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惠皇帝下永兴二年,烈宗孝武皇帝上之中太元元年

宋纪十四 宋明帝泰始三年(丁未,公元467年)

晋纪八 晋惠帝永兴二年(乙丑,公元305年)

晋纪二十六 晋孝武帝太元元年(丙子,公元376年)

  [1]春,正月,张永等弃城夜遁。会天大雪,泗水冰合,永等弃船步走,士卒冻死者太半,手足断者什七八。尉元邀其前,薛安都乘其后,大破永等于吕梁之东,死者以万数,枕尸六十余里,委弃军资器械不可胜计;永足指亦堕,与沈攸之仅以身免,梁、南秦二州刺史垣恭祖等为魏所虏。上闻之,召蔡兴宗,以败书示之曰:“我愧卿甚!”永降号左将军;攸之免官,以贞阳公领职,还屯淮阴。由是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之地。

  [1]夏,四月,张方废羊后。

  [1]春,正月,壬寅朔,帝加元服;皇太后下诏归政,复称崇德太后。甲辰,大赦,改元。丙午,帝始临朝。以会稽内史郗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浙江东五郡诸军事;徐州刺史桓冲为车骑将军、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诸军事,自京口徙镇姑孰。谢安欲以王蕴为方伯,故先解冲徐州。乙卯,加谢安中书监,录尚书事。

  [1]春季,正月,张永等放弃下城,连夜逃走。正赶上天下大雪,泗水冰封,船只不能移动,张永命部队放弃船只,徒步南奔。士卒冻死的有一大半,手脚折断的有十分之七八。尉元绕到前面堵截,薛安都在后面追杀,在吕梁的东面大败张永军,被杀者数以万计,六十里之遥,尸体重叠,抛弃的军用物资及武器,更无法计数。张永的脚趾也被冻掉,与沈攸之仅仅逃出性命。梁、南秦二州刺史垣恭祖等被北魏俘虏。明帝得到消息,召见尚书左仆射蔡兴宗,把大军战败的报告拿给他看,说:“在你面前,我深感惭愧。”贬张永为左将军,免除沈攸之的官职,命他以贞阳公的名义兼任现职,返回淮阴驻扎。从此,刘宋失去淮河以北四州和豫州的淮西地区。

  [1]夏季,四月,张方废黜羊皇后。

  [1]春季,正月,壬寅朔(初一),东晋孝武帝加冠,皇太后下达诏令,将朝政归还给他,自己恢复崇德太后的称号。甲辰(初三),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太元。丙午(初五),孝武帝开始临朝主持国政。任命会稽内史郗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浙江东五郡诸军事;任命徐州刺史桓冲为车骑将军、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诸军事,从京口调到姑孰镇守。谢安想让王蕴做地方长官,所以先解除桓冲在徐州的职务。乙卯(十四),让谢安担任中书监,录尚书事。

  裴子野论曰:昔齐桓矜于葵丘而九国叛;曹公不礼张松而天下分。一失豪厘,其差远矣。太宗之初,威令所被,不满百里,卒有离心,士无固色,而能开诚心,布款实,莫不感恩服德,致命效死,故西摧北荡,寓内褰开。既而六军献捷,方隅束手,天子欲贾其余威,师出无名,长淮以北,倏忽为戎。惜乎!若以向之虚怀,不骄不伐,则三叛奚为而起哉!高祖虮虱生介胄,经启疆埸;后之子孙,日蹙百里。播获堂构,岂云易哉!”

  [2]游楷等攻皇甫重,累年不能克,重遣其养子昌求救于外。昌诣司空越,越以太宰新与山东连和,不肯出兵。昌乃与故殿中人杨篇诈称越命,迎羊后于金墉城。入宫,以后令发兵讨张方,奉迎大驾。事起仓猝,百官初皆从之;俄知其诈,相与诛昌。请遣御史宣诏喻重令降。重不奉诏。先是城中不知长沙厉王及皇甫商已死。重获御史驺人,问曰:“我弟将兵来,欲至未?”驺人曰:“已为河间王所害。”重失色,立杀驺人。于是城中知无外救,共杀重以降。以冯翊太守张辅为秦州刺史。

  [2]二月,辛卯,秦王坚下诏曰:“朕闻王者劳于求贤,逸于得士,斯言何其验也。往得丞相,常谓帝王易为。自丞相违世,须发中白,每一念之,不觉酸恸。今天下既无丞相,或政教沦替,可分遣侍臣周巡郡县,问民疾苦。”

  裴子野论曰:从前,齐桓公在葵丘会盟时态度傲慢,九个国家同时背叛。曹操对张松没有礼遇,竟使中国三分天下。一点点疏忽,造成如此重大的差错。明帝刚刚登基之时,统治的地域不超过百里,士卒有离散之心,士大夫情绪也不稳定。但他能够敞开诚心,吐露真言,人们没有不感念他的恩德的,为他效忠,誓死不渝。所以才能西讨北征,平定叛乱。不久,各地捷报频传,割据势力束手就降。就在这时,明帝打算显示余威,而师出无名,以致淮河以北的土地,霎时间落入北魏之手,实在可惜呀!如果能像当初那样,虚怀若谷,不骄不躁,不夸耀自己功劳,那么三个叛贼,何至起兵对抗!武帝刘裕创业时,盔甲上都生虮虱,辛苦开辟疆域,可是,后代子孙,每天几乎都要丧失百里之地。要保住祖先的基业,谈何容易!

  [2]游楷等人攻打皇甫重,几年都没有攻克,皇甫重派他的养子皇甫昌到外边录求救援。皇甫昌拜见司空司马越,司马越因为太宰司马新近与崤山以东地区联系和解,不肯出兵。皇甫昌就与以前为殿中人的杨篇一起,伪称奉司马越的旨意,从金墉城迎出羊皇后。进入皇宫后,用皇后的命令发兵讨伐张方,尊奉迎接皇帝大驾。事情来得仓猝,朝廷各部门官员开始都跟随皇甫昌,不久知道是伪令,就一起杀了皇甫昌。司马请求派御史向皇甫重宣布诏令,命令他投降。皇甫重不遵行诏令。开始时城里不知道长沙厉王司马和皇甫商已被杀死。皇甫重抓住来宣布诏令的御史马夫,询问说:“我弟弟带兵过来,快到了吗?”马夫说:“他已被河间王司马害死了。”皇甫重大惊失色,当即杀掉马夫。这样城里知道没有外援,就一起杀了皇甫重投降。司马命冯翊太守张辅担任秦州刺史。

  [2]二月,辛卯(二十一日),前秦王苻坚下达诏令说:“朕听说作为帝王,应该在搜求贤能的人时辛劳,得到合适的人才后就省心省力了。这话多么符合实际呀!过去我得到了丞相王猛,经常说帝王非常容易做。自从丞相去世以后,我已经操劳得胡须头发都半白了,每当想到王猛,酸楚悲痛就油然而生。如今天下既然失去丞相,政事教化或许会陷于沦废,可以分派侍臣周游巡视各郡县,询问民间疾苦。”

  [2]魏尉元以彭城兵荒之后,公私困竭,请发冀、相、济、兖四州粟,取张永所弃船九百艘,沿清运载,以赈新民;魏朝从之。

  [3]六月,甲子,安丰元侯五戎薨于郏。

  [3]三月,秦兵寇南乡,拔之,山蛮三万户降秦。

  [2]北魏尉元因彭城兵荒马乱之后,无论官府还是民间,财力全都枯竭,所以特向朝廷请求拨发冀、湘、济、兖四州的库存粮食,用张永所抛弃的九百艘船只,顺清河运载,赈济新并入版图的居民,北魏朝廷批准了。

  [3]六月,甲子(初四),安丰元侯王戎在郏县去世。

  [3]三月,前秦的军队进犯南乡,攻下该地,山蛮民众三万户投降前秦。

  [3]魏东平王道符反于长安,杀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等,丙午,司空和其奴等将殿中兵讨之。丁未,道符司马段太阳攻道符,斩之;以安西将军陆真为长安镇将以抚之。道符,翰之子也。

  [4]张辅至秦州,杀天水太守封尚,欲以立威;又召陇西太守韩稚,稚子朴勒兵击辅,辅军败,死。凉州司马杨胤言于张轨曰:“韩稚擅杀刺史,明公杖一方,不可不讨。”轨从之,遣中督护瑗帅众二万讨稚,稚诣轨降。未几鲜卑若罗拔能寇凉州,轨遣司马宋配击之,斩拔能,俘十余万口,威名大振。

  [4]夏,五月,甲寅,大赦。

  [3]北魏东平王拓跋道符在长安叛变,诛杀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等。丙午(二十四日),司空和其奴等率宫廷禁卫军讨伐他。丁未(二十五日),拓跋道符的司马段太阳攻击拓跋道符,并将其斩首。任命安西将军陆真为长安镇将,安抚军民。拓跋道符是拓跋翰的儿子。

  [4]张辅到秦州,杀了天水太守封尚,想以此建立权威。又要召陇西太守韩稚,韩稚的儿子韩朴带兵攻打张辅,张辅的军队失败,张辅被杀死。凉州司马杨胤对张轨说:“韩稚擅自杀死刺史,您掌握一个地区的军事,不能不去征讨。”张轨听从了他的意见,派中军督护瑗率领二万人征讨韩稚,韩稚到张轨那里投降。没有多久,鲜卑人若罗拔能进犯凉州,张轨派司马宋配阻击鲜卑人,杀了若罗拔能,俘虏十多万人,声威大振。

  [4]夏季,五月,甲寅(十五日),东晋实行大赦。

  [4]闰月,魏以顿丘王李峻为太宰。

  [5]汉王渊攻东嬴公腾,腾复乞师于拓跋猗,卫操劝猗助之。猗帅轻骑数千救腾,斩汉将綦毋豚。诏假猗大单于,加操右将军。甲申,猗卒,子普根代立。

  [5]初,张天锡之杀张邕也,刘肃及安定梁景皆有功,二人由是有宠,赐姓张氏,以为己子,使预政事。天锡荒于酒色,不亲庶务,黜世子大怀而立嬖妾之子大豫,以焦氏为左夫人,人情愤怨;从弟从事中郎宪舆榇切谏,不听。

  [4]闰正月,北魏任命顿丘王李峻为太宰。

  [5]汉王刘渊攻打东赢公司马腾,司马腾又向拓跋猗求援助,卫操劝拓跋猗帮助司马腾。拓跋猗率领几千轻装的骑兵去救援司马腾,杀了汉将綦毋豚。诏令把拓跋猗封为大单于,加封卫操右将军。甲申(二十四日),拓跋猗去世,儿子拓跋普根代他立为大单于。

  当初,张天锡诛杀张邕的时候,刘肃以及安定人梁景全都有功,他们二人因此得宠,被赐姓张氏,张天锡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儿子,让他们参与政事。张天锡沉湎于酒色,不亲自处理政务,废黜了世子张大怀,改立宠妾焦氏的儿子张大豫为世子,以焦氏作为左夫人,人们心里都很怨恨愤怒。堂弟从事中郎张宪用车拉着棺材,以死劝谏,张天锡也不听从。

  [5]沈文秀、崔道固为土人所攻,遣使乞降于魏,且请兵自救。

  [6]东海中尉刘洽以张方劫迁车驾,劝司空越起兵讨之。秋,七月,越传檄山东征、镇、州、郡云:“欲纠帅义旅,奉迎天子,还复旧都。”东平王闻之,惧;长史王说曰:“东海,宗室重望;今兴义兵,公宜举徐州以授之,则免于难,且有克让之美矣。”从之。越乃以司空领徐州都督,自为兖州刺史;诏即遣使者刘虔授之。是时,越兄弟并据方任,于是范阳王,及王浚等共推越为盟主,越辄选置刺史以下,朝士多赴之。

  秦王坚下诏曰:“张天锡虽称藩受位,然臣道未纯,可遣使持节·武卫将军苟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苌等将兵临西河;尚书郎阎负、梁殊奉诏征天锡入朝,若有违王命,即进师扑讨。”是时,秦步骑十三万,军司段铿谓周曰:“以此众战,谁能敌之!”曰:“戎狄以来,未之有也。”坚又命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帅三州之众为苟苌后继。

  [5]沈文秀、崔道固受到当地民军围攻,派使节前往北魏,请求归降,并请求派兵解救。

  [6]东海中尉刘洽因为张方劫持并强行迁移皇帝车驾,劝司空司马越发兵征讨张方。秋季,七月,司马越在崤山以东的各征、镇、州、郡传布檄文说:“将集结带领正义之师,奉迎天子返回原来的都城。”东平王司马听到后,惶恐不安。长史王对司马说:“东海王是宗室中声望最高的,现在兴起正义的军队,您应当把徐州交给他,那就可避免灾难,还享有克己谦让的美德。”司马同意了。司马越就以司空兼任徐州都督,司马自任兖州刺史,朝廷诏令立即派使者刘虔正式任命。这时,司马越兄弟都各占据一方重任,于是范阳王司马和王浚等人共同推举司马越作盟主,司马越则选择人才安排刺史以下的职务,朝廷的士人大多都投奔到司马越那里。

