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蓝苹的报道目录,史铁生散文选集

  ——斯坦哈特的《尼采》读后

  人们面对变幻莫测的种种自然现象,说不出其中的奥妙,就是说不能用科学理论去解释它们,就迷信起来。比如,一艘船在海上航行,既无狂风,又无恶浪,机器运转也完全正常,忽然间船速降低了,船越行越慢,最后不动了,被水粘住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开始谁也说不清,便说“有鬼了”、“遇上妖怪了”。于是便有人编造许多离奇的故事。

  一、李云鹤演出《玉堂春》广告(王泊生昆剧团),《北平晨报》,一九三一年一月二十二日。

  凡说生命是没有意义的人,都要准备好一份回答:你是怎么弄清楚生命是没有意义的?你是对照了怎么一个意义样本,而后确定生命是没有它的?或者,你干脆告诉我们,在那样本中,意义是被怎样描述的?

  欧洲海员中流传这么一件事,说有人亲眼见到三个海怪,上身是年轻美丽的姑娘,下身长着鸟尾、鸟爪,样子很是怕人。她们住在一个海岛上,那里满地是鲜花,景致美极了。她们站在海岸上,远远向海员招手,待船靠拢,她们就放开那银铃般的歌喉,唱起美妙动听的歌曲。那歌曲是大陆上从来听不到的,一听就入迷,一听就恹恹欲睡,仿佛进入了极乐世界,完全失去自控能力。船员们随歌声下船,随着歌声走进海妖宫殿。他们把自己的妻子儿女、祖国家乡、荣誉前途统统忘得干干净净,终日昏昏迷迷,陪伴着海妖跳舞作乐,再不想回到船上去了,一个个都被海妖害死。原来岛上的鲜花就是死人的白骨,那宫殿就是海妖的墓穴。

  二、《中宣会召集电影谈话会》,《中央日报》一九三四年三月二十三日。

  这确实是老生常谈了。难道有谁能把制作好的意义,夹在出生证里一并送给你?出生一事,原就是向出生者要求意义的,要你去寻找或者建立意义,就好比一份预支了稿酬的出版合同,期限是一辈子。当然,你不是债权人你是负债者,是生命向你讨要意义,轮不上你来抱怨谁。到期还不上账,你可以找些别的理由,就是不能以“生命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来搪塞。否则,迷茫、郁闷、荒诞一齐找上门来,弄不好是要——像糜菲斯特对待浮士德那样——拿你的灵魂做低压的。

  欧洲还出版过一本《航海指南》的书,说好望角有一种海怪,人头鱼尾,满身披挂,备有弓箭,以吃人肉为生,专在港湾及港口附近游弋,寻找麻痹大意的船员、船长。书中反复告诫船长们,万万不可粗心大意,要当心海怪的暗算。

  三、《中宣会昨召开电影座谈会》,《中央日报》一九三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幸好,这合同还附带了一条保证:意义,一经你寻找它,它就已经有了,一旦你对之存疑,它就以样本的形式显现。

  具有科学知识的现代人,不大相信这类迷信故事。就说“死水粘船”那件事吧,曾经就有人敢冒死探险,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四、《郑正秋先生在大夏大学讲中国电影教育之各方面观察》,《民报》一九三四年三月二十四、三十一日。

  生命有没有意义,实在已无需多问。要问的是:生命如果有意义,如果我们勤劳、勇敢并且智慧,为它建立了意义,这意义随着生命的结束是否将变得毫无意义?可不是吗,要是我们千辛万苦地建立了意义,甚至果真建成了天堂,忽然间死神挺胸叠肚地就来了,把不管什么都一掠而光,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当然,你可以说天堂并不位于某一时空,天堂是在行走中、在道路上,可道路要是也没了、也断了呢?

  1893年挪威探险家南森,不顾亲人的劝阻,亲自设计制造一条没有发动机的厚壁船——“弗雷姆”,它让船与冰冻在一起,随着海流漂流了三年多,航行1850多公里,进入北冰洋中心区,探明了冰层下面一条来自大西洋的暖流的情况。

  五、《电影谈话会昨日闭幕》,《中央日报》一九三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所以还得费些思索,想想死后的事——死亡将会带给我们什么?果真是一掠而光的话,至少我们就很难反驳享乐主义,逍遥的主张也就有了一副明智的面孔。尤其当死亡不仅指向个体,并且指向我们大家的时候——比如说北大西洋暖流一旦消失,南北两极忽然颠倒,爱滋病一直猖狂下去,或莽撞的小行星即兴来访,灿烂的太阳终于走到了安息日……总之如果人类毁灭,谁来偿还“生命的意义”这一本烂账?

