某些种类星体内部的退化物质)的行为,以及金属的特性和行为──
一个有明显实际用途的课题。

  艾森豪威尔更如鱼得水,淋漓尽致地发挥了他好动、活泼而能够吃苦耐劳的天性。当时,他担任陆军第3师第15步兵团副团长兼第1营营长。工作非常繁忙,但他仍频繁地外出探险、打猎。在他的记忆中,那一段快乐的时光是在“枝桠,纠缠交错的灌木丛、幽静深险的洞穴,以及野兔出没的小山”中度过的。

  接着,美国历史上最为糟糕的经济大萧条开始了。所有的人,包括军人,都在集中精力与经济危机展开一场殊死的搏斗。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境况下,没有多少人相信在他们的有生之年还会打一场战争。

1933年费米提出了β衰变(一种放射)学说,对当今物理学中的两个重要课题──中微子和弱相互作用首次作了定量分析。这类研究外行人不会真正懂得,费米成了世界上主要的物理学家之一。但是费米取得他最重大的成就的时机尚未到来。

  在菲律宾的热带气候中,艾森豪威尔曾一度消瘦,而回到美国,他马上又健壮起来。许多人认为,看上去他比实际年龄要年轻10岁。的确,部队工作和野外生活,令他心情愉快,使他恢复了旺盛的精力。

  与经济危机时期的动荡相比,怀俄明公寓里的生活却显得愉快、安详。“艾森豪威尔俱乐部”重新开张,旧知新友一齐聚会,好不热闹。艾森豪威尔的儿子——约翰在学校里成绩很好,这使他的父母深感放心。

1932年英国物理学家詹姆斯·查德威克发现了一种新的亚原子粒子──中子。从1954年起,费米就开始用中子轰击大多数已知的化学元素。他的实验表明许多种原子能够吸收中子,这样在原子核变化中产生的原子在很多情况下具有放射性。人们可能会猜想,如果中子的运动速度很快,它就能比较容易穿入原子核。但是费米的实验证明实际情形与此相反,如果首先让中子穿过石腊或水使之减速,那么就较容易被原子吸收。费米的这项发现在建造核反应堆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应用。在核反应堆中用来使中子减速的物质叫做减速剂。

  他的工作是帮助训练美军去抗击德国军队。令他欣慰的是,政府终于开始重视军队,开始扩充军队,按现代化战争的要求装备军队。1939年到1942年间,军队由19万人大幅度扩充至500多万人,采用全新的武器装备,并且进行了组织、纪律和战术方面的彻底改革。

  每逢星期天,艾森豪威尔便头戴圆顶礼帽,打着领结,身穿条纹裤,带上玛咪和约翰,驱车挨家挨户地向他的上司们作礼节性访问。艾森豪威尔从不掩饰他对这类事情的厌恶——但他又不得不如此。他的上司中,就有巴顿中校,不过小约翰对巴顿非常害怕。据约翰说,他之所以害怕见巴顿的原因是“他的军衔比爸爸的高”,而且巴顿家“有着显赫的财富,墙上布满了赛马获胜的银质奖品”。他们全家的访问结束后,艾森豪威尔往往约上三五知己,一起去打高尔夫球;玛咪则和约翰一同回家。

费米由于对中子吸收做了重要的研究,于1938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奖。但是就在这时他却在意大利遇到了麻烦。一是因为他的妻子是犹太人,意大利法西斯政府颁布出一套粗暴的反对犹太人的法律;二是因为费米强烈反对法西斯主义──墨索里尼独裁统治下的一种危险的态度。1938年12月他前往斯德哥尔摩接受诺贝尔奖,此后就没有返回意大利,而是去了纽约。哥伦比亚大学主动为他提供职位,并为自己的师资队伍中增添了一位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而感到自豪和骄傲。1944年费米加入美国籍。

  艾森豪威尔非常渴望能在建立军队的过程中发挥自己的作用。这一段时间里,他每天都工作18个小时,而且不休星期天,就连他喜爱的运动和打猎活动也暂时停了下来。他制订训练计划,视察部队,给下级军官上课,领导野外演习,并竭尽全力地鼓舞和保持部队高昂的士气。

  在这种悠闲而愉快的生活里,他们平静地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小约翰也一天天地长大起来。

