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全译,唐纪七十九

唐纪十四唐太宗贞观十九年(乙巳,公元645年)

唐纪六十八 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庚寅,公元870年)

唐纪七十九 唐昭宗天复二年(壬戌,公元902年)

  [1]六月,丁酉,李世攻白岩城西南,上临其西北。城主孙代音潜遣腹心请降,临城,投刀钺为信,且曰:“奴愿,城中有不从者。”上以唐帜与其使,曰:“必降者,宜建之城上。”代音建帜,城中人以为唐兵已登城,皆从之。

  [1]春,正月,甲寅朔,群臣上尊号曰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赦天下。

  [1]春,正月,癸丑,朱全忠复屯三原,又移军武功。河东将李嗣昭、周德威攻慈、隰,以分全忠兵势。

  [1]六月,丁酉(初一),李世攻打白岩城西南,太宗亲临城西北。城主孙代音暗中派遣心腹请求投降,约定唐兵临近城池,投刀斧为信号,而且说道:“我本人愿意投降,只怕城中有不投降的。”太宗将唐朝的旗帜交与来使,说道:“如决定投降的话,你可将此旗竖在城墙上。”孙代音如约竖旗,城中人以为唐朝军队已经登上城楼,于是都跟从孙代音投降。

  [1]春季,正月,甲寅朔(初一),唐朝群臣给皇帝李上尊号,称为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大赦天下。

  [1]春季,正月癸丑(初六),朱全忠率领军队再次驻扎三原,不久又移驻武功。河东将领李嗣昭、周德威攻击慈州、隰州,藉以分散朱全忠的兵势。

  上之克辽东也,白岩城请降,既而中悔。上怒其反覆,令军中曰:“得城当悉以人物赏战士。”李世见上将受其降,帅甲士数十人请曰:“士卒所以争冒矢石,不顾其死者,贪虏获耳;今城垂拔,柰何更受其降,孤战士之心!”上下马谢曰:“将军言是也。然纵兵杀人而虏其妻孥,朕所不忍。将军麾下有功者,朕以库物赏之,庶因将军赎此一城。”世乃退。得城中男女万余口,上临水设幄受其降,仍赐之食,八十以上赐帛有差。他城之兵在白岩者悉慰谕,给粮仗,任其所之。

  [2]西川之民闻蛮寇将至,争走入成都。时成都但有子城,亦无壕,人所占地各不过一席许,雨则戴箕盎以自庇;又乏水,取摩诃池泥汁,澄而饮之。

  [2]丁卯,以给事中韦贻范为工部侍郎、同平章事。

  唐朝军队攻克辽东城后,白岩城守军请求投降,中途又有反悔。太宗恼怒其反复无常,对唐军说:“得到这座城,便将城中男女及财物赏赐给士兵们。”李世见太宗将要接受对方投降,便带领几十名身穿铠甲的士兵请战说:“士兵们之所以不怕飞矢流石的袭击,不顾生死,正是贪图俘获其男女财物;如今城池垂手可得,为什么要接受他们投降,而辜负士兵们的杀敌决心呢?”太宗下马答谢世,说道:“将军所言极是。然而放纵士兵杀人,虏其妻小,朕实在不忍心。将军手下有功的将士,朕会用府库里的资财封赏他们,这样可以从将军手中赎得一座完整的城。”李世于是退下。唐军共得到城中男女一万多人,太宗靠水边设御账接受对方投降,仍然赐给他们食物,八十岁以上的老人赏赐给多少不等的绢帛。其他城堡的士兵驻扎在白岩城的,都予以抚慰,供给粮草,听任他们去留。

  [2]西川人民听说南诏蛮军将要入侵,争相避难逃入成都,使城中人口爆满。当时成都只有内城,连护城壕也没有,每人平均所占不过一席之地,因无住房,下雨天只好戴斗笠和木盆以避雨淋。又缺乏饮水,只好取摩诃池泥汁,待沉淀见清后饮用。

  [2]丁卯,(二十日),朝廷任命给事中韦贻范为工部侍郎、同平章事。

  先是,辽东城长史为部下所杀,其省事奉妻子奔白岩。上怜其有义,赐帛五匹;为长史造灵舆,归之平壤。以白岩城为岩州,以孙代音为刺史。

  将士不习武备,节度使卢耽召彭州刺史吴行鲁使摄参谋,与前泸州刺史杨庆复共修守备,选将校,分职事,立战棚,具炮檑,造器备,严警逻。先是,西川将士多虚职名,亦无禀给。至是,揭榜募骁勇之十,补以实职,厚给粮赐,应募者云集。庆复乃谕之曰:“汝曹皆军中子弟,年少材能,平居无由自进,今蛮寇凭陵,乃汝曹取富贵之秋也,可不勉乎!”皆欢呼踊跃。于是列兵械于庭,使之各试所能,两两角胜,察其勇怯而进退之,得选兵三千人,号曰:“突将”。行鲁,彭州人也。

  [3]丙子,以给事中严龟充岐、汴和协使,赐朱全忠姓李,与李茂贞为兄弟;全忠不从。

  先前,辽东城长史被部下杀死,他的手下吏员省事护送长史的妻子儿女们投奔白岩城。太宗怜悯省事有义节,赐给他五匹帛;又为长史造灵车,将棺椁送回平壤。改白岩城为岩州,任命孙代音为刺史。

  西川军队缺少训练,将士不习武备,节度使卢耽为此召彭州刺史吴行鲁充当参谋,与前泸州刺史杨庆复共同修复守备,选拔将校,分配守城职事。又搭起临时战棚,储存大量石炮和檑木,修造各种军用器械。并在城内设警备巡逻。先前,西川将士中很多是虚额职名,也没有固定的粮饷给养。至此开始揭榜公开招募,招徕骁勇之士以补充军队缺额,充实军官队伍,并厚给粮饷,因而应募的人很多。杨庆复教谕应募者说:“你们都是军人子弟,年轻有为,有智有勇,平时太平无事,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而今南蛮入侵,欺凌百姓,这正是你们报效国家,获取功名富贵的时刻,与诸位共勉,切莫错失良机啊!”应募者听后都情绪高涨,欢呼雀跃。于是在大庭排列各式兵器,让应募者大央手,各试所能,并让他们两人一组进行角力,通过考察选用勇者,辞退怯者。于是选得精壮三千人。号称“突将”。吴行鲁是彭州人。

  [3]丙子(二十九日),朝廷以给事中严龟充任岐、汴和协使,赐朱全忠姓李,与李茂贞为兄弟。朱全忠没有听从。

  契何力疮重,上自为傅药,推求得刺何力者高突勃,付何力使自杀之。何和奏称:“彼为其主冒白刃刺臣,乃忠勇之士也,与之初不相识,非有怨雠。”遂舍之。

  戊午,蛮至眉州,耽遣同节度副使王偃等赍书见其用事之臣杜元忠,与人约和。蛮报曰:“我辈行止,只系雅怀。”

  时茂贞不出战。全忠闻有河东兵,二月,戊寅朔,还军河中。

  契何力伤口严重,太宗亲自为他敷药,并查出刺伤何力的人叫高突勃,将他交付给何力,让何力亲自杀掉他。何力上奏称:“他为了他的君主冒着生命危险刺中我,此乃忠诚勇猛之人,我与他毫不相识,并没有一丝怨仇。”于是将他放掉。

  戊午(初五),南诏军队进行至眉州,卢耽派遣同节度副使王偃等人带着书信往见蛮军掌握权柄的官员杜元忠,与其约和,杜元忠称:“我军的行止,一定尊重贵方”。

  当时,李茂贞不出城迎战。朱全忠听说河东军队攻打慈州等地,就率军于二月戊寅朔(初一)回河中。

  初,莫离支遣加尸城七百人戍盖牟城,李世尽虏之,其人请从军自效,上曰:“汝家皆在加尸,汝为我战,莫离支必杀汝妻子,得一之力而灭一家,吾不忍也。”戊戌,皆廪赐遣之。

  [3]路岩、韦保衡上言:“康承训讨庞勋时,逗桡不进,又不能尽其余党,又贪虏获,不时上劝。”辛酉,贬蜀王傅、分司;寻再贬恩州司马。

  李嗣昭等攻慈、隰,下之,进逼晋、绛。己丑,全忠遣兄子友宁将兵会晋州刺史氏叔琮击之。李嗣昭袭取绛州,汴将康怀英复取之。嗣昭等屯蒲县;乙未,汴军十万营于蒲南,叔琮夜师众断其归路而攻其垒,破之,杀获万余人。己亥,全忠自河中赴之,乙巳,至晋州。

  起初,莫离支征派加尸城的七百人去戍守盖牟城,李世将他们全部俘获,他们请求跟从唐军效力,太宗说:“你们的家都在加尸城,你们为我征战,莫离支必然要杀掉你们的妻子儿女,得一人的帮助却毁灭他的一家,朕不忍心这样。”戊戌(初二),这七百人都得到赏赐,并被遣放回去。

  [3]路岩、韦保衡向唐懿宗上言弹劾康承训说:“康承训征讨庞勋时,逗留不进,既不能剿尽庞勋余党,反而贪图虏获,动不动就上表请功。”辛酉(初八)朝廷贬康承训为蜀王傅,分司东都。不久,再贬为恩州司马。

  李嗣昭等攻克慈州、隰州,向晋州、绛州进逼。己丑(十二日),朱全忠派遣他哥哥的儿子朱友宁率领军队,会同晋州刺史氏叔琮攻击河东军队。李嗣昭偷袭并攻取绛州,汴军将领康怀英又收复绛州。李嗣昭等驻扎蒲县。乙未(十八日),汴州军队十万在蒲南扎营,氏叔琮乘夜率众截断李嗣昭等的归路,并进攻他们的营垒,将河东军队打得大败,杀获一万余人。己亥(二十二日),朱全忠自河中前往,乙巳(二十八日)到达晋州。

  己亥,以盖牟城为盖州。

  [4]南诏进军新津,定边之北境也。卢耽遣同节度副使谭奉祀致书于杜元忠,问其所以来之意;蛮留之不还。耽遣使告急于朝,且请遣使与和,以纾一时之患。朝廷命知四方馆事、太仆卿支详为宣谕通和使。蛮以耽待之恭,亦为之盘桓,而成都守备由是粗完。

  [4]盗发简陵。

  己亥(初三),改盖牟城为盖州。

  [4]南诏进军新津,进入定边北境。唐西川节度使卢耽又遣同节度副使谭奉祀致书于杜元忠,质问南诏军来犯意图,杜元忠将谭奉祀扣留。卢耽于是遣使向朝廷告急,希望朝廷出面遣使与南诏王国请和,以缓解当前的边患。朝廷任命知四方馆事、太仆卿支详为宣谕通和使,赶赴成都。南诏军见卢耽待他们相当恭顺,也就稍事盘桓,进军速度放慢,而成都城内的守备由此得以大致完工。

  [4]盗贼掘开唐懿宗的简陵。

  丁未,车驾发辽东,丙辰,至安市城,进兵攻之。丁巳,高丽北部耨萨延寿、惠真帅高丽、兵十五万救安市。上谓侍臣曰:“今为延寿策有三:引兵直前,连安市城为垒,据高山之险,食城中之粟,纵掠吾牛马,攻之不可猝下,欲归则泥潦为阻,坐困吾军,上策也。拔城中之众,与之宵遁,中策也。不度智能,来与吾战,下策也。卿曹观之,必出下策,成擒在吾目中矣!”

  甲子,蛮长驱而北,陷双流。庚午,耽遣节度副使柳往见之,杜元忠授书一通,曰:“此通和之后,骠信与军府相见之仪也。”其仪以王者自处,语极骄慢。又遣人负彩幕至城南,云欲张陈蜀王厅以居骠信。

  [5]西川兵至利州,昭武节度使李继忠弃镇奔凤翔;王建以剑州刺史王宗伟为利州制置使。

  丁未(十一日),太宗车驾从辽东出发,丙辰(二十日),到达安市城下,纵兵攻城。丁巳(二十一日),高丽北部酋长高延寿、高惠真率领高丽、兵十五万人援救安市。太宗对身边大臣说:“如今延寿有三种策略:带引兵马直至前沿,与安市城连为保垒,占据高山的险恶地势,坐吃城内的粮食,让骑兵抢掠我们的牛马,使我们久攻不下,想要退兵又有泥沼阻隔,以此困住我军,这是上策。与城中的军民一道,乘夜全部逃遁,这是中策。不自量力,来与我方交战,这是下策。你们看着,他们必然出此下策,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成为俘虏。”

  甲子(十一日),南诏军队长驱北进,攻陷双流。庚午(十七日),卢耽再遣节度副使柳入南诏军见其统帅,杜元忠授予柳一封书信,说“信中写有关于此次通和之后,我南诏骠信与贵节度使府相见的礼仪”,其言语极端骄横傲慢,而其信中所规定的礼仪,更是处处以王者自居。杜元忠甚至派人将彩色帷幕搬到成都城南,声称要在城内蜀王厅布置,以便南诏骠信居处。

  [5]西川军队到达利州,昭武节度使李继忠放弃镇所逃奔凤翔。西川节度使王建以剑州刺史王宗伟担任利州制置使。

  高丽有对卢,年老习事,谓延寿曰:“秦王内芟群雄,外服戎狄,独立为帝,此命世之材,今举海内之众而来,不可敌也。可吾计者,莫若顿兵不战,旷日持久,分遣奇兵断其运道,粮食既尽,求战不得,欲归无路,乃可胜也。”延寿不从,引军直进,去安市城四十里。上犹恐其低徊不至,命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将突厥千骑以诱之,兵始交而伪走。高丽相谓曰:“易与耳!”竞进乘之,至安市城东南八里,依山而陈。

  癸酉,废定边军,复以七州归西川。

  [6]三月,庚戌,上与李茂贞及宰相、学士、中尉、枢密宴,酒酣,茂贞及韩全诲亡去。上问韦贻范:“朕何以巡幸至此?”对曰:“臣在外不知。”固问,不对。上曰:“卿何得于朕前妄语云不知?”又曰:“卿既以非道取宰相,当于公事如法;若有不可,必准故事。”怒目视之,微言曰:“此贼兼须杖之二十。”顾谓韩曰:“此辈亦称宰相!”贻范屡以大杯献上,上下即持,贻范举杯直及上颐。