  在返回途中,“弗雷姆”果然被“死水粘妆了,船员们惊慌失措,祈祷上帝。而南森却镇静自如,因为他正要探清这一自然现象。南森悉心观察,反复测量,详细记录,还是弄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但有一点是他的新发现,那里的海水是分层的,海面是一层淡水,船底才是咸咸的海水。船被“粘”在那里,动弹不得,都以为大家回不去了。忽然刮起了大风,“弗雷姆”的帆篷动了,航行又恢复了正常。

  六、《费穆打圈的温,凑成两打》,《影迷周报》一九三四年十月十七日。

  于是乎,关怀意义和怀疑意义的人们,势必都要凝神于一个问题了:生命之路终于会不会断绝?对此你无论是猜测,是祈祷,还是寻求安慰,心底必都存着一份盼愿:供我们行走的道路是永远都不会断绝的。是呀,也只有这样,意义才能得到拯救。

  1896年,南森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挪威。探险成功,他成了新闻人物,身价百倍。可是,南森对那灯红酒绿的盛宴,恭维奉承的话语并不感兴趣,他钻进科研室,同海洋学家艾克曼一道为揭开“死水粘船”之谜,进行分析研究,终于作出了科学的解释。原来船在水中行驶,一旦上层淡水的厚度等于船只吃水的深度,如果船速比较低,推进器(不论是机械化的螺旋浆,还是人工划桨)会产生正反两种水波,上面的波叫船波,要进;下面的波叫内波,要退。进退两抵,船便“粘”住了。说“怪”就是怪在这里了。

  七、《费穆为联合导演辞职后贺孟斧将任联华导演》,《影迷周报》一卷十二期,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感谢“造物主”或“大爆炸”吧,他为他们安排的似乎正是这样一条永不断绝的路。

  据说,如果这两种波激化,船不仅被“粘”住,而且有可能下沉,甚至爆裂。1960年美国花了4500万美元造了一艘叫“长尾鲨”的核潜艇,全长85米,是当时最先进的攻击型潜艇。1963年4月10日,在波士顿以东深海区作超过水下300米深潜试验。忽然机舱内海水系统完全破损,耐压壳体招架不住海水的强大压力,在爆炸声中,粉身碎骨,129名试航人员全部遇难。据科学工作者分析,当时试航海区,狂吼而持续的风暴引起强大内波,波高达90米,周期约8分钟。潜艇在最大潜航深度时,以五至六节的航速,可以进入跃层界面以下。但是,一旦潜艇的机械或电气设备损坏,处在界面以下的潜艇,就无法穿出强大的跃层,返回安全的深度。

  八、《西席地米尔与电影清洁运动》,(费穆)《电影画报》一九三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十七期。

  虽然尼采说“上帝死了”,但他却发现,这样一条路已被安排妥当:“权力意志说的是,为什么有一个世界而不是什么都没有;永恒回归说的是,为什么在这世界中有秩序。因为权力意志重复它自己,所以现实有秩序……权力意志和永恒再现一起形成绝对肯定。”(斯坦哈特《尼采》P115)

  海洋里的许多自然现象,暂时说不清,也不足为怪。有些海洋动物,科学界认为在几千年几万年前就绝迹了,而事实上又在某地发现了,这也是常有的事。海洋对于人类来说,毕竟还有许多不解之谜,不能排除还有鲜为人知的神秘之物。如本世纪30年代在南非东南海域捕获在7000万年前早已绝迹的空棘鱼。当时竟没有一个科学工作者相信。可是本世纪50年代,人们在同一海域捕获到15条空棘鱼,人们这才相信了。

  九、《中国教育电影协会本届年会在杭举行》,《晨报》一九三五年三月十六日。

  就是说,所以有这么个世界,是因为:这个世界原就包含着对这个世界的观察。或者说:这个世界,是被这个所包含的“权力意志”和“永恒再现”所肯定的。“权力意志”,也有译为“强力意志”、“绝对意志”的,意思是:意志是创生的而非派生的,是它使“有”或者“存在”成为可能。这与物理学中的“人择原理”不谋而合。而“权力意志”又是“永恒回归”的。“永恒回归”又译为“永恒再现”或“永恒复返”,意思是:“一切事物一遍又一遍地发生”(斯坦哈特《尼采》P114),“像你现在正生活着的或已经生活过的生活,你将不得不再生活一次,再生活无数次。而且其中没有任何事物是新的”(尼采《快乐的科学》P341)。正如《旧约·传道书》中所言:“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太阳底下并无新事。有哪件事人能说‘看吧,这是新的’?”(《旧约·传道书1:9》)。就这样,“权力意志”孕生了存在,“永恒回归”又使存在绵绵不绝,因而它们一起保证了“有”或“在”的绝对地位。