在1939年初,据李泽·梅特纳、奥特·哈尔姆和弗里茨·斯特拉斯曼报导,中子被吸收后有时会引起铀原子裂变。这项报导发表后,和其他几位主要的物理学家一样,费米立即认识到一个裂变的铀原子可以释放出足够的中子来引起一项链式反应,而且还和另外几位物理学家一样,费米马上就预见到这样的链式反应可用于军事目的潜在性。1939年3月,费米与美国海军界接触,希望引起他们对发展原子武器的兴趣。但是直到几个月后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就此课题给罗斯福总统写了一封信以后,美国政府才对原子能给予重视。

  他对大家说:“士气既是最强有力的,同时又是最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它能抵抗战争的冲击,甚至灾难,但也可能被偏袒、冷落或不公正完全摧毁。……军队不能娇生惯养,因为这样不能培养士气,只能宽容和鼓励无能。”他要求属下,要像他自己一样,不停地工作、工作、再工作。

  1930年秋,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担任参谋长。艾森豪威尔对新上任的参谋长颇具好感,并为新参谋长对自己的“热情”以及“鼓励和指点”感到高兴。

美国政府一有了兴趣,建立一个模式原子反应堆就成了科学家的首要任务,以探明自保持的链式反应是否确实可行。由于恩利克·费米是世界上主要的中子权威,且集理论与实验天才于一身,所以被选为世界第一台核反应堆攻关小组组长。他最初在哥伦比亚大学工作,随后又到芝加哥大学工作。1942年12月2日,在芝加哥,费米指导下设计和制造出来的核反应堆首次运转成功。这是原子时代的真正开端,因为这是人类第一次成功地进行了一次核链式反应。试验成功的消息以意味深长的预言形式一下子就传到了东方:意大利航海家进入了新世界。……随着这项实验的成功,即刻做出了全速开展哈曼顿工程计划。费米在这项工程中作为一位主要的科学顾问,继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渐渐地,艾森豪威尔无拘无束地与士兵们打成一片。对于他的热情,他的坚强个性,士兵们都很钦佩,甚至崇拜。艾森豪威尔最喜爱欢快的行军进行曲《啤酒桶波尔卡》,不久,这首曲子便成为全团行军时惟一的进行曲。他从不摆官架子,从不依势压人。他时常出入士兵宿舍、食堂,了解士兵们的吃住情况,一有问题立即解决,从不拖延。

  的确,艾森豪威尔忘我的工作态度、与各行业人士和谐的合作、对各种情况的详尽掌握,以及流畅的行文风格,都给麦克阿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麦克阿瑟开始注意这位颇具才华的少校,并请他为自己起草一些演讲稿、信件及报告,这些都收到了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

战后,费米在芝加哥大学任教授。他于1954年去逝。费米结过婚,有两个孩子。100号化学元素鉘就是为纪念他而命名的。

  艾森豪威尔曾说过,“无能的军官越早离开军队、越早被淘汰越好”。很多军官在和平时期工作得很好,甚至很出色,但在战时却不符合要求,这是因为他们经受不住战斗时体力和精神上的严峻考验。因而,艾森豪威尔驱使他的部队进行艰苦的训练,原因之一,是要发现哪些军官能够一连几天很少睡眠、吃不到热菜热饭、在连续不断紧张地执行上级命令后,仍作出正确、合理的决定。对于这类军官,他格外欣赏;而对那些遭受挫折后便无精打采、叫苦连天的军官,则不再重用。

  在一次批语中,麦克阿瑟对艾森豪威尔赞不绝口。他写道,“亲爱的艾森豪威尔:你非常出色地完成了工作,稿子远比我本人写得精彩,在此深表感谢。……我之所以写信表扬你,是为了使你充分理解,你的才华横溢和出类拔萃受到了充分的赞赏。”

费米是一位重要的人物,其理由有以下几点。首先无容争辩他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又是在理论和实验双方面都出类拔萃的几位科学家之一。本文只记叙了费米最重要的科学成果中的几项,实际上他在一生中写出过250多篇科学论文。

  然而,艾森豪威尔不能这样无限制地在第15兵团呆下去。巴顿给艾森豪威尔写信说:“我要请你担任参谋长,或者当团长。你可以告诉我,你想担任哪一种职务。因为不管怎样,我们在一起是会成功的。”