  高丽有一位官居对卢的人,年老熟悉吏事,对高延寿说:“秦王李世民对内铲平各路豪杰,对外使四方臣服,以己之力,自玄为帝,此乃天降命世之人,如今倾唐朝军队前来攻打我们,万万不可对抗呀。为我们考虑,不如按兵不动,这样旷日持久,分别派遣奇兵断其运粮通道,他们粮食用光,而又求战不成,想要回去又无路可走,这样我们才能取胜。”延寿不听,领兵继续前行,直至离安市城四十里。太宗担心他们俳徊不向前进兵,命左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率一千多名突厥骑兵引诱他们,士兵刚一交战即假装败退。高丽士兵相互说道:“打唐朝军队太容易了。”竞相上前出击,到达安市城东南八里的地方,依山布下阵形。

  癸酉(二十日),唐废定边军,将其所领七州复归西川节度使管辖。

  [6]三月庚戌(初四),昭宗与李茂贞及宰相、学士、中尉、枢密宴饮,酒喝得正畅快,李茂贞及韩全诲离走。昭宗问韦贻范:“朕为什么巡幸这到里?”韦贻范回答说:“我在外地,不知道。”昭宗坚持追问,韦贻范不回答。昭宗说:“你怎么能够在朕前胡说不知道?”又说:“你既已用不正当的手段取得宰相职位,凡公事都要按照国法办理;如果有办理不合宜的,一定准照旧例贬黜。”昭宗怒目瞪着韦贻范,小声说:“这贼子同时要杖责二十。”回头对韩说:“这种人也称得上宰相!”韦贻范屡次用大杯呈献昭宗,昭宗不立刻拿着,韦贻范举杯直到昭宗的下巴。

  上悉召诸将问计,长孙无忌对曰:“臣闻临敌将战,必先观士卒之情。臣适行经诸营,见士卒闻高丽至,皆拔刀结旆,喜形于色,此必胜之兵也。陛下未冠,身亲行阵,凡出奇制胜,皆上禀圣谋,诸将奉成算而已。今日之事,乞陛下指踪!”上笑曰:“诸公以此见让,朕当为诸公商度。”乃与无忌等从数百骑乘高望之,观山川形势,可以伏兵及出入之所。高丽、合兵为陈,长四十里。江夏王道宗曰:“高丽倾国以拒王师,平壤之守必弱,愿假臣精卒五千,覆其本根,则数十万之众可不战而降。”上不应。遣使绐延寿曰:“我以尔国强臣弑其主,故来问罪;至于交战,非吾本心。入尔境,刍栗不给,故取尔数城,俟尔国修臣礼,则所失必复矣。”延寿信之,不复设备。

  是日,蛮军抵成都城下。前一日,卢耽遣先锋游弈使王昼至汉州援军,且趣之。时兴元六千人、凤翔四千人已至汉州,会窦滂以忠武、义成、徐宿四千人自导江奔汉州,就援军以自存。丁丑,王昼以兴元、资、简兵三千余人军于毗桥,遇蛮前锋,与战不利,退保汉州。时成都日望援军之至,而窦滂自以失地,欲西川相继陷没以分其责,每援军自北至,辄说之曰:“蛮众多于官军数十倍,官军远来疲弊,未易遽前。”诸将信之,皆狐疑不进。成都十将李自孝阴与蛮通,欲焚城东仓为内应,城中执而杀之。后数日,蛮果攻城,久之,城中无应而止。

  [7]戊午,氏叔琮、朱友宁进攻李嗣昭、周德威营。时汴军横陈十里,而河东军不过数万,深入敌境,众心惧。德威出战而败,密令嗣昭以后军前去,德威寻引骑兵亦退。叔琮、友宁长驱乘之,河东军惊溃,禽克用子廷鸾,兵仗辎重委弃略尽。朱全忠令叔琮、友宁乘胜遂攻河东。

  太宗召集全体将领询问破敌计谋,长孙无忌答道:“我听说临敌将要战斗时,必要先观察一下士兵的情绪。我刚才经过各处营房,看见士兵们听说高丽兵到了,都拔刀扎旗,喜形于色,此乃必胜的士兵。陛下年轻的时候,亲自指挥战阵,当年大唐凡是出奇制胜打败对方,都是陛下上呈高祖的计谋,众位将领只是按着预定谋略行事。今天这一仗,还望陛下指示。”太宗笑着说:“诸位这样谦让,朕当为你们谋划。”于是和长孙无忌等人带领几百骑兵登高眺望,观察地形,看好可以埋伏兵力以及出入的地点。高丽、合兵为战阵,长四十里。江夏王李道宗说:“高丽倾尽本国的兵力来抗拒我大唐军队,平壤的守军必然虚弱,希望能给我五千精兵,直捣其京城,则几十万的兵马可以不战而降。”太宗没有答允。派使者欺哄高延寿说:“我因为你们国的强臣杀死你们的国王,所以前来兴师问罪;至于两军交战,并非我的本意。但进入你们的境内,粮食供应不上,所以才攻下了几座城,等到你们重修臣国的礼节,就将那几座城归还。”延寿相信了太宗说过的话,不再防备。

  这一天,南诏军队进抵成都城下,而前一天,卢耽已派遣先锋游奕使王昼往汉州催促援军。当时有兴元兵六千人、凤翔兵四千人已到达汉州,恰在此时窦滂也以忠武、义成、徐宿之兵四千人自导江来到汉州,与援军会合以自保。丁丑(二十四日),王昼率兴元、资州、简州之兵三千余人进军于毗桥,与南诏军前锋遭遇,王昼出战失利,退保汉州。当时成都军民日夜盼望援军的到来,而窦滂自以为所领定边军辖地尽失,希望西川也相继失陷,以便分担和减轻自己的罪责,因而每有援军自北而至,即往游说:“南蛮兵众多于官军数十倍,官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最好不要贸然前进。”唐援军将领听后都狐疑不敢进。成都十将李自孝暗中与南诏军通款,企图焚城东仓为蛮军作内应,被城中军民察觉,而被逮捕处死。数天后,蛮军果然来攻城,等待许久,未得城中李自孝的接应而退兵。

  [7]戊午(十二日),氏叔琮、朱友宁进攻李嗣昭、周德威的营寨。当时,汴州军队横阵十里,而河东军队不过数万人,深入敌人境内,众人心中恐惧。周德威出战失败,密令嗣昭率领后军在前面离去,周德威随即率领骑兵也撤退。氏叔琮、朱友宁率兵长驱追逐,生擒李克用的儿子李廷鸾,河东军队惊慌溃逃,兵器粮草等物几乎全部抛弃。朱全忠命令氏叔琮、朱友宁乘胜进攻河东。

  上夜召文武计事,命李世将步骑万五千陈于西岭;长孙无忌将精兵万一千为奇兵,自山北出于狭谷以冲其后;上自将步骑四千,挟鼓角,偃旗帜,登北山上;敕诸军闻鼓角齐出奋击。因命有司张受降幕于朝堂之侧。戊午,延寿等独见李世布陈,勒兵欲战。上望见无忌军尘起,命作鼓角,举旗帜,诸军鼓噪并进,延寿等大惧,欲分御之,而其陈已乱。会有雷电,龙门人薛仁贵著奇服,大呼陷陈,所向无敌;高丽兵披靡,大军乘之,高丽兵大溃,斩首二万余级。上望见仁贵,召拜游击将军。仁贵,安都之六世孙,名礼,以字行。

  二月,癸未朔,蛮合梯冲四面攻成都,城上以钩缳挽之使近,投火沃油焚之,攻者皆死。卢耽以杨庆复、摄左都押牙李骧各帅突将出战,杀伤蛮二千余人,会暮,焚其攻具三千余物而还。蜀人素怯,其突将新为庆复所奖拔,且利于厚赏,勇气自倍,其不得出者,皆愤郁求奋。后数日,贼取民篱,重沓湿而屈之,以为蓬,置人其下,举以抵城而之,矢石不能入,火不能然,庆复熔铁汁以灌之,攻者又死。

  李克用闻嗣昭等败,遣李存信以亲兵逆之,至清源,遇汴军,存信走还晋阳;汴军取慈、隰、汾三州。辛酉,汴军围晋阳,营于晋祠,攻其西门。周德威、李嗣昭收余众依西山得还。城中兵未集,叔琮攻城甚急,每行围,褒衣博带,以示闲暇。

  太宗当夜召集文武大臣商议战事,命令李世率领一万五千名步骑兵在西岭布阵;长孙无忌率领一万一千名精锐士兵做为奇兵,从山的北面穿越峡谷以冲击高丽军队的后尾;太宗亲自带领四千步骑兵,挟带鼓和号角,放倒旗帜,登上北山;又敕令各路军听见鼓和号角声一齐出兵进击。又命有关部门在朝堂边上大张接受投降的帷幕。戊午(二十二日),延寿等人只见李世在布阵,便勒令士兵欲迎战。太宗望见长孙无忌的部队尘土飞扬,便令擂鼓、吹号角,高举大旗,各路兵马鼓噪呐喊着一同进攻,高延寿等大为惊慌,想要分兵几路击退唐军,然而高丽军的阵形已经乱了。正赶上天降大雨,雷电交加,龙门人薛仁贵身穿奇异服装,大声呼喊着冲锋陷阵,所向无敌。高丽士兵纷纷逃窜,唐朝大军乘胜追击,高丽兵大溃败,二万多人被杀。太宗看见薛仁贵,便召见他并拜为游击将军。仁贵是薛安都的六世孙,名礼,以字称呼。

  二月,癸未朔(初一),南诏蛮军架云梯和冲车向成都城四面围攻,城上唐军用环钩套住云梯,向下浇滚烫的沸油,并投火焚烧,城下攻城的蛮军大都被烧死。卢耽命杨庆复和摄左都押牙李骧各率突将出城袭击,杀伤南诏蛮军二千余人,至日暮之时,焚南诏攻城器械三千余具,回到城中。蜀人一向懦怯,而“突将”却是最近选拔出来的勇士,加上给赏优厚,所以勇气百倍,未能出城作战的人,也个个求战请缨,深为自己未能出战而惋惜。几天之后,南诏军又取民间的篱笆,用水浇湿后编成竹篷,兵将在其下举着进抵城下,一时城上矢石不能入,火也不能燃烧。南诏军在竹篷掩护下挖掘城墙,杨庆复命唐军熔铁汁往下顷倒,结果城下蛮军全被烧死。

  李克用听说李嗣昭等失败,派遣李存信率领亲兵前去迎敌。李存信到达清源县,遇见汴州军队,又逃回晋阳,汴州军队夺取取慈、隰、汾三州。辛酉(十五日),汴州军队包置晋阳,在晋祠扎营,攻击晋阳城的西门。周德威、李嗣昭收集余众,沿着西山得以返回晋阳。晋阳城中的军队没有集结,氏叔琮攻城非常紧急,每次巡视围城的军队,总是宽袍大带,借以表示优闲。

  延寿等将余众依山自固,上命诸军围之,长孙无忌悉撤桥梁,断其归路。己未,延寿、惠真帅其众三万六千八百人请降,入军门,膝行而前,拜伏请命。上语之曰:“东夷少年,跳梁海曲,至于摧坚决胜,故当不及老人,自今复敢与天子战乎?”皆伏地不能对。上简耨萨以下酋长三千五百人,授以戎秩,迁之内地,馀皆纵之,使还平壤;皆双举手以颡顿地,欢呼闻数十里外。收三千三百人,悉坑之,获马五万匹,牛五万头,铁甲万领,他器械称是。高丽举国大骇,后黄城、银城皆自拔遁去,数百里无复人烟。

  乙酉,支详遣使与蛮约和。丁亥,蛮敛兵请和。戊子,遣使迎支详。时颜庆复以援军将至,详谓蛮使曰:“受诏诣定边约和,今云南乃围成都,则与日诏旨异矣。且朝廷所以和者,冀其不犯成都也。今矢石昼夜相交,何谓和乎!”蛮见和使不至,庚寅,复进攻城。辛卯,城中出兵击之,乃退。

  克用昼夜乘城,不得寝食。召诸将议保云州,李嗣昭、李嗣源、周德威曰:“儿辈在此,必能固守。王勿为此谋,动摇人心!”李存信曰:“关东、河北皆受制于朱温,我兵寡地蹙,守此孤城,彼筑垒穿堑环之,以积久制我,我飞走无路,坐待困毙耳。今事势已急,不若且入北虏,徐图进取。”嗣昭力争于,克用不能决。刘夫人言于克用曰:“存信,北川牧羊儿耳,安知远虑!王常笑王行瑜轻去其城,死于人手,今日反效之邪!且王昔居达靼,几不自免,赖朝廷多事,乃得复归。今一足出城,则祸变不测,塞外可得至邪!”克用乃止。居数日,溃兵复集,军府浸安。克用弟克宁为忻州刺史,闻汴寇至,中涂复还晋阳,曰:“此城吾死所也,去将何之!”众心乃定。

  高延寿等人带领残余士兵依山固守,太宗命令各路兵马合围,长孙无忌将所有桥梁撤掉,以断绝其归路。己未(二十三日),延寿、惠真率领高丽士兵三万六千八百人请求投降,走到军门,跪下用膝盖前行,磕头请罪。太宗对他们说:“东夷少年,可以在僻壤海隅横行,至于摧毁坚固堡垒决战取胜,肯定赶不上一位老年人,今后还敢与大唐天子交战吗?”延寿等人都趴在地上不敢答话。太宗挑出耨萨以下酋长三千五百人,给他们军服职位,将他们迁居内地,其余将士都放了,让他们返回平壤;众人都高举双手以头撞地,欢呼声闻几十里外。太宗将被俘的三千三百名士兵全部活埋,总共获得五万匹马,五万头牛,一万领铁甲,各种器械上万。高丽全国震惊,后黄城、银城百姓都空城逃走,几百里内不再有人烟。

  乙酉(初三),唐朝廷宣谕通和使支详遣使与南诏通和。丁亥(初五),南诏始收兵请和,戊子(初六),又派遣使者来迎接支详。当时颜庆复以为唐援军将赶到,支详因而未赴南诏军中,并对面诏的使者说:“我受诏到定边城约和,而你们却在围攻成都,这与我不久所受诏旨迥异。况且我朝廷所以约和,正是希望你们不要侵犯成都,而今昼夜矢石相交,怎么谈得上是请和呢?”南诏军见和使不到,庚寅(初八),复又攻城。辛卯(初九),城中出兵迎击,南诏军才退。

