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代代得不到你舍弃它,中华夏族民共和国散记500篇

钟玲
  北风根根针尖似地刺着施老伯的喉头,他忙把蓝棉袄的领口扣上。他进了公园藏室,取出扫把和畚箕,然后走到秋千旁边,待要扫地下的落叶,忽然他瞪大双眼,惊奇地望着正前方:那张长椅上放的是什么鬼东西?黑色的大包裹?谁留下来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包裹?他定睛一瞧,才看出黑色包裹顶端有个人头,短短的黑发,是个男人。施老伯想,自己真是老眼昏花,明明是一对情侣,两人裹在男朋友的黑大衣里。公园是情侣流连之处,但是一早八点半,在阴暗的黑云下,吃着冷风谈情说爱,以前倒没见过。大衣里的小天地一定热烘烘。施老伯油然怀念被窝里老太婆胖敦敦的身骨,可是她已经去了,去了两年了。施老伯拿起扫把畚箕就往回走,自己还是不要打扰这一对恋人。
  他走到公园另一端去扫水沟,沟水清浅,落了一堆堆黄褐色、橙红色的叶子,他扫到一处停下来,见到沟里散着些纸屑,有揉成一团的证件,有撕成碎片的名片,一定是什么人清理他的皮夹子。他用力一扫,扫把带起一张照片,又飘回透亮的”“沟水中,一张脸平贴在水面上,向他微笑,是张女孩子的小照。施老伯拾起照片:黑白照,有点泛黄,披肩的长发,清清秀秀的五官,施老伯信手翻过来,背面题了字:亲爱的国材:永远不许你丢掉它!
  你的丽云x年x月x日他似笑非笑地弯弯嘴角,照片由他手中飘落,落在水沟里一大堆落叶中。

1949 年秋,粟裕奉命迸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1950
年,粟裕将军由于二十二年驰骋沙场,未下征鞍,终于积劳成疾,不得不住院治疗。

施倩
  母亲有个爱写信的习惯,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从1941年的冬天开始的。哥哥约尼自应征入伍后,一连数月没有音讯。母亲每天晚上都要坐在厨房的大桌子前给他写信。
  我弄不明白既然约尼从不回信,她干嘛还要写呀写。
  “等着吧,我们总会收到他的来信的。”她总是那么自信。母亲常说,信同人的心灵是相通的,神圣的上帝之光会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她相信这速光芒能帮助她找到约尼。
  我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为了让她自己或我们大家放宽心,但这毕竟把我们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终于有一天约尼来信了——他还活着,正在南太平洋上。
  母亲每次都在信末署上她的名字“赛西丽娅·卡普契”,这一直使我有些迷惑:“干嘛不写‘妈妈’?”原来,她从来就把自己当做赛西丽娅·卡普契,而不是妈妈。这使我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母亲,这位身材娇小、穿着不足5码的高跟鞋的意大利女人。
  母亲从不化妆,也不佩戴首饰,除了一只金黄色的结婚手镯。她有一头漂亮的头发,又黑又直,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轻巧的银丝边眼镜。
  每次写完信,母亲总是让父亲去发。然后,她端来咖啡壶,我们便边喝咖啡边回忆起以前一家10口人围坐在桌边时的美好时光——爸爸、妈妈,还有8个孩子。那时,我们这5个男孩3个女孩中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离开这个家,去工作,去参战或者结婚,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
  到了第二年春天,母亲写信的对象中又加上了另外两个儿子。每天晚上她要写3封不同的信,然后让父亲和我在信上加上我俩的问候。
  母亲写信的事在村子里传开了。一天上午,一位瘦小的妇人找上门来。她颤着声向母亲问道:“你能写信,这是真的吗?”“我常给儿子们写信。”
  “你也能念信?”那位妇人又轻声问道。
  “当然可以。”
  妇人急忙从提包里拿出一叠航空信:“念……请您快给我念念。”
  这是那位妇人正在欧洲打仗的儿子寄来的。母亲还记得那个以前常和自己的儿子一起玩耍的红头发小伙子。她把信由英文译成意大利文,一封一封地念给那位妇人听。妇人听着,两眼闪着激动的泪光。“我得给他回信,”她说,“可怎么写呢?”“达菲,去做点咖啡。”母亲边吩咐我边把妇人领进里屋坐下,然后拿出钢笔、墨水和信纸开始写了起来。写好后,她给妇人念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些?”她问母亲。
  “我常读儿子的信,知道一个母亲该对儿子说些什么。”
  不久,那位妇人又来的,还带来了一位位朋友——她们的儿子都在打仗,她们都想给儿子写信。于是,为街坊邻居写信几乎成了母亲的职业。有时她一整天都花在替别人写信上。
  母亲对这些信尾的署名看得很重要。那位妇人请母亲教教她:“我想学会写我的名字给儿子看。”于是,母亲就手把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一遍又一遍。这以后,每当母亲为她写好信,她便开心地在信尾写上自己的名字。
  一天,那位妇人又来到我们家。母亲一眼便看出发生了什么事。妇人眼中再也看不到以前那种希望之光了。她们在一起久久地坐着,手拉着手。“也许我们该去趟教堂。”母亲轻声对她说。从教堂回来的路上,母亲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想着那位红头发小伙子。
  战争结束后,母亲放下了纸和笔。“结束了。”她说。然而,她想错了。那些曾找母亲替她们给儿子写信的又拿着她们亲戚的信来找她。
  母亲曾经说过,她曾一直梦想当一名作家。“为什么不去实现这个梦想?”我问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目标,”她说,“我的生活目标看来就是写信了。
  ““没有什么能够像信一样把人们凝聚在一起。它会让你痛苦,也能使你欢笑。
  最好的关心莫过于一封充满爱意的信笺,因为它可以让世界变得很小,可以让写信人和读信人成为自己的主宰。孩子,信就是生活!”母亲的信一封也没有留到现在,但受到过她帮助的人们却依然在谈论着她,把她写的信装进了他们记忆之中。