  在艾森豪威尔的考绩报告中,麦克阿瑟高度评价说:“在军队中,在该军官的同辈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够胜过艾森豪威尔……他在精力、判断能力及接受任务等方面尤为突出。”

第二,费米是原子弹发明中的一位很重要的人物,虽然其他几位科学家对其发展也起了同样重要的作用。

  这时,艾森豪威尔开始关切自己的前途。他知道,尽管自己在美国军队里享有“卓越参谋军官”的声誉,然而,自己的军衔太低,仅仅是一名中校而已,因此他对巴顿的提议一笑了之。

  而反过来,艾森豪威尔也非常欣赏麦克阿瑟。他在回忆录中把麦克阿瑟描绘成“机智果断、风度翩翩、知识渊博、记忆超群”的“怪人”。而对于麦克阿瑟闻名的自高自大,艾森豪威尔评价说,“他决不能见到天上还有另一个太阳”。当然,麦克阿瑟的自大毕竟不能成为实质问题,艾森豪威尔曾不遗余力地赞扬过这位参谋长:“他确实才智过人,表现突出,颇具头脑,他能把讲稿或报告读过一遍后,便逐字逐句地背出来。”

费米的主要贡献在于他在发明核反应堆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十分显然,这项发明的主要功劳应归于费米。他最先对有关方面的基础理论做出了重大的贡献,随后又亲自指挥第一座核反应堆的设计和建造。

  1940年11月1日,巴顿写信劝艾森豪威尔快点申请调动。他在信中说:“如果你有门路,就要走门路,因为很快这个军将有十个新来的将军。”十个将军?艾森豪威尔怦然心动。对他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然而,一个仅仅是中校的中级军官,怎能与职衔和资历比他高许多的人竞争呢?他写了申请调动书,但是他几乎没有抱什么希望。他想,由于他太低的军衔,他肯定会遭到拒绝。他写信给朋友抱怨说:“对军衔这类事情这样苛求,使我非常吃惊,至少可以说有点好笑。”

  麦克阿瑟从不掩饰自己的政治野心。人人都明白,他期望着被提名为总统候选人。他想当总统的愿望比艾森豪威尔要强烈许多倍,却从来没有当过总统,这对他也许是个莫大的讽刺吧!麦克阿瑟是美国最喜欢搞政治的将军之一,然而他从未在政治上取得成功。而美国历史上三位不搞政治的将军,华盛顿、格兰特、艾森豪威尔却先后坐上了总统的宝座。

自从1945年以来,原子武器并没有用于战争,而是建造了许多核反应堆,为和平事业提供能源。在将来反应堆可能会是更重要的能源。此外,有些反应堆用来生产所需的放射性同位素,用于医学和科研;反应堆还是凶多吉少的钚源,钚是一种可用来制造原子武器的物质。人们会担心核反应堆可能会给人类造成大灾难,但是无人认为它是一项举无轻重的发明。不管是凶是吉,费米的发现在未来的年代可能会对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

  1940年到1941年冬天,艾森豪威尔工作异常繁忙,这也使他暂时忘掉了个人问题。军队在扩充,他的部队也是这样,时光在高效率的工作中悄然而逝。

  艾森豪威尔认为,他一生中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另一个则是乔治·C·马歇尔。能够结识这两位杰出的将军,并且在他们手下工作,可以说是艾森豪威尔的幸运。

  1941年,一纸调令,使艾森豪威尔成为第9军军长凯尼恩·乔伊斯将军的参谋长。同年3月,他晋升为上校。

  艾森豪威尔在37年的军事生涯中,有11年是直接在这两个人手下工作的,其中在麦克阿瑟手下7年,在马歇尔手下4年。这两位将军都是有权威的名人,美国的著名历史人物,然而他们的领导方式截然不同。

  尽管是临时任命,这却是他所有晋升中最令他开心的一次。由于成为上校,他最大的志愿得到满足。玛咪和约翰专门为这次晋升开了一次庆祝会。他的同事祝贺他说:

  麦克阿瑟喜好夸夸其谈,善于吹捧、奉承人;马歇尔则说话平稳,不轻易赞扬人。麦克阿瑟常常身穿华丽服饰,胸前挂满各种五彩缤纷的勋章;而马歇尔则衣着保守朴实,从不显山露水。麦克阿瑟很喜欢介入政治争论,有着强烈的党派观念;而马歇尔则为人谦逊,严格地超党派,不愿意介入任何政治争论。

  “嘿,艾克,用不了多少时间,你的每个肩膀上都会出现一颗大星星。”

  两人对军队首脑与总统关系的看法也大相径庭。麦克阿瑟认为他们的关系应是对抗的;马歇尔则认为他们的关系应是互相支持的。结果,军队和参谋部便分成了“麦克阿瑟派”和“马歇尔派”两大派别。

  “是么?”艾森豪威尔笑着说,“那时候我已经80岁了吧?”

  不过,他们两人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两位将军都很喜欢并敬重艾森豪威尔。他们这样做是有充分理由的。艾森豪威尔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总是按时完成。而且,艾森豪威尔有着一种揣摩上司心理的本能,他能够根据上司的观点来思考问题,他对什么事情可以自己决定、什么事情必须由上司决定把握得很有分寸,无论麦克阿瑟还是马歇尔都对他这种本领赞叹不已。麦克阿瑟在一份报告中赞扬艾森豪威尔说,“他是军队最好的军官。当下一场战争来临时,他应当立即登上领导岗位”。后来,马歇尔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三个月后,沃尔特·克鲁格中将写信给马歇尔将军,说他需要一名

  2. 服役菲律宾

  “高瞻远瞩、思想进步、积极主动、足智多谋、深刻了解整个部队情形”的参谋长。马歇尔马上回了信:“最佳人选——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1933年,麦克阿瑟让艾森豪威尔担任他的私人助理。艾森豪威尔给麦克阿瑟起草了许多精彩动人的演讲稿和信件,让他到国会游说,企图打动那些对军队并无好感的议员们。他们明白,他们的军队正在走下坡路,目前的状况已经到了不得不改进的时候了。

  两天后,马歇尔同意这项任命。

  当时,军队处于非常困难的时期。美军1933年的军费预算为3.04亿美元,而1934年则降至2.7亿美元。艾森豪威尔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在一个全世界都在迅速武装自己的时代,美国军队却几乎毫无准备。打第一次世界大战剩下的装备,不仅陈旧不堪,而且在不断地老化和损坏;陆军由于没有钱,无法订购新研制的半自动步枪,部队仍在使用1903年的老式步枪;而装甲武器更为匮乏,军队只剩下12辆第一次世界大战用过的坦克在服役。

  2. 紧急调令

  在这种情况下,麦克阿瑟恳求、哄骗,甚至恫吓罗斯福,申请更多的装备,然而罗斯福丝毫不为所动。他说,军队是他决定实行节约的地方。

  1941年7月1日,正值艾森豪威尔夫妇结婚25周年纪念日,他们一家到达第3集团军司令部所在地休斯敦萨姆堡。因为艾森豪威尔现在是上校,这使他有资格拥有一幢萨姆堡漂亮的旧式砖房。房子四周有着遮荫的走廊,还有一个绿草茵茵的大草坪。不过,玛咪却一直气呼呼的,因为本来他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结婚纪念日的,可是搬家却使他们的计划泡了汤。

  艾森豪威尔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6年后,美国以低劣的装备、笨拙的训练和不足的人力参加战争,用美国人的生命作为代价,偿付了30年代中期的疏忽。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休斯敦的夕阳透过宽大的玻璃窗,照射进他们敞阔的公寓里,给玛咪那疲劳过度、有些苍白的脸镀上一层红晕。

  艾森豪威尔机敏的反应、流畅的文笔,以及敢于直陈自己观点的性格,渐渐受到了新闻媒体的注意。他的智慧与才能,使他能够不偏不倚地、客观公正地对美国军事及海外威胁作出评价,一家报纸瞄上了他。这家报纸力邀他出任军事编辑,这个工作能够使他继续留在华盛顿,留在玛咪喜欢的怀俄明公寓里,留在熟悉的朋友身边。而且,报纸每年付出1.5至2万美元的报酬,这对于一个每年仅有3000美元工资的军官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艾森豪威尔揽住玛咪,轻轻地说:“玛咪,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艾森豪威尔放弃了这一次可能使他的生活变得富足的机会。他决定仍留在军队任职。福克斯·康纳曾对他说过,另一场战争即将爆发,而且规模要比上一场战争要大。

  玛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我应该问你才对。”

  他暗暗下定决心:他不能去报道或评论那场战争——他要亲身经历那场战争!