  前秦王苻坚下达诏书说:“张天锡虽然对我们称藩,接受了我们授予的官位,但他为臣之道不纯,可以派遣使持节、武卫将军苟苌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苌等人统领军队逼近西河驻扎,让尚书郎阎负、梁殊尊奉诏令,征召张天锡前来朝廷,如果他违背命令,马上进军讨伐。”这时,前秦的步、骑兵有十三万人,军司段铿对周说:“以这么多的兵众出战,有谁能抵挡!”周说:“在戎狄之人这里,确实是从来也没有过的。”苻坚又命令秦州刺史苟池、河州刺史史李辩、凉州刺史王统率领三州的兵众作为苟苌的后继部队。

  [6]二月,魏西河公石自悬瓠引兵攻汝阴太守张超,不克;退屯陈项,议还长社,待秋击之。郑羲曰:“张超蚁聚穷命,粮食已尽,不降当走,可翘足而待也。今弃之远去,超修城浚隍,积薪储谷,更来恐难图矣。”石不从,遂还长社。

  [7]成都王颖既废,河北人多怜之。颖故将公师藩等自称将军,起兵于赵、魏,众至数万。初,上党武乡羯人石勒,有胆力,善骑射。并州大饥,建威将军阎粹说东嬴公腾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勒亦被掠,卖为茌平人师欢奴,欢奇其状貌而免之。欢家邻于马牧,勒乃与牧帅汲桑结壮士为群盗。及公师
藩起,桑与勒帅数百骑赴之。桑始命勒以石为姓,勒为名。藩攻陷郡县,杀二千石、长吏,转前,攻邺。平昌公模甚惧;范阳王遣其将苟救邺,与广平太守谯国丁绍共击藩,走之。

  秋,七月,阎负、梁殊至姑臧。张天锡会官属谋之,曰:“今入朝,必不返;如其不从;秦兵必至,将若之何?”禁中录事席仂曰:“以爱子为质,赂以重宝,以退其师,然后徐为之计,此屈伸之术也。”众皆怒,曰:“吾世事晋朝,忠节著于海内。今一旦委身贼庭,辱及祖宗,丑莫大焉!且河西天险,百年无虞,若悉境内精兵,右招西域,北引匈奴以拒之,何遽知其不捷也!”天锡攘袂大言曰:“孤计决矣,言降者斩!”使谓阎负、梁殊曰:“君欲生归乎,死归乎?”殊等辞气不屈,天锡怒,缚之军门,命军士交射之,曰:“射而不中,不与我同心者也。”其母严氏泣曰:“秦主以一州之地,横制天下,东平鲜卑,南取巴、蜀,兵不留行;汝若降之,犹可延数年之命。今以蕞尔一隅,抗衡大国,又杀其使者,亡无日矣!”天锡使龙骧将军马建帅众二万拒秦。

  [6]二月,北魏西河公拓跋石自悬瓠率军攻击汝阴太守张超,没有攻克。于是退回陈项驻扎,打算撤到长社,等到秋季再进攻。郑羲说:“张超像一群蚂蚁聚在一起走投无路,粮食已经用尽。不是投降,就是逃走,不久便可看到结果。现在如果放弃他而远远离去,张超将加固城墙,挖深壕沟,储备粮草,再来时恐怕更难对付。”拓跋石不听,于是,返回长社。

  [7]成都王司马颖被废黜后,河北人大多很怜悯他。司马颖过去的部将公师藩等人自称将军,在赵、魏地区起兵,人数达到几万。当初,上党武乡县羯人石勒,有胆识力量,善于骑马射箭。并州严重饥荒,建威将军阎粹向东赢公司马腾献计,把各族胡人抓到崤山以东地区,卖了以后补充军粮。石勒也被抓住,卖给仕平人师欢作奴隶,师欢认为他的相貌奇特而放了他。师欢与放马场为邻,石勒就与放牧的首领汲桑聚集壮士成为强盗团伙。等公师藩起兵后,汲桑和石勒率领几百骑士投奔到公师藩那里,汲桑让石勒以石作为姓,用勒作为名。公师藩攻克了一些郡县,杀了二千石俸禄的郡守、长吏,转而向前,攻打邺城,平昌公司马模非常恐惧。范阳王司马派他的部将苟去救邺城,与广平太守谯国人丁绍共同攻打并赶跑了公师藩。

  秋季,七月,阎负、梁殊抵达姑臧。张天锡召集手下的官员们商量,说:“如今前往朝廷,一定就无法返回了;如果不听从征召,前秦的军队一定会到来,该怎么办呢?”禁中录事席仂说:“以您心爱的儿子作为人质,再给他们奉赠贵重的宝物,以使他们的军队撤退,然后再从容计议,这是以屈求伸的办法。”众人听后全都愤怒,说:“我们世世代代奉事晋朝,忠诚节气闻名海内。如今一旦委身于秦贼门下,耻辱殃及祖宗。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羞耻了!况且凭仗河西的天险,百年无患,如果出动境内的全部精兵,再向西延请西域、向北延请匈奴的兵力抵抗他们,怎么就知道不能取胜呢!”张天锡捋起袖子大声说:“我主意已定,说投降者斩首!”于是张天锡派人告诉阎负、梁殊说:“你们是想活着回去呢,还是死着回去?”梁殊等人回答的语气毫不屈服,张天锡发怒,把他们捆绑在军营的门柱上,命令士兵乱箭射死他们,并说:“射不中的人,就是和我不一心。”张天锡的母亲严氏哭泣着说:“秦国主靠一州之地起家,横扫天下,向东平定了鲜卑,向南攻取了巴、蜀,军队丝毫没有被阻滞。你如果投降了,还可以延长几年性命。如今以此一隅之地,抗衡大国,又杀掉了他们的使者,离灭亡没有几天了!”张天锡派龙骧将军马建率领兵众二万人抵抗前秦。

  [7]初,寻阳既平,帝遣沈文秀弟文炳以诏书谕文秀,又遣辅国将军刘怀珍将马步三千人与文炳偕行。未至,值张永等败退,怀珍还镇山阳。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帝使怀珍帅龙骧将军王广之将五百骑、步卒二千人浮海救之,至东海,僧已退保东莱。怀珍进据朐城,众心凶惧,欲且保郁洲,怀珍曰:“文秀欲以青州归索虏,计齐之士民,安肯甘心左衽邪!今扬兵直前,宣布威德,诸城可飞书而下;奈何守此不进,自为沮挠乎!”遂进,至黔陬,文秀所署高密、平昌二郡太守弃城走。怀珍送致文炳,达朝廷意,文秀犹不降;百姓闻怀珍至,皆喜。文秀所署长广太守刘桃根将数千人戍不其城。怀珍军于洋水,众谓且宜坚壁伺隙,怀珍曰:“今众少粮竭,悬军深入,正当以精兵速进,掩其不备耳。”乃遣王广之将百骑袭不其城,拔之。文秀闻诸城皆败,乃遣使请降,帝复以为青州刺史。崔道固亦请降,复以为冀州刺史。怀珍引还。

  [8]八月,辛丑,大赦。

  秦人闻天锡杀阎负、梁殊,八月,梁熙、姚苌、王统、李辩济自清石津,攻凉骁烈将军梁济于河会城,降之。甲申,苟苌济自石城津,与梁熙会攻缠缩城,拔之。马建惧,自杨非退屯清塞。天锡又遣征东将军掌据帅众三万军于洪池,天锡自将余众五万,军于金昌城。安西将军敦煌宋皓言于天锡曰:“臣昼察人事,夜观天文,秦兵不可敌也,不如降之。”天锡怒,贬皓为宣威护军。广武太守辛章曰:“马建出于行陈,必不为国家用。”苟苌使姚苌帅甲士三千为前驱。庚寅,马建帅万人迎降,余兵皆散走。辛卯,苟苌及掌据战于洪池,据兵败,马为乱兵所杀,其属董儒授之以马,据曰:“吾三督诸军,再秉节钺,八将禁旅,十总禁兵,宠任极矣。今卒困于此,此吾之死地也,尚安之乎!”乃就帐免胄,西向稽首,伏剑而死。秦兵杀军司席仂。癸巳,秦兵入清塞,天锡遣司兵赵充哲帅众拒之。秦兵与充哲战于赤岸,大破之,俘斩三万八千级,充哲死。天锡出城自战,城内又叛。天锡与数千骑奔还姑臧。甲午,秦兵至姑臧,天锡素车白马,面缚舆榇,降于军门。苟苌释缚焚榇,送于长安,凉州郡县悉降于秦。

  [7]当初,寻阳政权平定后,明帝派遣沈文秀的弟弟沈文炳,携带诏书去招抚沈文秀,又派遣辅国将军刘怀珍率步骑兵三千人,与沈文炳同行。还没到达,正赶上张永攻击彭城的大军溃败,刘怀珍退回山阳镇守。沈文秀攻击青州刺史明僧,明帝命刘怀珍指挥龙骧将军王广之率骑兵五百人、步兵两千人,渡海前往救援。刘怀珍进抵东海,明僧已退守东莱。刘怀珍进入朐城据守,军心十分不安,有人主张退保郁州,刘怀珍说:“沈文秀打算以青州归附魏虏,古齐国的士民,怎么甘心让衣襟开到左边?当今应该驱兵直入,宣扬皇帝的恩德和威严,各地城池,送去一封书信,便可收复,何必守在这里,不肯出动,自己阻挠自己。”于是继续前进,抵达黔陬。沈文秀任命的高密、平昌二郡太守弃城逃跑。刘怀珍把沈文炳送到东阳,传达朝廷旨意,沈文秀还是拒绝投降。但百姓听到官军将领刘怀珍到来,皆大欢喜。沈文秀任命的长广太守刘桃根率数千人,驻防不其城。刘怀珍率军驻扎洋水,众将领都主张筑城备战,刘怀珍说:“现在我们人少,粮草又不足,孤军深入敌境,正应当命精锐部队迅速进攻,趁他们不备进行突袭。”于是派王广之率一百名骑兵,袭击不其城并攻克。沈文秀得到各城全部失败的消息,于是立即派使节请求投降,明帝任命沈文秀仍为青州刺史。崔道固也请求投降,明帝也任命他为冀州刺史。刘怀珍随即撤退。

  [8]八月,辛丑(疑误),宣布大赦。

  前秦人听说张天锡杀掉阎负、梁殊,八月,梁熙、姚苌、王统、李辩从清石津渡过西河,在河会城攻打前凉骁烈将军梁济,降服了他们。甲申(十七日),荀苌由石城津渡河,与梁熙会合,攻取了缠缩城。马建畏惧,从杨非退守清塞。张天锡又派征东将军掌据率领三万兵众集结于洪池,张天锡亲自统领剩下的五万兵众,集结在金昌城。安西将军、敦煌人宋皓向张天锡进言说:“臣白天观察人际表现,晚上观察天文星象,秦国的军队不可抵挡,不如投降。”张天锡发怒,将宋皓贬为宣威护军。广武太守辛章说:“马建出身于行伍,一定不会为国家效力。”苟苌让姚苌率领三千甲士作为前锋部队。庚寅(二十三日),马建率领一万人向苟苌投降,其余的兵众全都逃散。辛卯(二十四日),苟苌与掌据在洪池交战,掌据的部队被打败,战马被乱兵杀死,属下董儒交给他一匹马,掌据说:“我三次督领各路军队,二次持符节斧钺,八次领宫中卫队,十次在外带兵,受到的重用宠信达到了顶峰。今天终于受困于此,这就是我的死亡之地,怎么还能安身活命呢!”于是进入军帐,褪下头盔甲胄,向西叩头,自刎而死。前秦的士兵杀死军司席仂。癸巳(二十六日),前秦的军队进入清塞,张天锡派司兵赵充哲率领兵众抵抗。前秦的军队与赵充哲在赤岸交战,彻底攻破了他们,俘获并斩首三万八千人,赵充哲战死。张天锡亲自出城迎战,城内又发生了反叛。张天锡与数千骑兵逃回姑臧。甲午(二十七日),前秦的军队抵达姑臧,张天锡以白车白马载着棺材,双手反绑于身后,在军营门前投降。苟苌为他松绑,焚烧了棺材,送他到长安,凉州的郡县全都投降了前秦。

  [8]魏济阴王小新成卒。

  [9]司空越以琅邪王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留守下邳。睿请王导为司马,委以军事,越帅甲士三万,西屯萧县;范阳王自许屯于荥阳。越承制以豫州刺史刘乔为冀州刺史,以范阳王领豫州刺史;乔以非天子命,发兵拒之。以刘琨为司马,越以刘蕃为淮北护军,刘舆为颍川太守。乔上尚书,列舆兄弟罪恶
,因引兵攻许,遣长子将兵拒越于萧县之灵壁,越兵不能进。东平王在兖州,征求不已,郡县不堪命。范阳王遣苟还兖州,徙都督青州。不受命,背山东诸侯,与刘乔合。