  十、《中国教电协会年会在京等会谈话》,《晨报》一九三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尼采对于“永恒回归”的证明,或可简略地表述如下:生命的前赴后继是无穷无尽的。但生命的内容,或生命中的事件,无论怎样繁杂多变也是有限的。有限对峙于无限,致使回归(复返、再现)必定发生。休谟说:“任何一个对于无限和有限比较起来所具有的力量有所认识的人,将绝不怀疑这种必然性”(大卫·休谟《自然宗教对话录》第八部分)。

  十一、《中宣会在沪召集国产电影二次谈话会》,《晨报》一九三五年四月十五日。

  这很像我写过的那群徘徊于楼峰厦谷间的鸽子:不注意,你会觉得从来就是那么一群在那儿飞着,细一想,噢,它们生生相继已不知转换了多少回肉身!一群和一群,传达的仍然是同样的消息,继续的仍然是同样的路途,克服的仍然是同样的坎坷,期盼的仍然是同样的团聚,凭什么说那不是鸽婚的一次次转世呢?

  十二、《为自由而战自由神之剧照》三期,《电影半月画刊》一九三五年六月十五日。

  不过,尼采接下来说:“在你人生中的任何痛苦和高兴和叹息,和不可言表的细小或重大的一切事情将不得不重新光临你,而且都是以同样的先后顺序和序列”(斯坦哈特《尼采》P114)——对次我看不必太较真儿,因为任何不断细分的序列也都是无限的。彻底一模一样的再现不大可能,也不重要。“永恒回归”指的是生命的主旋律,精神的大曲线。“天不变,道亦不变”。比如文学、戏剧,何以会有不朽之作?就因为,那是出于人的根本处境,或生命中不可消灭的疑难。就像那群鸽子,根本的路途、困境与期盼是不变的根本的喜悦、哀伤和思索也不变。怎么会是这样呢?就因为它们的由来与去向,以及人的残缺与阻障,就其本质而言都是一样的。人都不可能成神。人皆为有限之在,都是以其有限的地位,来面对着无限的。所以,只要勤劳勇敢地向那迷茫之域进发,人间智慧难免也要在某一处汇合。惟懒惰者看破红尘。懒惰者与懒惰者,于懒惰中爆发一致的宣称: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十三、《娜拉的演员》,《民报》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一日。

  可就算是这样吧,断路的危险也并没有解除呀?如果生命——不论是鸽子,是人,还是恐龙——毁灭了,还谈什么“生生相继”和“永恒回归”?

  十四、《业余“雷雨”散记》,《民报》一九三五年六月十一日。

  但请注意“权力意志和永恒再现一起形成绝对肯定”这句话。“绝对肯定”是指什么?是指“有”或“在”的绝对性。就连“无”,也是“有”的一种状态,或观察。因为“权力意志”是创生的。这个在创生之际就已然包含了对自身观察的世界,是不会突然丢失其一部分的。减掉其一部分——比如说观察,是不可能还剩下一个全世界的。就好比拆除了摄像头,还会剩下一个摄像机吗?所以不必杞人忧天,不必担心“有”忽然可以“无”,或者“绝对的无”居然又是“有”的。

  十五、《王莹与蓝苹在<自由神>中》(剧照),《中华日报》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一日。

  凭什么说“权力意志”是创生的?当然,这绝不是说整个宇宙乃是观察的产物,而是说,只有一个限于观察——用尼采的话说就是限于“内部透视”或“人性投射”——的世界,是我们能够谈论的。即我们从始至终所知、所言与所思的那个“有”或“在”,都是它,都只能是它;就连对观察不及之域的猜想,也是源于人的“内部透视”,也一样逃不出“人性投射”的知与觉。正如大物理学家玻尔所说:“物理学并不能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而只能告诉我们,关于这个世界我们可以怎样说。”也就是老子所说的“知不知”吧。

  十六、《娜拉剧照》,《申报》(增刊)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知亦知所为,不知亦知所为,故你只能拥有一个“内部透视”或“人性投射”的世界。此外一切免谈。此外万古空荒,甭谈存在,也甭谈创生;一谈,知就在了观察就在了,所以“权力意志”是创生的。