  当毛泽东得知粟裕患病时,专门致信安慰:

  粟裕同志:

  罗瑞卿同志带来的信收到了,病情仍重,甚为系念。目前新任务不甚迫切,你可以安心休养,直到病愈。休养地点,如青岛合适则在青岛,如青岛不甚合适,可来北京,望酌定之。

  问好

  毛泽东

  八月八日

  粟裕接信感激万分。心想:毛主席那么忙,还惦念我的病情,我当尽快治疗,早日康复,再赴疆场,扫清东南沿海顽匪,报效新中国。

  1951 年,粟裕病愈返回部队,指挥浙闽地区的剿匪战斗。

  正当粟裕挥兵横扫千里,马未停,战犹酣之时,朱德和周恩来专程来到南京召见粟裕。

  “粟裕同志,我和朱老总代表毛主席专程来看你的。怎么样,一切都好吧?中央和毛主席想请你回去,到总参谋部工作。”周恩来首先对粟裕讲明了来意。

  “你交代一下这里的工作,准备近期回去,总参谋部需要你。有什么困难吗?”朱德也对粟裕说。

  粟裕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一时难以作答。心想:这是中央对我的器重。

  但是,在这种由新民主主义革命到社会主义革命,由战争到和平建设的重大转折时刻,最好还是能有机会加强一下学习,系统地整理一下二十多年战争的经验体会,研究一下未来战争。

  想到这里,他恳切地对朱德和周恩来说:“感谢中央和毛主席对我的信任。不过,总部的工作我恐怕难以胜任,最好让我到一个学校去工作!”

  周恩来说:“我和朱老总把你的意见带给毛主席。但是,你还是做好回的准备!”

  尽管战争年代毛泽东经常采纳粟裕的意见,但是,这次没有采纳。他认为,总参谋部更需要粟裕这样善于思考问题又善于统兵作战的将才。

  1951 年10 月,毛泽东签署了中央军委任命粟裕为副总参谋长的命令。

  之后,毛泽东一再催促粟裕到任。

  不几天,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给粟裕打来电话:“粟裕同志,毛主席让我给你打电话,命令已下达,你就上任吧!”