  九月,秦王坚以梁熙为凉州刺史,镇姑臧。徙豪右七千余户于关中,余皆按堵如故。封天锡为归义侯,拜北部尚书。初,秦兵之出也,先为天锡筑第于长安,至则居之。以天锡晋兴太守陇西彭和正为黄门侍郎,治中从事武兴苏膺、敦煌太守张烈为尚书郎,西平太守金城赵凝为金城太守,高昌杨干为高昌太守;余皆随才擢叙。

  [8]北魏济阴王拓跋小新成去世。

  [9]司空司马越以琅邪王司马睿任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的职务,在下邳留守。司马睿请王导担任司马,将军队事务交给王导处理。司马越率领三万兵士,驻扎在西边的萧县。范阳王司马从许昌到荥阳驻扎。司马越奉制书让豫州刺史刘乔任冀州刺史,让范阳王司马兼任豫州刺史。刘乔认为司马来不是天子的旨意,就发兵阻止司马。司马以刘琨为司马,司马越以刘藩任淮北护军。刘舆任颍川太守。刘乔给朝廷上书,罗列刘舆兄弟的罪恶,就带兵攻打许昌,并派长子刘带兵在萧县的灵壁阻击司马越,司马越的军队不能前进。东平王司马在兖州,不停地征收赋税,征发劳役,所属郡县不能忍受。范阳王司马派苟返回兖州,调司马都督青州,司马不接受任命,背叛崤山以东的诸侯,与刘乔汇合。

  九月,前秦王苻坚任命梁熙为凉州刺史,镇守姑臧。将七千多户豪强世族迁徙到关中,其余的全都让他们在原地安居。封张天锡为归义侯,授官北部尚书。当初,前秦的军队出征的时候,就预先为张天锡在长安建造了宅第,张天锡到达长安后就住在这里。任命张天锡手下的晋兴太守、陇西人彭和正为黄门侍郎,治中从事武兴人苏膺、敦煌太守张烈为尚书郎,西平太守金城人赵凝为金城太守,高昌人杨为高昌太守,其余的人全都根据才能如以任用。

  [9]沈攸之之自彭城还也,留长水校尉王玄载守下邳,积射将军沈韶守宿豫,睢陵、淮阳皆留兵戍之。玄载,玄谟之从弟也。时东平太守申纂守无盐,幽州刺史刘休宾守梁邹,并州刺史清河房崇吉守升城,辅国将军清河张谠守团城,及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桓忻、肥城、糜沟、垣苗等戍皆不附于魏。休宾。乘民之兄子也。

  [10]太宰闻山东兵起,甚惧。以公师藩为成都王颖起兵,壬午,表颖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给兵千人;以卢志为魏郡太守,随颖镇邺,欲以抚安之。又遣建武将军吕朗屯洛阳。

  梁熙清俭爱民,河右安之;以天锡武威太守敦煌索泮为别驾,宋皓为主簿。西平郭护起兵攻秦,熙以皓为折冲将军,讨平之。

  [9]沈攸之从彭城败回时留下长水校尉王玄载驻防下邳,积射将军沈韶驻防宿豫,睢陵、淮阳也都留下部队驻守。王玄载是王玄谟的堂弟。当时,东平太守申纂驻守无盐,幽州刺史刘休宾驻守梁邹,并州刺史清河人房崇吉驻守升城,辅国将军、清河人张谠驻守团城,交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桓忻,还有肥城、糜沟、垣苗等地的驻军,都拒绝投靠北魏。刘休宾是刘乘民的侄儿。

  [10]太宰司马听说崤山以东战事又起,非常恐惧。因为公师藩是为成都王司马颖而起兵,壬午(二十三日),司马表奏任司马颖为镇东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配给一千兵士;任卢志为魏郡太守,随从司马颖镇守邺城,想以此抚尉并安定公师藩。又派建武将军吕朗到洛阳驻扎。

  梁熙清正节俭,爱护民众,黄河以西因此很安定。他任用张天锡手下的武威太守敦煌人索泮为别驾,宋皓为簿。西平人郭护起兵攻打前秦,梁熙任命宋皓为折冲将军,前去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魏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将兵赴青州,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将骑五万为之继援。白曜,燕太祖之玄孙也。白曜至无盐,欲攻之;将佐皆以为攻具未备,不宜遽进。左司马范阳郦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岂宜淹缓!且申纂必谓我军来速,不暇攻围,将不为备;今若出其不意,可一鼓而克。”白曜曰:“司马策是也。”乃引兵伪退。申纂不复设备,白曜夜中部分,三月,甲寅旦,攻城,食时,克之;纂走,追擒,杀之。白曜欲尽以无盐人为军赏,郦范曰:“齐,形胜之地,宜远为经略。今王师始入其境,人心未洽,连城相望,咸有拒守之志,苟非以德信怀之,未易平也。”白曜曰:“善!”皆免之。

  发诏,令东海王越等各就国,越等不从。会得刘乔上事,冬,十月,丙子,下诏称:“刘舆迫胁范阳王,造构凶逆。其令镇南大将军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释、征东大将军刘准,各勒所统,与刘乔并力;以张方为大都督,统精卒十万,与吕朗共会许昌,诛舆兄弟。”释,宣帝弟子穆王权之孙也。丁丑,使成都王颖领将军刘褒等,前车骑将军石超领北中郎将王阐等据河桥,为刘乔继援;进乔镇东将军,假节。

  桓冲闻秦攻凉州,遣兖州刺史朱序、江州刺史桓石秀与荆州督护桓罴游军沔、汉,为凉州声援;又遣豫州刺史桓伊帅众向寿阳,淮南太守刘波泛舟淮、泗,欲桡秦以救凉。闻凉州败没,皆罢兵。

  北魏派平东将军长孙陵等领兵,进攻青州,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率领骑兵五万人,继续进发作为后援。慕容白曜是前燕国燕太祖的玄孙。慕容白曜抵达崐无盐,想要攻城,部属将领及僚佐都认为攻城的器具还不完备,不宜马上进攻。左司马范阳人郦范说:“我们用轻装部队远途偷袭,深入敌人领土,怎么能作久留的打算!而且申纂一定认为我们来得太快,还来不及围攻,所以没有戒备,现在如果出其不意,可以一战而胜。”慕容白曜说:“司马的主意很对。”于是率兵假装撤退。申纂果然不再戒备,慕容白曜在午夜时分进行布署。三月,甲寅(初三),凌晨,向无盐城进攻,早饭时,攻破。申纂逃走,被追捕生擒并斩首。慕容白曜打算将无盐全城人一律当作战利品赏赐部下,郦范说:“古齐国地区,形势重要,应当有长远经营计划。而今,王师刚刚入境,人心还没有归顺,城池相连,互相观望,都有固守不降的志向,假如不以恩德和信誉安抚他们,不容易平定啊。”慕容白曜说:“好!”便把百姓一律赦免。

  司马发布诏令,命令东海王司马越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封国,司马越等人不服从。碰巧接到刘乔的上书。冬季,十月,丙子(十八日),司马颁布诏书,声称:“刘舆逼迫威胁范阳王司马,制造事端。命令镇南大将军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司马释、征东大将军刘准,各自带领所辖军队,与刘乔并肩出力,任张方为大都督,率领十万精兵,与吕朗在许昌会合,诛讨刘舆兄弟。”司马释是宣帝司马懿侄子穆王司马权的孙子。丁丑(十九日),司马让成都王司马颖带领将军楼褒等人,前车骑将军石超带领北中郎将王阐等人据守河桥,作为刘乔的后续援军。提升刘乔为镇东将军,发给符节。

  桓冲听说前秦攻打凉州,派兖州刺史朱序、江州刺史桓石秀与荆州督护桓罴率兵在沔水、汉水一带游巡,声援凉州。又派豫州刺史桓伊率领兵众开向寿阳,淮南太守刘波的水军乘船在淮水、泗水巡游,想分散前秦的兵力,以救助凉州。当听说凉州失败覆没以后,全都停止了行动。

  白曜将攻肥城,郦范曰:“肥城虽小,攻之引日;胜之不能益军势,不胜足以挫军威。彼见无盐之破,死伤涂地,不敢不惧;若飞书告谕,纵使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从之,肥城果溃,获粟三十万斛。白曜谓范曰:“此行得卿,三齐不足定也。”遂取垣苗、糜沟二戍,一旬中连拔四城,威震齐土。

  刘弘遗乔及司空越书,欲使之解怨释兵,同奖王室,皆不听。弘又上表曰:“自顷兵戈纷乱,猜祸锋生,疑隙构于群王,灾难延于宗子。今日为忠,明日为逆,翩其反而,互为戎首。载籍以来,骨肉之祸未有如今者也,臣窃悲之!今边陲无备豫之储,中华有杼轴之困,而股肱之臣,不惟国体,职竞寻常,自相楚剥。万一四夷乘虚为变,此亦猛虎交斗自效于卞庄者矣。臣以为宜速发明诏诏越等,令两释猜嫌,各保分局。自今以,其有不被诏书,擅兴兵马者,天下共伐之。”时太宰方拒关东,倚乔为助,不纳其言。

  [6]初,哀帝减田租,亩收二升。乙巳,除度田收租之制,王公以下,口税米三斛,蠲在役之身。

  慕容白曜将要进攻肥城,郦范说:“肥城虽然很小,但攻打起来,很费时间,胜了他不能增加我们的声势,失败则有损于我们的军威。他们看到无盐城被攻陷的惨状,遍地死伤,也不会不感到恐惧,如果送去一封警告信,他们即使不投降,也会四处逃散。”慕容白曜同意,肥城果然崩溃,北魏大军缴获粟米三十万斛。慕容白曜对郦范说:“这次出征,有你出谋,三齐不怕不能平定。”于是夺取垣苗、糜沟二城。十天之内,一连攻克四城,声威震撼齐地。

  刘弘给刘乔及司空司马越去信,想使他们之间消解怨恨停止军事行动,共同辅佐王室,但双方都不理会。刘弘又上奏表说:“自从近年战乱迭起,猜疑灾祸一起出现,疑忌仇隙在亲王们之间出现,灾难祸患延续于宗室后代身上,今天是忠于王室的,明天就成了反叛王室,是非反复变化无常,轮流成为兴起战事的首领。有历史记载以来,骨肉相残的灾祸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我对此感到十分悲伤!现在边疆没有预防发生变动的储备,中原却有相当的困厄,辅助王室的重要大臣,不考虑国家的命运,却以竞争长短为能事,自相残杀。万一四边夷人乘虚而制造变乱,这也正是两个猛虎相争斗而自然成为卞庄的猎物。我认为应该赶快发布公开诏书,命令司马越等人,解除猜忌仇怨,各自保持自己所分管的职位和封地。从今以后,如果有不接受诏令,擅自动用军队挑起事端的人,全国共同来讨伐他。”当时太宰司马刚开始进抵关东地区,要倚靠刘乔作为帮助,因而不采纳刘弘的进言。

  [6]当初,东晋哀帝减少田租,每亩收租二升。乙巳(初八),废除了按田亩收租的制度,王公以下的人,每人交纳三斛米的赋税,对服兵役、劳役的人实行蠲免。

  [10]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郢州刺史。

  乔乘虚袭许,破之。刘琨将兵救许,不及,遂与兄舆及范阳王俱奔河北;琨父母为乔所执。刘弘以张方残暴,知必败,乃遣参军刘盘为都护,帅诸军受司空越节度。

  [7]冬,十月,移淮北民于淮南。

  [10]丙子(二十五日),明帝任命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郢州刺史。

  刘乔乘虚袭击许昌,一举攻克。刘琨带兵救援许昌,已经来不及,于是和兄刘舆以及范阳王司马一起逃奔河北。刘琨的父母被刘乔抓住。刘弘根据张方的残暴,知道司马一定要失败,便派参军刘盘为都护,带领所辖各军队接受司马越的指挥。

  [7]冬季,十月,东晋将淮河以北的百姓迁移到淮河以南。

  [11]房崇吉守升城,胜兵者不过七百人。慕容白曜筑长围以攻之,自二月至于夏四月,乃克之。白曜忿其不降,欲尽坑城中人,参军事昌黎韩麒麟谏曰:“今敌在前而坑其民,自此以东,诸城人自为守,不可克也。师老粮尽,外寇乘之,此危道也。”白曜乃慰抚其民,各使复业。

  时天下大乱,弘专督江、汉,威行南服。谋事有成者,则曰:“某人之功”,如有负败,则曰:“老子之罪。”每有兴发,手书守相,丁宁款密。所以人皆感悦,争赴之,咸曰:“得刘公一纸书,贤于十部从事。”前广汉太守辛冉说弘以从横之事,弘怒,斩之。

  [8]刘卫辰为代所逼,求救于秦,秦王坚以幽州刺史行唐公洛为北讨大都督,帅幽、冀兵十万击代;使并州刺史俱难、镇军将军邓羌、尚书赵迁、李柔、前将军朱肜、前禁将军张蚝、右禁将军郭庆帅步骑二十万,东出和龙,西出上郡,皆与洛会,以卫辰为乡导。洛,菁之弟也。