  “25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艾森豪威尔眼光凝望着窗外的远方。

  尽管当时并没有战争爆发的迹象,然而参加战斗的想法一直激荡着他的心扉。在许多场合,他都向麦克阿瑟提出,他要到野战部队服役。麦克阿瑟怎么能把这么优秀的一个笔杆子放走呢?他对艾森豪威尔的要求不予理睬。

  “一转眼,我们都老了,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你跟着我颠沛流离,过着一种居无定所的日子。你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多苦的?”

  1936年,菲律宾完全独立。曼纽尔·奎松和国民党领导的菲律宾新联邦政府需要一支军队,奎松便邀请麦克阿瑟到马尼拉去当他的军事顾问,麦克阿瑟欣然应允。他一再坚持要艾森豪威尔一起到菲律宾,继续出任他的助理。

  “亲爱的,怎么想起说这些了?”玛咪眼中浮起一丝笑意。在她心目中,丈夫只是位军中猛将,很少会探究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偏过头去,发现丈夫湛蓝的眼眸里充满着前所未有的爱怜。

  过惯了大都市生活、养尊处优的玛咪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但艾森豪威尔又无法提出拒绝。于是,艾森豪威尔没有能够调到野战部队,而是到了千山万水外的菲律宾。玛咪出于约翰没上完小学的考虑,没同丈夫一起到菲律宾。

  “这是给你的。”艾森豪威尔从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尽管菲律宾仍非常贫困,艾森豪威尔等人在菲律宾的生活却是相当奢侈及豪华的。艾森豪威尔与麦克阿瑟一起,住在马尼拉的大饭店里,除军官工资外,每月菲律宾政府还给他近1000美元的额外补助,并负责一切开销的费用。如此的高收入,在生活水平较低的菲律宾,无疑是当地军官可望而不可及的。

  “给我的?”玛咪惊讶地接过盒子,轻轻地打开锦锻盒盖。这是一块精致、漂亮的白金女表,手表的小小表面周围镶满了闪闪发光的钻石,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年等约翰从学校毕业后,玛咪和约翰便乘船到了马尼拉。早在巴拿马时,玛咪就厌恶了热带生活,现在又要去远离美国本土、气候人文迥然不同的一个陌生国度,心里非常地不情愿。而且,她的健康一直有问题,胃经常疼痛,医生无法确诊。她根本没有指望在“如此炎热”的地方有什么值得高兴和有趣的事。

  “噢,太美丽了——我简直配不上它……”

  事情比预料的还要糟糕。当玛咪和约翰经历了漫长的海上之旅,到达菲律宾港口,走下跳板时,疲劳过度的她竟然昏过去了。当她悠悠转醒,睁开眼睛时,她大吃一惊——自己正躺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怀抱里。定睛一看,那个男子不正是艾森豪威尔吗?他身穿白色便服,满头大汗,正冲她笑呢!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别扭。

  “不,亲爱的,你是惟一能够配得上它的人”。艾森豪威尔微笑着。

  “你醒来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艾森豪威尔一边抹着汗一边庆幸地说。

  突然,玛咪想起一个问题来:“你发了饷了?”

  “你……”玛咪张口结舌,怔怔地盯着他。

  艾森豪威尔摇了摇头,“这是用我在菲律宾攒下的那笔钱买的。希望它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以纪念我们的25周年结婚纪念日。”

  艾森豪威尔见到玛咪这种表情,一时间也愣了。他不知道妻子为什么会有这种生疏的感觉。

  “我会永远珍藏着它。”玛咪把手表贴到胸口,动情地说。

  半晌,玛咪指着艾森豪威尔的脑袋说:“你……你怎么剃了个光头?”

  玛咪发现,艾森豪威尔一旦成为上校,许多待遇也随之改变,比如,他们可以有一名勤务兵和一名副官。玛咪在当地布告栏上贴出一张布告,征求一名“活泼、能干”的勤务兵。

  艾森豪威尔恍然大悟,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帽子刚才被挤掉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咳,这儿是菲律宾,不是美国,剃光头多凉快啊!”

