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虚而入,中中原人民共和国散记500篇

刘湛秋一我愿意看见一只只白帆。
  在帆的上面,是飘动的白云和天空,在帆的下面,是温暖的船舱;在那里,生活不是僵硬的,而是在不停地流动和飘荡。
  我愿意看见一只只白帆。
  无论在小河,在大江,还是在海洋,它都在前进,在和风浪搏斗。在每一片鼓满风的帆里,都藏着一个美丽的幻想。
  我愿意看见一只只白帆。我愿我们的生活像一片片白帆,永远寻求不冻的港。

  初识毛泽东

1946 年,国民党军队四处出击。

  关于江青如何结识毛泽东,曾有着各式各样的传说。

  粟裕率华中野战军主力在苏中七战七捷,蒋军从南面攻占两淮的企图遭到惨败,但仍从难北迂回。9
月19 日,华野为保存有生力量,主动撤出两淮。

  传说之一,是江青来到延安的第二天,便随着徐明清和王观澜去见毛泽东。

  两淮,是华中的首府,放弃两淮是一件大事。当时正值伪国大召开前夕,敌人得意忘形,大吹大擂。张灵甫大张旗鼓庆祝“胜利”,蒋介石和他的总参谋长陈诚等也大造舆论,通电对张灵甫“备极嘉奖”,吹嘘“苏北战事己近尾声”等等。

  这一传说显然与事实不符,因为徐明清不是跟江青一起进入延安,而是在江青进入延安后一个来月才到那里,不可能在“江青来到延安的第二天”带她去见毛泽东。

  就在蒋介石、陈诚踌躇满志地炫耀他们“攻占两淮大捷”的一片狂欢声中,9
月25 日,粟裕冷静地对新华社记者说:
“我军的撤出两淮,绝对不是军事上的失败,而是对蒋军大规模歼灭战的开始..我们所进行的运动战,胜败不决定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决定于有生力量的消长..侵入淮阴、淮安的蒋军,终必被歼灭在这些土地上的。”

  另外,笔者在采访徐明清时,她说她没有带江青去见过毛泽东。虽说王观澜跟毛泽东颇熟,去见毛泽东时不可能随便带一个陌生人同去。

  粟裕的这些话,不久被历史的发展所验证。

  传说之二,是上海《文汇报》前总编徐铸成的《萧桂英进宫》一文:①①一九八○年十月十五日香港《大公报》。

  10 月19
日,粟裕、谭震林率华野一师、六师、九纵和十纵以及中原突围到达华中的皮定均旅,在苏北涟水阻击国民党整编七十四师三个旅和二十八师一个旅,激战十天十夜,歼敌九千余人,击落敌机一架,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12
月3
日,骄横一时的张灵甫又指挥所部及桂系七军一部,再犯涟水。华野六师和淮南独立六旅,在粟裕指挥下,采取节节阻击的战术,苦战两周,歼敌四千余人,于16
日晚主动撤出战斗。两次涟水保卫战,消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保证华中野战军顺利转移。

  我有一位朋友,是中共的老党员,抗战初期就在陕北打游击。他说,他在延安住过的那段时间,曾有幸看过那位过气影星的京戏,演的是《打渔杀家》里的萧桂英。演萧恩的是解放后主持戏改工作的阿甲(十年动乱中大受批斗,可能这也是“罪状”之一)。据说这两个。旗鼓相当,演得都很出色,桂英的相,尤为秀丽。

  这时,华中战局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方面是南北两线敌军,对华中军区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另一方面则是我华中、山东两大野战军靠拢,兵力更加集中。

  据说,也就在这个时候,也就是这出戏,她跳进龙门,受了特达之知。据说“明皇”那天也去参加晚会,看了这出戏大为激赏,很鼓了几记巴掌,这就使台上的桂英大为感动,大受鼓舞。她灵机一动,第二天即去找那位‘李芝英’,说是自己对文艺问题,有些心得,想当面求教于“导师”;“李莲英”也看到这是他讨好国宠的好机会,三方心里相投,一拍即合。从此,就‘一朝进入深宫(其实是窑洞)

  为了改变华中局势,粟裕与华中分局的几个同志联名建议中央军委:以集中华中、山东两个野战军攻下宿迁,得手后再向西扩张战果..。并提出华野、山野合并建议。

  里……’。

  毛泽东得到这个建议,高兴地对朱德说:“粟裕这个同志主意多嘛,你看他又给我们出点子了。”说完,把电报递给了朱德。

  徐铸成所说的“过气影星”,就是江青。“李莲英”,则指康生。

  朱德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对主席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呀,我们要多几个粟裕就好了!”

  跟江青同台演出的阿甲,本名符律衡,江苏武进县埠头镇人氏。他自幼酷爱京剧,亦喜绘画、书法。教过书,做过工,当过编辑。一九三八年初,从山西临汾进入延安。先在鲁迅艺术学院美术系学习,不久,担任鲁迅艺术学院评剧研究团团长,和江青同台演《打渔杀家》。据云,演出时康生为江青敲边鼓。

  不久,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给陈毅发来电报,明确指示山东、华中两个野战军会合后,在陈毅领导下,大政方针共同决定,战役指挥交粟裕负责。

  类似的传说,说毛泽东在“陈绍禹从莫斯科回到延安的欢迎晚会”上,看了江青主演的话剧《被糟踏了的人》。

  从此,粟裕挑起了华东战役指挥的重担。

  陈绍禹即王明,是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飞回延安的,欢迎晚会当然也就在此后数日。然而,话剧《被糟踏了的人》是由崔鬼编导的,他在一九三八年春才进入延安,不大可能在欢迎王明的晚会上演出《被糟踏了的人》。