  [11]刘宋房崇吉坚守升城,能作战的士卒不过七百人。北魏慕容白曜兴筑长墙,发动攻击,自二月攻到夏季四月,才攻陷城池。慕容白曜对这么一个小城誓死不投降,大为忿怒,打算把城内百姓全部活埋,参军事昌黎人韩麒麟劝阻说:“眼下强敌在前,而坑杀他们的百姓,恐怕从此向东,各个城的人都会坚守,无法攻克。军队出征太久,粮食吃尽,外面贼寇乘机进攻,这可是危险之道。”慕容白曜于是对百姓慰问安抚,使他们恢复正常生活。

  这时天下大乱,刘弘专门督管江、汉地区,威势及于南方边远地区。谋划事情成功了,就说是某人的功劳。如果遇到失败,则称是自己的责任。每当兴师动众,亲笔写信给负责官员,详细叮咛嘱咐。所以大家都很感动和舒畅,争相到他那儿。大家都说:“能够得到刘公一纸亲笔信,胜过做十个部从事。”前广汉太守辛冉向刘弘游说割据称霸的事,刘弘发怒,把他杀了。

  [8]刘卫辰受到了代国的威胁,向前秦求救,前秦王苻坚任命幽州刺史、行唐公苻洛为北讨大都督,率领幽州、冀州的十万军队攻击代国,让并州刺史俱难、镇军将军邓羌、尚书赵迁、李柔、前将军朱肜、前禁将军张蚝、右禁将军郭庆率领步兵、骑兵二十万人,东出和龙,西出上郡,全都与苻洛会合,让刘卫辰作向导。苻洛是苻菁的弟弟。

  崇吉脱身走,崇吉母傅氏,申纂妻贾氏,与济州刺史卢度世有中表亲,然已疏远。及为魏所虏,度世奉事甚恭,赡给优厚。度世闺门之内,和而有礼。虽世有屯夷,家有贫富,百口怡怡,丰俭同之。

  [11]有星孛于北斗。

  苟苌之伐凉州也,遣扬武将军马晖、建武将军杜周帅八千骑西出恩宿,邀张天锡走路,期会姑臧。晖等行泽中,值水失期,于法应斩,有司奏征下狱。秦王坚曰:“水春冬耗竭,秋夏盛涨,此乃苟苌量事失宜,非晖等罪。今天下方有事,宜宥过责功。”命晖等回赴北军,击索虏以自赎。”众咸以为万里召将,非所以应速,坚曰:“晖等喜于免死,不可以常事疑也。”晖等果倍道疾驱,遂及东军。

  房崇吉只身逃亡,他的母亲傅氏及申纂的妻子贾氏,与北魏济州刺史卢度世原是表亲,不过关系早已疏远。等到傅、贾两人被北魏军俘虏,卢度世对待她们十分恭敬,生活供给也非常优厚。卢度世家门之内,详和而有礼节,虽然时势有时动乱有时安定,财产有的贫穷有的富有,但百口之家,心情欢快,苦乐共同承担。

  [11]有异星出现在北斗星旁。

  苟苌讨伐凉州的时候,派扬武将军马晖、建武将军杜周率领八千骑兵西出恩宿,截断张天锡的退路,并让他们在一定的期限内到姑臧会合。马晖等行进到洼池,遇上了大水,延误了期限,按照军法应当斩首,有关部门奏请召回投入牢狱。前秦王苻坚说:“河水春季、冬季枯竭,秋季、夏季暴涨,这是苟苌估计上的失误,不是马晖等人的罪过。如今天下正有战事,应该宽恕罪过责成他们立功。命令马晖等人掉头奔赴北军,攻击代国的敌虏以自我赎罪。”众人都认为相距万里征召战将,难以迅速响应,苻坚说:“马晖等人对免于一死感到高兴,不能按常规去怀疑他们。”马晖等人果然日夜兼程,迅速行进,于是赶上了东军。

  崔道固闭门拒魏。沈文秀遣使迎降于魏,请兵援接,白曜欲遣兵赴之。郦范曰:“文秀室家坟墓皆在江南,拥兵数万,城固甲坚,强则拒战,屈则遁去。我师未逼其城,无朝夕之急,何所畏忌而遽求援军!且观其使者,视下而色愧,语烦而志怯,此必挟诈以诱我,不可从也。不若先取历城,克盘阳,下梁邹,平乐陵,然后按兵徐进,不患其不服也。”白曜曰:“崔道固等兵力单弱,不敢出战;吾通行无碍,直抵东阳,彼自知必亡,故望风求服,夫又何疑!”范曰:“历城兵多粮足,非朝夕可拔。文秀坐据东阳,为诸城根本。今多遣兵则无以攻历城,少遣兵则不足以制东阳;若进为文秀所拒,退为诸城所邀,腹背受敌,必无全理。愿更审计,无堕贼彀中。”白曜乃止。文秀果不降。

  [12]平昌公模遣将军宋胄趣河桥。

  [9]十一月,己巳朔,日有食之。

  崔道固关闭城门抗拒北魏军。沈文秀却派人向北魏投降,请求派兵增援,慕容白曜打算派兵前往。郦范说:“沈文秀的家室和祖先坟墓,都在长江以南,掌握重兵数万,城墙坚固,武器精良,强大时挺身作战,衰弱时起身逃走,我军并未逼到他的城下,他也没有燃眉之急,有什么可怕的,而请求我们派兵增援?并且,我看他的使节,眼睛一直向下看,脸色惭愧,说话罗嗦而胆怯,这一定心怀奸诈,引诱我们走进圈套,不可轻信。不如先夺取历城、盘阳,再
拿下梁邹、乐陵,然后慢慢向前推进,不怕他们不屈服。”慕容白曜说:“崔道固等兵力单薄,不敢出战,我们可以通行无阻,一直抵达东阳,沈文秀自知必亡,所以望风投降,又有什么可怀疑的!”郦范说:“历城兵力雄厚,粮食充足,不是早晚之间就能攻克的。沈文秀雄据东阳,是各城的根本。现在派兵太多,则无法攻打历城;派兵太少,又不足以制服东阳。如果前进遭沈文秀抵御,后退又被各城联军阻击,腹背受敌,绝对没有安全的道理。请再三考虑,不要落入贼寇的圈套。”慕容白曜才停止,而沈文秀果然不降。

  [12]平昌公司马模派将军宋胄向河桥进兵。

  [9]十一月,己巳朔(疑误),出现日食。

  魏尉元上表称:“彭城贼之要藩,不有重兵积粟,则不可固守;若资储既广,虽刘师徒悉起,不敢窥淮北之地。”又言:“若贼向彭城,必由清、泗过宿豫,历下邳;趋青州,亦由下邳、沂水经东安;此数者,皆为贼用师之要。今若先定下邳,平宿豫,镇淮阳,戍东安,则青、冀诸镇可不攻而克;若四城不服,青、冀虽拔,百姓狼顾,犹怀侥幸之心。臣愚以为,宜释青、冀之师,先定东南之地,断刘北顾之意,绝愚民南望之心;夏水虽盛,无津途可由,冬路虽通,无高城可固。如此,则淮北自举,暂劳永逸。兵贵神速,久则生变;若天雨既降,彼或因水通,运粮益众,规为进取,恐近淮之民翻然改图,青、冀二州猝未可拔也。”

  [13]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诈被檄,自称平西将军,复立羊后。洛阳令何乔攻权,杀之,复废羊后。太宰矫诏,以羊后屡为奸人所立,遣尚书田淑敕留台赐后死。诏书屡至,司隶校尉刘暾等上奏,固执以为:“羊庶人门户残破,废放空宫,门禁峻密,无缘得与奸人构乱;众无愚智,皆谓其冤。今杀一枯穷之人,而令天下伤惨,何益于治!”怒,遣吕朗收暾;暾奔青州,依高密王略。然羊后亦以是得免。

  [10]代王什翼犍使白部、独孤部南御秦兵,皆不胜,又使南部大人刘库仁将十万骑御之。库仁者,卫辰之族,什翼犍之甥也,与秦兵战于石子岭,库仁大败;什翼犍病,不能自将,乃帅诸部奔阴山之北。高车杂种尽叛,四面寇钞,不得刍牧,什翼犍复渡漠南。闻秦兵稍退,十二月,什翼犍还云中。

  北魏尉元上书朝廷说:“彭城是贼寇的重要基地,如果不驻防重兵,储存粮草,就不能守住。如果军用物资丰富,就是刘出动全部军队,也不敢窥伺淮北之地。”又说:“如果贼寇攻击彭城,一定经由清水、泗水,穿过宿豫、下邳。如果攻击青州,也要从下邳顺着沂水,穿过东安。这几个地方,都是贼寇用兵的要地。现在,如果我们能先占领下邳,平定宿豫,驻防淮阳、戍守东安,那么青州、冀州各个据点便可以不攻而破。如果这四个城池不肯屈服,那么青州、冀州虽然攻破,居民百姓回望刘,仍怀侥幸的心理。以我的愚见,应该召回逗留青、冀二州的部队,先平定东南地区,断了刘北伐的念头,清除愚民回归南方的愿望。使他们明白:夏季雨水虽大,却没有河道可走;冬天陆路虽通,却没有高大的城墙可用来固守。这样,淮河以北的土地就可以占领。暂时辛劳,可以换来永久安逸。兵贵神速,时间长就容易发生变化。如果进入雨季,对方因河路畅通,得以运送粮食,增派军队,再去进攻,恐怕淮河两岸居民将改变立场,青、冀二州仓促之间也就难以攻克了。”

  [13]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假称收到檄文,自称为平西将军,又重新立羊皇后。洛阳令何乔攻打周权,把他杀了,又废黜羊皇后。太宰司马假称诏令,根据羊皇后多次被坏人拥立,派尚书田淑命令留守台署赐羊皇后死。诏书几次传到,司隶校尉刘暾等人上奏,坚持认为:“羊庶人门庭早已破败,废黜放逐空宫,宫门禁卫戒备森严,没有条件能够与坏人勾结而制造变乱,大家无论愚蠢还是聪明,都说她很冤枉。现在杀这样一个潦倒穷愁的人,而使天下悲伤,对社会安定有什么好处?”司马发怒,派吕朗拘捕刘暾,刘暾投奔青州,依靠高密王司马略。但羊皇后也因此而得以免于一死。

  [10]代王拓跋什翼犍让白部、独孤部在南面抵御前秦的军队,都没有取胜。又让南部大人刘库仁统领十万骑兵去抵御。刘库仁与刘卫辰同族,是拓跋什翼犍的外甥。他与前秦的军队在石子岭交战,刘库仁大败。拓跋什翼犍患病,不能亲自带兵上阵,于是率领众部族逃奔到阴山以北。高车的各部族全都反叛,四面攻劫掠夺,由于无法牧养牲畜,拓跋什翼犍又到了沙漠以南。听说前秦的军队逐渐撤退,十二月,拓跋什翼犍回到云中。

  [12]五月,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右仆射。

  [14]十二月,吕朗等东屯荥阳,成都王颖进据洛阳。

  初,什翼犍分国之半以授弟孤,孤卒,子斤失职怨望。世子及弟翰早卒,子圭尚幼,慕容妃之子阏婆、寿鸠、纥根、地干、力真、窟咄皆长,继嗣未定。时秦兵尚在君子津,诸子每夜执兵警卫。斤因说什翼犍之庶长子君曰:“王将立慕容妃之子,欲先杀汝,故顷来诸子每夜戎服,以兵绕庐帐,伺便将发耳。”君信之,遂杀诸弟,并弑什翼犍。是夜,诸子妇及部人奔告秦军,秦李柔、张蚝勒兵趋云中,部众逃溃,国中大乱。圭母贺氏以圭走依贺讷。讷,野干之子也。

  [12]五月,壬戌(十二日),刘宋任命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右仆射。

  [14]十二月,吕朗等向东在荥阳驻扎,成都王司马颖进兵据守洛阳。

  当初,拓跋什翼犍分出国土的一半授与弟弟拓跋孤,拓跋孤死后,儿子拓跋斤失去了继承的职位,因而心怀不满。拓跋什翼犍的长子拓跋及弟弟拓跋翰早年死亡,拓跋的儿子拓跋年龄尚幼,慕容妃的儿子拓跋阏婆、拓跋寿鸠、拓跋纥根、拓跋地干、拓跋力真、拓跋窟咄全都年长,由谁来继位还未确定。当时前秦的军队尚在君子津,慕容妃的儿子们每到夜晚都手持兵器警卫。拓跋斤借机劝说拓跋什翼犍的庶长子拓跋君说:“国王将要立慕容妃的儿子为继承人,想要先杀掉你,所以近来慕容妃儿子们每到夜晚都全副武装,领兵环绕庐帐,窥探好时机后就要动手了。”拓跋君信以为真,于是杀掉了弟弟们,把拓跋什翼犍也杀了。当晚,慕容妃儿子们的妻子以及部属跑去向前秦的军队报告,前秦的李柔、张蚝率兵开赴云中,代国的部属兵众溃逃,国内大乱。拓跋的母亲贺氏带着拓跋投奔了贺讷。贺讷是贺野干的儿子。