  十七、《看过“娜拉”以后》,(海士)《民报》一九三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不过,“知不知”并不顺理成章地导致虚无与悲观。尽管“内部透视”注定了“测不准原理”的正确,人也还是要以肯定的态度来对待生命。虚无和悲观所以是站不住脚的,因为,问虚无与:既如此,您为啥还要活下去?料其难有所答,进而就会发现,原来心底一直都是有着某种憧憬和希望的。

  十八、《随笔——看“娜拉”后》,(白康)《中华日报》(上海)一九三五年六月三十日。

  你只能拥有一个“内部透视”或“人性投射”的世界——可是,这样的话,上帝将被置于何位?这岂非等于还是说,世界是人——“权力意志”——所创造的吗?很可能,“超人”的问题就出在这儿。人,一种有限之在,一种有限的观察或意志,你确实应该不断地超越自己,但别忘了,你所面对的是“无限”他老人家!“权力意志”给出了“有”,同时,“权力意志”之所不及——知不知——给出了“无”。然而,这个“无”却并不因为你的不及就放过你,它将无视你的“权力意志”而肆无忌惮地影响你——而这恰是“无也是有的一种状态”之证明。孙悟空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超人”无论怎样超越也不可能成为神。所以,人又要随时警醒:无论怎样超越自我,你终于不过是个神通有限的孙猴子。

  十九、《观“娜拉”演出》,《晨报》一九三五年七月二日。

  好像出了问题。既然“无”乃“权力意志”之不及,怎么“无”又会影响到“权力意志”呢?不过问题不大,比如说:我知道我摸不到你,但我也知道,我摸不到的你未必不能摸不到我——这逻辑不成立吗?换句话说:“无”即是我感受得到却把握不了的那种存在。这便又道出了“权力意志”的有限性,同时把全知全能还给了上帝,还给了神秘或无限。

  二十、《业余剧人公演“娜拉”》(剧照),《申报图画特刊》一百三十三期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一日。

  这样看,“权力意志”的不及,或“内部透视”与“人性投射”之外,也是可以谈论、可以猜想的(惟休想掌控)。那万古空荒,尤其是需要谈论和猜想的——信仰正是由此起步。故先哲有言:神不是被证实的,而是被相信的。

  二十一、《蓝苹剧照》,《申报图画特刊》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一日。

  可是,“权力意志”是有限的,并且是“永恒回归”的,这岂不等于是说:人只能在一条狭窄的道路上转圈吗?转圈比断绝,又强多少呢?莫急,人家说的是“权力意志和永恒再现一起形成绝对肯定”,又没说“权力意志”和“永恒回归”仅限于人这样一种生命样式。“权力意志”是创生而非派生的,而人呢,明明是历经种种磨难和进化,而后才有的。这一种直立行走的哺乳动物,除了比其所知的一切动物都能耐大,未必还比谁能耐大。其缺陷多多即是证明,比如自大和武断:凭什么说,生命的用料仅限于蛋白质,生命的形式仅限于拟人的种种规格?而另一项坏毛病是掩耳盗铃:对不知之物说“没有”,对不懂之事说“没用”。可是,人类又挖空心思在寻找外星智能,而且是按照自己的大模样找,或用另外的物质制造另外的智能,造得自己都心惊肉跳。

  二十二、《电通演员蓝苹》,《电影漫画》一卷四期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五日。

  很可能,跟人一模一样的生命仅此一家。而其实呢,比人高明的也有,比人低劣的也有,模样不同,形式不一,人却又赌咒发誓地说那不能也算生命。“生命”一词固可专用于蛋白质的铸造物,但“权力意志”却未必仅属一家。据说,“大爆炸”于一瞬间创造了无限可能,那就是说,种种智能形式也有着无限的可能,种种包含着对自身观察的世界也会是无限多,惟其载体多种多样罢了。我们不知是否还有知者,我们不知另外的知者是否知我们,我们凭什么认定智能生命或“权力意志”仅此一家?