  1946 年11 月,蒋记“国民大会”的丑剧,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开幕了。

  崔鬼也是山东诸城人,江青的同乡,而且又同在山东实验剧院学习,同在上海业余剧人协会演出。他进入延安后,参加了筹建鲁迅艺术学院的工作。一九三八年四月,鲁迅艺术学院成立于延安,成为中共培养文艺干部的学校。首任院长为毛泽东,后来由吴玉章、周扬担任院长。崔鬼编导的话剧《被糟踏了的女人》,由江青演女主角。崔鬼在一九三八年七月加入中共。

  粟裕在电讯中得知了这个早在意料中的消息,对谭震林说:

  还有一种类似的传说,说毛泽东在看江青主演的话剧《锁在柜子里》时,注意起江青。

  “蒋介石走的净是臭棋!他想用这一着来孤立我们党,其结果必然是适得其反。不过,当前他正在势头上,随着政治上的倒行逆施,军事上肯定会有新的冒险。我们要密切注意敌人的动向,准备消灭更多的敌人,打更大的胜仗。”果然,不久我们就侦察到,蒋介石为了配合伪“国大”的召开,对华东战场策划了一个所谓“迅速解决苏北战事”的作战计划,以二十五个旅和一个快速纵队的兵力,由东台、淮阴、宿迁、峰县等地分四路,同时迸犯我盐阜、淮海、鲁南地区,妄图占领苏北和鲁南,迫使我军由陇海路以南北撤,在山东解放区同我决战。

  又据当年在延安、现任“民革上海市委顾问”的翟林椿先生回忆①,一九三八年八月十三日纪念“八·一三”抗日一周年(据本书作者查考,似应是一九三八年七月七日纪念“七·七”抗战一周年),在延安钟楼东边,原“抚衙门”旧址,举行大会。上午是毛泽东作报告,下午文艺演出。翟林椿先生记得,话剧主演者是丁里。本书作者查考延安资料,查出“七·七”一周年大会,鲁艺演出三幕歌剧《农村曲》,主演为了里;然后演三幕话剧《流寇队长》。

  面对四路敌人的疯狂进攻,陈毅、粟裕、谭震林经缜密研究,都认为先打宿迁东进的一路。但目前华野阻击该路敌人的兵力单薄。为此,
12 月8日正在盐城前线的粟裕与谭震林联名建议陈毅率山野主力迅速南下参战。

  ①本书作者一九九二年五月二十一日采访翟林椿。

  12 月11
日军委电示粟裕,即日北返部署作战。粟裕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柱宿北。

  翟林椿回忆:“压轴戏是江青主演的京剧《打渔杀家》。纵然我当年很少看过京剧而入迷姑苏评弹,但江青扮演的桂英一角,不论唱白、身段、台风、神韵,都得到观众的一致好评。毛泽东和其他首长观看了这场精彩纷呈的演出。演出结束,江青率先和众多演员拥到台口,向热烈鼓掌的首长和广大观众致谢。尔后,她便款款步入后台,一间点有汽灯的残破空屋(临时化妆室)去卸装。”

  五花顶。山东野战军指挥部。

  翟林椿记得他目击的一幕:

  陈毅站在路口,手在额头上,不住向南眺望。他在焦急地等着粟裕。

  “毛泽东等首长步入临时化妆间,慰问演员。这时,我奉命提着铁皮水壶,为首长倒开水,所以也进入那临时化妆间,见到江青上前跟毛泽东握手,然后很亲切地谈着……”

  一阵尘土扬起,粟裕飞身下马,给陈毅敬了一个礼,说:“我来迟了。”

  翟林椿所目击的,是不是江青第一次跟毛泽东见面,不得而知。

  陈毅迎上前去,紧紧地握往粟裕的手说:“毛主席来电报,要我等你来后一起商定下一个战役。”

  不论是看京剧《打渔杀家》,还是看话剧《被糟踏的人》或是《锁在柜子里》,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

  陈毅边走边对粟裕说:“今后还是一如既往,军事上我出出题目,主要由你来做文章。按照毛主席赋予我们的作战任务,有计划、有步骤地逐个消灭敌人。至于先打谁,后打谁,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怎么打,请你大胆地考虑和组织指挥。”

  第一,那时江青在延安相当活跃,主演过京剧、话剧;第二,毛泽东向来对戏剧很有兴趣,他看过江青演出的戏剧。

  粟裕笑道:“我还像过去那样,尽力当好你的助手。”

  至于传说之三,那是江青听毛泽东的报告,故作认真,引起毛泽东的注意。

  两人边走边谈,非常亲切。

  香港星辰出版社在一九八七年出版了珠珊著《江青秘传》。笔者在北京访问了“珠珊”①,即王稼祥夫人朱仲丽。据朱仲丽告诉笔者,“珠”即“王”、“朱”

  在抗日战争年代,他们两人曾经在江南指挥部和苏北指挥部一起工作,一正一副,指挥了著名的黄桥战役。解放战争开始后,陈毅在鲁南、淮北战场指挥山东野战军,粟裕在苏中战场指挥华中野战军,相互之间,来往电报很多,两个战场在中央军委的统一指挥和陈毅的统一调度下,相互配合,关系密切。

  也,由王稼祥和她的姓组成;“珊”也是“王”字旁,“册”乃两人之书也。

  如今,陈毅和粟裕会合在一个指挥所里统一指挥作战,大家都信心倍增。

  ①一九九一年七月八日采访。

  看着他俩边走边谈的亲密情景,身旁的参谋人员偷偷他说:“陈不离粟,粟不离陈。我们一定能旗开得胜,打个漂亮仗。”

  《江青秘传》中这么写及毛、江初识:

  这话正好让走在前面的陈毅听见,他转过身,哈哈大笑:“好嘛,当年在中央苏区,朱不离毛,毛不离朱,红军无往不胜。我和粟司令员也可以学学毛主席和朱老总的样子嘛!”