  [13]沈攸之自送运米至下邳,魏人遣清、泗间人诈攸之云:“薛安都欲降,求军迎接。”军副吴喜请遣千人赴之,攸之不许。既而来者益多,喜固请不已,攸之乃集来者告之曰:“君诸人既有诚心,若能与薛徐州子弟俱来者,皆即假君以本乡县,唯意所欲;如其不尔,无为空劳往还。”自是一去不返。攸之使军主彭城陈显达将千人助戍下邳而还。

  [15]刘琨说冀州刺史太原温羡,使让位于范阳王。领冀州,遣琨诣幽州乞师于王浚;浚以突骑资之,击王阐于河上,杀之。琨遂与引兵济河,斩石超于荥阳。刘乔自考城引退。遣琨及督护田徽东击东平王于廪丘,走还国。琨、徽引兵东迎越,击刘于谯;败死,乔众遂溃,乔奔平氏。司空越进屯阳武,王浚遣其将祁弘帅突骑鲜卑、乌桓为越先驱。

  秦王坚召代长史燕凤,问其所以乱故,凤具以状对。坚曰:“天下之恶一也。”乃执君及斤,至长安,车裂之。坚欲迁于长安,凤固请曰:“代王初亡,群下叛散,遗孙冲幼,莫相统摄。其别部大人刘库仁,勇而有智,铁弗卫辰,狡猾多变,皆不可独任。宜分诸部为二,令此两人统之;两人素有深雠,其势莫敢先发。俟其孙稍长,引而立之,是陛下有存亡继绝之德于代,使其子子孙孙永为不侵不叛之臣,此安边之良策也。”坚从之。分代民为二部,自河以东属库仁,自河以西属卫辰,各拜官爵,使统其众。贺氏以归独孤部,与南部大人长孙嵩、元佗等皆依库仁。行唐公洛以什翼犍子窟咄年长,迁之长安。坚使窟咄入太学读书。

  [13]沈攸之亲自运粮到下邳。北魏军队不断派清水、泗水间居民向沈攸之谎报说:“薛安都打算回归朝廷,请求派兵迎接。”沈攸之部队的军副吴喜请沈攸之派一千人前往,沈攸之不允许。不久,通风报信的人越来越多,吴喜坚持派军,沈攸之就把来报信的那些人集中起来,宣布说:“各位既有这份诚心,如果有能与薛安都的子弟同来的,我就任命他为本乡本县的地方官,满足你们的意愿。如果不能,就不必跑来跑去。”那些人于是一去不复返。沈攸之命军主彭城人陈显达率领一千人进驻下邳协助防守,自己则返回基地。

  [15]刘琨向冀州刺史太原人温羡游说,让他把职位让给范阳王司马。司马兼领冀州后,派刘琨到幽州向王浚求兵。王浚派精锐骑兵帮助司马,在黄河上袭击王阐,把王阐杀了。刘琨于是和司马率兵渡黄河,在荥阳杀了石超。刘乔从考城率兵撤退。司马派刘琨和都护田徽向东在廪丘攻打东平王司马,司马逃归封国。刘琨、田徽带兵向东迎接司马越,在谯地攻打刘,刘兵败阵亡,刘乔的军队于是溃散,刘乔逃奔平氏县。司空司马越进军到阳武驻扎,王浚派他的部将祁弘带领鲜卑、乌桓精锐骑兵作为司马越的前锋。

  前秦王苻坚召见代国长史燕凤,问他导致代国大乱的原因,燕凤把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苻坚说:“天下的丑恶都是一样的。”于是就将拓跋君及拓跋斤押解到长安,车裂了他们。苻坚想把拓跋迁移到长安,燕凤坚持请求说:“代王拓跋什翼犍刚刚死亡,群臣、部属背叛离散,留下来的孙子年幼,没有人再统领代国。代国的别部大人刘库仁,勇猛而有智谋,刘卫辰则狡猾多变,他们都不宜独担重任。应该将众部族一分为二,让这两人分别统领。他们两人历来有深仇,势必都不敢首先发难。等到拓跋逐渐长大,再将他立为王,这样陛下对代国有存亡继绝的恩德,从而使他们子子孙孙永远成为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属,这才是安定边境的良第。”苻坚听从了燕凤的意见。把代国的百姓分为两部分,自黄河以东属于刘库仁,自黄河以西属于刘卫辰,各授官职爵位,让他们统领自己的部众。贺氏带着拓跋返回了独孤部,与南部大人长孙嵩、元佗等都归依了刘库仁。行唐公苻洛考虑到拓跋什翼犍的儿子拓跋窟咄年长,把他迁移到了长安。苻坚让拓跋窟咄进入太学读书。

  薛安都子令伯亡命梁、雍之间,聚党数千人,攻陷郡县。秋七月,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遣南阳太守张敬儿等击斩之。

  [16]初,陈敏既克石冰,自谓勇略无敌,有割据江东之志。其父怒曰:“灭我门者,必此儿也!”遂以忧卒。敏以丧去职。司空越起敏为右将军、前锋都督。越为刘所败,敏请东归收兵,遂据历阳叛。吴王常侍甘卓,弃官东归,至历阳,敏为子景娶卓女,使卓假称皇太弟令,拜敏扬州刺史。敏使弟恢及别将钱端等南略江州,弟斌东略诸郡,扬州刺史刘机、丹杨太守王旷皆弃城走。

  下诏曰:“张天锡承祖父之资,藉百年之业,擅命河右,叛换偏隅。索头世跨朔北,中分区域,东宾秽貊,西引乌孙,控弦百万,虎视云中。爰命两师,分讨黠虏,役不淹岁,穷殄二凶,俘降百万,辟土九千,五帝之所未宾
,周、汉之所未至,莫不重译来王,怀风率职。有司可速班功受爵,戎士悉复之五岁,赐爵三级。”于是加行唐公洛征西将军,以邓羌为并州刺史。

  薛安都的儿子薛令伯,在梁州、雍州之间奔波,纠集党羽数千人,攻陷郡县。秋季,七月,雍州刺史巴陵王刘休若,派南阳太守张敬儿等击斩薛令伯。

  [16]当初,陈敏战胜石冰后,自以为勇猛谋略没有对手,产生在江东割据的想法。他父亲生气地说:“使我们家族灭绝的,一定是这个儿子!”于是忧郁而死。陈敏因为丧事而离职。司空司马越起用陈敏为右将军、前锋都督。司马越被刘打败,陈敏请求收兵东归,于是占据历阳反叛。吴王常侍甘卓,抛弃官职东归,到历阳,陈敏为自己的儿子陈景娶甘卓的女儿,并让甘卓伪称皇太弟的命令,任命陈敏为扬州刺史。陈敏派弟弟陈恢以及部将钱端等人向南攻打江州,弟弟陈斌向东攻打各郡,扬州刺史刘机,丹阳太守王旷都弃城逃跑。

  苻坚下达诏书说:“张天锡继承了先辈的成果,凭借着延续百年的功业,擅自在黄河以西发号施令,偏居一隅飞扬跋扈。索头部族世代横跨朔北,在中部,分割地域,在东部,结交貊,在西部,召引乌孙,士兵百万,虎视云中。于时命令苟苌、苻洛二军,分别讨伐狡诈的敌虏,征战不到一年,就彻底消灭了这两个顽凶,俘获多达百万,开群领土九千。五帝所没有结交周朝、汉朝所没能到达的地方的人,全都经过辗转翻译前来朝见,感念我们的恩德,克尽职守。有关部门应当迅速依功授爵,军中将士全都免除赋税五年,赏赐爵位三级。”于是让行唐公苻洛担任征西将军,任命邓羌为并州刺史。

  [14]上复遣中领军沈攸之等击彭城。攸之以为清、泗方涸,粮运不继,固执以为不可。使者七返,上怒,强遣之。八月,壬寅,以攸之行南兖州刺史,将兵北出;使行徐州事萧道成将千人镇淮阴。道成收养豪俊,宾客始盛。

  敏遂据有江东,以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杨内史,周为安丰太守,凡江东豪杰、名士,咸加收礼,为将军、郡守者四十余人;或有老疾,就加秩命。循诈为狂疾,得免;乃以荣领丹杨内史。亦称疾,不之郡。敏疑诸名士终不为己用,欲尽诛之。荣说敏曰:“中国丧乱,胡夷内侮,观今日之势,不能复振,百姓将无遗种。江南虽经石冰之乱,人物尚全,荣常忧无孙、刘之主有以存之。今将军神武不世,勋效已著,带甲数万,舳舻山积,若能委信君子,使各尽怀,散蒂芥之嫌,塞谗谄之口,则上方数州,可传檄而定;不然,终不济也。”敏命僚佐推己为都督江东诸军事、大司马、楚公,加九锡,列上尚书,称被中诏,自江入沔、汉,奉迎銮驾。

  阳平国常侍慕容绍私谓其兄楷曰:“秦恃其强大,务胜不休,北戍云中,南守蜀、汉,转运万里,道相望,兵疲于外,民困于内,危亡近矣。冠军叔仁智度英拔,必能恢复燕祚,吾属但当爱身以待时耳!”

  [14]明帝再次下诏命中领军沈攸之等攻打彭城。沈攸之认为清水、泗水干涸,粮食不能源源不断地供应,坚持认为不可采取军事行动。派去的使节往返七次,明帝大怒,强迫沈攸之出兵。八月,壬寅(二十三日),任命沈攸之代理南兖州刺史,率军北上,派代理徐州事务的萧道成率一千人进驻淮阴。萧道成广交各路豪杰,他手下人才济济。

  陈敏于是占据了江东地区,任命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史、周为安丰太守,凡是江东地区的豪族英杰、名士,都加以收揽以礼相待,其中担任将军、郡守的有四十多人。如果有年老、有病的,也封给一定的给别。贺循假装疯病,得以逃脱,就让顾荣兼任丹阳内史。周也称病而不到郡。陈敏怀疑各位名士最终不能为自己服务,想把他们全部杀掉。顾荣对陈敏说:“中原丧乱动荡,胡人、夷人欺辱内地,看今天的趋势,国家不会再重新振兴,百姓将难以生存下去。江南地区虽然经过石冰的叛乱,但百姓与财物都还健全,我常常对没有孙权、刘备那样的领袖来使江南保存感到忧虑。现在您超凡威武举世无双,功绩已经显赫,有数万武士,高大的战舰排列如群山。如果能在君子中获得信任,让他们心情舒畅,解开他们心中小小的疑忌,堵塞住谗言陷害或阿庚奉承之人的嘴,那么长江上游的几个州,都能用传布檄文的方式稳定,不然,终究不能成功。”陈敏让下属推举自己为都督江东诸军事、大司马,封为楚公、加九锡重礼,列上尚书,声称直接接到皇帝的诏令,从长江进入沔水,汉水流域,迎接皇帝大驾。

  阳平国常侍慕容绍私下里对他的哥哥慕容楷说:“前秦自恃强大,求胜不止,北面驻守云中,南面镇守蜀、汉,辗转运输,遥遥万里,道旁坟冢相望。军队疲惫在外,百姓困苦在内,危亡之时已经临近了。冠军叔父慕容垂的仁爱、智谋、气度出类拔萃,一定能宏扬光复燕国的国统,我们只需要多多保重以等待时机!”

  魏之入彭城也,垣崇祖将部曲奔朐山,据之,遣使来降;萧道成以为朐山戍主。朐山濒海孤绝,人情未安,崇祖浮舟水侧,欲有急则逃入海。魏东徐州刺史成固公戍城,崇祖部将有罪,亡降魏。成固公遣步骑二万袭朐山,去城二十里;崇祖方出送客,城中人惊惧,皆下船欲去,崇祖还,谓腹心曰:“虏非有宿谋,承叛者之言而来耳,易诳也。今得百馀人还,事必济矣。但人情一骇,不可敛集,卿等可亟去此一里外,大呼而来云:‘艾塘义人已得破虏,须戍军速往,相助逐之。’”舟中人果喜,争上岸。崇祖引入,据城;遣羸弱入岛,人持两炬火,登山鼓噪。魏参骑以为军备甚盛,乃退。上以崇祖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

  太宰以张光为顺阳太守,帅步骑五千诣荆州讨敏。刘弘遣江夏太守陶侃、武陵太守苗光屯夏口,又遣南平太守汝南应詹督水军以继之。太宰司马以张光任顺阳太守,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到荆州讨伐陈敏。刘弘派江夏太守陶侃、武陵太守苗光在夏口驻扎,又派南平太守汝南人应詹督领水军来支援陶侃等人。

  初,秦人既克凉州,议讨西障氐、羌,秦王坚曰:“彼种落杂居,不相统一,不能为中国大患,宜先抚谕,征其租税,若不从命,然后讨之。”乃使殿中将军张旬前行宣慰,庭中将军魏曷飞帅骑二万七千随之。曷飞忿其恃险不服,纵兵击之,大掠而归。坚怒其违命,鞭之二百,斩前锋督护储安以谢氐、羌。氐、羌大悦,降附贡献者八万三千余落。雍州士族先因乱流寓河西者,皆听还本。

  北魏军队进入彭城时,垣崇祖率部曲投奔朐山,派人到朝廷请求归降。萧道成便任命垣崇祖为镇守朐山的主将。朐山紧邻大海,荒凉孤单,与世隔绝,人心不安。垣崇祖把船集中在海边,打算一旦发生意外,就逃向大海。北魏东徐州刺史成固公驻防城。垣崇祖一个部将因为犯罪,逃跑去投降了北魏军。成固公派步、骑兵两万人袭击朐山,距城只有二十里。垣崇祖恰恰出城送客,城中百姓惊恐万状,全都跑到船上,准备乘船逃走。垣崇祖回城后,对心腹官员说:“胡虏这次进攻,并不是有计划的行动,不过是听了叛贼的报告而临时发兵,所以容易使他们中计。现在,只要有一百余人回到城里,事情就可以成功。不过,人心已乱,不可能使他们集结,你们可以迅速跑到一里以外,大声呼喊,飞奔而来说:‘艾塘义勇军已攻破胡虏,等待驻防军的支援,共同追击。’”船上的人果然大为兴奋,争相登岸。垣崇祖引导他们回城,将病弱者送到海岛,人人手持两枝火把,登山擂鼓、呐喊。北魏的骑兵军官以为守军力量强大,于是撤退。明帝任命垣崇祖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

  侃与敏同郡,又同岁举吏。随郡内史扈怀言于弘曰:“侃居大郡,统强兵,脱有异志,则荆州无东门矣!”弘曰:“侃之忠能,吾得之已久,必无是也。”侃闻之,遣子洪及兄子臻诣弘以自固,弘引为参军,资而遣之。曰:“贤叔征行,君祖母年高,便可归也。匹夫之交,尚不负心,况大丈夫乎!”