  “既然组织决定了,我只有服从!”粟裕回答杨尚昆道。

  11 月初。

  南京。

  粟裕住所。

  时令虽至初冬,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依然是一派葱绿。清晨,粟裕按习惯在院子里散步了几圈后,回到室内,对夫人楚青说:“我们就要搬家了,把大家叫到一起安排一下吧。”

  在楚青的通知下,工作人员、服务人员、子女都凑到了大客厅。

  粟裕对大家说:“我们又要搬家了,大家跟着我总是马不停蹄地跑,辛苦大家了。搬家前我要求大家做好三点:一是,在一两天内大家在南京还有什么事都办好。二是,搬家时,只带我们

  自己的东西,公家的东西一律不准带,弹子球台和其他一些生活用具一律留下不动。三是,这一次要搬到北京,在毛主席身边,大家都要继续保持好的纪律,更加认真学习,工作!”

  两天后,粟裕便带着简单的行装,告别了南京,乘火车前往北京上任。

  列车驶到半路,粟裕的右臂忽然发出钻心的疼痛。他竭力咬紧牙关,坚持忍住,但汗水一会儿就湿透了衣服。

  粟裕擦了一下脑门子上沁出的汗珠,对随行人员说:“你们不要着急,这是一处老伤发作了。1934
年,我参加北上抗日先遣队,在闽东被敌人打了伏击。”

  列车到北京后,随行人员立即把粟裕突然发病报告了中央和毛泽东主席。

  毛泽东说:“粟裕同志半生征战阿!去北京医院,一定要取出弹头!”

  稍后又补充说,“必要时,可去莫斯科疗养。”

  粟裕住进了北京医院。著名医学教授沈克非亲自为粟裕动手术,一颗埋藏十七年之久的弹头终于取了出来。

  病愈后,粟裕立刻向聂荣臻代总长报到。毛泽东指示总参:“让粟裕负责海、空军及多兵种作战事务。”

  1952
年,当朝鲜战场硝烟弥漫之际,美国飞机肆无忌惮地在鸭绿江两侧上空,狂轰滥炸,给志愿军后方造成了重大伤亡和严重破坏。后来,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加入战斗序列,轻捷的“银鹰”战斗机首次遏制了美军一直垄断的制空权。当年7
月,毛泽东向粟裕索要志愿军空军参战情况的材料,要了解空军的作战能力和存在的问题,证询粟裕的意见。

  这是毛泽东第二次和粟裕谈空军工作了。

  早在1950 年4
月,当人民解放军接管国民党的民航机构,开始利用缴获的飞机组建空军时,毛泽东由北京给正在上海的粟裕打电报:

  华野负责组建华东军区空军。

  粟裕仔细研究,部署了华东军区空军的工作。不久,一支崭新的人民空军第一次出现在中国的东南领空。

  在一江山岛战役中。人民解放军第一次实行海陆空联合作战,大显神威。

  7 月20 日,粟裕应邀进中南海,向毛泽东汇报空军工作。

  粟裕向毛泽东提出了加强空军建设的重要建议。他说:“主席,今后,必须大力加强我国航空工业建设,首先要多办几所航校,然后在各大城市建立航空俱乐部..”

  毛泽东听后说:“好,照你的意见办。你们要拿出具体方案来。”

  1954 年12 月。中南海丰泽园。

  由于粟裕在总参工作期间兢兢业业,克尽职守,贡献卓越。他的才能得到了毛泽东的进一步赏识。

  总参谋长聂荣臻又适逢另有重任。

  毛泽东派人找粟裕到中南海议事。粟裕一见毛泽东就说:“主席好,我来了!”

  毛泽东握着粟裕的手说:“你好啊!”然后指指面前的沙发,“坐,请坐!”

  “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中央已经决定,任命你为总参谋长!”毛泽东一字一句他说道。

  粟裕虽然知道聂老总要调走,但怎么也想不到这位于就由自己来接替。

  忙说:“主席,我恐怕不能胜任!”

  毛泽东慢慢地挥挥手,说:“你可以胜任。不过牡丹虽好,还需绿叶来扶,你努力干吧!”粟裕知道这是命令,只有服从。

  粟裕任总参谋长后,与陈赓、黄克诚等副总长团结一致,倾心工作,深受毛泽东的好评。

  1955 年9 月刀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值得纪念的日子。

  金秋的北京,天高气爽,风和日丽。这一天,毛泽东和中央军委给元帅和将军们授勋。

  毛泽东给十大元帅授勋后,周恩来手捧命令状,第一个走到粟裕面前,粟裕眼含热泪,给总理行了个军礼,轻轻地接过命令状。这是毛泽东签发的命令,粟裕被授予中国第一位大将,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全军上下有口皆碑:粟裕将军当之无愧。

  粟裕回到总参谋部,对着镜子,手摸肩章,感慨万千。二十二年的枪林弹雨,一幕一幕都呈现在眼前:八一南昌起义,井冈山斗争,抗日选遣队,血战孟良崮,淮海大战,渡江占南京、攻上海..