  中央党校设在延安城东的桥儿沟。这地方原是外国人传教的场所,有一栋大教堂,许多平房;最近又添建了新屋和新窑。学员们全是中共党员,来自国民党地区、各个根据地和各方面军。江青混入党校,是她取得政治资本的重要一步。

  陈毅和粟裕走进作战室。一抬头,粟裕便看到了墙上那张巨幅敌我态势图:

  今天吃午饭之前,各班组通知大家,下午两点钟在礼堂听报告,按时入座,不得迟到。一点多钟的时候,礼堂里已开始有学员进来。

  在胶济路以南,津浦路以东的鲁中、鲁南和苏北地区,正处在国民党军的三面包围之中。数十只标着带有数字的A、D、B、大小蓝色箭头,从胶济、津浦、陇海三条铁路各城市、要点,咄咄逼人地指向苏、鲁我军腹地。尤其是以徐州为中心的南线,国民党军宛如一只庞大的章鱼,正以它的多条毒足向我军伸来,处于它头脑部位的,正是国民党军徐州绥靖公署司令官薛岳。

  江青最早来到,找了一个前排位子。她想,一定要坐在显眼露面的地方,不管谁做报告;做报告者必是党中央领导人。

  这条章鱼正圆睁着带血的眼睛,诡谲而凶恶地注视着处于内线的、在数量上处于明显劣势的我华东部队。

  礼堂里坐满了学员。

  陈毅一指地图,诙谐他说:“这次敌人嘴张得不小哇!想来个张大网捉鱼儿,咱们要好好地对付对付,给他来个船翻网破一场空!”

  两点钟了,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全体起立。

  粟裕说:“毛主席来电指示,两军会合第一仗必须打胜,这可是下的死命令啊!”

  台上出现了毛泽东,几百双眼睛放出喜悦的光芒。

  “用不着紧张。”陈毅笑了笑,从容他说,“毛主席是想用重锤来敲你这面响鼓。放心,我口袋里有三套作战方案,随你这位大将军挑选。”

  江青也站起来鼓掌,对准台上招招手,拍拍手;再拍拍手,又招招手。她清楚地知道,这几下可以使毛泽东发现自己在前排。听报告时,她一时似乎在认真地听报告,一时又像是在思考报告的内容;有时急速记笔记,有时又似乎支颊,偏着头看台上的人。姿态变化无穷。

  说着,陈毅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纸,果然是拟就的三套作战方案。

  两个钟头的报告结束了。同学们有的兴奋得没有心思去玩,马上整理笔记;有的互相交换学习心得。晚上,全校分组讨论。一江青坐在那儿,不多发言;她的心早飞了,私心杂念,不能告人的隐情,一齐涌上心头。今天是和毛泽东第二次相见了,马上要来一个行动,否则心愿依然渺茫。学习小组会快结束时,她巧妙地作了十分钟发言,把会上同学们的发言加以归纳整理,作为自己的意见,加上漂亮的形容词重复一遍,言词动听,似乎有条有理。

  粟裕又惊又喜,接过来一页页看下去。看一页,想一阵,对着地图比画一番。最后,粟裕抽出其中的一页,对陈毅说:

  晚上,等大家都睡觉了,她独自一人坐在灯下,提笔写道:

  “我觉得,‘集中兵力歼灭进攻沐阳之敌’这个方案比较可行。”

  敬爱的领袖毛主席:

  陈毅点头道:“既然你说好,那就是它了!”

  我今天专心地聆听了你的有着伟大历史意义的报告,你指明了光明的方向,使我鼓舞。

  “我觉得兵力可以这样分配,”粟裕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跟前,接着说:

  我是一个木工的女儿,从小受生活的折磨,在三顿吃不饱的苦难中又遭父亲酩酊大醉殴打成性的逆运;母亲受压,家破人亡,流落他乡;我被迫学京戏,登台谋生;后到上海加入左翼文联,于一九三三年入党,先后当电影和舞台明星。这是党给我的培养,是你的光辉思想哺育了我,才有今日。

  “第一,华中九纵置于宿迁以北地区,监视敌人;第二,六师、华中十纵六旅、七师十九放,置于涟水地区,监视淮阴之敌;第三,华中七纵三十一旅,置于盐城地区,监视台儿庄、峰县、枣庄之敌;第四,一纵、八师于郯城西南地区集结;第五,二纵、七师五旅于沐阳南北地区集结,以待机动;第六,一师由盐城向涟水机动。”

  我向往延安,追求真理,现在是党校十二班的学员。我因理论水平极低,革命斗争经验极少,有许多政治思想上的问题缺乏先进者的指教。

  粟裕一口气报出了几十支部队的配置地区和任务。

  我请求,敬爱的毛主席,请你在百忙中接见我一次,这是我这个苦孩子一生的唯一的希望!我思想上有许多问题,如能得到你的当面教诲,我当获益不浅!其中一部分是今天听你的报告之后,有关目前形势的分析。在某一点上,我还不甚明白。

  这让陈毅感到非常惊喜。他眯起眼睛,看着粟裕:“老伙计,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敬爱的毛主席,我想你会欢迎我,你是一位善于联系群众的伟大人物,我这个纯真的女孩子只不过向你提出区区小小的要求。如果准见,我将于后日(星期日)

  粟裕笑道:“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嘛!”