  当初,前秦人攻克了凉州以后,商议讨伐西方边境上的氐族、羌族部落。前秦王苻坚说:“他们不同种族部落混杂而居,并不统一,不能构成中原之国的大患,应该先加以安抚劝谕,征收他们的田租赋税,如果不服从命令,然后再去讨伐他们。”于是就让殿中将军张旬前往安抚,让庭中将军魏曷飞率领骑兵二万七千人紧随其后。魏曷飞对他们凭借险要的地势拒不降服非常气愤,就发兵对他们展开攻击,大肆抢掠以后返回。苻坚对他违背命令十分愤怒,打了他二百鞭,杀掉了前锋督护储安以向氐族、羌族人谢罪。氐族、羌族人十分高兴,向前秦投降归附进献贡奉的有八万三千多个部落。雍州士族先前因为战乱而流落寓居河西的人,全都听凭他们返回故土。

  坦荣祖亦自彭城奔朐山,以奉使不效,畏罪不敢出,往依萧道成于淮阴。荣祖少学骑射,或谓之曰:“武事可畏,何不学书!”荣祖曰:“昔曹公父子上马横槊,下马谈咏,此于天下,可不负饮食矣。君辈无自全之伎,何异犬羊乎!”刘善明从弟僧副将部曲二千人避魏居海岛,道成亦召而抚之。

  陶侃与陈敏是同郡人,又同年被荐举为官吏。随郡内史扈怀对刘弘说:“陶侃在大郡任太守,统领强兵,倘若有异心,荆州就失去东大门了!”刘弘说:“陶侃的忠心和才能,我了解他已很久了,一定不会这样。”陶侃听说后,派儿子陶洪和侄子陶臻到刘弘那儿,以使自己的地位稳固,刘弘作用陶洪等二人为参军,发给钱物让他们回去,说:“你们贤德的叔叔要征战出行,而祖母年事已高,你们应该回去。村野匹夫互相交往,尚且不负心,何况大丈夫呢!”

  刘库仁招抚离散,恩信甚著,奉事拓跋恩勤周备,不以废兴易意,常谓诸子曰:“此儿有高天下之志,必能恢隆祖业,汝曹当谨遇之。”秦王坚赏其功,加广武将军,给幢麾彭盖。

  垣荣祖也从彭城逃到朐山,因奉命游说薛安都不成,恐怕皇帝怪罪下来,不敢露面,前往淮阴投靠萧道成。垣荣祖少年时代就学习骑马、射箭,曾有人对他说:“舞枪弄刀,十分危险,为什么不走读书之路!”垣荣祖说:“从前,曹操父子上马手舞长矛,下马提笔写诗,这样生在天地之间,才可说是不幸负天地养育之恩。像你们这些读书人,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跟犬羊有什么区别!”刘善明的堂弟刘僧副,率自己的军队两千人,逃避北魏,躲到一个海岛上。萧道成对他们招降,加以安抚。

  敏以陈恢为荆州刺史,寇武昌,弘加侃前锋督护以御之。侃以运船为战舰,或以为不可。侃曰:“用官船击官贼,何为不可!”侃与恢战,屡破之;又与皮初、张光、苗光共破钱端于长岐。

  刘库仁招纳安抚叛离逃散的百姓,恩德与信义十分明显,事奉拓跋殷勤周到,不因为他的废兴而改变主意,常对儿子们说:“这孩子有高于天下人的志向,一定能弘扬昌隆祖先的业绩,你们应当谨慎小心地对待他。”前秦王苻坚奖赏刘库仁的功绩,任命他为广武将军,并给予他旌族、战鼓、伞盖。

  [15]魏于天宫寺作大像,高四十三尺,用铜十万斤,黄金六百斤。

  陈敏让陈恢任荆州刺史,进犯武昌,刘弘让陶侃兼任前锋都护去抵御。陶侃以一般运输船作为战舰,有人认为不行。陶侃说:“用官船来打官贼,有什么不行?”陶侃与陈恢交战,多次把陈恢打败。又和皮初、张光、苗光在长岐共同打败钱端。

  刘卫辰耻在库仁之下,怒杀秦五原太守而叛。库仁击卫辰,破之,追至阴山西北千余里,获其妻子。又西击库狄部,徙其部落,置之桑乾川。久之,坚以卫辰为西单于,督摄河西杂类,屯代来城。

  [15]北魏在天宫寺铸造巨大佛像,高四十三尺,共用铜十万斤,黄金六百斤。

  南阳太守卫展说弘曰:“张光,太宰腹心,公既与东海,宜斩光以明向背。”弘曰:“宰辅得失,岂张光之罪!危人自安,君子弗为也。”乃表光殊勋,乞加迁擢。

  刘卫辰对位居刘库仁之下感到耻辱,愤怒地杀掉了前秦的五原太守后反叛。刘库仁攻打刘卫辰,攻破了他,一直追击到阴山西北一千多里的地方,俘获了他的妻儿。又向西攻击库狄部,迁徙他们的部落,安置在桑乾川。过了许久,苻坚任命刘卫辰为西单于,督率统领河西的各部族,驻
扎在代来城。

  [16]魏尉元遣孔伯恭叫帅走骑一万拒沈攸之,又以攸之前败所丧士卒瘃堕膝行者悉还攸之,以沮其气。上寻悔遣攸之等,复召使还。攸之至焦墟,去下邳五十余里,陈显达引兵迎攸之至睢清口,伯恭击破之。攸之引兵退,伯恭追击之,攸之大败,龙骧将军姜产之等战没。攸之创重,入保显达营;丁酉夜,众溃,攸之轻骑南走,委弃军资器械以万计,还屯淮阴。

  南阳太守卫展对刘弘说:“张光是太宰司马的心腹,您既然倾向于东海王司马越,应该杀张光来表明您的立场。”刘弘说:“太宰的得失,怎么是张光的罪过,危害别人使自己安全,君子是不作这种事的。”于是表奏张光的功勋,请求朝廷提拔。

  [11]是岁,乞伏司繁卒,子国仁立。

  [16]北魏的尉元,派遣孔伯恭率步、骑兵一万人,抗拒刘宋北伐军沈攸之,把正月战役中俘虏的双脚冻烂、只能用膝盖爬行的沈攸之的部属送还给沈攸之,用以打击他的士气。明帝强迫沈攸之等出发不久,也忽然后悔,又派人让他回军。此时沈攸之已前进到焦墟,距离下邳只有五十余里。陈显达率军迎接沈攸之,在睢清口会师,孔伯恭发动攻击,大破陈显达。沈攸之于是当即撤退,孔伯恭尾随追击,沈攸之大败,龙骧将军姜产之等战死,沈攸之也身负重伤,逃入陈显达的营垒。丁酉(十八日
),深夜,陈显达营垒崩溃,沈攸之乘轻骑向南逃命,丢弃的军用物资和武器数以万计。沈攸之逃回淮阴基地驻扎。

  [17]是岁,离石大饥,汉王渊徙屯黎亭,就邸阁谷;留太尉宏守离石,使大司农卜豫运粮以给之。

  [11]这一年,乞伏司繁去世,儿子乞伏国仁继位。

  尉元以书谕徐州刺史王玄载,玄载弃下邳走,魏以陇西辛绍先为下邳太守。绍先不尚苛察,务举大纲,教民治生御寇而已;由是下邳安之。

  [17]这一年,离石地区灾荒严重。汉王刘渊迁到黎亭驻扎,使用邸阁粮谷,让太尉刘宏留守离石,派大司农卜豫运粮供给他。

  二年(丁丑、377)

  尉元写信给刘宋徐州刺史王玄载,王玄载于是放弃下邳逃走。北魏任命陇西人辛绍先为下邳太守。辛绍先处理事情,反对繁琐苛刻,凡事只把握纲要。他只是教人民生产,以及防御贼寇,如此而已。从此,下邳百姓安居乐业。

  光熙元年(丙寅、306)

  二年(丁丑,公元377年)

  孔伯恭进攻宿豫,宿豫戍将鲁僧遵亦弃城走。魏将孔大恒等将千骑南攻淮崐阳,淮阳太守崔武仲焚城走。

  光熙元年(丙寅,公元306年)

  [1]春,高句丽、新罗、西南夷皆遣使入贡于秦。

  孔伯恭进攻宿豫,宿豫守将鲁僧遵也弃城逃跑。北魏将领孔大恒等率一千多骑兵,南下攻击淮阳,淮阳太守崔武仲纵火烧城后逃走。

  [1]春,正月,戊子朔,日有食之。

  [1]春季,高句丽、新罗、西南夷全都派遣使者来向前秦进献贡奉。

  慕容白曜进屯瑕丘。崔道固之未降也,绥边将军房法寿为王玄邈司马,屡破道固军,历城人畏之。及道固降,皆罢兵。道固畏法寿扇动百姓,迫遣法寿使还建康。会从弟崇吉自升城来,以母妻为魏所获,谋于法寿。法寿雅不欲南行,怨道固迫之。时道固遣兼治中房灵宾督清河、广川二郡事,戍磐阳,法寿乃与崇吉谋袭磐阳,据之,降于慕容白曜,以赎崇吉母妻。道固遣兵攻之,白曜自瑕丘遣将军长孙观救磐阳,道固兵退。白曜表冠军将军韩麒麟与法寿对为冀州刺史,以法寿从弟灵民、思顺、灵悦、伯怜、伯玉、叔玉、思安、幼安等八人皆为郡守。

  [1]春季,正月,戊子朔(初一),出现日食。

  [2]赵故将作功曹熊邈屡为秦王坚言石氏宫室器玩之盛,坚以邈为将作长史,领将作丞,大修舟舰、兵器,饰以金银,颇极精巧。慕容农私言于慕容垂曰:“自王猛之死,秦之法制,日以颓靡,今又重之以奢侈,殃将至矣,图谶之言,行当有验。大王宜结纳英杰以承天意,时不可失!”垂笑曰:“天下事非尔所及!”

