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学十八年级毕业赠言,中国散文500篇

1927 年7 月。中国南部。

胡适
  诸位毕业同学:你们现在要离开母校了,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们,只好送你句话罢。
  这一句话是:“不要抛弃学问。”以前的功课也许有一大部分是为了这张毕业文凭,不得已而做的。从今以后,你们可以依自己的心愿去自由研究了。趁现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努力做一种专门学问。少年是一去不复返的,等到精力衰时,要做学问也来不及了。即为吃饭计,学问决不会辜负人的。吃饭而不求学问,三年五年之后,你们都要被后进少年淘汰掉的。到那时再想做点学问来补救,恐怕已太晚了。
  有人说:“出去做事之后,生活问题急须解决,哪有工夫去读书?即使要做学问,既没有图书馆,又没有实验室,哪能做学问?”
  我要对你们说:凡是要等到有了图书馆方才读书的,有了图书馆也不肯读书。
  凡是要等到有了实验室方才做研究的,有了实验室也不肯做研究。你有了决心要研究一个问题,自然会撙衣节食去买书,自然会想出法子来设置仪器。
  至于时间,更不成问题。达尔文一生多病,不能多做工,每天只能做一点钟的工作。你们看他的成绩!每天花一点钟看十页有用的书,每年可看三千六百多页书;三十年读十一万页书。
  诸位,十一万页书可以使你成一个学者了。可是,每天看三种小报也得费你一点钟的工夫;四圈麻将也得费你一点半钟的光阴。看小报呢?还是打麻将呢?还是努力做一个学者呢?全靠你们自己的选择!
  易卜生说:“你的最大责任是把你这块材料铸造成器。”
  学问便是铸器的工具。抛弃了学问便是毁了你自己。
  再会了!你们的母校眼睁睁地要看你们十年之后成什么器。
  十八,六,廿五

《农妇随笔选》
  农妇每早睁开眼,就计划这一天该做些什么,到晚上躺在床上,好像什么也没有做。
  记得幼年写作文,总爱写“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从哪里找来这些词句,似懂非懂地照抄。箭也好,梭也好,在小小心灵里,今天就是昨天,今夜就是昨夜,只是同一个白昼,同一个夜晚,走马灯似的,来了又去了,去了会再来的,直到鬓边有了白发,才蓦然惊觉光阴果真似箭如梭,去了永不再来。
  于是,问自己:过去几十年,我究竟做了些什么?这一生肯定要交白卷了?8月中,在美国一小镇,拜访一位84岁的老学者,在他那狭窄的厨房里,我向他倾诉内心的困扰。
  他说:“你应该抓紧现在和未来的日子。”
  我说:“是的,我在尽力,但是,我已浪费了几十年。”
  他摇摇头:“达尔文说他贪睡,把时间浪费了,却写了《物竞天择论》;奥本海墨说他锄地拔草,把时间浪费了,后来成为‘原子弹之父’;海明威说他打猎、钓鱼,把时间浪费了,终于获得了诺贝尔奖;居里夫人说她为孩子和家务忙,浪费了时间,然而她不但发现了镭,而且还把孩子教养成了科学家。”
  我大喊:“这些人都是天才!我只是个平凡人,愚蠢的平凡人!”“你有权评定你自己是愚蠢的平凡人,我的意思是提醒你,只要有确定的目标,在任何时间,做任何事,都不会妨碍思考和研究,甚至有助于思考和研究,他们自以为浪费了时间,实际上并没有浪费。”
  “但是,我年纪大了。”
  “我70岁那年,拟完成一个需要10年才能完成的研究计划,当时,我向一位30多岁的年轻朋友谈到这计划,他笑了笑,我知道他为什么笑,在他看来,70岁的老人,时日已不多,还能做些什么,10年过去,我的工作如期完成,仍然在实验室忙着。”他挺了挺胸,笑了。
  “你那位年轻朋友呢?”我问。
  “不再年轻了,已经中年啦!”“对他来说,这14年来,应该是黄金年龄,相信有很不错的纪录。”
  “没有,他也承认过去的14年是空白,真正的空白。”
  “为什么?”“依旧熙熙攘攘、推推挤挤的生活,14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一番话,如当头一棒,我呆了。
  他拖着我走进他的书房,说:“来,让我们谈谈目标问题,烤鸡腿香味诱人,边吃边谈,并不浪费时间。”