  李克用日夜登城,不能睡觉吃饭。他召集各位将领商议退守云州,李嗣昭、李嗣源、周德威说:“儿子在这里,一定能固守。您不要做退守云州的打算,动摇人心!”李存信说:“关东、河北都受朱温授制,我们兵力缺少,地方狭小,据守这个孤城,他们环城垒砌墙垣,挖掘壕沟,用长期围固制服我们,我们上天无路,坐等困死罢了。现在情势已急,不如暂时进入北方鞑靼,慢慢再设法进取。”李嗣昭极力争辩,李克用不能决断。刘夫人对李克用说:“李存信不过是北川的放羊娃罢了,哪里知道长远打算!您常笑王行瑜轻率地弃城逃走,死于敌人之手,今天反要效法他吗!况县您从前在鞑靼居住,几乎不能自免,幸亏朝廷多事,这才能够再回来。现在一只脚出城,就会立即发生意外祸乱,塞外哪能到达呢!”李克用这才打消离城出走的念头。过了数日,逃散的兵卒又集结起来,节度使军府逐渐安定。李克用的弟弟李克宁任忻州刺史,听说汴州军队到了,途中又返回晋阳,说:“此城是我战死的地方,离开此城,将往哪里去!”众心这才安定下来。

  上驿书报太子,仍与高士廉等书曰:“朕为将如此,何如?”更名所幸山曰驻骅山。

  初,韦皋招南诏以破吐蕃,即而蛮诉以无甲弩,皋使匠教之,数岁,蛮中甲弩皆精利。又,东蛮苴那时、勿邓、梦冲三部助皋破吐蕃有功,其后边吏遇之无状,东蛮怨唐深,自附于南诏,每从南诏入寇,为之尽力,得唐人,皆虐杀之。

  壬戌,朱全忠还河中,遣朱友宁将兵西击李茂贞,军于兴平、武功之间。李嗣昭、李嗣源数将敢死士夜入氏叔琮营,斩首捕虏,汴军惊扰,备御不暇。会大疫,丁卯,叔琮引兵还。嗣昭与周德威将兵追之,及石会关,叔琮留数马及旌旗于高冈之颠。嗣昭等以为有伏兵,乃引去,复取慈、隰、汾三州。自是克用不敢与全忠争者累年。

  太宗传驿书通报给太子,又写信问高士廉等人说:“朕做为带兵的将领怎么样?”将所途经的山改名为驻骅山。

  先前,韦皋招致南诏军队以进攻吐蕃,南诏军声称没有兵甲弓弩,韦皋于是派工匠往南诏教其制造,几年后,南诏所造兵甲弓弩都很精制锋利。另外,东蛮苴那时、勿邓、梦冲三部曾协助韦皋击破吐蕃军队,有功于唐朝,而后来唐朝的边境官吏却对他们敲诈勒索,引致东蛮怨恨唐朝,依附于南诏,经常随南诏军入侵唐朝边境,为南诏尽力,凡捕获唐人,都横加虐待并杀死。

  壬戌(十六日),朱全忠回河中,派遣朱友宁率兵向西攻击李茂贞,驻扎在兴平、武功之间。李嗣昭、李嗣源屡次率领敢死队进入氏叔琮军营之中,斩杀捕虏,汴州军队惊慌纷扰,防备守御没有空闲。恰好当地发生严重瘟疫,丁卯(二十一日),氏叔琮带领军队撤走。李嗣昭与周德威率兵追赶,追到石会关,氏叔琮在高坡顶上留下几匹马及旌旗。李嗣昭等以为有埋伏的军队,于是领兵退走,又攻取慈、隰、汾三州。自这以后,李克用有数年不敢与朱全忠相争。

  秋,七月,辛未,上徙营安市城东岭。己卯,诏标识战死者尸,俟军还与之俱归。戊子,以高延寿为鸿胪卿,高惠真为司农卿。

  朝廷贬窦滂为康州司户,以颜庆复为东川节度使,凡援蜀诸军,皆受庆复节制。癸巳,庆复至新都,蛮分兵往拒之。甲午,与庆复遇,庆复大破蛮军,杀二千余人,蜀民数千人争操芟刀、白以助官军,呼声震野。乙未,蛮步骑数万复至,会右武卫上将军宋威以忠武二千人至,即与诸军会战,蛮军大败,死者五千余人,退保星宿山。威进军沱江驿,距成都三十里。蛮遣其臣杨定保诣支详请和,详曰:“宜先解围退军。”定保还,蛮围城如故。城中不知援军之至,但见其数来请和,知援军必胜矣。戊戌,蛮复请和,使者十返,城中亦依违答之。蛮以援军在近,攻城尤急,骠信以下亲立矢石之间。庚子,官军至城下与蛮战,夺其升迁桥,是夕,蛮自烧攻具遁去,比明,官军乃觉之。

  克用以使引咨幕府曰:“不贮军食,何以聚众?不置兵甲,何以克敌?不修城池,何以捍御?利害之间,请垂议度!”掌书记李袭吉献议,略曰:“国富不在仓储,兵强不由众寡,人归有德,神固害盈。聚敛宁有盗臣,苛政有如猛虎,所以鹿台将散,周武以兴;齐库既焚,晏婴入贺。”又曰:“伏以变法不若养人,改作何如旧贯!”韩建蓄财无数,首事朱温;王珂变法如麻,一朝降贼;中山城非不峻,蔡上兵非不多;前事甚明,可以为戒。且霸国无贫主,强将无弱兵。伏愿大王崇德爱人,去奢省役,设险固境,训兵务农。定乱者选武臣,制理者选文吏,钱谷有句,刑法有律。诛赏由我,则下无威福之弊;近密多正,则人无谮谤之忧。顺天时而绝欺诬,敬鬼神而禁淫祀,则不求富而国富,不求安而自安。外破元凶,内康疲俗,名高五霸,道冠八元。至于率闾阎,定间架,增曲蘖,检田畴,开国建邦,恐未为切。”

  秋季,七月,辛未(初五),太宗将营帐迁到安市城东岭。己卯(十三日),太宗诏令将战死的将士尸首标识姓名,等到回师返朝时一同带回。戊子(二十二日),任命高延寿为鸿胪寺卿,高惠真为司农寺卿。

  朝廷将窦滂贬为康州司户,任颜庆复为东川节度使,凡援蜀的诸路军队,全都受颜庆复节制。癸巳(十一日)颜庆复到达新都,南诏分兵往新都抗拒颜庆复。甲午(十二日),南诏军与颜庆复所统率的唐军相遇,颜庆复指挥唐军大破南诏蛮军,杀死二千多人,蜀中老百姓数千人也拿着刀和木棒争先恐后地赶来助战,呼喊声震动山野。乙未(十三日),南诏蛮军步骑数万人又来拒战,恰好唐右武卫上将军宋威率忠武军二千人赶到,与颜庆复指挥的诸路唐军会合,南诏蛮军被杀得大败,死者五千多人,蛮军退守星宿山,宋威率军进至沱江驿,距成都仅三十里。这时,南诏再遣使臣杨定保往支详处请秘,支详声言:“应先解成都围退军”。杨定保回到军中,南诏军仍然围城如故。成都城内并不知道唐援军已至,但见到南诏屦派使者来请和,推测援军必定胜利。戊戌(十六日),南诏又遣使者来成都请和,使者往返十来次,城中也不给予明确答复。南诏军见唐援军就在成都近边,攻城更加急迫,骠信以下军官都亲自立于矢石之间。庚子(十八日),唐官军赶到城下与蛮军接战,夺得南诏的升迁桥,至夜晚,南诏军烧毁其攻城器具而遁走,至第二天清晨,唐军才察觉南诏蛮军已离去。

  李克用以节度使文书咨询幕府,说:“不贮备军粮,用什么聚集兵众?不添置兵器,用什么战胜敌人?不修筑城池,用什么防卫抵御?利益与危害之间,请商议权衡!”掌书记李袭吉进献意见,大意是说:“国家富裕不在仓库储备,兵力强大不在人数多少,百姓归依有德行之君,鬼神原本降灾骄盈之人。与其有聚财搜刮之吏,不如有偷盗之臣,残酷的政治如同吃人的猛虎,所以散发鹿台的钱财,周武王由此兴盛;齐国的仓库被火烧毁,晏婴入朝庆贺。”又说:“我以为变更法制不如教养百姓,改行新制怎么比得上老法!韩建在华州积蓄钱财难以计数,首先侍奉朱全忠;王珂变更法制像乱麻一样多,一个早晨投降了敌人;王郜不能守卫定州不是因为中山城不高峻,秦宗权终于被朱全忠擒住不是因为蔡上的军队不多。前面这些事情非常明显,可以引为鉴戒。况且称霸诸侯的国家没有贫穷的君主,强将的手下没有儒弱的兵士。希望大王您崇尚德政,爱护百姓;去掉奢侈,简省徭役;设置险要,巩固边境;训练军队,致力农业。平定动乱可选任武官,治理政事可选任文吏,钱谷出纳有簿册登记,判刑执法有律令依据。生杀赏罚大权由自己掌握,那么下边就没有作威作福的弊端;身边亲近的人多是正人君子,那么人们就没有被诬陷诽谤的忧虑。顺应天时而杜绝欺骗诬陷,敬奉鬼神而禁绝淫滥祭祀,那么不求富裕而国家富裕,不求安定而自己安定。外可打败元凶祸首,内可振兴颓废习俗,名声高过春秋五霸,道义冠于上古八元。至于计算里巷户数,规定房产税,增加酒税,检查田地,这些对于建立邦国,恐怕不是迫切的事情。”

  张亮军过建安城下,壁垒未固,士卒多出樵牧,高丽兵奄至,军中骇扰。亮素怯,踞胡床,直视不言,将士见之,更以为勇。总管张金树等鸣鼓勒兵击高丽,破之。

  初,朝廷使颜庆复救成都,命宋威屯绵、汉为后继。威乘胜先至城下,破蛮军功居多,庆复疾之。威饭士欲追蛮军,城中战士亦欲与北军合势俱进,庆复牒威,夺其军,勒归汉州。蛮至双流,阻新穿水,造桥未成,狼狈失度。三日,桥成,乃得过,断桥而去,甲兵服物遗弃于路,蜀人甚恨之。黎州刺史严师本收散卒数千保邛州,蛮围之,二日,不克,亦舍去。

  克用亲军皆沙陀杂虏,喜侵暴良民,河东甚苦之。其子存勖以为言,克用曰:“此辈从吾攻战数十年,比者帑藏空虚,诸军卖马以自给;今四方诸侯皆重赏以募士,我若急之,由彼皆散去矣,吾安与同保此乎!俟天下稍平,当更清治之耳。”存勖幼警敏,有勇略,克用为朱全忠所困,封疆日蹙,忧形于色。存勖进言曰:“物不极则不返,恶不极则不亡。朱氏恃其诈力,穷凶极暴,吞灭四邻,人怨神怒。今又攻逼乘舆,窥觎神器,此其极也,殆将毙矣!吾家世袭忠贞,势穷力屈,无所愧心。大人当遵养时晦以待其衰,奈何轻为沮丧,使群下失望乎!”克用悦,即命酒奏乐而罢。

  张亮的部队经过建安城下,尚未坚固壁垒,士兵们便大多出外割柴草打野物,高丽兵突然赶到,军中大乱。张亮平时就胆小,蹲坐在胡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说不出话来,将士们见此情景,反倒认为张亮勇敢。总管张金树等人敲鼓聚集兵马反击高丽兵,将其击退。

  起初,朝廷派颜庆复往救成都,而命宋威率军屯于绵州、汉州作后继。但宋威乘胜先至成都城下,破南诏蛮军所立战功最多,遭到颜庆复的妒嫉。南诏蛮军乘夜逃走后,宋威令士兵赶紧吃饭,企图追击蛮军,成都城中的战士也想与自北而来的唐军合势共同追击,颜复行文给宋威,收夺其兵权,令宋威归汉州据守。南诏蛮军退至双流,被新穿水阻挡,一时造桥不成,军队狼狈拥挤失去控制,三天后才造好桥,得以通过新穿水,其兵甲器物衣服很多都遗弃于路上。蜀中人士对颜庆复不准宋威追击蛮军的举动极为痛恨。黎州刺史严师本收集散卒数千人保据邛州,被南诏军围困,围攻两天不能克,南诏军也只得舍城而去。

  李克用的亲军都是沙陀胡人,喜好侵犯良民百姓,河东的人民非常痛苦。他的儿子李存勖把这些情况陈告,李克用说:“这些人跟随我征战数十年,过去库藏空虚,各军都靠卖马来维持供给;现在四方藩镇都用重赏来招募兵士,我如果逼急他们,那么他们都要散去了,我怎么与他们同保这个基业呢!等到天下稍为安定,当再肃清治理罢了。”李存勖小时候机警敏捷,有勇有谋,李克用被朱全忠围困,疆界一天天缩小,忧虑挂在脸上。李存勖进言说:“事物不到极点就不会走向反面,坏人不到极点就不会灭亡。朱全忠仗恃他的奸诈和力量,穷凶极恶,并吞消灭四邻,百姓怨恨,天神愤怒。今又攻击逼迫皇上,窥伺帝位,这是他走到极点了,将要灭亡了!我家世代忠贞不渝,今势穷力亏,处境困难,无可羞愧的。父亲应当忍耐静观,以待朱全忠衰弱,怎么轻易就灰心丧气,使属下朱望呢!”李克用很高兴,立即吩咐摆酒宴奏乐而散。

  八月,甲辰,候骑获莫离支谍者高竹离,反接诣军门,上召见,解缚问曰:“何瘦之甚?”对曰:“窃道间行,不食数日矣。”命赐之食,谓曰:“尔为谍,宜速反命。为我寄语莫离支:欲知军中消息,可遣人径诣吾所,何必间行辛苦也!”竹离徒跣,上赐而遣之。

  颜庆复始教蜀人筑壅门城,穿堑引水满之,植鹿角,分营铺,蛮知有备,自是不复犯成都矣。

  刘夫人无子;克用宠姬曹氏生存勖,刘夫人待曹氏加厚。克用以是益贤之,诸姬有子,辄命夫人母之;夫人教养,悉如所生。

  八月,甲辰(初八),巡卫骑兵抓住了莫离支手下的间谍高竹离,将其反绑双手押送到军营,太宗亲自召见他,为他松绑问道:“你怎么这么瘦呢?”答道:“我偷偷地走小道,已经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太宗命人赐给他食物,对他说:“你身为间谍,应当迅速回去复命。你替我告诉莫离支:想要知道我方军中情形,可以派人直接到我们的营地,何必偷偷摸摸地这么辛苦呢?”高竹离光着脚,太宗赐给他草鞋打发他回去。