  下午三时来到你的居处。

  方案以陈毅的名义上报中央,毛泽东立即回电,并关切地询问粟裕的行止,又问这一方案是否与粟裕一起研究过。陈毅如实报告了情况,毛泽东回电:“决心与部署甚好。”

  啊!我写至此,全身热血奔腾!我将亲耳听到你的教导,的确:我已经见过你三次了,这幸福的第四次即将到来……

  粟裕看到毛泽东如此关心和信任自己,心情十分激动。他暗暗告诫自己,凡事都要格外慎重小心,一定要打胜这一仗,以不辜负毛主席的信任和厚爱。

  中央党校十二班学员

  夜晚的宿北,像一个睡得很香的婴儿,静静的,甜甜的。

  江青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到床前,粟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恩绪万千。

  一九三七年冬

  从黄桥战役、天目山三次反顽到苏中的七战七捷,粟裕已指挥了不少战役,可是对将要打的这一仗,却感到异常紧张。对于薛岳惨淡经营的这次冬季攻势,陈诚是寄予厚望,他不无自信地宣称:“两个月内消灭苏北共军,五个月内在军事上解决整个中共。”不能认为这位国民党军的陈参谋总长是毫无根据的吹牛,眼下整个华东战场上的主客观态势是如此悬殊,我军不论在数量上还是战略位置上都处于明显的劣势。敌人已对我们形成半圆形包围,蒋家王朝的五大主力①中有两个——整编第七十四师和整编第十一师调到了苏北战场,我军确实被动呀。

  第二天,她亲自把信送进城,到毛泽东居处的门口,又转身赶回党校。

  这一仗是我军摆脱被动夺取战场主动的关键一仗,只能打胜,不能打败。

  她不准备再追求别人了。她已经选定了奋斗的目标。

  这一仗也是山东、华中两野战军合并后共同作战的第一仗,打胜了,兄弟部队之间就产生了彼此信任;打败了,上下之间和兄弟部队之间就容易相互埋怨。毛泽东正是深深了解这一点,才来电严令:“只许打胜,不许打败…

  星期日下午,她不等接到回音,就按时到了毛泽东居处……

  “慎重初战”,粟裕心里反复思索,不由自言自语:“慎重,慎重,再慎重!”

  据李维汉回忆,中共中央党校确实请过毛泽东来讲哲学。李维汉的校长任期是一九三七年五月至一九三八年四月,而江青是在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入校,正是在李维汉校长任期之内。

  越想责任越重大,粟裕不由地披衣起床,点燃蜡烛,又一次走向他房间的那幅作战图。

  类似的传说,说是毛泽东去“鲁艺”讲话,江青“特别坐在前面,使毛最容易看到的地方,打扮得漂漂亮亮”。虽说江青后来从中央党校调往“鲁艺”,但从时间上看,似乎以朱仲丽的说法比较准确,即在中央党校听毛泽东报告。

  作战图上已经标上了敌我各部队进攻的路线。我部队尚未到达指定位置,敌人已先行一步占领了阵地。12
月13
日,敌右纵队整编第十一师先头已占领曹家集、高圩,左纵队整编第六十九师已占领晓店子、嶂山镇。

  江青把自己的一张照片送给了毛泽东。这张照片在毛泽东的笔记本里,夹了很长一段时间……

  粟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青在中共中央党校学习之后,曾短期调往陕甘宁边区政府教育厅工作。据当时曾与江青共事的钟华女士在一九九二年六月告知笔者:

  忽然,门“吱呀”声响,陈毅揉着眼睛走进来。

  “原厅长徐特立调中央工作,新调来的厅长是陈正人。陈厅长到职不久,又来了一位女干部,即是由蓝苹改名的江青。她来后不久,就到延安县去视察教育工作。

  “粟裕,天都快亮了,你还没睡?”

  当时听说她是个老党员,她下乡时陈厅长还照顾她给个毛驴骑。回来后她向陈厅长汇报工作时,受到表扬。我当时也认为她这么个从大上海来的明星到延安后很快就下乡,是值得佩服的。因为当时延安乡下卫生条件很差,我下去时都发怵。这说明她刚到延安时还是可以的。没多久她被调走,调走的原因是延安准备成立平剧团,江青会演平剧(京剧)”

  “蒋介石不批准嘛!”粟裕笑道,“戴之奇和胡琏为其主子还真卖命,这下我们要夺回阵地,得付出代价呀,军长。”粟裕依然按从前的称呼叫陈毅。

  “趁虚而入”的机会

  陈毅从兜里摸出他的大烟斗,点上火,“咝哈”吸了一口。走到地图前。

  走笔至此,该写一写毛泽东和贺子珍的婚姻。

  “你看,整编第十一师这可是陈诚赖以起家的本钱,蒋介石称它为“五大主力”之一,部队全部美式装备,战斗力不弱。师长胡琏目空一切,不可一世。这小子是职业军人,狡猾诡诈,这次前进比较慎重。”

  贺子珍比毛泽东小十七岁——一九一○年中秋时节,出生在江西井冈山之侧的永新县城,丹桂飘香,圆月当空,她的奶名叫“桂圆”。父亲贺焕文曾花钱捐了个举人,当过江西省安福县县长。

  粟裕接过来说:“可戴之奇这小于是国民党三青团的,是蒋家父子的死党。说不定早已向蒋介石报过功了。蒋介石也一定会说,好好干吧,党国不会亏待你的。”

  贺焕文的前妻欧阳氏,生一子,叫贺敏萱。

  “这就叫主有所求,臣有所献。15
日蒋介石要召开国民大会了,怎么着也得有点战果在大会上炫耀。”

  欧阳氏去世之后,贺焕文娶广东梅县姑娘温土秀为续弦。温氏生三子三女,三子为贺敏学、贺敏仁、贺敏振,三女为贺桂圆、贺银圆、贺先圆。

  “我们这叫成人之美。”