  蒋介石和汪精卫相继背叛革命,国内政治局势陡然逆转。轰轰烈烈的中国大革命中途夭折。腥风血雨弥漫中国。

  在反革命的大屠杀面前,中国共产党人表现出了坚不可摧的革命信念和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正如毛泽东所说的:

  “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并没有被吓倒,被征服,被杀绝。他们从地下爬起来,揩干净身上的血迹,掩埋好同伴的尸首,他们又继续战斗了。”①7
月13
日,经过改组,由张国焘、李维汉、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组成中共临时中央常委会,以党中央名义发表了《对时局的宣言》和《国民革命的目前行动政纲草案》等文告,宣布共产党人退出国民政府。国共第一次合作的革命统一战线公开破裂了。

  炎夏7 月,正是避暑时节,然而避暑胜地庐山却分外冷落。

  7 月20
日深夜,庐山一间凉厅式的会客室里灯火通明,汪精卫、孙科、朱培德、张发奎等聚集在这里密谋着。他们认为贺龙、叶挺部“共党人太多,太红了”,恐为心腹之患,遂拟定以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名义电令贺、叶速上庐山开会,乘机夺其兵权。庐山上策划的这一阴谋,正巧被时任二方面军第四军参谋长的中共党员叶剑英获悉。

  军情如火,必须立即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贺龙和叶挺!

  此前,贺龙的二十军和叶挺的二十四师连同粟裕所在的教导队都已奉命,“东征讨蒋”,开到了九江。

  当晚,叶剑英找到叶挺,商定第二天与贺龙、廖乾吾①、高语罕②碰头。

  甘棠湖面,叶剑英等五人扮成游客模样,荡起一只小船。船驶到了湖心,周围游客逐渐稀少。

  叶剑英首先把谈话引入正题:“从我获得的情况来看,他们请你们上山,名为避暑,商议军事,实则为鸿门宴,是要把你们扣起来,然后罢掉兵权!”

  “汪精卫这个杂种!”贺龙忿然直身。小舟颠簸起来。

  “胡子,当心翻船!”叶剑英广东腔特浓。

  “我拉了十多年队伍,总不能被汪精卫左右!说吧,怎么办?”贺龙蹲下,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叶剑英、叶挺。

  夜色裹着热潮笼罩着江面。

  “我看这样吧,”叶剑英说,“第一,不去庐山开会;第二,部队直开南昌;第三,叶挺部26
日开拔,贺龙部随后出发。”
“小划于会议”之后的第二天,叶挺的第二十四师和贺龙的第二十军即开始次第转移。部队沿着南浔铁路线,浩浩荡荡,从九江向南昌开进。7
月26 日,部行进到永修县涂家埠时,发现大铁桥已被反动派破坏,不能通行,
许多马车、大炮无法过河。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切都被吞噬在黑暗中。叶挺得到①
见《毛泽东选集》(二版)《论联合政府》第1036 页。

  大桥被毁的消息,焦急万分,匆匆驱车越过长长的队伍,赶往桥头察看。粟裕带着一个班,作为叶挺的临时警卫队,持枪跑步跟进。

  突然,荒野里出现一条条火把接成的长龙,从几个方向朝大桥蜿蜒而来,原来附近的群众听说“铁军”要过河南进,非常高兴,都争先恐后地赶来帮助修桥。

  从晚上9 时到次日7
时,军民奋战一个通宵桥面修复了。当驮着大炮的马队和部队通过桥面时,群众忘却了一夜的劳累,兴奋地高呼:

  “欢迎铁军!”

  “打倒蒋介石!”

  战士们也欢呼:

  “工人阶级万岁!”

  “感谢老俵的援助!”