  颜庆复开始教蜀中士民筑壅门城,即于城门之外再筑垣墙以遮住城门,又挖壕堑并灌满水,在城外空旷之地插木杈为鹿角,在城上分立营寨,住守士卒。南诏知唐人已严加守备,自后不再进犯成都了。

  刘夫人没有儿子;李克用的宠妾曹氏生李存勖,刘夫人待曹氏更加优厚。李克用因此更加敬重刘夫人,诸妾生了儿子,就吩咐刘夫人做母亲;刘夫人教养他们,都像亲生的一样。

  丙午,徙营于安市城南。上在辽外,凡置营,但明斥候,不为堑垒,虽逼其城,高丽终不敢出为寇抄,军士单行野宿如中国焉。

  先是,西川牙将有职无官,及拒却南诏,四人以功授监察御史,堂贴,人输堂例钱三百缗;贫者苦人之。

  [8]上以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书御札赐杨行密,拜行密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吴王,以讨朱全忠。以朱瑾为平卢节度使,冯弘铎为武节度使,朱延寿为奉国节度使。加武安节度使马殷同平章事。淮南、宣歙、湖南等道立功将士,听用都统牒承制迁补,然后表闻。俨,张浚之子也,赐姓李。

  丙午(初十),唐朝军队将营帐迁到安市城南。太宗在辽东一带,凡是设置军营,只是在明处设置岗哨,而不设沟堑堡垒,即使逼近高丽城堡,高丽军队也不敢出兵骚扰,唐朝士兵们单人行路野外露宿便如同在中原时一样。

  先前,西川牙将虽有其职而无其官,及至击退南诏蛮军后,有四人以功授官为监察御史,按照政事堂的通知,每人要交堂例钱三百缗;家境贫苦的人深感忧虑。

  [8]昭宗任命左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写御札赐给杨行密,授予杨行密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吴王,以讨朱全忠。任命朱瑾为平卢节度使,冯弘铎为武宁节度使,朱延寿为奉国节度使。武安节度使马殷加官为同平章事。淮南、宣歙、湖南等道立功将士,听任杨行密用都统牒文承用皇帝制书迁升补官,然后上表奏闻。李俨是张浚的儿子,赐姓李。

  上之伐高丽也,薛延陀遣使入贡,上谓之曰:“语尔可汗,今我父子东征高丽,汝能为寇,宜亟来!”真珠可汗惶恐,遣使致谢,且请发兵助军;上不许。及高丽败于驻骅山,莫离支使说真珠,啖以厚利,真珠慑服不敢动。九月,壬申,真珠卒,上为之发哀。

  [5]三月,左仆射、同平章事曹确同平章事,充镇海节度使。

  [9]夏,四月,丁酉,崔胤自华州诣河中,泣诉于朱全忠,恐李茂贞劫天子幸蜀,宜以时迎奉,势不可缓。全忠与之宴,胤亲执板,为全忠歌以侑酒。

  太宗将要讨伐高丽时,正好薛延陀派使者到朝中进献贡品,太宗对来使说:“告诉你们的可汗,如今我们父子二人要亲自带兵东征高丽,你们想要侵犯,就立刻来!”真珠可汗听此言极为恐惶,忙派使者前来谢罪,并且请求派薛延陀兵前来协助攻打高丽;太宗没有答应,等到高丽军队在驻骅山被打得大败,莫离支便让人劝说真珠可汗,以丰富的利益加以引诱,真珠可汗慑服于唐朝的力量而未敢有所举动。九月,壬申(初七),真珠可汗死去,太宗为他举哀发丧。

  [5]三月,左仆射、同平章事曹确以同平章事衔,充任镇海节度使。

  [9]夏季,四月丁酉(二十一日),崔胤从华州往河中,流着眼汪向朱全忠诉说,恐怕李茂贞劫持天子驾临蜀中,应该及时迎驾东来,形势不许再有延缓。朱全忠与崔胤饮宴,崔胤亲自执板击节,为朱全忠唱歌劝酒。

  初,真珠请以其庶长子曳莽为突利失可汁,居东方,统杂种;嫡子拔灼为肆叶护可汗,居西方,统薛延陀;诏许之,皆以礼册命。曳莽性躁扰,轻用兵,与拔灼不协。真珠卒,来会丧。既葬,曳莽恐拔灼图己,先还所部,拔灼追袭杀之,自立为颉利俱利薛沙多弥可汗。

  [6]夏,四月,丙午,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韦保衡同平章事。

  [10]辛丑,回鹘遣使入贡,请发兵赴难;上命翰林学士承旨韩答书许之。乙巳,上言:“戎狄兽心,不可倚信。彼见国家人物华靡,而城邑荒残,甲兵凋弊,必有轻中国之心,启其贪婪。且自会昌以来,回鹘为中国所破,恐其乘危复怨。所赐可汗书,宜谕以小小寇窃,不须赴难,虚愧其意,实沮其谋。”从之。

  起初,真珠可汗请求让他庶出的长子曳莽做突利失可汗,居住在东部,统率各部族;让其嫡生子拔灼为肆叶护可汗,居住在西部,统领薛延陀本部;太宗下诏答应其请求,并都按照礼仪予以册封。曳莽性情暴躁好动,轻易用兵,与拔灼不和。真珠可汗死后,二人齐聚薛延陀牙帐奔丧。安葬真珠可汗之后,曳莽担心拔灼图谋害己,便提前回本部,拔灼派人追上将其杀死,自立为颉利俱利薛沙多弥可汗。

  [6]夏季,四月,丙午(二十四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待郎韦保衡为同平章事。

  [10]辛丑(二十五日),回鹘派遣使臣前来进贡,请求发兵前来救难;昭宗命令翰林学士承旨韩复信允许。乙巳(二十九日),韩进言:“戎狄野兽心肠,不可以倚靠信任。他们看见国家人物豪华奢侈,但城邑荒芜残破,装备破旧兵士疲备,必定有轻视中国之心,从而引起他们贪得无厌的念头。况且自会昌年间以来,回鹘被中国打败,恐怕他们乘着危难报复仇怨。赐给回鹘可汗的书信,应当告诉他:小小盗贼,不需前来救难。表面上是要使他们的内心惭愧不安,实际上是要阻止他们的侵犯阴谋。”昭宗听从了韩的意见。

  [2]上之克白岩也,谓李世曰:“吾闻安市城险而兵精,其城主材勇,莫离支之乱,城守不服,莫离支击之不能下,因而与之。建安兵弱而粮少,若出其不意,攻之必克。公可先攻建安,建安下,则安市在吾腹中,此兵法所谓‘城有所不攻’者也。”对曰:“建安在南,安市在北,吾军粮皆在辽东;今逾安市而攻建安,若贼断吾运道,将若之何?不如先攻安市,安市下,则鼓行而取建安耳。上曰:“以公为将,安得不用公策。勿误吾事!”世遂攻安市。

  [7]徐贼余党犹相聚闾里为群盗,散居兖、郓、青、齐之间,诏徐州观察使夏侯瞳招谕之。

  兵部侍郎参知机务卢光启罢为太子太保。

  [2]太宗领兵攻克高丽白岩城后,对李世说:“我听说安市城地势险要、士兵精良,其城主智勇双全,当初莫离支叛乱时,城主不服命,莫离支久攻不能取胜,因而便仍由他管理此城。建安城兵力微弱、粮食稀少,如果出其不意进攻它,必然能够取胜。你可带兵先去攻建安,建安城攻下后,则安市城便如在我胸腹中,这正是孙子兵法所说的‘城有所不攻’的道理。”李世答道:“建安在南面,安市在北面,我方军粮都在辽东城;如今我们越过安市去进攻建安,假如敌人切断我方运粮通道,那将怎么办呢?倒不如先去攻打安市,攻下安市,则可以一鼓作气轻取建安。”太宗说:“你是统军将领,怎么能不用你的策略。但不要延误了我的军机大事。”李世于是领兵进攻安市。

  [7]徐州庞勋余党仍然相聚于乡闾为盗贼,散居于兖州、郓州、青州、齐州之间,诏命徐州观察使夏侯瞳对这群人进行招谕。

  兵部侍郎参知机务卢光启被罢免为太子太保。

  安市人望见上旗盖,辄乘城鼓噪,上怒,世请克城之日,男女皆坑之,安市人闻之,益坚守,攻久不下。高延寿、高惠真请于上曰:“奴既委身大国,不敢不献其诚,欲天子早成大功,奴得与妻子相见。安市人顾惜其家,人自为战,未易猝拔。今奴以高丽十余万众,望旗沮溃,国人胆破,乌骨城耨萨老耄,不能坚守,移兵临之,朝至夕克。其馀当道小城,必望风奔溃。然后收其资粮,鼓行而前,平壤必不守矣。”群臣亦言:“张亮兵在沙城,召之信宿可至,乘高丽凶惧,并力拔乌骨城,渡鸭绿水,直取平壤,在此举矣。”上将从之,独长孙无忌以为:“天子亲征,异于诸将,不可乘危徼幸。今建安、新城之虏,众犹十万,若向乌骨,皆蹑吾后,不如先破安市,取建安,然后长驱而进,此万全之策也。”上乃止。

  [8]五月,丁丑,以邛州刺史吴行鲁为西川留后。

  [11]杨行密遣顾全武归杭州以易秦裴;钱大喜,遣裴还。

  安市人远无望见太宗的旗帜伞盖,总是登上城楼一起敲鼓呐喊,太宗大怒,李世请求攻下城池当天,将城中男女全部活埋,安市人听说后,更是顽强守城,唐军久攻不下。高延寿、高惠真向太宗请求道:“我们既然委身于大唐帝国,便不敢不献上一份忠诚,这样可以让大唐天子早成大功,我们也得与妻儿老小相见。安市人顾惜自己的家庭,人人各自为战,不容易立即攻克。如今我等以高丽兵十多万,望见旌旗即遭溃败,高丽人闻风丧胆,乌骨城首领多老迈无用,很难坚守城池,如果唐军移师临近该城,早晨到晚上即可攻克,其余中途挡道的小城,必定望风溃逃。然后广收他们物资粮草,一鼓作气,平壤必定坚守不住。”众位大臣们也都说:“张亮的部队在沙城,如果征召他们二个晚上即可到达,乘着高丽惊恐的时候,合力拿下乌骨城,渡过鸭绿江,直取平壤,就在于这次行动了。”太宗想要听从这个意见,惟独长孙无忌认为:“天子亲自征战,与一般将领统兵不同,不可以冒着危险侥幸取胜。如今建安、新城的敌兵还有十万人,如果我们移师乌骨城,他们都会追袭我军的后路,倒不如先攻下安市,占取建安,然后再长驱直入,这才是万全之策。”太宗于是停止移师乌骨的计划。

  [8]五月,丁丑(二十六日),任命邛州刺史吴行鲁为西川留后。

  [11]杨行密遣送顾全武回杭州,以便换回秦裴;钱大喜,遣送秦裴返回广陵。

  诸军急攻安市,上闻城中鸡声,谓了世曰:“围城积久,城中烟火日微,今鸡甚喧,此必飨士,欲夜出袭我,宜严兵备之。”是夜,高丽数百人缒城而下。上闻之,自至城下,召兵急击,斩首数十级,高丽退走。

  [9]光州民逐刺史李弱翁,弱翁奔新息。左补阙杨堪等上言:“刺史不道,百姓负冤,当诉于朝廷,置诸典刑,岂得群党相聚,擅自斥逐,乱上下之分!此风殆不可长,宜加严诛以惩来者。”

  [12]汴将康怀贞击凤翔将李继昭于莫谷,大破之。继昭,蔡州人也,本姓符,名道昭。

  各路大军紧急攻打安市城,太宗听见了城中鸡和猪的鸣叫声,对李世说:“围城的时间很长,城中炊烟日见稀少,如今鸡和猪叫得厉害,这一定是在犒劳士兵,想要夜间出来偷袭我们,应当严加防范。”当夜,高丽几百人顺着绳索爬出城外。太宗听说后,亲自到了城下,召集士兵紧急围攻,杀死几十人,其余高丽兵逃回城中。

  [9]光州民众驱逐刺史李弱翁,出奔李弱翁新息。左补阙杨堪等向朝廷进言称:“刺史贪暴无道,使百姓冤狱遍地,应当及时上诉于朝廷,按朝廷刑典来进行处置,怎么可以民众群党相聚,擅自驱逐刺史,扰乱上下名份!决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应该严刑诛杀这些人,以使今后不再发生此类事情”。

  [12]汴州将领康怀贞在莫谷袭击凤翔将领李继昭,把他打得大败。李继昭是蔡州人,本姓符,名道昭。

  江夏王道宗督众筑土山于城东南隅,浸逼其城,城中亦增高其城以拒之。士卒分番交战,日六、七合,冲车炮石,坏其楼堞,城中随立木栅以塞其缺。道宗伤足,上亲为之针。筑山昼夜不息,凡六旬,用功五十万,山顶去城数丈,下临城中,道宗使果毅傅伏爱将兵屯山顶以备敌。山颓,压城,城崩;会伏爱私离所部,高丽数百人从城缺出战,遂夺据土山,堑而守之。上怒,斩伏爱以徇,命诸将攻之,三日不能克。道宗徒跣诣旗下请罪,上曰:“汝罪当死,但朕以汉武杀王恢,不如秦穆用孟明,且有破盖牟、辽东之功,故特赦汝耳。”

  [10]上令百官议处置徐州之宜。六月,丙午,太子少傅李胶等状,以为:“徐州虽屡构祸乱,未必比屋顽凶;盖由统御夫人,是致奸回乘衅。今使名虽降,兵额尚存,以为支郡则粮饷不给,分隶别藩则人心未服;或旧恶相济,更成披猖。惟泗州向因攻守,结衅已深,宜有更张,庶为两便。”诏从之,徐州依旧为观察使,统徐、濠、宿三州,泗州为团练使,割隶淮南。

  [13]五月,庚戌,温州刺史朱褒卒,兄敖自称刺史。

  江夏王李道宗率领部下在城东南角筑土山,渐渐逼近城墙,城里也不断增高城墙与城外对抗。士兵们轮番攻战,每天有六七个回合,唐军用冲车和发射石块,撞开城墙垛,城中随即立木栅栏以堵塞缺口。李道宗脚部受伤,太宗亲自为他针炙。唐军昼夜不停地筑土山,总共用了六十天,用去劳力五十万人次,山顶离城只有几丈,可以向下俯瞰城中,李道宗让果毅都尉傅伏爱领兵驻守在山顶以防备高丽兵。土山坍毁,压向城墙,城墙崩塌;正赶上傅伏爱私自离开营所,高丽几百名士兵从城墙缺口处出来迎战,于是便夺下占据了土山,挖沟堑守护。太宗大怒,将傅伏爱斩首示众,命令众位将领攻城,却三天都未攻下来。李道宗光着脚到太宗的麾旗下请罪,太宗说:“你的罪过该当处死,但是朕想到汉武帝杀死大将王恢,倒不如秦穆公二次重用孟明,又念你攻破盖牟、辽东有功,所以特赦你不死。”