  二十三、《论〈娜拉〉的演技》,(尤娜)《申报》《自由谈》一九三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不过我猜,无论是怎样的生命形式,其根本的处境,恐怕都跑不出去跟人的大同小异。为什么?大凡“有”者皆必有限,同为有限之在,其处境料不会有什么本质不同。

  二十四、《电通》,《大美晚报》,(影剧特刊)一九三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有限并埋头于有限的,譬如草木鱼虫,依目前的所知来判断,是不具“权力意志”的。惟有限眺望着无限的,譬如人,或一切具“我”之概念的族类,方可歌而舞之、言而论之,绵绵不绝地延续着“权力意志”。这样来看,“权力意志”以及种种类似人的处境,不单会有纵向的无限延续,还会有横向的无限扩展。

  二十五、《“娜拉”剧照二张》,《中华图画杂志》三十六期一九三五年八月。

  “无”这玩意儿奇妙无比,它永远不能自立门户,总得靠着“有”来显自己。“有”就能自立门户吗?一样不行,得由“无”来出面界定。而这两家又都得靠着观察来得其确认。“权力意志”就这么得逞了——有也安营,无也扎寨,吃定你们这两家的饭了。

  二十六、《“自由神”中之要角蓝苹剧照》(自由神特辑),《电通半月画报》六期一九三五年八月一日。

  哈,这岂不是好吗?不管你说无说有,说死说活,“权力意志”都是要在的。路还能断吗?干吗死着心眼儿非做那地球上某种直立行走的动物不可?甚至死心眼儿到,舍不得一具肉身和一个偶然的姓名。永恒回归的回路或短或长,或此或彼,但有限对峙于无限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

  二十七、《演技变化的程序》(剧照),《时事新报》一九三五年八月九日。

  如果有一条无穷的道路已被证明,你不得给它点儿意义吗?暂时不给也行,但它无穷无尽,总有一天“权力意志”会发现不给它点儿意义是自取无聊。无聊就无聊,咋啦?那你就接近草木鱼虫了呗,爱护环境的人当然还是要爱护你,但没法儿跟你说话。

  二十八、《蓝苹便照一张》,《电影新闻》一卷七期一九三五年八月十八日。

  不过问题好像还是没解决。尽管生命形式多多,与我何干?凡具“我”之概念者,还不是都得在一条狭窄的道路上做无限的行走?可是总这么走,总这么走,总这么“永恒回归”是不是更无聊?

  二十九、《舞台上的“娜拉”银幕上的自由神》,《民报》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日。

  嚯,糜菲斯特来了。浮士德先生,你是走、是不走吧?不走啦,就这么灯红酒绿地乐不思蜀吧!可这等于被有限圈定,灵魂即刻被魔鬼拿去。那就走,继续走!可是,走成个圈儿还不等于是被有限圈定,魔鬼还不是要偷着乐?那咋办,终于走到哪儿才算个头呢?别说“终于”,也别说“走到”,更别说“到头”,“永恒回归”是无穷路,没头。“永恒回归完全发生在这个世界中:没有另一个世界,没有一个更好的世界(天堂),也没有一个更坏的世界(地狱)。这个世界就是全部”(斯坦哈特《尼采》P115)。就是说:你跑到哪儿去,也是这样一个有限与无限相对峙的世界。所以,就断掉“无苦无忧”“极乐之地”这类执迷吧,压根儿就没有那号事!这样不好吗?无穷路,只能是无穷地与困苦相伴的路。走着走着忽然圆满了,岂不等于是路又断了?半截子断了,和走到了头,有啥两样吗?

  三十、《自由神》(附剧照),《时事新报》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终于痛而思“蜀”了。好事!这才不至于成为草木虫鱼、奇石怪兽。但“蜀”在何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它不在人们惯行的前后左右,它的所在要人仰望——上帝在那儿期待着你!某种看不见却要信的东西,在那儿期待着你!期待着人不要在魔障般的红尘中输掉灵魂,而要在永恒的路上把灵魂锤炼得美丽。听懂那慈爱的天音,并以你稚拙的演奏加入其中。静下心来,仔细听吧,人间智慧都在那儿汇合——尼采、玻尔、老子、爱因斯坦、歌德……他们既知虚无之苦,又懂得怎样应对一条永无终止的路。勤劳勇敢的人正在那儿挥汗如雨,热情并庄严地演奏,召唤着每一个人去加入。幸好,任何有限的两个数字间都有着无穷序列,那便是换一个(非物质)方向——去追求善与美的无限之途。