  贺敏学于一九二六年加入中共,成为永新县农民自卫军副总指挥,后来成为红军团长,中国人民解放军副军长。解放后任福建省副省长、全国政协常委。

  陈毅看了粟裕一眼:“我看就命令部队切断戴之奇和胡琏的联系,先歼灭戴之奇,回头再好好收拾胡琏,你看怎样。”

  受哥哥贺敏学影响,贺桂圆、贺银圆也分别在一九二六年、一九二七年加入中共。

  “好!就先打戴之奇!”粟裕赞同道。

  贺桂圆自取了“自珍”之名,意即“善自珍重”之意。后来填表时,别人误写为“子珍”,也就用“贺子珍”为名。

  此时,东方发白,天快亮了,粟裕不由主地打了个哈欠。

  贺银圆改名“贺怡”。

  这时,谭震林满脸喜气,走进屋来大声说:“前线消息,胡琏目前原地开枪、打炮,就是不向前进。”

  贺子珍在一九二七年三月担任中共永新县委妇委书记。不久,调往江西吉安县,担任国民党永新县党部驻吉安办事处联络员,又任中共吉安特委委员兼特委妇委组织部长。这年八月,她随哥哥贺敏学和王佐、袁文才一起上了井冈山。两个月后,毛泽东率秋收起义部队,上了井冈山。

  “好!此战老蒋输矣。”陈毅说着,在手上叩了两下烟斗。

  毛泽东在会见井冈山王佐、袁文才部队的首脑们时,惊讶地发现,内中居然有一位瓜子脸、大眼睛、挎着盒子枪的十七岁姑娘——贺子珍!

  粟裕精神一爽,一夜疲倦无影无踪:“通知部队,作好准备,明晨发起进攻。”

  在共同的战斗中,毛泽东跟这位俊俏的江西姑娘产生了爱情。据当时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谭政(后来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将)回忆:

  苏北的冬季通常是迟到的,但12 月的六塘河畔的原野,也已衰草枯黄,
芦花正白,满目肃杀气氛。宿北战场角斗的帷幕,就在这里拉开了。

  “毛泽东同志与贺子珍结婚就是在夏幽,是一九二八年四五月,热起来了,穿件单衣,结婚很简单,没有仪式,没有证婚人,从夏幽退出以后,两人就是夫妻关系了。”①

  12 月14 日18 时,攻击开始。

  ①《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下册,中共党史出版社一九八七年版。

  霎时,炮声轰鸣,震耳欲聋,爆豆似的枪声一声接着一声,子弹“啾啾”

  夏幽,也就是永新县夏幽区。讲得更具体一点,是夏幽区的塘边村。

  地尖叫着从头飞过,迫击炮落在湖田里,掀起一片沙泥。

  此后,贺子珍一直在毛泽东身边工作,担任他的秘书。

  抢占峰山,敌我双方都知道其意义重大。

  后来,贺子珍的妹妹贺恰,嫁给了毛泽东的小弟弟毛泽罩——贺怡最初在一九二九年五月和中共赣西特委秘书长刘士奇结婚,翌年八月解除婚姻关系。一九三一年七月二十日和毛泽覃结婚,当时毛泽覃任中共苏区中央局秘书长。

  峰山是敌六十九师左翼预三旅旅部驻地晓店于的正面屏障,因而是敌重点设防的据点,由该旅副旅长兼七团团长亲自带着一个炮兵加强营,以山顶掘壕筑圩扼守着。

  贺子珍和毛泽东婚后,十年生了六个孩子,因此实际上没有多少时间参加工作。

  为了确保攻山必克,粟裕命作风顽强的八师以二十三、二十四两个团为突击部队,分两路实行强攻。

  第一个孩子是女儿,一九二九年出生在福建龙岩。当时战争正忙,出生不久,只得寄养在龙岩一户老百姓家中,给了十五枚银元作抚养费。后来,贺子珍托毛泽东之弟毛泽民去龙岩寻访,据告,孩子已不在人世。贺子珍得知,泪流满面。

  从峰山南麓攻击的是二十三团一营。部队在蜿蜒的山沟中展开,并立即向山顶发起攻击。当他们仰攻山顶时,遇到了严重困难。战士们在毫无隐蔽的山坡上,冒着山顶守敌十多挺机枪和十几支冲锋枪的交叉射击,硬是把敌山顶阵地前沿的鹿砦拉开一个缺口,然后一拥而进,却又不得不跳进又深又陡的壕沟里。敌人的手榴弹和燃烧手榴弹冰雹似的砸过来,尽管战士们奋勇地用手榴弹反击,但终因伤之过重,战斗组织已残缺混乱,对敌山顶阵地的攻击只好停下来,部队撤到山坡隐蔽地休息整理。

  第二个是儿子,一九三二年十一月出生于福建长汀,毛泽东给他取名毛岸红,小名毛毛。一九三四年十月红军开始长征时,贺子珍把毛毛交给毛泽罩、贺。冶夫妇,因为他俩当时被留在江西。毛泽罩把毛毛寄养在瑞金一个警卫员家中。后来,毛泽罩在一九三五年四月阵亡,毛毛亦不知下落。

  这时,已是15 日凌晨五点一刻,眼看天就要亮了。

  第三个孩子也是儿子。一九三三年早产,由傅连璋接生。这孩子没有成活。

  峰山久攻未克。令人十分揪心,焦的的粟裕又摇响了八师的电话:“能不能攻占峰山制高点,关系着战役全局,你们要组织现有的力量,继续攻击,在天明前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把山头拿下来!”