  [10]唐懿宗令朝廷百官议论如何处置徐州的党羽。六月,丙午(二十五),太子少傅李胶等给懿宗进状,认为“徐州虽然屡次发生祸乱,不见得所有的人都是凶顽,那是由于治民官不得其人,致使奸诈之人乘隙起事,今天虽然将节度使降为观察使,但兵额却仍然很多,将这些军队交由郡来管辖,郡又无法提供足够的粮饷,将其交由别的藩镇来管辖,军士们必定不服;或许和旧的怨恨搅在一起,造成更大的祸乱。徐州所领,只有泗州向来因为攻守,与其他州结怨已深,应该有所更改,使两者都能相安无事。”懿宗听从李胶的建议,诏命徐州依旧置观察使,统辖徐州、濠州、宿州三州,泗州置团练使,从徐州改隶于淮南。

  [13]五月庚戌(初五),温州刺史朱褒去世,他的哥哥朱敖自称刺史。

  上以辽左早寒,草枯水冻,士马难久留,且粮食将尽,癸未,敕班师。先拔辽、盖二州户口渡辽,乃耀兵于安市城下而旋,城中皆屏迹不出。城主登城拜辞,上嘉其固守,赐缣百匹,以励事君。命李世、江夏王道宗将步骑四万为殿。

  [11]加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兼侍中。

  [14]凤翔人闻朱全忠且来,皆惧;癸丑,城外居民皆迁入城。己未,全忠将精兵五万发河中,至东渭横桥,遇霖雨,留旬日。

  太宗认为辽东一带早寒,草木干枯水结冰,士兵马匹都不宜久留,而且粮食快要用光了,癸未(十八日),便敕令班师还朝。先让辽东、盖牟二城的百姓举家渡过辽水,于是在安市城下显耀兵力,而后凯旋,城中高丽人都藏身不出。城主登上城楼答礼为唐军送行,太宗称赞他能够坚守城池,赐给城主绸段一百匹,用来鼓励他事奉高丽国王。命令李世与江夏王李道宗领步骑兵四万人殿后。

  [11]朝廷加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官,命他兼任侍中。

  [14]凤翔人听说朱全忠将来,都害怕;癸丑(初八),城外居民都迁入城中。己未(十四日),朱全忠率领五万精锐军队从河中出发,到东渭横桥,遇到连日阴雨,留住十天。

  乙酉,至辽东。丙戌,渡辽水。辽泽泥潦,车马不通,命长孙无忌将万人,剪草填道,水深处以车为梁,上自系薪于马鞘以助役。冬,十月,丙申朔,上至蒲沟驻马,督填道诸军渡渤错水,暴风雪,士卒沾湿多死者,敕然火于道以待之。

  [12]秋,八月,乙未,同昌公主薨。上痛悼不已,杀翰林医官韩宗劭等二十余人,悉收捕其亲族三百余人系京兆狱。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刘瞻召谏官使言之,谏官莫敢言者,乃自上言,以为:“修短之期,人之定分。昨公主有疾,深轸圣慈。宗劭等诊疗之时,惟求疾愈,备施方术,非不尽心,而祸福难移,竟成差跌,原其情状,亦可哀矜。而械系老幼三百余人,物议沸腾,道路嗟叹。奈何以达理知命之君,涉肆暴不明之谤!盖由安不虑危,忿不思难之故也。伏愿少回圣虑,宽释系者。”上览疏,不悦。瞻又与京兆尹温璋力谏于上前;上大怒,叱出之。

  [15]庚午,工部侍郎、平章事韦贻范遭母丧、宦官荐翰林学士姚洎为相。洎谋于韩,曰:“若图永久之利,则莫若未就为善;傥出上意,固无不可。且汴军旦夕合围,孤城难保,家族在东,可不虑乎!”洎乃移疾,上亦自不许。

  乙酉(二十日),唐军到达辽东城。丙戌(二十一月),渡过辽水。辽泽一带道路泥泞,车马难以通行,太宗命长孙无忌率领一万人割草填道,水深的地方用车做桥梁,太宗亲自将薪木等拴在马鞍后帮助铺路。冬季,十月,丙申朔(初一),太宗到达蒲沟停下,督促填道铺路的各路军渡过渤错水,赶上天降暴风雪,士兵们衣湿多被冻死,太宗敕令在道上点上火堆,以等侯士兵烤火。

  [12]秋季,八月,乙未(十五日),同昌公主病死。唐懿宗极为痛苦,悲伤不已,竟下令杀翰林院医官韩宗劭等二十余人,并将他们的亲族三百余人全部逮捕,关押在京兆监狱。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刘瞻召请诸谏官,请他们上言劝谏,但谏官竟没有一人敢进谏,刘瞻只好自己上言,认为:“生命的长短,每个人都有定分。昨天公主患有疾病,受到陛下深深的慈爱,医官韩宗劭等为公主诊断治疗时,只是希望能将病治好,施展了多种医术和药方,不能说是不尽,但人的祸福难移,竟然不能妙手回春,各种医术未能奏效,当时医官们的情状,也是值得哀怜。但因此怪罪医官,用刑具收捕医官们的家属老幼三百余人,致使朝野议论纷纷,群情沸腾,道路上也常听到人的叹息声。知天命达人理的君主,何至于要遭到肆行暴虐不明事理的诽谤呢!大概是由于居安不忧虑危难,愤怒时不思常理的缘故吧。希望陛下能回心转意,宽大并释放这些无辜被捕人吧。”懿宗看到刘瞻疏文,很不高兴。刘瞻又与京兆尹温璋在朝堂当面力谏;唐懿宗勃然大怒,喝令刘瞻、温璋退出朝堂。

  [15]庚午(二十五日),工部侍郎、平章事韦贻范的母亲死了,宦官荐翰林学士翰洎为宰相。姚洎与韩商量,韩说:“如果考虑永久的利益,那么不如推辞不去就职为好;倘若是出于皇上的意思,本来没有不可以的。况且汴州军队早晚就要合围,孤城难于保卫,家族在东面,可以不考虑吗!”姚洎于是移交称病,昭宗还是不允。

  凡征高丽,拔玄菟、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城,徙辽、盖、岩三州户口入中国者七万人。新城、建安、驻骅三大战,斩首四万余级,战士死者几二千人,战马死者什七、八。上以不能成功,深悔之,叹曰:“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命驰驿祀征以少牢,复立所制碑,召其妻子诣行在,劳赐之。

  [13]魏博节度使何全年少,骄暴好杀,又减将士衣粮。将士作乱,全单骑走,追杀之,推大将韩群雄为留后。成德节度使王景崇为之请旌节;九月,庚戌,以君雄为魏博留后。

  [16]镇海、镇东节度使彭城王钱进爵越王。

  此次征伐高丽,总共攻克玄菟、横山、盖牟、磨米、白岩、辽东、卑沙、麦谷、银山、后黄十座城,迁徙辽、盖、岩三州户口加入唐朝户籍共七万人。新城、建安、驻骅三次较大的战役,杀死高丽兵四万多人,唐朝将士死近二千人,战马损失十分七八。太宗认为未能最后取胜,深自懊悔,感叹道:“如果魏徵在的话,不会让我此番出兵的!”命人乘驿马昼夜兼程到京城,用猪和羊祭祀魏徵,重新竖立贞观十七年曾毁坏的石碑,征召他妻子儿女到太宗所在行宫,亲自慰问赏赐。

  [13]魏博节度使何全年纪较轻,骄横残暴,动不动就杀人,又减扣将士的衣粮。其部下将士作乱,何全单骑逃走,被乱军追杀而死。魏博将士推大将韩君雄为留后。成德节度使王景崇向朝廷为韩君雄请求留后的旌旗节钺。九月,庚戌(初一)。朝廷命韩君雄为魏博留后。

  [16]镇海、镇东节度使彭城王钱进爵越王。

  丙午,至营州。诏辽东战亡士卒骸骨并集柳城东南,命有司设太牢,上自作文以祭之,临哭尽哀。其父母闻之,曰:“吾儿死而天子哭之,死何所恨!”上谓薛仁贵曰:“朕诸将皆老,思得新进骁勇者将之,无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

  [14]丙辰,以刘瞻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贬温璋振州司马。璋叹曰:“生不逢时,死何足惜!”是夕,仰药卒。敕曰:“苟无蠹害,何至于斯!恶实贯盈,死有余责。宜令三日内且于城外权瘗,俟经恩宥,方许归葬,使中外快心,奸邪知惧。”已巳,贬右谏议大夫高湘、比部郎中知制诰杨知至、礼部郎中魏等于岭南,皆坐与刘瞻亲善,为韦保衡所逐也。知至,汝士之子;,扶之子也。保衡又与路岩共奏刘瞻,云与医官通谋,误投毒药;丙子,贬瞻康州刺史。翰林学士承旨郑畋草瞻罢相制辞曰:”安数亩之居,仍非已有;却四方之赂,惟畏人知。”岩谓畋曰:“侍郎乃表荐刘相也!”坐贬梧州刺史。御史中丞孙坐为瞻所引用,亦贬汀州刺史。路岩素与刘瞻论议多不叶,瞻既贬康州,岩犹不快,阅《十道图》,以欢州去长安万里,再贬欢州司户。

  [17]六月,丙子,以中书舍人苏检为工部侍郎、同平章事。时韦贻范在草土,荐检及姚洎于李茂贞。上既不用洎,茂贞及宦官恐上自用人,协力荐检,遂用之。

  丙午(十一日),唐军回到营州。太宗下诏令将在辽东阵亡的士兵的尸骨一并汇集在柳城东南,命令有关部门摆设牛羊猪祭祀,太宗亲自写文祭奠亡灵,并亲临灵堂痛哭,十分悲哀。死者的父母们听说此事后,都说:“我们的儿子死了,皇上亲自为他们哭灵,死还有什么遗憾!”太宗对薛仁贵说:“朕手下的各位将领都已经老了,考虑能得到骁勇善战的后起之秀为统兵将领,没有人能赶得上你了,朕对于得到辽东并不高兴,高兴的是得到了你。”

  [14]丙辰,(初七),唐懿宗命刘瞻以同平章事衔,充当荆南节度使,贬温璋为振州司马。温璋叹息说:“生不逢时,死又保足惜”!这天晚上,饮药自杀而亡。唐懿宗为此下敕:“如果不是蠹害,何至于此!温璋实在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三天内暂且埋尸于城外,待有恩宥之时,方许归葬,使中外人心大快,奸邪之人知道畏惧。”己巳(二十日),贬右谏议大夫高湘、比部郎中知制诰杨知至、礼部郎中魏等人,皆流于岭南,这些人都是由于平时与刘瞻相亲善,因而遭到韦保衡的贬逐。杨知至是杨汝士的儿子、魏是魏扶的儿子。韦保衡又与路岩共同奏劾刘瞻,称刘瞻与翰林医官通谋,误投毒药,导致同昌公主死亡。丙子(二十七日),再贬刘瞻为康州刺史。翰林学士承旨郑畋起草罢免刘瞻宰相的制文,其中有“安居于数亩之地,却非自己所有;拒绝四方贿赂,也生怕有人知道。”路岩为此指责郑畋说:“这明明是表荐刘瞻宰相嘛!”郑畋竟因此被贬为梧州刺史。御史中丞孙因为是刘瞻所引荐重用,也被贬为汀州刺史。路岩平素与刘瞻论政事多不合,刘瞻被贬至康州,路岩仍觉得贬得不够远,而犹感不快,遍查《十道图》,找到州距长安有万里,于是再贬刘瞻为州司户。

  [17]六月丙子(初二),朝廷任命中书舍人苏检为工部侍郎、同平章事。当时韦贻范居家守丧,向李茂贞推荐苏检和姚洎。昭宗既然不能用姚洎,李茂贞及宦官担心昭宗自己用人,协力荐举苏检,于是用了他。

  丙辰,上闻太子奉迎将至,从飞骑三千人驰入临渝关,道逢太子。上之发定州也,指所御褐袍谓太子曰:“俟见汝,乃易此袍耳。”在辽左,虽盛暑流汗,弗之易。及秋,穿败,左右请易之,上曰:“军士衣多弊,吾独御新衣,可乎?”至是,太子进新衣,乃易之。

  [15]冬,十月,癸卯,以西川留后吴行鲁为节度使。

  [18]丁丑,朱全忠军于虢县。

  丙辰(二十一日),太宗听说皇太子出迎回朝大军即将赶到,便带领护卫飞骑三千人飞奔进入临渝关,途中与太子相逢。太宗从定州出发时,曾指着身上穿的褐色战袍对太子说:“等再见到你时,我才可以换下此身战袍。”在辽左,即使盛夏酷暑汗流浃背,也不换下这套衣服。到了秋天,穿着露风,身边的人请求太宗换掉衣服,太宗说:“战士们的衣服多是破败的衣服,惟独我穿上新衣服,这样行吗?”至此时,太子递上新衣服,太宗才换下旧衣服。

  [15]冬季,十月,癸卯(二十五日),唐廷任命西川留后吴行鲁为西川节度使。

  [18]丁丑(初三),朱全忠驻军虢县。

  诸军所虏高丽民万四千口,先集幽州,将以赏军士,上愍其父子夫妇离散,命有司平其直,悉以钱布赎为民,欢呼之声,三日不息。十一月,辛未,车驾至幽州,高丽民迎于城东,拜舞呼号,宛转于地,尘埃弥望。

  [16]十一月,辛亥,以兵部尚书、盐铁转运命名王铎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铎,起之兄子也。

  [19]武宁节度使冯弘铎介居宣、扬之间,常不自安;然自恃楼船之强,不事两道。宁国节度使田欲图之,募弘铎工人造战舰,工人曰:“冯公远求坚木,故其船堪久用,今此无之。”曰:“第为之,吾止须一用耳。”弘铎将冯晖、颜建说弘铎先击,弘铎从之,帅众南上,声言攻洪州,实袭宣州也。杨行密使人止之;不从。辛巳,帅舟师逆击于葛山,大破之。