  几天后,年轻可爱的一等兵迈克尔前来应征。迈克尔后来说,他看到艾森豪威尔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觉得他是一名“极其正直”的军官,并“常常能准确地知道他对你的看法”。在他眼里,玛咪则是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女士”。

  小约翰在一旁也嘻嘻地笑了起来。

  接着,艾森豪威尔挑选了欧内斯特·李中尉作为他的副官。李聪明伶俐,善于谈吐,乐观愉快,具有副手的优秀条件。艾森豪威尔喜欢他陪伴,逐渐依靠他来处理繁杂的办公室事务。李与迈克尔一起,成为艾森豪威尔家庭的成员,努力而出色地工作,得到艾森豪威尔的奖赏。1941年9月,艾森豪威尔晋升为准将(临时任命),一时间祝贺信件和卡片像雪花一样纷纷而至。

  玛咪住进了艾森豪威尔的豪华套间里。她一到来,就把佣人的工作安排得满满的:他们要保持木质地板时时刻刻都像桌面一样闪闪发光;房内每天要插上当日的鲜花;日落时,在挂蚊帐前要喷射驱虫药,以免臭虫和壁虎溜进来。

  这次晋升,使得艾森豪威尔举手向国旗致敬的照片在全国流传开来。美国人民以及新闻界开始发现,艾森豪威尔是全国,甚至是全世界最上镜的人之一。一位住在丹佛的朋友写信给艾森豪威尔:“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寄一张您微笑着的签名照片好吗?”

  玛咪仍不喜欢这个炎热而潮湿的国家,过分地怀念美国使她患了幽闭恐怖症。她不愿意睡在蚊帐内,不愿意整天让百叶窗挡住太阳的光线,她只是长时间地躺在床上,几乎没有进行什么娱乐活动。

  一向幽默的艾森豪威尔回信说:“一想到有人要我的照片,我就高兴得要命。我把照片马上寄了出去——趁你还没有改变主意。你想要三张或四张吗?”

  她的儿子约翰,却打心眼喜欢上了这个群岛国家。他写道:“我把我在菲律宾的岁月当成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值得怀念的时光。”约翰上的是专门为美国人开设的比晓普—布兰特学校,这所学校坐落在吕宋岛上,离马尼拉有175英里。这儿气候宜人,风景秀丽,加上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美国儿童,约翰几乎意识不到他是在异国他乡。

  1941年12月7日星期天早晨,玛咪劝艾森豪威尔不要去加班了。艾森豪威尔没有听,到办公室去处理完日常文件。大概中午时分,他对副官李说:“我太累了,我想回家睡一会儿。不管谁来的电话,都不要接。我想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1937年,玛咪去吕宋岛看望约翰,由于行车条件恶劣,到达吕宋岛后,她的胃大出血,昏迷不醒,差一点就送了命。她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出院后过了半年才渐渐康复,那时她的体重下降到不到100磅。

  可不到一个小时,艾森豪威尔床头的电话就响了。熟睡中的艾森豪威尔恼怒地抓起话筒,话筒里传来副官惊慌失措的声音:

  菲律宾对玛咪来说,绝对是一场可怕的经历。

  “先生,珍珠港被轰炸了。”

  3. 郁闷度日

  珍珠港事件发生后的五天内,整个军队,或者说,整个美国,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艾森豪威尔的办公室桌子上,骤然多了许多需要处理的、像小山一样堆积的文件。

  艾森豪威尔曾对幸福下过一个定义:“只有在工作中感到幸福的人,才能在家庭中、在朋友间感受到幸福。所谓工作中的幸福,是指工作的人必须知道工作是值得去做的,工作适合他的脾气、他的年龄、经验,以及执行高要求任务的能力。”

  第六天,艾森豪威尔接到陆军部打来的电话:

  按照这个定义来看,艾森豪威尔在菲律宾的工作没有一件符合他所规定的幸福生活的标准——尽管他在经济上可以得到补偿。他的工作没有给他带来好处,也不适合他的年龄或能力。他发现,他很难与菲律宾同僚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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