  慕容白曜进兵驻扎瑕丘。崔道固拥护寻阳政权时,朝廷所属绥边将军房法寿担任王玄邈的司马,屡次击败崔道固军。以历城人为主的崔道固军对他非常畏惧。崔道固归降朝廷后,双方才都停战。但崔道固害怕房法寿煽动百姓继续与他为难,所以,用压力迫使房法寿返回建康。正巧,房法寿的堂弟房崇吉从升城逃来,因母亲和妻子被北魏俘虏,向房法寿请教对策。房法寿内心实在不愿去江南,所以对崔道固逼迫他南下十分怨恨。当时,崔道固派遣兼治中房灵宾任督清河、广川二郡事,驻防磐阳。房法寿于是与房崇吉袭击磐阳,占领那里向慕容白曜投降,用来赎回房崇吉的母亲和妻子。崔道固派军进攻他们,慕容白曜从瑕丘派将军长孙观,解救磐阳,崔道固撤退。慕容白曜表奏北魏,推荐冠军将军韩麒麟与房法寿同时任冀州刺史,房法寿的堂弟房灵民、房思顺、房灵悦、房伯怜、房伯玉、房叔玉、房思安、房幼安等八人,都当郡守。

  [2]初,太弟中庶子兰陵缪播有宠于司空越;播从弟右卫率胤,太宰前妃之弟也。越之起兵,遣播、胤诣长安说,令奉帝还洛,约与分陕为伯。素信重播兄弟,即欲从之。张方自以罪重,恐为诛首,谓曰:“今据形胜之地,国富兵强,奉天子以号令,谁敢不从,柰何拱手受制于人!”乃止。及刘乔败,惧,欲罢兵,与山东和解,恐张方不从,犹豫未决。

  [2]原后赵国的将作功曹熊邈向前秦王苻坚讲述石氏宫室、器物古玩的华丽丰盛,苻坚任命熊邈为将作长史,兼尚方丞,大规模地修整舟船、兵器,用金银装饰,精巧之极。慕容农私下里对慕容垂说:“自从王猛死后,前秦的法律制度,日益荒废,如今再加上奢侈,灾祸快要临头了,图谶中的话,行将应验。大王应该结交招纳勇武杰出之人以禀承天意,时机不可丧失!”慕容垂笑着说:“天下大事不是你所能预知的。”

  白曜自瑕丘引兵攻崔道固于历城,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攻沈文秀于东阳。道固拒守不降,白曜筑长围守之。陵等至东阳,文秀请降;陵等入其西郭,纵士卒暴掠。文秀悔怒,闭城拒守,击陵等,破之。陵等退屯清西,屡进攻城,不克。

  [2]当初,太弟中庶子兰陵人缪播受到司马越的宠信。缪播堂弟右卫率缪胤,是太宰司马的前妃的弟弟。司马越起兵,派缪播、缪胤到长安劝说司马,让他侍奉惠帝返归洛阳。并相约与司马分地而治,共同辅佐王室。司马一直信任看重缪播兄弟,当时就想听从他们的劝说。张方认为自己罪行很重,担心成为被诛杀的首犯,就对司马说:“现在我们占据形势险要的地方,国富兵强,挟天子发布号令,谁敢不服从,怎么能拱手被别人控制?”司马听后打消了与司马越联合的念头。等到刘乔兵败,司马畏惧,想停止军事行动,与崤山以东地区和解,但又耽心张方不听从,而犹豫不决。

  [3]银河在线注册,桓豁表兖州刺史朱序为梁州刺史,镇襄阳。

  慕容白曜自瑕丘率军攻击崔道固据守的历城,另外派平东将军长孙陵等攻击沈文秀据守的东阳。崔道固登城抵抗,不肯投降,慕容白曜构筑长墙包围了他。长孙陵等抵达东阳,沈文秀请求投降,长孙陵等进入东阳西门外城,放纵士卒凶残横行,大肆抢夺。沈文秀既后悔又愤怒,关闭城门,攻击长孙陵等,击溃长孙陵的部队,重新据守东阳。长孙陵等撤退到清水以西,屡次攻城,没有攻克。

  方素与长安富人郅辅亲善,以为帐下督。参军河间毕垣,尝为方所侮,因说曰:“张方久屯霸上,闻山东兵盛,盘桓不进,宜防其未萌。其亲信郅辅具知其谋。”廖播、缪胤复说:“宜急斩方以谢,山东可不劳而定。”使人召辅,垣迎说辅曰:“张方欲反,人谓卿知之。王若问卿,何辞以对?”辅惊曰:“实不闻方反,为之柰何?”垣曰:“王若问卿,但言尔尔;不然,必不免祸。”辅入,问之曰:“张方反,卿知之乎?”辅曰:“尔。”曰:遣卿取之,可乎?”又曰:“尔。”于是使辅送书于方,因杀之。辅既昵于方,持刀而入,守阁者不疑。方火下发函,辅斩其头。还报,以辅为安定太守。送方头于越以请和;越不许。

  [3]桓豁上表请求任命兖州刺史朱序为梁州刺史,镇守襄阳。

  [17]癸卯,大赦。

  张方平素和长安豪富郅辅亲近要好,让他担任帐下督。司马的参军河间人毕垣,曾经受到张方的侮辱,于是劝司马说:“张方在霸上驻兵很久了,听说崤山以东地区军队强盛,所以徘徊不前,应该在他萌生反心之前做好防备。张方的亲信郅辅对他的谋划全部了解。”缪播、缪胤又对司马进行劝说:“应当迅速杀了张方向天下谢罪,崤山以东地区不用兴兵就可以平定。”司马派人召郅辅,毕垣迎上前对郅辅说:“张方想谋反,大家都说你知道这事,亲王如果问你,你将如何回答?”郅辅吃惊地说:“的确没有听说张方谋反,这怎么办?”毕垣说:“亲王如果问你,你只能这样说,不然的话,一定免不了灾祸。”郅辅入府,司马问他说:“张方谋反,你知道吗?”郅辅说:“是的。”司马说:“派你去抓他,行吗?”郅辅又说:“行。”司马于是派郅辅给张方送信,然后趁机杀掉张方,郅辅与张方关系亲密,拿刀进去时,守门的兵士也不怀疑,张方在灯旁揭启信封,郅辅抽刀砍掉了他的头。回去报告,司马让郅辅任安定太守。把张方的头送给司马越请求和解。但司马越不答应。

  [4]秋,七月,丁未,以尚书仆射谢安为司徒,安让不拜;复加侍中、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

  [17]癸卯(二十四日),刘宋宣布大赦。

  宋胄袭河桥,楼褒西走。平昌公模遣前锋督护冯嵩会宋胄逼洛阳。成都王颖西奔长安,至华阴,闻已与山东和亲,留不敢进。吕朗屯荥阳,刘琨以张方首示之,遂降。司空越遣祁弘、宋胄、司马纂帅鲜卑西迎车驾,以周馥为司隶校尉、假节,都督诸军,屯渑池。

  [4]秋季,七月,丁未(疑误),东晋任命尚书仆射谢安为司徒,谢安辞让不予接受。又任命谢安为侍中,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诸军事。

  [18]戊申,魏主李夫人生子宏。夫人,惠之女也。冯太后自抚养宏;顷之,还政于魏主。魏主始亲国事,勤于为治,赏罚严明,拔清节,黜贪污,于是魏之牧守始有以廉洁著闻者。

  宋胄袭击河桥,楼褒向西逃窜。平昌公司马模派前锋督护冯嵩会同宋胄进逼洛阳。成都王司马颖向西逃奔长安,到达华阴,听说司马已经和崤山以东和解,便停下不敢前进。吕朗在荥阳驻扎,刘琨拿张方的头给他看,于是吕朗就投降了。司空司马越派祁宏、宋胄、司马纂带领鲜卑人向西迎接皇帝大驾,任周馥为司隶校尉,掌持符节,都督诸军,在渑池驻扎。

  丙辰,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桓豁卒。冬,十月,辛丑,以桓冲都督江、荆、梁、益、宁、交、广七州诸军事,领荆州刺史;以冲子嗣为江州刺史。又
以五兵尚书王蕴都督江南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征西司马领南郡相谢玄为兖州刺史,领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

  [18]戊申(二十九日),北魏国主的李夫人生下皇子拓跋宏。李夫人是李
惠的女儿。冯太后亲自扶养拓跋宏。不久,把国家政事重新交还给北魏国主拓跋弘,拓跋弘开始亲自处理国事,辛勤治理国家,奖罚严明,提拔清廉有操守的人,罢黜贪官污吏。于是,北魏州、郡地方官中开始有人因为政廉洁而闻名了。

  [3]三月,令刘伯根反,众以万数,自称公。王弥帅家僮从之,柏根以弥为长史,弥从父弟桑为东中郎将。柏根寇临淄,青州都督高密王略使刘暾将兵拒之;暾兵败,奔洛阳,略走保聊城。王浚遣将讨柏根,斩之。王弥亡入长广山为群盗。

  丙辰(疑误),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桓豁去世。冬季,十月,辛丑(十一日),任命桓冲都督江、荆、梁、益、宁、交、广七州诸军事,兼荆州刺史。任命桓冲的儿子桓嗣为江州刺史。又任命五兵尚书王蕴都督江南诸军事,兼徐州刺史,任命征西司马兼南郡相谢玄为兖州刺史,兼广陵相,监长江以北诸军事。

  [19]太中大夫徐爰,自太祖时用事,素不礼于上。上衔之,诏数其奸佞之罪,徒交州。

  [3]县令刘柏根反叛,有一万多人,自称公。王弥带领家奴僮仆跟随他,刘柏根任王弥为长史,王弥的堂弟王桑担任东中郎将。刘柏根进犯临淄,青州都督高密王司马略派刘暾带兵阻击他。刘暾兵败,逃奔洛阳,司马略退保聊城。王浚派部将讨伐刘柏根,把他杀了。王弥逃进长广山做了强盗。

  桓冲以秦人强盛,欲移阻江南,奏自江陵徙镇上明,使冠军将军刘波守江陵,谘议参军杨亮守江夏。

  [19]刘宋太中大夫徐爰,从文帝时开始掌权,对于当时还是亲王的刘一向不以礼相待。刘一直记恨在心,于是下诏,一条条列出徐爰奸诈谄媚的罪状,贬谪到交州。

  [4]宁州频岁饥疫,死者以十万计。五苓夷强盛,州兵屡败。吏民流入交州者甚众,夷遂围州城。李毅疾病,救援路绝,乃上疏言:“不能式遏寇虐,坐待殄毙。若不垂矜恤,乞降大使,及臣尚存,加臣重辟;若臣已死,陈尸为戮。”朝廷不报。积数年,子钊自洛往省之,未至,毅卒。毅女秀,明达有父风,众推秀领宁州事。秀奖厉战士,婴城固守。城中粮尽,炙鼠拔草而食之。伺夷稍怠,辄出兵掩击,破之。

  桓冲考虑到前秦人威势强盛,想移师固守长江以南,奏请从江陵移镇上明,让冠军将军刘波戍守江陵,谘议参军杨亮戍江夏。

  [20]冬,十月,辛巳,诏徙义阳王昶为晋熙王,使员外郎李丰以金千两赎昶于魏。魏人弗许,使昶与上书,为兄弟之仪;上责其不称臣,不答。魏主复使昶与上书,昶辞曰:“臣本实兄,未经为臣。若改前书,事为二敬;苟或不改,彼所不纳。臣不敢奉诏。”乃止。魏人爱重昶,凡三尚公主。

  [4]宁州几年连续灾荒流行传染病。死了十万人。五苓夷人强盛,宁州军队屡次失败。官吏百姓很多都流亡到交州,夷人趁机包围了州城。李毅身患疾病,救援的道路已断绝,于是给朝廷上奏疏,说:“不能制止强盗作恶,只好坐等一死。如果朝廷不体谅救济,那么请求派来大使,我还活着,就对我施以重刑,如果我已死,就对我戮尸惩罚。”朝廷没有答复。过了几年,李毅的儿子李钊从洛阳去探视他,还没有到,李毅就去世了。李毅的女儿李秀,精明通达具有父亲的风范,于是大家推举李秀来管理宁州事务。李秀奖励战士,环城固守。城里粮食吃完了,就烧鼠拔草作为食物。等夷人稍微有些懈怠时,就发兵突然袭击,攻破了夷人的包围。

  王蕴固让徐州,谢安曰:“卿居后父之重,不应妄自非薄,以亏时遇。”蕴乃受命。

  [20]冬季,十月,辛巳(初三),明帝下诏改封义阳王刘昶为晋熙王,派员外郎李丰带一千两黄金,向北魏赎回刘昶。北魏人不答应,但让刘昶写信给明帝,以兄弟相称。明帝斥责刘昶竟不称“臣”,拒绝回信。北魏国主命刘昶再写信给明帝,刘昶不写,说:“事实上我是刘的哥哥,从来没当过他的臣崐属。如今更改前一封信上的称呼,是我向两国君王,同时称臣。如果不改,他又不肯接受,我不敢听从命令。”于是才罢休。北魏人爱惜器重刘昶,刘昶先后娶三位公主为妻。

  [5]范长生诣成都,成都王雄门迎,执版,拜为丞相,尊之曰范贤。

  王蕴坚持辞让徐州刺史的职务,谢安说:“你居皇后之父的重要身份,不应该妄自菲薄,以损害一时的恩遇。”王蕴于是接受任命。

  [21]十一月,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以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

  [5]范长生到成都,成都王李雄到城门口迎接,拿着表示礼节的手板,任范长生为丞相,尊称他为范贤。

  初,中书郎郗超自以其父位遇应在谢安之右,而安入掌机权,优游散地,常愤邑形于辞色,由是与谢氏有隙。是时朝廷方以秦寇为忧,诏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御北方者,谢安以兄子玄应诏。超闻之,叹曰:“安之明,乃能违众举亲;玄之才,足以不负所举。”众咸以为不然。超曰:“吾尝与玄共在桓公府,见其使才,虽履屐间未尝不得其任,是以知之。”

  [21]十一月,乙卯(初八),刘宋分出徐州若干郡县,设立东徐州,任命辅国将军张谠为东徐州刺史。

  [6]夏,四月,己巳,司空越引兵屯温。初,太宰以为张方死,东方兵必可解。既而东方兵闻方死,争入关,悔之,乃斩郅辅,遣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将兵拒祁弘等于湖。五月,壬辰,弘等击随、默,大破之,遂西入关,又败将马瞻、郭伟于霸水,单马逃入太白山。弘等入长安,所部鲜卑大掠,杀二万余人,百官奔散,入山中,拾橡实食之。己亥,弘等奉帝乘牛车东还。以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将军,守关中。六月,丙辰朔,帝至洛阳,复羊后。辛未,大赦,改元。