  各路军马所俘虏的高丽百姓有一万四千多人,先是集中在幽州,准备用来赏给将士们做奴隶,太宗怜悯他们父子、夫妻离散,命令有关官署按照他们的价格,全用朝廷府库的钱、布赎为平民,欢呼之声三天不绝。十一月,辛未(初七),太宗车驾到达幽州,高丽老百姓在城东欢迎,手舞足蹈,欢呼拜伏,展转于地,尘埃弥漫。

  [16]十一月,辛亥(初三),唐懿宗任命兵部尚书、盐铁转运使王铎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王铎是王起之兄王炎的儿子。

  [19]武宁节度使冯弘铎在升州,居于宣州田、扬州杨行密之间,经常自己觉得不安定;但是自恃楼船强大,不侍奉宣州田、扬州杨行密。宁国节度使田想要谋取冯弘铎,召募冯弘铎的工人制造战舰,工人说:“冯公在远处寻来坚实的木料,所以他的战船能够长久耐用,现在这里没有这些木料。”田说:“只管制造好了,我只需用一次罢了。”冯弘铎的将领冯晖、颜建劝说冯弘铎先攻击田,冯弘铎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率众南下,声言进攻洪州,实际上是袭击宣州。杨行密派人制止,冯弘铎没有听从。辛巳(初七),田率领水军在葛山迎击,把冯弘的军队打得大败。

  庚辰,过易州境,司马陈元使民于地室蓄火种蔬而进之;上恶其谄,免元官。

  [17]丁卯,复以徐州为感化军节度。

  [20]甲申,李茂贞大出兵,自将之,与朱全忠战于虢县之北,大败而还,死者万余人。丙戌,全忠遣其将孔出散关攻凤州,拔之。丁亥,全忠进军凤翔城下。全忠朝服向城而泣,曰:“臣但欲迎车驾还宫耳,不与岐王角胜也。”遂为五寨环之。

  庚辰(十六日),太宗经过易州境内,易州司马陈元让当地百姓在地下用火烧增温来种蔬菜,此时进献给太宗;太宗讨厌他过于谄媚,罢免了陈元的官职。

  [17]丁卯(十九日),朝廷复以徐州为感化军,置节度使。

  [20]甲申(初十),李茂贞亲自统率大军从凤翔出发,在虢县以北与朱全忠的军队激战,被打得大败而回,一万余人死去。丙戌(十二日),朱全忠派遣他的部将孔出散关,攻打凤州,夺取了州城。丁亥(十三日),朱全忠进军凤翔城下。朱全忠穿着朝服向城哭泣,说:“我只想迎车驾回宫,不想与岐王较量胜负哪!”于是,环城设置五座营寨。

  丙戌,车驾至定州。

  [18]十二月,加成德节度使王景崇同平章事。以左金吾上将军李国昌为振武节度使。

  [21]冯弘铎收余众沿江将入海,杨行密恐其为后患,遣使犒军,且说之曰:“公徒众犹盛,胡为自弃沧海之外!吾府虽小,足以容公之众,使将吏各得其所,如何?”弘铎左右皆恸哭听命。弘铎至东塘,行密自乘轻舟迎这,从者十余人,常服,不持兵,升弘铎舟,尉谕之,举军感悦。署弘铎淮南节度副使,馆给甚厚。

  丙戌(二十二日),太宗车驾到达定州。

  [18]十二月,唐懿宗下令加成德节度使王景崇为同平章事。任命左金吾上将军李国昌为振武节度使。

  [21]冯弘铎收集余众,沿着长江东下将要入海,杨行密恐怕他成为后患,派遣使者前去犒劳军队,并且劝他说:“您的徒众尚且强盛,为什么自己弃置于沧海之外!我的府舍虽小,足以容纳您的徒众,使将吏各得其所,怎么样。”冯弘铎左右的将吏全都恸哭,听从命令。冯弘铎到达东塘,杨行密亲自乘轻便小船迎接他,跟随的十几个人,穿着常服,不带兵器,登上冯弘铎的船,慰问晓谕,全军感动欢悦。以冯弘铎署理淮南节度副使,食宿供给非常优厚。

  丁亥,吏部尚书杨师道坐所署用多非其才,左迁工部尚书。

  十二年(辛卯、817)

  初,弘铎遣牙将丹徒尚公诣行密求润州,行密不许。公大言曰:“公不见听,但恐不敌楼船耳。”至是,行密谓公曰:“颇记求润州时否?”公谢曰:“将吏各为其主,但恨无成耳。”行密笑曰:“尔事杨叟如事冯公,无忧矣!”

  丁亥(二十三日),吏部尚书杨师道因任用官吏大多不称职而获罪,降职为工部尚书。

  十二年(辛,公元871年)

  当初,冯弘铎派遣牙将丹徒人尚公前往广陵谒见杨行密,要求把润州归属自己统辖。杨行密没有允淮。尚公大声说:“您不听从,只怕敌不过楼船罢了。”到这时候,杨行密对尚公说:“还记得索求润州时说的话吗?”尚公道歉说:“将吏各为其主,只恨没有成功罢了。”杨行密大笑说:“你侍奉我能如同侍奉冯公一样,就没有忧虑了!”

  壬辰,车驾发定州。十二月,辛丑,上病痈,御步辇而行。戊申,至并州,太子为上吮痈,扶辇步从者数日。辛亥,上疾瘳,百官皆贺。

  [1]春,正月,辛酉,葬文懿公主。韦氏之人争庭祭之灰,汰其金银。凡服玩,每物皆百二十舆,以锦绣、珠玉为仪卫、明器、辉焕三十余里;赐酒百斛,饼四十橐驼,以饲体夫。上与郭淑妃思公主不已,乐工李可及作叹百年曲,其声凄惋,舞者数百人,发内库杂宝为其首饰,以八百匹为地衣,舞罢,珠玑覆地。

  行密以李神福为升州刺史。

  壬辰(二十八日),太宗车驾从定州出发。十二月,辛丑(初七),太宗背上长痈,坐着轿子前行。戊申(十四日),到达并州,太子李治为太宗吸吮痈毒,扶着轿子步行几日。辛亥(十七日),太宗背上毒痈渐好,文武百官齐声恭贺。

  [1]春季,正月,辛酉(十四日),为文懿公主下葬。在韦氏的家中设祭,韦氏家人争相拾取庭祭后的灰,淘出其中的金银。公主的服装玩具,每种都有一百二十车,送葬时用锦绣、珠玉为仪卫、明器,五彩缤纷的送葬队伍延绵三十余里。又赐酒一百多斛,装了四十骆驼的饼,以给抬柩的役夫食用。唐懿宗与郭淑妃追思公主不已,乐工李可及为此创作了《叹百年曲》,曲声切惋转,感动人心,舞女数百人配以舞蹈,懿宗又调发内库杂宝为舞女作首饰,用八百匹作地毯,一曲歌舞过后,地毯上尽是珠宝玑玉。

  杨行密任命李神福为升州刺史。

  上之征高丽也,使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将突厥屯夏州之北以备薛延陀。薛延陀多弥可汗既立,以上出征未还,引兵寇河南,上遣左武候中郎将长安田仁会与思力合兵击之。思力羸形伪退,诱之深入,及夏州之境,整陈以待之。薛延陀大败,追奔六百馀里,耀威碛北而还。多弥复发兵寇夏州,己未,敕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发朔、并、汾、箕、岚、代、忻、蔚、云九州兵镇胜州;右卫大将军代州都督薛万彻,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发胜、夏、银、绥、丹、延、、坊、石、隰十州兵镇胜州;胜州都督宋君明,左武候将军薛孤吴,发、灵、原、宁、盐、庆五州兵镇灵州;又令执失思力发灵、胜二州突厥兵,与道宗等相应。薛延陀至塞下,知有备,不敢进。

  [2]以魏博留后韩君雄为节度使。

  [22]杨行密发兵讨朱全忠,以副使李承嗣权知淮南军府事。军吏欲以巨舰运粮,都知兵马使徐温曰:“运路久不行,葭苇堙塞,请用小艇,庶几易通。”。军至宿州,会久雨,重载不能进,士有饥色,而小艇先至,行密由是奇温,始与议军事。行密攻宿州,不克,竟以粮运不断引还。

  太宗征伐高丽时,让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统领厥兵驻扎在夏州以北,以防备薛延陀的进攻。薛延陀多弥可汗即位后,乘着太宗出征高丽未归之机,领兵侵犯北河以南一带,太宗派左武侯中郎将长安人田仁会与执失思力合兵进击。思力假装抵御不住后退,诱敌深入,到了夏州境内,严阵以待薛延陀兵。薛延陀被打得大败,唐军乘胜追击六百多里,在沙漠以北耀武扬威之后凯旋。多弥可汗再次发兵进犯夏州,己未(二十五日),太宗敕令礼部尚书、江夏王李道宗,征发朔、并、汾、箕、岚、代、忻、蔚、云九州兵马镇守朔州;右卫大将军、代州都督薛万彻,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社尔,征发胜、夏、银、绥、丹、延、、坊、石、隰十州兵马镇守胜州;胜州都督宋君明,左武侯将军薛孤吴,征发灵、原、宁、盐、庆五州兵马镇守灵州;又命令执失思力征发灵、胜二州的突厥兵,与李道宗等人相互呼应。薛延陀兵到了塞下,知悉唐军有所防备,不敢贸然进犯。

  [2]朝廷正式任命魏博留后韩君雄为节度使。

  [22]杨行密发兵讨伐朱全忠,以副使李承嗣暂时主持淮南节度使府中事务。军吏想要用大船运送军粮,都知兵马使徐温说:“运路很久没有通行,芦苇堵塞,请用小艇,也许容易通行。”军队到达宿州,适逢久雨不停,载重的大船不能前进,兵士面有菜色,然而小艇先到了。杨行密因此认为徐温才能出众,开始与他商议军事。杨行密攻宿州,没有攻下,终于因为粮运供应不上而退兵回广陵。

  [3]初,上留侍中刘洎辅皇太子于定州,仍兼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总吏、礼、户部三尚书事。上将行,谓洎曰:“我今远征,尔辅太子,安危所寄,宜深识我意。”对曰:“愿陛下无忧,大臣有罪者,臣谨即行诛。”上以其言妄发,颇怪之,戒曰:“卿性疏而太健,必以此败,深宜慎之!”及上不豫,洎从内出,色甚悲惧,谓同列曰:“疾势如此,圣躬可忧!”或谮于上曰:“洎言国家事不足忧,但当辅幼主行伊、霍故事,大臣有异志者诛之,自定矣。”上以为然,庚申,下诏称:“洎与人窃议,窥窬万一,谋执朝衡,自处伊、霍,猜忌大臣,皆欲夷戮。宜赐自尽,免其妻孥。”

  [3]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岩与韦保衡素相表里,势倾天下。既而争权,浸有隙,保衡遂短岩于上。夏,四月,癸卯,以岩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岩出城,路人以瓦砾掷之。权京兆尹薛能,岩所擢也,岩谓能曰:“临行,烦以瓦砾相饯!”能徐举笏对曰:“来宰相出,府司无例发人防卫。”岩甚惭。能,汾州人也。

  [23]秋,七月,孔取成、陇二州,士卒无斗者。至秦州,州人城守,乃自故关归。

  [3]起初,太宗留下侍中刘洎在定州辅佐皇太子,仍然兼任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总理吏、礼、户三部尚书事。太宗将要出发前,对刘洎说:“朕如今带兵远征,你辅佐太子,国家的安危都寄托在你身上,望你深深体会朕的心思。”刘洎答道:“望陛下不必忧虑,大臣有罪,我当立即予以诛罚。”太宗认为他出言妄自发论,颇为奇怪,告诫他说:“你的性情疏阔又刚直,必会因此而遭祸,应当慎重行事。”等到太宗有病了,刘洎从内室出来,面容非常悲哀,对同僚说:“病得如此厉害,皇上的身体值得忧虑。”有人对太宗进言道:“刘洎说朝延大事不足忧虑,只是应当依循伊尹、霍光的故事,辅佐年幼的太子,大臣中有二心的杀掉他,自己也就安定了。”太宗也认为是这样,庚申(二十六日),太宗下诏称:“利洎与人私下议论,窥探朕有不幸时,阴谋执掌朝政,自比于伊尹、霍光,无端猜忌大臣,想要将他们全部杀戮。理应赐他自尽,赦免他妻子儿女。”

  [3]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岩与韦保衡相互勾结,互为表里,权势倾于天下。但不久两人互相争权,渐渐有了隔阂。韦保衡于是在唐懿宗面前揭路岩的短,并进行诋毁。夏季,四月癸卯(初七),唐懿宗命路岩挂同平章事衔,充任西川节度使,贬出京城。路岩出长安城时,街道上的百姓用瓦砾向他掷去。当时暂任京兆尹的薛能是路岩所提拔,路岩于是向薛能打招呼,说;“我临行时,恐怕要受到瓦砾的饯行”!薛能慢吞吞地举起笏回答说:“向来宰相出城,京兆府司没有派兵防卫的惯例。”路岩听后惭愧极了。薛能是汾州人。

  [23]秋季,七月,孔攻取成、陇二州,兵士没有经过战斗。到秦州,州居据城守御,于是从故关回来。

  中书令马周摄吏部尚书,以四时选为劳,请复以十一月选,至三月毕;从之。

  [4]五月,上幸安国寺,赐僧重谦、僧澈沈檀讲座二,各高二丈。设万人斋。

  [24]韦贻范之为相地,多受人赂,许以官;既而以母丧罢去,日为债家所噪。亲吏刘延美,所负尤多,故汲汲于起复,日遣人诣两中尉、枢密及李茂贞求之。甲戌,命韩草贻范起复制,曰:“吾腕可断,此制不可草!”即上疏论贻范遭忧未数月,遽令起复,实骇物听,伤国体。学士院二中使怒曰:“学士勿以死为戏!”以疏授之,解衣而寝;二使不得已奏之。上即命罢草,仍赐敕褒赏之。八月,乙亥朔,班定,无白麻可宣;宦官喧韩侍郎不肯草麻,闻者大骇。茂贞入见上曰:“陛下命相而学士不肯草麻,与反何异!”上曰:“卿辈存贻范,朕不之违;学士不草麻,朕亦不之违。况彼所陈,事理明白,若之何不从!”茂贞不悦而出,至中书,见苏检曰:“奸邪朋党,宛然如旧。”扼腕者久之。贻范犹经营不已,茂贞语人曰:“我实不知书生礼数,为贻范所误,会当于州安置。”贻范乃止。