  战士们与群众握手、拥抱,依依惜别。

  7 月27 日,粟裕跟随大队人马到达南昌。

  南昌街头,到处张灯结彩,一派节日气氛。“欢迎铁军来南昌!”“打倒蒋介石!”的标语,到处可见,成千上万的居民站在大路两边夹道欢迎部队入城。粟裕为自己能成为这支军队中的一员而感到无比兴奋、无比自豪。

  教导队一到南昌,即正式改编为第二十四师七十二团,驻扎在贡院背后的新建小学内,驻地左侧便是朱德主持的第三军军官教育团。

  7 月27
日,周恩来风尘仆仆,化装潜来南昌。他是按照武汉撤退前夕党中央的决定,担任党的前敌委员会书记,前来南昌筹划武装起义的。叶挺派粟裕负责周恩来的保卫工作。

  前敌委员会即日在江西大旅社正式成立。前委和军事参谋团设在楼上,警卫队就住在楼下。粟裕他们接受保卫前委安全的重任后,担负起了站岗警卫、内勤杂务、通信联络等各项工作。

  周恩来房间里的灯已经两夜没熄了。前委的领导,几天来通霄达旦地开会,出出进进,忙碌异常。担任警卫工作的粟裕凭着直觉,感到一定会有重大事件发生。

  东方刚发白,门“吱呀”开了,粟裕抬头一看,正是周恩来同志。虽然两天没合眼,周恩来看起来却毫无倦意,浓眉下的双目依然炯炯有神。

  粟裕赶紧迎上前去,敬了一个军礼,问:“周部长,有什么事吗?”

  周恩来看着这个年轻的战士,微微露出笑容:“小同志,你辛苦了!”

  “周部长,我想问您件事可以吗?”粟裕拘谨地问道。

  “哈哈,当然可以。”周恩来亲切地拍了拍粟裕的肩膀。

  “周部长,我猜要打仗了吧?跟谁打?是人家打我们,还是我们打人家?”粟裕一口气问道。

  周恩来笑了笑:“不要性急嘛,你就准备听命令吧!”坚定的声音里透着自信。

  此后的两三天,粟裕一有空就擦拭着武器,擦了一遍又一遍。焦灼地等着上级的命令。万万没想到30
日那天发生了一件大大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上午,叶挺亲自把粟裕叫进房间里,进去时,周恩来正在同一位戴眼镜的领导同志商谈工作,粟裕一眼便认出那就是曾到二十四师教导队做过政治报告的恽代英同志。他雄辩的口才和幽默诙谐的语言,令粟裕终生难忘。

  周恩来见粟裕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和叶、恽交换了一下眼色,对粟裕说:“党中央又来了一位负责同志,一会儿前委和参谋团就要举行重要会议,会议的保密性极高,组织上郑重研究决定由你担任会议厅内的内警和保卫。你要特别谨慎小心,做好这项工作!”

  接着叶挺又具体地向粟裕交代了有关注意事项。

  粟裕听说中央又有一位负责同志前来召集重要会议,非常兴奋,以为肯定是来下达作战命令的。

  不料会议刚开始,周恩来便与新来的那位负责同志就举行武装起义问题发生了矛盾。

  “恩来同志,中央的意见是慎重,没有成功把握,不可举行暴动;没有张发奎的同意,不可举行暴动..”那位新来的中央负责同志滔滔不绝他说着。

  粟裕作为会议厅的内勤警卫人员,当然没资格插话,但听到这里,急在心上。

  那位同志话音刚落,周恩来同志立即站起来说:

  “国焘同志,中央派我来的任务,就是筹划这次起义。”

  张国焘一听火了把手中的纸片往桌上一摔,说:“这是加仑①将军的意见!

  共产国际的电报你敢不执行!”语气中透着威胁。

  “一切都准备好了,没什么好讨论的!谁要阻止南昌起义,我誓死反对!”

  粟裕偷眼望去,慷慨陈辞的是恽代英同志。

  “谁阻止起义,谁是混蛋!”谭平山①拍案而起。

  一见众人都强烈反对,张国焘气焰顿时消失了,他放慢口气说:“同志们,我们党的力量太小、太弱了。要起义怎么也得张发奎参加;退一步讲,即使张不参加,也得征得他的支持或者同情,免得我们树大招风。”

  “张发奎是什么东西!”屋门“呼”地一声被推开。贺龙怒容满面,一脸豪气。

  “你是谁?!”张国焘被贺龙逼人的眼光骇得倒退了几步。

  “贺龙!”声如洪钟。

  “这是党内会议,不通报怎么随便进来?”张国焘以势压人。

  “国焘同志!。”一向从容和蔼的周恩来有些愠怒,“贺龙同志是忠诚于党的革命同志,你怎么说这种话?!”