  当初,中书郎郗超自认为他的父亲郗的职位待遇应该在谢安之上,然而谢安入朝掌握了重要的权力。郗却在一些闲散的职位上悠闲无事,所以郗超的愤恨抑郁之情时常溢于辞色,因此与谢氏产生了隔阂。这时朝廷正对前秦的侵扰深以为忧,下达诏书在文武良将中寻求可以镇守戍卫北方领土的人,谢安荐举他哥哥的儿子谢玄应诏。郗超听说以后,慨叹道:“谢安贤明,才能够违背凡俗荐举他的亲戚;谢玄的才能,足以不辜负谢安的荐举。”众人全都认为并非如此。郗超说:“我曾经与谢玄同在桓温的幕府共事,见他施展才能,虽然是履屐间的小事也从来不失职,所以我了解他。”

  十二月,庚戌,以幽州刺史刘休宾为兖州刺史。休宾之妻,崔邪利之女也,生子文晔,与邪利皆没于魏。慕容白曜将其妻子至梁邹城下示之。休宾密遣主簿尹文达至历城见白曜,且视其妻子;休宾欲降,而兄子闻慰不可。白曜使人至城下呼曰:“刘休宾数遣人来见仆射约降,何故违期不至!”由是城中皆知之,共禁制休宾不得降,魏兵围之。

  [6]夏季,四月,乙巳(十三日),司空司马越率兵到温县驻扎。起初,太宰司马以为张方一死,东方的战事一定能够停止。不久,东方的军队听说张方死了,争相进入关中,司马感到后悔,就杀了郅辅,派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带兵在关东湖县阻击祁弘等人。五月,壬辰(初七),祁弘等人把彭随、刀默打得惨败,于是西进入关,又在霸水打败司马的部将马瞻、郭伟
,司马单枪匹马逃入太白山。祁弘等人进入长安城,所部鲜卑人大肆抢掠,杀了二万多人,大臣官员们跑散,逃入山中,捡拾栎树子当饭吃。己亥(十四日)祁弘等人侍奉惠帝乘坐牛车东返。任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将军,据守关中。六月,丙辰朔(初一),惠帝到洛阳,恢复了羊皇后的地位。辛未(十六日),宣布大赦,改年号为光熙。

  玄募骁勇之士,得彭城刘牢之等数人。以牢之为参军,常领精锐为前锋,战无不捷。时号“北府兵”,敌人畏之。

  十二月,庚戌(疑误),任命幽州刺史刘休宾为兖州刺史。刘休宾的妻子是崔邪利的女儿,生子刘文晔,与崔邪利同时被北魏俘虏。慕容白曜把他的妻子和儿子送到梁邹城下,让他看到。刘休宾秘密派他的主簿尹文达前往历城晋见慕容白曜,并代他探望妻子和儿子。刘休宾打算投降,可是侄儿刘闻慰反对。慕容白曜派人在城下呼喊:“刘休宾几次派人,来见我们的仆射,相约投降,为什么过了约定时间,还不实行?”于是城中守军都知道这件事,把刘休宾软禁起来,不准他投降。北魏军于是包围梁邹。

  [7]马瞻等入长安,杀梁柳,与始平太守梁迈共迎太宰于南山。弘农太守裴、秦国内史贾龛、安定太守贾疋等起兵击,斩马瞻、梁迈。疋,诩之曾孙也。司空越遣督护麋晃将兵击,至郑,使平北将军牵秀屯冯翊。长史杨腾,诈称命,使秀罢兵,腾遂杀秀,关中皆服于越,保城而已。

  谢玄招募敏捷勇猛之人,得到了彭城的刘牢之等数人。任命刘牢之为参军。他经常统领精锐部队作为前锋出战,战无不胜。当时的人称他们为“北府兵”,敌人对他们很害怕。

  [22]魏西河公石复攻汝阴,汝阴有备,无功而还。常珍奇虽降于魏,实怀贰心;刘复以书招之。会西河公石攻汝阴,珍奇乘虚烧劫悬瓠,驱掠上蔡、安成、平舆三县民,屯于灌水,

  [7]马瞻等人又回到长安,杀了梁柳,与始平太守梁迈共同在南山迎接太宰司马。弘农太守裴、秦国内史贾龛、安定太守贾疋等人起兵攻打司马,杀了马瞻、梁迈。贾疋是贾诩的曾孙。司空司马越派督护麋晃带兵攻打司马,到了郑县。司马派平北将军牵秀在冯翊驻扎。司马的长史杨腾,假称司马的命令,让牵秀停止军事行动,杨腾于是杀了牵秀,关中地区都归服司马越,司马仅仅保住长安城而已。

  [5]壬寅,护军将军、散骑常侍王彪之卒。初,谢安欲增修宫室,彪之曰:“中兴之初,即东府为宫,殊为俭陋。苏峻之乱,成帝止兰台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营新宫。比之汉、魏则为俭,比之初过江则为侈矣。今寇敌方强,岂可大兴功役,劳扰百姓邪!”安曰:“宫室弊陋,后人谓人无能。”彪之曰:“凡任天下之重者,当保国宁家,缉熙政事,乃以修室屋为能邪!”安不能夺其议,故终彪之之世,无所营造。

  [22]北魏西河公拓跋石再次进攻汝阴,汝阴防守严密,没有什么收获便回来了。常珍奇虽然投降北魏,但实际怀有二心。刘又写信招抚。正赶上北魏西河公拓跋石攻打汝阴,常珍奇乘虚纵火焚掠悬瓠城,驱逐掳掠上蔡、安成、平舆三县人民,聚集在灌水。

  [8]成都王雄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曰晏平,国号大成。追尊父特曰景皇帝,庙号始祖;尊王太后曰皇太后。以范长生为天地太师;复其部曲,皆不豫征税。诸将恃恩,互争班位,尚书令阎式上疏,请考汉、晋故事,立百官制度;从之。

  [5]壬寅(十二日),护军将军、散骑常侍王彪之去世。当初,谢安想要增建宫室,王彪之说:“朝廷中兴之初,把东府作为宫廷,甚为简陋。苏峻之乱,成帝住在御史台官吏办公的地方,几乎连寒风酷暑也不能遮挡,所以才又营造了新宫。与汉、魏时代相比,还算简陋,但与刚刚渡过长江时相比,则算是奢侈了。如今正值敌寇强大,怎么能大兴土木,侵扰百姓呢!”谢安说:“宫室粗弊简陋,后人会说住在这里的人无能。”王彪之说:“凡承担天下重任的人,应当保全国家安定百姓,使政事光明显赫,怎么能以修建宫室为能事呢!”谢安无法改变他的意见,所以王彪之在世期间,什么宫室也没有营建。

  四年(戊申、468)

  [8]成都王李雄即皇帝位,宣布大赦,改年号为晏平,国号称为大成。追尊父亲李特为景皇帝,定庙号为始祖,把王太后尊奉为皇太后。以范长生为天地太师,让他部下的人免交赋税。各位将领都倚仗李雄的恩德,互相争抢职位。尚书令阎式上奏疏,请求按照汉朝、晋朝的旧制,建立百官制度。李雄采纳了。

  [6]十二月,临海太守郗超卒。初,超党于桓氏,以父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及病甚,出一箱书授门生曰:“公年尊,我死之后,若以哀惋害寝食者,可呈此箱;不尔,即焚之。”既而果哀惋成疾,门生呈箱,皆与桓温往反密计。大怒曰:“小子死已晚矣!”遂不复哭。

  四年(戊申,公元468年)

  [9]秋,七月,乙酉朔,日有食之。

  [6]十二月,临海太守郗超去世。当初,郗超与桓氏结为同党,因为父亲郗忠诚于王室,所以没让父亲知道。等到他病重以后,拿出一箱子书信交给了门下的弟子,说:“父亲年纪大了,我死了以后,如果父亲因为悲痛惋惜而妨碍了起居饮食的时候,可以把这个箱子呈献给他;如果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就把箱子烧掉。”郗超死后,郗果然因悲痛惋惜而患病,弟子把箱子呈送给他,里面全是郗超与桓温商议密谋的往返信件。郗勃然大怒,说:“这小子死得已经晚了!”于是就不再为他悲痛流泪了。

  [1]春,正月,己未,上祀南郊,大赦。

  [9]秋季,七月,乙酉朔(初一),出现日食。

  三年(戊申、378)

  [1]春季,正月,己未(十三日),明帝到建康南郊祭天,实行大赦。

  [10]八月,以司空越为太傅,录尚书事;范阳王为司空,镇邺;平昌公模为镇东大将军,镇许昌;王浚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东夷、河北诸军事,领幽州刺史。越以吏部郎庚为军谘祭酒,前太弟中庶子胡母辅之为从事中郎,黄门侍郎郭象为主簿,鸿胪丞阮修为行参军,谢鲲为掾。辅之荐乐安光逸于越,越亦辟之。等皆尚虚玄,不以世务婴心,纵酒放诞;殖货无厌,象薄行,好招权;越皆以其名重于世,故辟之。

  三年(戊申,公元378年)

  [2]魏汝阳司马赵怀仁帅众寇武津,豫州刺史刘遣龙骧将军申元德击破之,又斩魏于都公阏于拔于汝阳台东,获运车千三百乘。魏复寇义阳,使司徒参军孙台击破之。

  [10]八月,朝廷任司空司马越为太傅,录尚书事;任范阳王司马为司空,镇守邺城;任平昌公司马模为镇东大将军,镇守许昌;任王浚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东夷、河北诸军事,兼任幽州刺史。司马越任吏部郎庚为军咨祭酒,任前太弟中庶子胡母辅之为从事中郎,任黄门侍郎郭象为主簿,任鸿胪丞阮修为行参军,任谢鲲为掾。胡母辅之向司马越推荐乐安人光逸,司马越也加以任用。庚等人都崇尚虚玄空淡,不把政务放在心上,纵酒放诞,庚聚敛财物贪得无厌,郭象品行轻薄,喜好贪图权位,司马越都因为他们名重于世,所以任用他们。

  [1]春,二月,乙巳,作新宫,帝移居会稽王邸。

  [2]北魏汝阳司马赵怀仁率军攻击武津。豫州刺史刘派龙骧将军申元德迎战,击败赵怀仁军,在汝阳台东又斩北魏于都公阏于跋,缴获运输车一千三百辆。北魏军再攻义阳,刘派司徒参军孙昙迎战,挫败北魏军。

  [11]祁弘之入关也,成都王颖自武关奔新野。会新城元公刘弘卒,司马郭劢作乱,欲迎颖为主;郭舒奉弘子以讨劢,斩之。诏南中郎将刘陶收颖。颖北渡河,奔朝歌,收故将士,得数百人,欲赴公师藩,顿丘太守冯嵩执之,送邺;范阳王不忍杀而幽之。公师藩自白马南渡河,兖州刺史苟讨斩之。

  [1]春季,二月,乙巳(十七日),开始建造新宫,孝武帝移居到会稽王的宫邸。

  淮西民贾元友上书,陈伐魏取陈、蔡之策,上以其书示刘。上言:“元友称‘虏主幼弱,内外多难,天亡有期。’臣以为虏自去冬蹈藉王土,磐据数郡,百姓残亡;今春以来,连城围逼,国家未能复境,何暇灭虏!元友所陈,率多夸诞狂谋,皆无事实,言之甚易,行之甚难。臣窃寻元嘉以来,伧荒远人,多干国议,负担归阙,皆劝讨虏,从来信纳,皆贻后悔。境上之人,唯视强弱:王帅至彼,必壶浆候涂;裁见退军,便抄截蜂起。此前后所见,明验非一也。”上乃止。

  [11]祁弘进入关中,成都王司马从武关逃奔新野。正遇到新城元公刘弘去世,司马郭劢搞叛乱,想把司马颖迎接来作首领。郭舒拥戴刘弘的儿子刘讨伐郭劢,把他杀了。朝廷诏令南中郎将刘陶拘捕司马颖。司马颖北渡黄河,逃奔朝歌,收拢旧部将士,聚集了几百人,想去找公师藩,顿丘太守冯嵩将司马颖抓住,押送到邺城,范阳王司马不忍心杀司马颖,把他幽禁起来。公师藩从白马南渡黄河,兖州刺史苟讨伐并杀掉了公师藩。

  [2]秦王坚遣征南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守尚书令·长乐公丕、武卫将军苟苌、尚书慕容帅步骑七万寇襄阳,以荆州刺史杨安帅樊、邓之众为前锋,征虏将军始平石越帅精骑一万出鲁阳关,京兆尹慕容垂、扬武将军姚苌帅众五万出南乡,领军将军苟池、右将军毛当、强弩将军王显帅众四万出武当,会攻襄阳。夏,四月,秦兵至沔北,梁州刺史朱序以秦无舟楫,不以为虞。既而石越帅骑五千浮渡汉水,序惶骇,固守中城;越克其外郭,获船百余艘以济余军。长乐公丕督诸将攻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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