  中书令马周代理吏部尚书,认为四时选官过于劳累,请求恢复十一月选官,到次年三月完毕;太宗依从其意见。

  [4]五月,唐懿宗来安国寺,赐予佛僧重谦、僧澈两个用沉香、檀香木制作的讲座椅子,每个都有二丈高。又设万人斋戒。

  [24]韦贻范做宰相的时候,经常接受人家的贿赂,然后许给官职;不久因母死免官居丧,每天被讨债的人吵闹骚扰。亲吏刘延美,负债尤其多,所以对韦贻范的起复再用极为迫切,每天派人晋见两中尉、枢密及李茂贞,向他们求情。甲戌(疑误),命令韩草拟起复韦贻范的制书,韩说:“我的手腕可以折断,这件制书不能草拟!”立即耻疏辩论韦贻范为母守丧没有几个月,急忙让他起复,实在骇人听闻,损害国家的体面。左军中尉韩全诲等派往监视学士院的二个宦官勃然大怒,说:“学士不要将死当作儿戏!”韩把疏交给他们,脱去衣服就睡觉了。二个宦官不得已,把奏疏呈进。唐昭宗立即命令停止草拟制书,并赐敕令褒扬奖赏韩。八月乙亥朔(疑误),百官立班已定,没有制书可以宣布,宦官喧嚷说是韩侍郎不肯草拟制书,听到的人大为惊骇。李茂贞进内见昭宗,说:“陛下任命宰相而学士不肯草拟制书,与谋反有什么不同!”昭宗说:“你们保荐韦贻范,朕没有违背你们;学士不草拟制书,朕也不违背他。况且他陈述的事情,事理明白,岂能不依从!”李茂贞听了不高兴,从宫内出来,到中书省,见苏检说:“奸邪小人的朋党,同过去一样!”扼腕痛惜。韦贻范仍然筹划营谋不停,李茂贞对人说:“我实不知道书生们的礼数,被韦贻范所误,该当在州安置他。”韦贻范这才停止活动。刘延美投井而死。

  [4]是岁,右亲卫中郎将裴行方讨茂州叛羌黄郎弄,大破之,穷其余党,西至乞习山,临弱水而归。

  [5]秋,七月,以兵部尚书卢耽同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使。

  [25]保大节度使李勋将兵屯三原,救李茂贞;朱全忠遣其将康怀贞、孔击之,茂勋遁去。茂勋,茂贞之从弟也。

  [4]这一年,右亲卫中郎将裴行方领兵讨伐茂州反叛的羌族人黄郎弄,将其打得大败,追击其残余势力,向西直到乞习山,临近弱水而后还朝。

  [5]秋季,七月,唐懿宗任命兵部尚书卢耽挂同平章事衔,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

  [25]保大节度使李茂勋率兵驻扎三原,救李茂贞;朱全忠派遣他的部将康怀英、孔攻击李茂勋,李茂勋逃走。李茂勋是李茂贞的堂弟。

  二十年(丙午、646)

  [6]冬,十月,以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刘邺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

  [26]初,孙儒死,其士卒多奔浙西,钱爱其骁悍,以为中军,号武勇都。行军司马杜棱谏曰:“狼子野心,他日必为深患,请以土人代之。”不从。

  二十年(丙午,公元646年)

  [6]冬季,十月,唐懿宗任命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刘邺为礼部尚书、同平章事。

  [26]当初,孙儒死了,他部下的士卒大多跑到浙西,钱喜爱他们骁勇骠悍,编为中军,号称“武勇都”。行军司马杜棱劝谏说:“狼子野心,将来必定成为大患,请用本地人代替他们。”钱不从。

  [1]春,正月,辛未,夏州都督乔师望、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等击薛延陀,大破之,虏获二千余人。多弥可汗轻骑遁去,部内骚然矣。

  十三年(壬辰、872)

  如衣锦军,命武勇右都指挥使徐绾帅众治沟洫;镇海节度副使成及闻士卒怨言,白请罢役,不从。甲戌,临飨诸将,绾谋杀于座,不果,称疾先出。怪之,丁亥,命绾将所部兵先还杭州。及外城,纵兵焚掠。武勇左都指挥使许再思以迎候兵与之合,进逼牙城。子传瑛与三城都指挥使马绰等闭门拒之,牙将潘长击绾,绾退屯龙兴寺。还,及龙泉,闻变,疾驱至城北,使成及建族鼓与绾战,微服乘不舟夜抵牙城东北隅,逾城而入。直更卒凭鼓而寐,亲斩之,城中始知至。武安都指挥使杜建徽自新城入援,徐绾聚木将焚北门,建徽悉焚之。建徽,棱之子也。湖州刺史高彦闻难,遣其子渭将兵入援,至灵隐山,绾伏兵击杀之。

  [1]春,正月,辛未,(初八),夏州都督乔师望、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等人进攻薛延陀,将其打得大败,俘虏二千多人。多弥可汗乘轻骑逃走,薛延陀内部骚乱。

  十三年(壬辰、公元872年)

  钱前往前锦军,命令武勇右都指挥使徐绾率部众治理护城河道,镇海节度副使成及听到士卒的怨言,报告钱,请求停止徭役,钱不从。丙戌(十三日),钱亲自宴请各位将领,徐绾谋划在酒席宴前杀死钱,没有成功,声称有病先退席。钱感到奇怪,丁亥(十四日),命令徐绾率领部下的军队先回杭州。到达杭州外城,徐绾听任兵干焚烧抢掠。武勇左都指挥使许再思率领迎侯钱回杭州的军队,与徐绾会合,向前进逼节度使所居牙城。钱的儿子钱传瑛与三城都指挥使马绰等闭门抵御,牙将潘长攻击徐绾,徐绾撤退驻扎龙兴寺。钱回杭州,到达龙泉,听说变乱,急驰到杭州城北,派成及竖起钱的旗鼓与徐绾作战,钱改换平民服装,乘小舟在夜里到牙城的东北角,越过城墙进入城内,打更的兵卒倚着鼓睡觉,钱亲自杀了他,城中才知道钱到了。武安都指挥使杜建徽从新城前来援救,徐绾聚集大柴将要焚烧北门,杜建徽把木柴全部烧掉。杜建徽是杜棱的儿子。湖州刺史高彦听说钱遇到危难,派遣他的儿子高渭率兵来杭州救援,到灵隐山,徐绾埋伏的军队把他击杀。

  [2]丁丑,遣大理卿孙伏伽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刺史、县令以下多所贬黜,其人诣阙称冤者,前后相属。上令褚遂良类状以闻,上亲临决,以能进擢者二十人,以罪死者七人,流以下除免者数百千人。

  [1]春,正月,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得风疾,请委军政就医;许之,以其子简会知留后。疾甚,遣使上表纳旌节;丙申,薨。允伸镇幽州二十三年,勤俭恭谨,边鄙无警,上下安之。

  初,筑杭州罗城,谓僚佐曰:“十步一楼,可以为固矣。”掌书记余姚罗隐曰:“楼不若内向。”至是人以隐言为验。

  [2]丁丑(十四日),太宗派大理寺卿孙伏伽等二十二人以汉朝考察官员的六条诏书巡察全国各地,刺史、县令以下的官吏多被罢职贬官,这些人到朝中喊冤的前后不断。太宗令褚遂良按类写明情况上呈,太宗亲自裁决,确定其中能够提拔的有二十人,论罪当死的七人,流放以下免除官职的有成百上千人。

  [1]春季,正月,唐幽州节度使张允伸患中风病,向朝廷请求将幽州镇军政事务委交他人,自己就医治疗,得到朝廷的准许,于是以张允伸之子张简会为幽州留后。不久疾病转重,张允伸又派遣使者上表朝廷请交还节度使旌旗节钺,丙申(二十五日),因病不治而死。张允伸坐镇幽州二十三年,勤于军政事务,处事恭谨小心,使边境没有出现过危机,军民上下和睦相处,安居乐业。

  当初,钱修筑杭州护卫内城的罗城,对属官说:“十步一座城楼,可以称得上坚固了。”掌书记余杭人罗隐说:“罗城的城楼不如向内。”到这时人们以为罗隐的话应验了。

  [3]二月,乙未,上发并州。三月,己巳。车驾还京师。上谓李靖曰:“吾以天下之众困于小夷,何也?”靖曰:“此道宗所解。”上顾问江夏王道宗,具陈在驻骅时乘虚取平壤之言。上怅然曰:“当时匆匆,吾不忆也。”

  [2]二月,丁巳,以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于琮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刑部侍郎、判户部奉天赵隐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27]庚戌,李茂贞出兵夜袭奉天,虏汴将倪章、邵棠以归。乙未,茂贞大出兵,与朱全忠战,不胜;暮归,汴兵追之,几入西门。

  [3]二月,乙未(初二),太宗从并州出发。三月,己巳(初七),太宗车驾回到了京城长安。太宗对李靖说:“我倾全国兵力却受困于小小的高丽,这是什么缘故?”李靖说:“这一点李道宗能够解释。”太宗又问江夏王李道宗,李道宗详细陈述在驻骅山时曾提出过乘机攻取平壤的话。太宗怅然若失,说道:“当时匆匆忙忙,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2]二月,丁巳(初五)唐懿宗任命兵部侍郎、同平章事于琮出朝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刑部侍郎、判户部奉天人赵隐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

  [27]庚戌(疑误),李茂贞出兵夜袭奉天,俘虏汴州将领倪章、邵棠而回。乙未(二十二日),李茂贞派遣大批军队出城,与朱全忠交战,没有取胜;傍晚回城,汴州军队追击,差点儿攻入凤翔城的西门。

  [4]上疾未全平,欲专保养,庚午,诏军国机务并委皇太子决外。于是太子间日听政于东宫,既罢,则入侍药膳,不离左右。上命太子暂出游观,太子辞不愿出;上乃置别院于寝殿侧,使太子居之。褚遂良请遣太子旬日一还东宫,与师傅讲道义;从之。

  [3]平州刺吏张公素,素有威望,为幽人所服。张允伸薨,公素帅州兵来奔丧。张简会惧,三月,奔京师,以为诸卫将军。

  [28]己亥,再起复前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韦贻范,使姚洎草制。贻范不让,即表谢,明日,视事。

  [4]太宗的病并未完全好,想要专心保养一段时间,庚午(初八),诏令朝中军国大事一并委托皇太子李治处理。于是太子每隔一日便在东宫处理政务,事情一毕就进入皇宫侍侯太宗服药用饭,不离身边左右。太宗命令太子暂时出外游玩,太子辞谢不愿出宫;太宗便在寝殿旁设置别院,让太子居住。褚遂良请求太子每十天回东宫一次,与太师太傅们讲论道义,太宗依准。

  [3]唐平州刺史张公素,平时很有威望,为幽州人所信服。张允伸死后,张公素率领平州兵为幽州奔丧。张简会害怕张公素将不利于己,三月,投奔京城,被朝廷任命为诸卫将军之一。

  [28]己亥(二十六日),朝廷再次起用前户部侍郎、同平章事韦贻范,让姚洎草拟制书。韦贻范不推辞,立即上表谢恩,第二天就到职任事。

  上尝幸未央宫,辟仗已过,忽于草中见一人带横刀,诘之,曰:“闻辟仗至,惧不敢出,辟仗者不见,遂仗不敢劝。”上遽引还,顾谓太子:兹事行之,则数人当死,汝于后速纵遣之。”又尝乘腰舆,有三卫误拂御衣,其人惧,色变。上曰:“此间无御史,吾不汝罪也。”

  [4]夏,四月,立皇子保为吉王,杰为寿王,倚为睦王。

  [29]西川兵请假道于兴元,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继密遣兵戍三泉以拒之;辛丑,西川前锋将王宗播攻之,不克,退保山寨。亲吏柳修业谓宗播曰:“公举族归人,不为之死战,何以自保?”宗播令其众曰:“吾与汝曹决战,取功名;不尔,死于此!”遂破金牛、黑水、西县、褒城四寨。军校秦承厚攻西县,矢县左目,达于右目,镞不出。王建自舐其创,脓溃镞出。王宗播攻马盘寨,继密战败,奔还汉中。西川军乘胜至城下,王宗涤帅众先登,遂克之,继密请降,迁于成都;得兵三万,骑五千,宗涤入屯汉中。王建曰:“继密残贼三辅,以其降,不忍杀。”复其姓名曰王万弘,不时召见。诸将陵易之,万弘终日纵酒,俳优辈亦加戏诮;万弘不胜忧愤,醉投池水而卒。

  太宗曾游幸未央宫,清道的卫士已经走过去了,忽然在路边草丛里看见一人掖下带刀,便质问此人,答道:“我听见清道的卫士经过,因为害怕,不敢走出来,清道卫士们没有看见我,于是就潜伏着不敢动。”太宗便带着他回到宫中,对太子说:“这件事严格执行起来,则当有几名卫士因失职被处死,你从后面立即将此人放走。”太宗又曾乘坐轿,亲卫、勋卫、翊卫人员中有个人无意间碰着太宗的衣服,那人十分害怕,脸色都变了。太宗说:“这里没有御史,我不怪罪你。”

  [4]夏季,四月,唐懿宗立皇子李保为吉王,李杰为寿王,李倚为睦王。

  [29]西川军队请求借路过兴元,山南西道节度使李继密派兵驻守三泉进行抗拒。辛丑(二十八日),西川前锋将领王宗播攻打三泉,没有攻下,退兵保守山上的营寨。亲吏柳修业对王宗播说:“您全族归顺了人家,不为人家拼死战斗,用什么保全自己?”王宗播命令他的部众说:“我与你们进行决战,取得功名;不然,死在这里!”于是,攻克金牛、黑水、西县、褒城西寨。军校秦承厚攻打西县,箭穿过左眼,达于右眼,箭头没有出来。王建亲自用舌头舔他的伤口,脓血溃派,箭头随出。王宗播攻打马盘寨,李继密战败,逃回汉中。西川军队乘胜追到汉中城下,王宗涤率众先登上城墙,于是攻克了汉中,李继密请求投降,迁往成都;王宗涤得到步兵三万,骑兵五千,进入汉中城内驻扎。王建说:“李继密残害京畿三辅地区,因为他投降,不忍心杀他。”于是恢复李继密原来的姓名叫王万弘,随时召见。西川诸将欺凌轻视他。王万弘终日毫无节制地饮酒,戏子艺人也对他加以戏弄;王万弘十分忧愁烦闷,醉后投入水池淹死了。