  第四个是个女儿。一九三五年在长征途中生于贵州,生下后就送给当地老乡,以四枚银元为抚养费。后来渺无音讯,不知是否成活。

  夜色中,尚能战斗的战士们在前沿悄悄集会在一起。在火力掩护下,向山顶发起最后一次决死的进攻。

  第五个也是女儿。一九三六年冬出生于陕北保安,是唯一成活的孩子。孩子小名“娇娇”。那是因为她出生时又瘦又小,邓颖超抱着她说:“真是个小娇娇。”

  他们搭人梯攀上壕岸。壕岸却是敌人筑城的圩墙,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近战。第一个爬上壕沟的战士牺牲了,继续冲上去的战士也接连倒下,但战士们仍前仆后继扑向山顶。

  从此,也就称她为“娇娇”。一九四八年,当她上学时,毛泽东给她取名“李敏”。

  突然,山顶的东北部位一串惊雷似的爆炸声,火光中人影纷纷。“兄弟部队!兄弟部队上来了!”原来,二十四团的战士从东北隅突上了山顶。

  在生了五个孩子之后,贺子珍希望不要再生孩子,希望参加工作、学习。娇娇才四个月,就被托养在老乡家去。贺子珍来到了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期待着提高自己的文化水平、理论修养。她在“抗大”过着集体生活。

  峰山终于被攻下来了。

  这时的贺子珍,显得精神振奋,心境愉悦。

  这时,天已大亮。红日东升,展现在面前的就是我军经过整夜血战而夺取的峰山。

  一场意外的打击朝她袭来:她在长征中生孩子,失血太多,而营养又严重不良,从此她得了严重的贫血症。有一回,她晕倒在“抗大”的厕所里,不得不被送回家中。

  我们不能不承认敌军土工作业的高速度,尽管预三旅占据此山还不到四十八小时,但已经完成了复杂而严密的防御体系。其工程之浩大,的确令人惊叹!外围遍山各要冲都设置了火力点;山坡的树被砍伐殆尽,并拖到山顶工事周围架起一道道鹿砦;山顶周围挖了一道深阔的环形壕沟,掘出的土在壕沟内壁上堆筑起一道圩堤,上面密布掩体和机枪火力点。在其炮兵阵地上,可以俯视登山一切通道。

  回家休养后,又发生了两桩令她不快的事:

  整个峰山就是一座坚固的巨大堡垒,但它最终还是被踩在我军脚下。

  一是美国女记者艾格妮斯·史沫特莱自一九三七年初进入延安采访,多次访问了毛泽东。史沫特莱带来一位女翻译,名叫吴莉莉。采访时,毛泽东谈笑风生,引起贺子珍的误会,对那位女翻译十分不满。

  此时,我军南线一纵已经穿插到敌十一师右驻地曹家集附近,攻歼其工兵营和骑兵营各一部;东线九纵和二纵在来龙庵迫退十一师右翼前锋部队后,正由东向西突击,将协同一纵分割十一师与六十九师的联系,并配合实现我军西线八师、北线七师对六十九师的包围。

  关于吴莉莉之事,李德在他所写的《中国纪事》①中曾详细写及。李德本名奥托·布劳恩,德国人,当年共产国际派往中共的军事顾问,毛泽东的政敌。一九三五年一月遵义会议所批判的,主要就是李德,毛泽东取李德而代之,掌握了红军指挥权,鉴于李德对毛泽东颇为反感,他的回忆录也明显地带有偏见。不过,他毕竟是那段历史的目击者,他的回忆可供参考:

  战役正向着有利于我军的方向发展。

  ①李德,《中国纪事》(一九三二——一九三九),现代史料编刊社一九八○年版。

  峰山这一战略要点失守,戴之奇当然不甘心,他命令军队反扑,务必夺回峰山。

  一九三七年夏天或秋天,艾格妮斯·史沫特莱和埃德加·斯诺的夫人来到延安(我在一本书中看到,说是斯诺本人,其实不是)。艾格妮斯·史沫特莱为自己写朱德搜集材料,这本书名为“伟大的道路”,一九五八年出了德文版。因为她几乎不会讲中文,于是就派吴莉莉给她当翻译,这位女翻译英文讲得很好。毛泽东常常看望这两个美国人——有几次我也在场——这样也就认识了吴莉莉。由于艾格妮斯·史沫特莱从中介绍,毛泽东和吴莉莉常常在马海德的住处见面,关于这些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因为他们见面的时间总是安排在我不在场、可能马海德也不在场的时候。毛的夫人贺子珍是一位游击队员,受过伤,参加过长征。她知道了上述情况,对毛进行威吓。一九三七年至一九三八年间的冬天,我亲眼见到在毛的房间里(不是在他的窑洞)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12 月15
日,敌据守蟑山镇的预三旅所部和进至苗庄、罗庄一带的六十旅所部,共约两团兵力,由东北、东南两个方向,朝峰山发起总攻。

  这期间,江青进入了毛的视线。她到达延安的初期,同李丽莲(引者注:李德在中国的第二位妻子。最初的妻子叫萧月华,在瑞金跟他结婚,并一起长征到了延安)一起在延安剧院登台演出,两人有时演古老的京剧,有时演写实主义的新剧。

  昨天是敌守我攻,一夜之间翻了个儿,今天是敌攻我守。

  为了看她演出、听她唱歌,毛令人奇怪地常常去剧院。一种关系慢慢开始了,其活动场所在离延安特别远的鲁迅艺术学院……江青在一九三八年秋搬到毛那里,开始名义上是他的秘书,后来成了他的夫人。