  “谁不让起义,就滚他的!”屋门随后“砰”地合拢上。

  粟裕心里暗暗叫好。

  张国焘被噎得涨红了脸,但仍固执己见,双方僵持不下。

  7 月31 日晨,前敌委员会再次开会,又辩论数小时之久。

  此时,张发奎因几次来电催促贺龙、叶挺到庐山参加军事会议而没有得到回音,于是电告贺、叶,他准备1
日来南昌。

  张国焘自知没有理由继续坚持己见,不得不表示服从多数意见。但他还坚持起义应继续推迟一、二月,以便通知尚未到南昌而跟随张发奎部行动的共产党员。

  鉴于形势已十分紧迫,任何拖延都可能导致起义的夭折。前敌委员会最后一致决定起义于8
月1 日凌晨4 时举行,这比前委会原先计划的日期推迟了一天。

  会上,张国焘又提出宣言须经他修改,并表示要到当天晚上才能改好。

  这一提议又遭到谭平山的强烈反对。在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周恩来说:“回头还是我来改吧。”再一次否定了张国焘的意见。

  经过两次前敌委会议的激烈斗争,终于排除了张国焘的干扰,把发动南昌起义的决定坚持下来。

  会后,周恩来立即签发了作战命令:“我军为达到解决南昌敌军的目的,决定于明(1)日4
时开始向城内外所驻敌军进攻,一举而歼之!”①
一直目睹这场箭在弦上争论的粟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7 月31 日下午,粟裕所在警卫队接到“擦洗武器,补充弹药,整理行装,
待命行动”的命令。

  夜幕降下,营房里面,又黑又静。粟裕和战友们悄悄地打上绑腿,穿好衣服,扎好皮带,每人左臂缠上一条白毛巾。大家兴奋得谁也不想睡,全副武装,坐在背包上,等待着那伟大时刻的到来。

  部队在调动,有的像在集合,有的像在行军;郊区的农民赤卫队、担架队、运输队,正在争分夺秒地做准备;市里的工人纠察队、各群众团体也在进行着战前的准备活动。

  周恩来在炮兵营密切地注视着局势的发展。贺龙、刘伯承在第二十军指挥部观察着敌情。叶挺在第二十四师司令部准备指挥即将开始的激战。

  此时,驻在城内的敌第三、第六、第九军各部及第五方面军总指挥部、省政府、卫戍司令部等首脑机关,全部处于起义军的严密监视之下,市区各主要街道,都有起义军的岗哨和游动哨。整个南昌实际上已处在起义军的控制之中。

  此时的南昌,从外表看来,似乎十分平静,沉寂。事实上,南昌,像一座瞬间就要爆发的火山,一股股炽热的岩浆正在地下翻滚涌动。一场猛烈的革命风暴即将到来!

  大约夜里十点,粟裕忽然看见第二十军军长贺龙,身穿湿透的戎装,骑着大汗淋漓的战马,飞驰来到江西大旅社。原来他手下的第一师第一团第三营副营长赵福生于7
月31 日晚叛变投敌,把起义计划密告了朱培德部的一个团长。

  为避免被动,赢得主动,周恩来当机立断,将原定8 月1 日凌晨4
时起义的时间提前到2
时,并规定以第二十军指挥部吹响冲锋号为发动起义的信号。

  战斗首先在叶挺第二十四师第七十一团和敌第五十七团之间打响。

  警卫队接到命令,要去策应一支部队。粟裕带领警卫队向着第九军军官教育团驻地跑步前进。

  到达目的地后,忽听,营内吹起了欢迎号,原来军官教育团全部起义了。

  为首的是位身材魁梧,态度和蔼慈祥的长者。他就是颇具威望、大名鼎鼎的朱德!这是粟裕第一次见到朱德。义师南征后,粟裕就追随朱德上了井冈山,亲眼目睹朱德指挥打仗的情形,使他终生受益。

  这时,猛烈的枪炮声,震天的呐喊声,充满了整个南昌城。

  附近贡院那边,号声、枪声、喊杀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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