  [5]陕人常德玄告刑部尚书张亮养假子五百人,与术士公孙常语,云“名应图”,又问术士程公颖曰:“吾臂有龙鳞起,欲举大事,可乎?”上命马周等按其事,亮辞不服。上曰:“亮有假子五百人,养此辈何为?正欲反耳!”命百官议其狱,皆言亮反,当诛。独将作少匠李道裕言:“亮反形未具,罪不当死。”上遣长孙无忌、房玄龄就狱与亮诀曰:“法者天下之平,与公共之。公自不谨,与凶人往还,陷入于法,今将奈何!公好去。”己丑,亮与公颖俱斩西市,籍没其家。

  [5]以张公素为平卢留后。

  诏以王宗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宗涤有勇略,得众心,王建忌之。建作府门,绘以朱丹,蜀人谓之“画红楼”,建以宗涤姓名应之,王宗佶等疾其功,复构以飞语。建召宗涤至成都,诘责之,宗涤曰:“三蜀略平,大王听谗,杀功臣可矣。”建命亲随马军都指挥使唐道袭夜饮之酒,缢杀之,成都为之罢市,连营涕泣,如丧亲戚。建以指挥使王宗贺权兴元留后。道袭,阆州人也,始以舞童事建,后浸预谋画。

  [5]陕州人常德玄告发刑部尚书张亮豢养义子五百人,曾对方术之士公孙常说:“我的名字正与图应验。”又问方术之士程公颖:“我的手臂上长有龙鳞,想要举事造反,可以吗?”太宗命令马周等人按察其事,张亮坚决不服。太宗说:“张亮养有义子五百人,养这么多人做什么?不正是要谋反吗?”命文武百官议定其罪行,众人都说张亮谋反,应当处死。惟独将作少监李道裕说:“张亮谋反证据不足,不应当判死罪。”太宗派长孙无忌、房玄龄到狱中与张亮诀别说:“法令是天下公平之物,朕与你共同遵守。你自己不谨慎,与恶人往来,深陷于法,如今已毫无办法挽回。你好好地去吧。”己丑(二十七日),张亮与程公颖一同在西市被处斩,家产被抄。

  [5]朝廷任命张公素为卢龙留后。

  昭宗颁布诏令,任命王宗涤为山志西道节度使。王宗涤有勇有谋,深得众心,王建嫉妒他。王建兴建节度使府大门,用朱红色涂饰绘画,蜀人称它为“画红楼”,王建认为同王宗涤的原名“华洪”应和。王宗佶等妒忌王宗涤的功劳,又制造诽语流言。王建召王宗涤到成都,责问他,王宗涤说:“三蜀大致平定,大王听信谗言,可以杀功臣了。”王建命令亲随马军都指挥使唐道袭晚上让王宗涤饮酒,把他勒死,成都商民为此罢市,全军士卒伤心流泪,像死了亲戚一样。王建指挥使王宗贺暂时为兴元留后。唐道袭是阆州人,开始以舞童的身份侍奉王建,后来逐渐参与谋划。

  岁余,刑部侍郎缺,上命执政妙择其人,拟数人,皆不称旨,既而曰:“朕得其人矣。往者李道裕议张亮狱云‘反形未具’,此言当矣,朕虽不从,至今悔之。”遂以道裕为刑部侍郎。

  [6]五月,国子司业韦殷裕诣阁门告郭淑妃弟内作坊使敬述阴事;上大怒,杖杀殷裕,籍没其家。乙亥,阁门使田献夺紫,改桥陵使,以其受殷裕状故也。殷裕妻父太府少卿崔元应、妻从兄中书舍人崔沆、季父君卿皆贬岭南官;给事中杜裔休坐与殷裕善,亦贬端州司户。沆,铉之子也。裔休,之子也。

  [30]九月,乙巳,朱全忠以久雨,士卒病,召诸将议引兵归河中。亲从指挥使高季昌、左开道指挥使刘知俊曰:“天下英雄,窥此举一岁矣;今茂贞已困,奈何舍之去!”全忠患李茂贞坚壁不出,季昌请以谲计诱致之。募有能入城为谍者,骑士马景请行,曰:“此行必死,愿大王录其妻子。”全忠恻然止之,景不可。时全忠遣朱友伦发兵于大梁,明日将至,当出兵迓之。景请因此时给骏马杂众骑而出,全忠从之,命诸军皆秣马饱士。丁未旦,偃旗帜潜伏,营中寂如无人。景与众骑皆出,忽跃马西去,诈为逃亡,入城告茂贞曰:“全忠举军遁矣,独留伤病者近万人守营,今夕亦去矣,请速击之!”于是茂贞开门,悉众攻全忠营;全忠鼓于中军,百营俱出,纵兵击之,又遣数百骑据其城门,凤翔军进退朱据,自蹈藉,杀伤殆尽。茂贞自是丧气,始议与全忠连和,奉车驾还京,不复以诏书勒全忠还镇矣。全忠表季昌为宋州团练使。季昌,硖石人,本朱友恭之仆夫也。

  一年多后,刑部侍郎空缺,太宗命宰相们遴选人选,拟定了几个人,都不称太宗的心意,过后太宗说道:“朕得到这个人了。前一段李道裕曾议论张亮的狱案说‘谋反证据不足’,这话有道理,朕虽然没有听从,至今仍在后悔。”于是任命李道裕为刑部侍郎。

  [6]五月,国子司业韦殷裕来到禁内阁门,告发郭淑妃之弟内作坊使郭敬述所作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唐懿宗勃然大怒,将殷裕杖杀,并籍没其家产。乙亥(初六),阁门使田献被剥夺穿紫衣的权利,改任桥陵使,他所以降职是因为接受韦裕所上的诉状。韦殷裕的岳父太府少卿崔元应、韦殷裕妻子的堂兄中书舍人崔沆、叔父韦君卿也都受到牵连,贬往岭南。给事中杜裔休因为与韦殷裕友善,也被贬为端州司户。崔沆是崔铉的儿子。杜裔休是杜的儿子。

  [30]九月乙巳(初二),朱全忠因为长期下雨,士卒患病,召集各将领商议带领军队回河中。亲随指挥使刘季昌、左开道指挥使刘知俊说:“天下英雄,窥伺这里快一年了;现在茂贞已经困难窘迫,为什么放弃这里回河中去!”朱全忠担心李茂贞坚守不出,高季昌请用欺诈的计策诱使他出来。于是,招募有能够进城做暗探的人,骑士马景请求前去,说:“这次前去一定死,希望大王收养抚恤我的妻子儿女。”朱全忠悲伤地阻止他,马景坚决要去。当时朱全忠派遣朱友伦从大梁发兵,第二天将要到达,应当出兵迎接他们。马景请求趁着这个时机,给骏马混杂在众骑中出去,朱全忠依从了他,命令各军都让马匹、将士吃饱。丁未(初四)早晨,朱全忠命令将士放倒旗帜,秘密埋伏,营中静寂如同无人。马景与众骑兵都从营中出来,忽然跃马西去,假装逃跑,进入凤翔城内报告李茂贞说:“朱全忠全军逃走了,只留下将近一万负伤患病的人守营,今晚也要走了,请急速攻击他们!”于是,李茂贞打开城门,全部军队攻击朱全忠的营寨;朱全忠在中军击鼓,百营齐出,发兵攻击李茂贞的军队,又派遣数百骑兵占据凤翔城门,凤翔军队进退朱去凭依,自相践踏,杀伤几尽。李茂贞从此意气沮丧,才开始商议与朱全忠联合,迎奉昭宗回京城长安,不再用诏书勒令朱全忠返回藩镇了。朱全忠上表奏请任高季昌为宋州团练使。高季昌是硖石人,本来是朱友恭的仆人。

  [6]闰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7]丙子,贬山南东道节度使于琮为普王傅、分司,韦保衡谮之也。辛巳,贬尚书左丞李当、吏部侍郎王、左散骑常侍李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张裼、前中书舍人封彦卿、左谏议大夫杨塾,癸未,贬工部尚书严祁、给事中李贶、给事中张铎、左金吾大将军李敬仲、起居舍人萧遘、李渎、郑彦特、李藻,皆处之湖、岭之南,坐与琮厚善故也。贶,汉之子;遘,之子也。甲申,贬前平卢节度使于为凉王府长史、分司,前湖南观察使于为袁州刺史。、,皆琮之兄也。寻再贬琮韶州刺史。

  [31]戊申,武定节度使李思敬以洋州降王建。

  [6]闰三月,癸巳朔(初一),出现日食。

  [7]丙子(初七),唐懿宗下令贬山南东道节度使于琮为普王李俨的师傅、分司东都。这也是由于韦保衡的诋毁。辛巳(十二日),朝廷又贬尚书左丞李当、吏部侍郎王、左散骑常侍李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张裼、前中书舍人封彦卿、左谏议大夫杨塾等人的官,癸未(十四日),再贬工部尚书严祁、给事中李贶、给事中张铎、左金吾大将军李敬仲、起居舍人萧遘、李渎、郑彦特、李藻等人的官,全都流放湖南、岭南,而遭贬的原因,也都是平素与于琮相友善。李贶是李汉的儿子;萧遘是萧的儿子。甲申(十五日),贬前平卢节度使于为凉王府长史、分司东都,贬前湖南观察使于为袁州刺史。于、于都是于琮之兄。不久,再贬于琮为韶州刺史。

  [31]戊申(初五),武定节度使李思敬率洋州投降王建。

  [7]戊戌,罢辽州都督府及岩州。

  琮妻广德公主,上之妹也,与琮偕之韶州,行则肩舆门相对,坐则执琮之带,琮由是获全。时诸公主多骄纵,惟广德动遵法度,事于氏宗亲尊卑无不如礼,内外称之。

  [32]辛亥,李茂贞尽出骑兵于邻州就刍粮。壬子,朱全忠穿蚰蜒壕围凤翔,设犬铺、铃架以绝内外。

  [7]戊戌(初六),唐朝罢除辽州都督府及岩州建置。

  于琮的妻子广德公主是唐懿宗的妹妹,与于琮一同往韶州,行时与于琮的轿子门相对,坐时牵着于琮的衣带,所以于琮得以保全性命。当时唐诸位公主大多骄慢放纵,只有广德公主举动遵守法度,对于氏一家宗亲无论尊卑均待之以礼,受到内外人士的称道。

  [32]辛亥(初八),李茂贞派出全部骑兵到邻州去征运粮草。壬子(初九),朱全忠掘像蚰蜒行地形状的堑壕包围凤翔,设置由狗守护的犬辅、挂着铃铛的铃架,藉以隔绝城内外。

  [8]夏,四月,甲子,太子太保萧解太保,乃同中书门下三品。

  [8]六月,以卢龙留后张公素为节度使。

  [33]癸亥,以茂贞为凤翔、静难、武定、昭武四镇节度使。

  [8]夏季,四月,甲子(初三),解除萧太子太保职务,仍然为同中书门下三品。

  [8]六月,朝廷任命卢龙留后张公素为节度使。

  [33]癸亥(初十),朝廷任命李茂贞为凤翔、静难、武定、昭武四镇节度使。

  [9]五月,甲寅,高丽王藏及莫离支盖金遣使谢罪;并献二美女,上还之。金,即苏文也。

  [9]韦保衡欲以其党裴条为郎官,惮左丞李璋方严,恐其不放上,先遣人达意。璋曰:“朝廷迁除,不应见问。”秋,七月,乙未,以璋为宣歙观察使。

  [34]或劝钱渡江东保越州,以避徐、许之难。杜建徽按剑叱之曰:“事或不济,同死于此,岂可复东渡乎!”

  [9]五月,甲寅(二十三日),高丽国王高藏以及莫离支盖金派使者前来谢罪;并献两个美女,太宗让其回国。盖金即是盖苏文。

  [9]韦保衡企图用自己的党羽裴条为郎官,怕尚书左丞李璋太严厉,不同意裴条赴省供职,于是事先派人向李璋打招呼。李璋回答说:“朝廷官员的升迁,是不应该来问的。”秋季,七月,乙未(二十七日),李璋被贬出朝,任宣歙观察使。

  [34]有人劝说钱渡过钱塘江东去守保越州,以便避开徐绾、许再思叛乱造成的危难。杜建徽握剑大声怒斥那人说:“事情如果不能成功,大家一同死在此地,怎么能够再东渡呢!”

  [10]六月,丁卯,西突厥乙毗射匮可汗遣使入贡,且请婚;上许之,且使割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五国以为聘礼。

  [10]八月,归义节度使张义潮薨,沙州长史曹义金代领军府;制以义金为归义节度使。是后中原多故,朝命不及,回鹘陷甘州,自余诸州隶归义者多为羌、胡所据。

  恐徐绾等居越州,遣大将顾全武将兵戍之。全武曰:“越州不足往,不若之广陵。”曰“何故?”对曰:“闻绾等谋召田;田至,淮南助之,不可敌也。”建徽曰:“孙儒之难,王尝有德于杨公,今往告之,宜有以相报。”命全武告急于杨行密,全武曰:“徒往无益,请得王子为质。”命其子传为全武仆,与偕之广陵,且求婚于行密。过润州,团练使安仁义爱传清丽,将以十仆易之;全武夜半赂阍者逃去。

  [10]六月,丁卯(初七),西突厥乙毗射匮可汗派使者到唐朝进献贡品,并且请求通婚;太宗答应其请求,并且让西突厥割让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五国做为聘礼。

  [10]八月,唐归义军节度使张义潮去世,沙州长史曹义金代张义潮领掌军府。懿宗下诏,任曹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自此以后,中原地区变故很多,朝廷的命令不能及时传达至边远,于是甘州沦陷于回鹘之手,归义军所隶其余诸州也多被羌人、胡族所占据。

  钱提心徐绾等占据越州,派遣大将顾全武率领军队守卫。顾全武说:“越州不值得前去,不如去广陵。”钱问:“什么缘故?”顾全武回答说:“听说徐绾等密谋召来田;田到达,淮南军队帮助他,就不可对付了。”杜建徽说:“孙儒之难,您曾经对杨公有恩德,现在前去求他应当有所回报。”钱派遣顾全武前往广陵向杨行密告急,顾全武说:“空着手去没有用,请以王子作为人质。”钱让他的儿子钱传装作顾全武的仆人,一同前往广陵,并且向杨行密求婚。顾全武等经过润州,团练使安仁义喜爱钱传清秀漂亮,打算用十个仆人换他;顾全武在半夜里贿赂看门人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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