  战斗的激烈程度不亚于昨晚。

  对于这个婚姻以及对江青本人,我都听到了许多轻蔑的议论。博古谈到她“复杂”的过去,像人们现在所说的那样,说她过着一种“甜蜜的生活”,博古还谈到她同国民党高级官员的不清不白的关系,以及同党的不清楚的关系。事实上,她到延安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从国民党地区来的所有党员那样,被送到党校去学习,一般人都认为她是非党员。后来换了一种说法,说在一九三二年或一九三三年由康生(引者注:应为黄敬)介绍她入党,说她过去那些年在政治上是消极的(后来又说是搞秘密工作的),因此先受到了审查。我在延安时,她在政治上不太显露,同时放弃了舞台生活。同朴质的延安人的习惯相反,她在公开场合总喜欢表现一种使人不可接近的傲气,骑着高马,由四个警卫陪同,大家并不喜欢她。……

  敌军的将领们简直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什么军事机密都不管不顾了。从我军电台的报话机里,可以听见他们相互的喊叫:

  李德回忆录中提及的“吴莉莉”,史沫特莱称她为“章莉莉”。史沫特莱所著《伟大的道路》一书中的《序曲》中,这么写及章莉莉:

  戴之奇在催促预三旅旅长魏仁鉴:“魏旅长,你要全力夺回峰山!”

  第一天他(引者注:指李德)和我一起工作的时候,于黄昏时分,我和我的中文教师兼秘书和翻译、而原来是女演员的章莉莉,在我住的黄土窑洞前面的平台上等他。莉莉的工作是每逢我的中文水平不能够理解得清楚时,或是朱将军和我用一部分德文也不能传达意思时——这种情况时时出现——便由她从中翻译。

  魏仁鉴却要求给予更有力的炮、空支援:“请向山上打雷,再猛点!”

  史沫特莱提及的“章莉莉”,以及李德提及的“吴莉莉”,其本名叫吴广惠,又叫吴光伟,河南人。生于一九—一年。她的英文名字为Lilg,被译为“莉莉”或“丽丽”。她并未加入中共,只是参加了学生运动。“西安事变”时,她在西安参加妇女运动。一九三七年初赴延安考察,并客串表演戏剧,又担任史沫特莱的翻译。

  远离战场的徐州绥靖公署副主任吴奇伟似乎已经感到战场形势不妙,也加入了这个报话机合唱团,他命令十一师师长胡琏:

  吴莉莉的出现,使贺子珍陷入不快之中,贺子珍不时地发脾气。

  “强渡六塘河,向戴师长靠拢。”

  再说,贺子珍的体质越来越差,特别是她的头部、背部曾经受伤,弹片隐隐作痛。她要求前往西安,从那里转往上海治病,以取出弹片。毛泽东起初没有同意。

  而胡琏却叫苦连天地诉说,他的十一师正受着共军的攻击,工兵营和骑兵营损失严重,要求戴师长命令六十旅旅长黄保德“火速西援!”

  贺子珍再三坚持。

  看来,胡琏是要“各管各”了,戴之奇不可能指望得到十一师的增援,只能“孤军奋战”了。

  就在这时,发生了另一桩使贺子珍不快之事,她不断地呕吐,又一次怀孕了!

  同一个晚上,王庄。

  “我生孩子生怕了!”贺子珍为此坚决要求前往西安,一则治病,二则做人工流产手术,再也不生孩子。

  陈毅、粟裕、张鼎丞、邓子恢、张爱萍、谭震林、刘先胜等前指领导讨论死守峰山之战。

  毛泽东不得不同意了。

  粟裕说:“峰山是战场的制高点,也是进攻和防御的重要依托。”

  于是,贺子珍把娇娇托付给奶妈,单身前往西安。

  张爱萍说:“此处的得失对战役全局影响最大,令八师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峰山!”

  海外有不少书籍、文章,把贺子珍的出走,说成是江青插足毛泽东家庭,甚至绘声绘色描述贺子珍如何在延安窑洞里跟江青吵架。其实,贺子珍去西安,跟江青倒是并不相干。

  八师不负众望,打得非常顽强。敌人大炮轰,飞机炸,整个山顶笼罩在一片烟火之中。在整个白天的战斗中,敌人轮番地向山上猛扑十几次,都被我军打退。

  贺子珍去西安时,曾在那里的八路军办事处跟张国焘夫人杨子烈相遇。因此,查明杨子烈何时去西安“八办”,便可以推定贺子珍去西安的时间。

  激战竟日,我军始终牢牢地控制着峰山制高点。

  据张国焘在回忆录《我的回忆》中说,当时他和妻子杨子烈分别已经“约六年半”。杨子烈求助于南京八路军办事处,才来到西安,然后进入延安。杨子烈到达延安是“一九三七年九、十月间”。因此,贺子珍离延安去西安,也就是“一九三七年九、十月间”。另外,贺子珍后来没有做人工流产手术,那个孩子还是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子,出生的时间是一九三八年五月。由此推算,贺子珍离开延安的时间是一九三七年十月。那时,江青进入延安不过一个多月,正住在第三招待所接受党籍审查;何况,江青进延安之初,所追求的是徐以新(后来曾任延安鲁迅艺术学院训导主任),并非毛泽东。

  黄昏前,向嶂山镇之敌发起反击时,敌人不敢迎战,仓皇地逃向晓店子。

  正因为这样,贺子珍的离去,确实并不是江青所造成的。江青这一辈子恐怕未曾跟贺子珍见过面,她跟贺子珍“在延安窑洞里吵架”纯属子虚乌有的传说。不过,贺于珍的走,恰恰给江青提供了趁虚而入的绝好机会!

  六十九师师长戴之奇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向胡琏和吴奇伟呼救:

  历史竟会这样的凑巧:不早不晚,就在贺子珍离开延安的时候,江青进入延安!