  粟裕从追忆中回过神来,语重心长地对办公室的同志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经历了两个时代的人,亲眼目睹了旧中国的贫穷和新中国的变迁。胜利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这勋章,绝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属于成千上万革命烈士的、来之不易啊!”

  一次,毛泽东对总参人员说:“你们总长工作认真,值得学习!”

  在总参工作期间,粟裕多次向毛泽东汇报军队现代化建设问题。

  毛泽东多次嘱咐粟裕:“一定要抓好国防防御工程建设。”

  粟裕为完成毛泽东主席交给的任务,跋山涉水,到各地勘查,从渤海湾到舟山群岛,从东北到西南,都亲自部署工作。

  毛泽东有一次听说一件有关粟裕的趣事:

  有个苏联顾问团对福建海岸炮没有构筑暴露阵地很不满,井用命令的口气要求粟裕改变防御计划,要让海岸炮打三百六十度。粟裕毫不相让,硬硬地回答:“我们的飞机没有你们多,海岸炮没有隐蔽阵地,如果被敌人打掉了,三百六十度连一度都不度。”毛泽东听后说:“粟裕顶得好!不能搞教条主义!”

  1958 年5 月至7 月,中央军委在北京召开扩大会议。

  会上,粟裕因所谓“教条主义倾向”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毛泽东在会议期间曾问肖劲光:“粟裕此人怎么样?你怎么看?”

  肖劲光答道:“粟裕同志为人正派,没有二心,是好人。”

  毛泽东听后,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年十月,刚刚调任军事科学院副院长的粟裕在给中层以上干部讲话时说:“同志们,..对现代战争来说,我也是个小学生,和大家一样,要努力学习!我向大家建议,今后要多到边防、海防等战略要地,进行调查研究,了解部队情况;同时,要加强对外国现代作战经验和外军动向的研究。一是学人之长,补己之短。二是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把国防建设、军队建设和现代化建设这三大课题,当作我们院的主要任务来完成。”

  “粟大将军真谦虚,他自己也是小学生,那我们这些人连小学生的格都不够了。看来,我们今后主要是搞国防、军队和现代战争的研究了,要紧扣这三个课题来工作。”会场下,人们在窃窃私语。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在1958 年3
月才经党中央和毛泽东批准创立。由叶剑英元帅任院长兼政委。

  粟裕在会上要求大家做的,也就是他自己要努力做的。多年来,他不辞辛苦,对国防建设、军队建设和现代战争等重大问题进行了许多创造性的富有成果的研究,写出了不少具有重大价值的报告、建议、学术文章和战争回忆录。

  “粟裕院长是我们的好领导,也是一名最有成果的研究员。”军科院的干部们常常这样称赞道。

  1967 年3 月。中南海西花厅。

  初春的北京,乍暖还寒。

  一天,周恩来派人把粟裕找去,神色严峻他说:“现在的情况很困难,国防工业系统已处于半瘫痪状态。你过去有战功,一下子还打不倒,你去支撑这个局面吧!”

  粟裕此时心情沉重,但他理解总理的处境。因为,“无产阶级文化革命”正进入颠狂时期。

  几天后,中央正式任命粟裕为国防工业军管小组组长。

  事实上,粟裕的处境也不怎么好过。

  林彪及其党羽正挑唆军科院一小撮人,搞打倒粟裕的活动。而国防工业系统,又是林彪妄图夺取的重点。

  在不断恶化的形势下,军管小组很快宣告解散。

  这是一个1969 年冬夜,还是在中南海西花厅。

  周恩来忧虑地对粟裕说:“部队你已回不去了,就留在我身边,在国务院做点工作吧!”周恩来总理又一次把粟裕召去,进行个别谈话。

  粟裕非常感动。他心里明白,林彪、江青己把他赶出军队了,这是总理在保护他。

  粟裕对周恩来说:“我打了一辈子仗,不会做地方工作。”周恩来为他鼓劲,安慰说:“不会做,可以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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