  三十一、《都会风光之肖态》(蓝苹三帧剧照),《电通半月画报》八期一九三五年九月一日。

  三十二、《都市风光中之蓝苹等剧照二张》《良友》一卷九期一九三五年九月。

  三十三、《〈自由神〉》(广告)《中央日报》(南京)一九三五年九月四至九日。

  三十四、《自由神最后的:最后一页》,《电通半月画报》九期一九三五年九月十六日。

  三十五、《被缴械的女兵》,《电通半月画报》九期,一九三五年九月十六日。

  三十六、《我们的女明星》(照片一帧),《电影漫画》一卷五期一九三五年九月二十日。

  三十七、《“都市风光”中蓝苹剧照》,《申报本埠增刊》一九三五年十月十日。

  三十八、《陈波儿、蓝苹合影唐纳、蓝苹、金山合影》。

  三十九、《“都市风光中”之蓝苹》(剧照),《民报》一九三五年十月十五日。

  四十、《都市风光之最后一幕——糖》,《电通半月画报》十一期一九三五年十月十六日。

  四十一、《钦差大臣》(蓝苹剧照),《中华图画杂志》三十九期一九三五年十月。

  四十二、《台上的娜拉——银幕上的蓝苹》,《时代电影》复刊号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五日。

  四十三、《蓝苹与唐纳同居,在北平的丈夫怎样表示》,(三友)《娱乐周报》一卷二十三期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七日。

  四十四、《求婚》,(凤翬)《国闻周报》十二卷四十八期一九三五年十二月九日。

  四十五、《〈艺人随笔〉执笔者签名》,《大晚报》一九三六年一月一日。

  四十六、《〈大雷雨〉中的赵丹和蓝苹》(剧照),《时事新报》——《新上海》一九三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四十七、《电通舞台人排演柴霍夫三大名剧》,《民报》(影潭)一九三六年一月十四日。

  四十八、《蓝苹便照五帧》,《时代电影》二期一九三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四十九、《蓝苹与陈波儿》(照片),《申报》(本埠增刊)一九三六年三月二日。

  五十、《影人集影》(附蓝苹照二张),《电声》五卷九期一九三六年三月六日。

  五十一、《青年妇女俱乐部游艺大会著名电影明星亲自参加》,(消息)《时事新报——(新上海)》一九三六年三月七日。

  五十二、《青年妇女俱乐部游艺大会花样繁多热闹得很》,(丁洁)《时事新报——(新上海)》一九三六年三月八日。

  五十三、《蓝苹等三对夫妇结婚》(照片),《大公报》(上海)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五十四、《星光灿烂》(附蓝苹照一张),《电影画报》四十期一九三六年四月一日。

  五十五、《费穆拒做参议员》,(米子)《东南风》四期一九三六年四月十一日。、五十六、《见闻偶记》、(么哥)《时事新报——(新上海)》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五十七、《见闻偶记》、(么哥)《时事新报——〈新上海〉》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五十八、《电影界话剧界三对艺人去杭州结婚》,(么哥)《时事新报——〈新上海〉》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五十九、《见闻偶记》——蓝苹将演(赛金花)(消息)(么哥)《时事新报——〈新上海〉》一九三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六十、《艺坛漫笔》,(么哥)《时事新报》一九三六年五月三日。

  六十一、《艺坛漫笔》,(么哥)《时事新报》一九三六年五月五日。

  六十二、《艺坛近事》,(黑白)《时事新报》一九三六年五月五日。

  六十三、《八仙桥青年会的狂欢之夜三对艺人招待亲友详记》,(丁洁)《时事新报》一九三六年五月七日。

  六十四、《艺坛漫笔》,(么哥)《时事新报》一九三六年五月十七日。

  六十五、《六艺人集婚散记》(附婚照),(黄莺)《电影画报》三十期一九三六年六月一日。

  六十六、《六和塔下三对艺人新婚丽影》,《中华画报》四十三期一九三六年六月。

  六十七、《黄金荣、李大超昨招待电影界商讨推进购机祝寿运动》(消息),《大公报》(上海)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五日。

  六十八、《银色杂笔》,(之尔)《时事新报》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七日。

  六十九、《在济南,蓝苹和王泊生》,(张牛)《辛报》十七期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七日。

  七十、《影星唐纳自杀》(消息),《华北新闻》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七十一、《唐纳旅济服毒,蓝苹归宁迹往被拒》(消息),《大晚报》(上海)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七十二、《明星——明星失恋自杀唐纳访蓝苹不遇愤而自杀后遇救》(济南二十八日上午零时专电),《大公报》(天津)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七十三、《唐纳自杀有感》,(孟公威)《大晚报》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七十四、《〈都市风光〉中一幕惨剧——唐纳复演于济南幸遇得庆》(更生),《大公报》(上海)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七十五、《唐纳服毒之原因系蓝苹重谒旧欢》(消息),《大晚报》一九三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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