  “我陷入共军包围,请吴主任和胡师长赶快派兵解围,救兄弟于重围之中,求求你们了。”

  贺子珍到了西安,在那里住了一阵子。十一月底,王明、康生、陈云从莫斯科坐飞机经迪化、兰州来到延安,这消息促使贺子珍产生了去苏联治病的念头。

  胡琏和吴奇伟的回答几乎是一样的:“请戴师长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派兵增援。”但他们说归说,就是按兵不动。

  于是,她由西安坐汽车来到了兰州。中共驻兰州办事处主任谢觉哉是毛泽东的老朋友,曾劝说贺子珍回延安,可是贺子珍还是坚持要走。

  戴之奇从16
日晚呼至次日凌晨,胡琏和吴奇伟两人没有给他派来一兵一卒。他觉得自己的危难并不在于“共军”,而在于他的上司和同僚。确切他说,他的生死大权就握在吴奇伟和胡琏二人手上。危难之际,他们在落井下石!

  事后,谢觉哉曾说:“要是知道后来的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那时候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走。”

  戴之奇在作战室内焦急地等待着,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贺子珍由兰州坐汽车来到新疆迪化,在那里等待着搭乘飞往苏联的飞机。

  屋外的枪声炮声一阵紧似一阵,援兵依旧没有到。

  毛泽东曾托人带口信给贺子珍,希望她回延安。后来,又给她发去电报,劝她回延安。贺子珍是一位个性倔强的女性,仍坚持自己的意见。

  戴之奇彻底绝望了。他缓缓地将手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的食指缓缓地压向扳机。

  就这样,她终于搭上了飞机,飞往苏联莫斯科,进入东方大学学习。不久,在那里生下了她的第六个孩子。在贺子珍到达苏联后,毛泽东仍给她发过电报,去过信,劝说她回延安。可是,她以为既然来了,既然进了东方大学,那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不急于回延安。

  “师长,你这样做对得起委座的栽培吗?”

  遗憾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江青夺走了她的所爱。

  副师长饶少伟夺过他的枪说:“先给委座发个电报吧,实在不行了,兄弟我陪你一起死!”

  她的命运多舛:新生的儿子,才十个月,就因感冒转为肺炎而早逝!

  戴之奇回转身来,两行热泪凄然而下。

  就在她沉浸在丧子之痛时,从延安又传来令她心碎的消息贺子珍后悔莫及。这是她终生的后悔。可是,后悔已无济于事……

  “好吧,给委座发电:我于16
日陷入共军陈毅、粟裕的包围中,已多次向吴奇伟和胡琏呼救,二人空说不动,至今不见一兵一卒援我。现在,我恳求校长派兵或电催胡部相援,拯危局于万难之时。”

  调到毛泽东身边工作

  蒋介石在南京接到这份电报后大发雷霆,抓起电话对陈诚骂道:“娘稀匹!你给我命令胡琏派兵解围,救不出戴之奇,拿他的脑袋见我!”

  据徐明清回忆,江青跟毛泽东恋爱的消息,在延安传得很快。

  17
日,无可奈何的胡玻奉命驰援,却被华野一纵和八师阻击于六塘河边,寸步难进。

  不久,组织上再度找徐明清了解江青的历史情况,这一回,着重了解的不是江青的党籍问题,而是江青在上海的各方面的情况。徐明清明白,这是为了江青和毛泽东的婚事,组织上第二次对江青进行审查。徐明清所谈的,跟她原先为江青所写的证明材料差不多,但是她提到了江青在上海时生活上的那些浪漫事。

  任吴奇伟再三焦急地催进,胡玻站在运河堤上北望高家洼、傅家湖东至人和圩一线,炮声隆隆,烟尘弥漫,那里我华野九纵和二纵围歼六十九师的激战正紧,但吴奇伟却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组织上除了向徐明清了解之外,也向来自白区的其他人作了调查。

  这位“蒋校长”宠爱的御林军少壮派将军,进攻无能,却溜号有术。他充分估计了陈毅、粟裕的胃口,在吞掉六十九师之后,在运河北岸吃掉他的十一师将不是很困难的。

  毛泽东会看中江青,许多人感到不可理解。笔者看来,当年毛泽东的警卫员李银桥的一席言,倒比较客观的:

  光棍不吃眼前亏,这位狡猾的将军干脆缩回宿迁去了。

  那时的延安,生活环境异常艰苦,斗争形势也很严峻,到了延安受不了又离开延安的不乏其人。江青在这个时候来到延安,坚持下来了,还是应该肯定的。当然,投奔革命的不等于坚强的革命者,毛泽东曾多次指着江青鼻子训斥,你就是资产阶级个人主义,你是改不了的剥削阶级作风。这两句话给我的印象很深,也耐人寻味。

  戴之奇依旧收缩兵力,死守待援。

  我想江青如果没有积极投奔革命,毛泽东不会说这两句话;江青如果是成熟的优秀革命者,毛泽东也不会说这两句话。

  17
日午夜,第八师攻占晓店子,全歼守敌预三旅。敌整编六十九师残部集结在人和圩、罗庄、苗庄一带。

  敬仰爱慕毛泽东的女青年不少,以毛泽东的情况,不可能选一个各方面都糟糕,如某些文章说的那样一无是处的女人作妻子。

  戴之奇在劫难逃。

  那时江青长得还是比较出众,头发乌黑浓密,系一根发带,发带前蓬松着一抹留海,发带后面,曾经留过辫子,曾经让头发像瀑布一样披挂到肩际,眉毛弯弯的,眼睛大而有神,鼻子挺秀,嘴巴稍稍有些大,但是抿紧了嘴唇的时候还是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18
日早,蒋介石又亲自打电话给胡琏,严令其再次出兵救援。八时十五分,敌整编十一师再次全力北援,被华野一纵和八师各击溃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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